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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记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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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笑起来。
江素梅却与余文殊互相看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窦兆辰被送走的事情他们当然也知道了,也明白了太子的想法;他并不想与刘氏为敌;照此推断;他与皇后二人的良好关系应是可以维持的。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刘氏竟然又怀上了。
这一次;若生下一个儿子,那如何是好?
万一,皇帝改变主意呢?
这里面的变数实在太多,而且,怎么猜都是难以猜到的。
他们只但愿将来宫里不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才好!
用完饭,江素梅马不停蹄去了书房,叫翠羽磨墨,提起笔开始描绘她前几日构思的图,严格说来,这是一幅战船的图纸,只是,用毛笔画出来,着实是有些怪模怪样。
翠羽完全看不懂,皱起眉道:“夫人,这东西真能叫船呢?奴婢看着怎么就跟个刺猬似的啊?”
江素梅嘿嘿一笑,夸奖道:“翠羽啊,你眼光真不错,竟然能看出来是什么,这就是刺猬船啊,你看,这一根根刺可不是像刺猬身上长出来的么。”
翠羽奇怪了:“船为什么要做成这个形状呢?”
“自然有它的道理咯。”江素梅笑。
二人正说着,余廷元进来,朝图纸看了两眼,瞪大眼睛道:“娘,你真在画这个呀!”
“难道还有假的不成?”江素梅得意道,“你看,很像罢?”
前几日,江素梅与余廷元说起余文殊要上战场打仗的事情,便提到与倭寇的作战,说起本朝的船很不好,没有战斗力,也不知怎么,她脑中灵光一闪,就想起好似前世在哪里见过,说到此种战船,在当时科技不发达的年代,已经是最厉害的战船了,她便靠着自己的想象,拼凑起来。
余廷元当时还说她天马行空,不可能有这种船呢。
结果她画出来了。
余廷元不满道:“娘还顾着这个呢,妹妹在房里哭,娘也不知道,光是让奶娘哄着!”
“哦?”江素梅忙站起来,“那怀元哭了没?我去看看。”
“不知道,反正妹妹在哭。”余廷元催促,“娘快去,我抱着也没有用呢!”
江素梅哭笑不得,这个孩子啊,只知道关心妹妹,一点也不关心弟弟,真是个偏心,将来余怀元长大了,一定会抱怨这个小哥哥的!
“小心怀元生你气。”江素梅捏捏他的鼻子,“作为哥哥,你不能无视弟弟,知道么?”
余廷元嗯了一声,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
江素梅去到卧房,果然见余智容在哭,奶娘看到她来,惊慌道:“也不知怎么了,哭个不停,夫人,奴婢可是已经很小心的看护了,奶也喂过了,就是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
“不关你的事。”江素梅笑笑,伸手,“我来。”
奶娘把余智容交给她抱,结果她一抱,余智容就不哭了,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好像黑亮的宝石。
这双眼睛真像余文殊啊,看人的时候,好像有光芒在里面流动,格外的璀璨。
余廷元的眼睛就不是这样的,他小小年纪,眼神总是很严肃,让人有一种古板的感觉,余怀元又还小,一时也看不出来,不过还是很活泼的。
奶娘笑道:“还是亲娘亲呢,总是不一样的。”
江素梅笑起来,抱着余智容坐下,双手左右的微微摇摆,哄着她玩。
余文殊回来后,余廷元跟他讲起江素梅画的船,他便来问江素梅。
“这小子还真多嘴呢!”江素梅撇撇嘴,“我还没有画完,本来只消明天就能行的,不过你既然知道了,我就给你看看。”
她叫翠羽把图纸拿过来。
余文殊看了一下,噗嗤笑了,指着道:“你这是船?难怪廷元说什么刺猬,我还说他是不是弄错了,船怎么能跟刺猬联系在一起,现在一看,这可不是刺猬么,哪里是船了?”
“就是船啊,里面是船,外面一圈都是铁刺,当然了,如果做不出来,挂个铁钗什么的都可以。”
余文殊皱起了眉:“那里面呢?”
“里面也是铁皮做得啊,可以容纳人,你看,”江素梅指着图纸,详细说道,“这些东西就跟保护的壳一样,里面的人可以操作船,控制它的方向。”她扭头看看他,“咱们朝不是有火枪么,在上面开个洞,火枪就能发射出来,这样别人也打不到,但是咱们的人却可以打别人。”
余文殊沉吟片刻:“你说起来容易,但真要造出来,可就有些难了,这种船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咱们泱泱大国,连个奇工巧匠都没有么?”江素梅道,“我想只要悬赏的话,定然有人能做出来,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一定有人能想出办法,完善这种船!”
她气势很足,好似很有把握,用了这种船就一定能打赢倭寇。
余文殊也不想泼她冷水,笑了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此事不易着急,造船可是一项高超的工艺,不是几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我看几个月的功夫不可能少。这样罢,我拿去工部问问行不行,兴许他们有办法也不一定,你总是花费了功夫的,为夫定然支持你!”
江素梅笑了,抱住他脖子,狠狠亲了一口:“相公真好,说实话,我脑筋动得不少呢,就是希望咱们军队能赢,也希望相公你可以得胜而归!”
“我自然知道。”余文殊回亲了她一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果然拿着图纸去工部,众人看到图纸都吓了一跳,完全没弄明白,倒是领头的听说了,过来看了一眼,兴奋的道:“这是谁画的?余大人您想出来的吗?”
余文殊笑道:“是内子画的,余某觉得可行,尤其是在船内放置火枪最为有用,齐大人,你看能否造出来?”
这领头的乃是工部郎中齐子云,闻言连连点头:“此船若造成,可攻可守,实乃一大助力,余大人不妨把图纸留下,我与其余人等商量一下。”
“劳烦齐大人了。”
“余大人客气,您与贵夫人一心为国,齐某只是做分内之事,得成的话,齐某一定禀明圣上。”齐子云拱一拱手。
余文殊便告辞走了。
过得几日,齐子云便有了消息,他们经过详细的研究,发现此船可以建造,只是要花费不少功夫,乃至财力,但上禀皇帝之后,皇帝十分支持,立刻命户部拨过去一大笔银子,且在朝堂当众嘉奖了余文殊以及江素梅一番,赐下二十匹锦缎,八件玉器,羡煞旁人。
江素梅以一女子之力立下功劳,在京中的知名度顿时提高了几分。
她自己自然更为高兴,毕竟是没有白忙一场,总算帮上了忙,只是,等这船造出来,不知道要多少天之后了,而余文殊不日就被任命为两浙巡抚,这意味着,他马上要离开京城。
这一次,他只能独身前往,主要任务还是整顿当地军政,与倭寇作斗争,殷氏担心的不得了,生怕他会遇到危险,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余拙安慰了她大半夜。
这就是官宦之家的难处了!
好处数之不尽,可常常只一个坏处,就能叫人难以承受,但该来的还是要来,殷氏仍然得把儿子送走。
“你好好保重!”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江素梅郑重道,“家里的事情你不要担心,父亲母亲我也会照顾好的,你只用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战场上。”
只有这样专心投入,才有可能赢得这场残酷的战争!
余文殊叹息一声,把她搂入怀里,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头上,闻着他极为熟悉的发香,等过了这一刻,兴许就要隔开几个月,乃至几年了。
他又岂会舍得?
只想再久一点的抱住她,哪怕这离别是注定的。
二人静静的拥抱着,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好一会儿,他才打开门出来。
余廷元立在门口,抬起头看着他:“爹爹,你要走了么?”
“是的,廷元。”他蹲下来,握住余廷元的肩膀,“廷元,你也不算小了,为父走了,你要好好照顾长辈,看护弟弟妹妹,不要让你娘亲操心,知道么?”
“嗯!”余廷元重重点了点头,眼睛瞬间红了,轻声问道,“那爹爹什么时候回家呢?”
“不会太久的,爹爹会尽量早些回来,廷元,爹爹会想你的。”他把余廷元往怀里抱了抱,又放开他。
余廷元终于忍不住哭了:“爹爹,爹爹,我不舍得你走。”
他已经知道什么是打仗,心中难免恐惧。
“廷元,别害怕,咱们男子汉,有些事就算知道危险也得去做,你长大了终会明白。但不管怎样,为父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可要把剑术练好了。”
“孩儿会的。”余廷元抽泣着拉住他袖子,“孩儿一定听娘亲的话,爹爹,您放心。”
余文殊喉咙也堵的厉害,只紧紧又抱了下余廷元。
一家子都到门口送他。
每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他们心中的愿望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余文殊能顺利归来。
余文殊临别抱了下幼子幼女,转头离开了。
在城外,他又与余老爷子告别,绝尘而去。
第113章 合作
家中少了他;余家众人的情绪都难免有些低落,但过了一阵子,也渐渐好起来,毕竟余文殊又不是一定会打败仗;他们仍是可以抱有美好的期待的。
等他凯旋而归;那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姚氏与姜雪卉开始着手置办聘礼,虽然早前就已经准备了一些;但真要成亲还是不够的;他们余家总是望族;不能寒酸;殷氏也在旁协助。
两家很快就定下日子;在八月十八,余晋元将要迎娶谢家三姑娘谢尚柔。
距离那天,还有大概三个月的时间。
也就在这时,太子大婚了,娶的是石家的二姑娘石寄真,这石家二姑娘的家世与历代太子妃一样,都很普通,父亲是太常寺的寺丞,母亲的娘家也无甚权势,但这石寄真却颇为出众,貌美大方,气质脱俗,在京都年轻一辈姑娘们算是佼佼者,当然,这也是她被看上的理由。
家里不怎么样,个人总要突出些,不然也无法坐上太子妃的宝座。
太子成亲之后,夫妻很是美满,太子对这个娘子极为满意,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太子对刘氏自然是感激在心,毕竟刘氏当时遵循过他的意见,她是替他着想的,换一个人,可就未必能这样了。
故而,太子对刘氏仍是很恭敬,常去请安。
刘氏这次留他说话。
太子坐于她下首,眼见刘氏屏退了宫女,就有些奇怪。
“这事儿我原先就想同你商量了,只正当你大婚,便没有打搅,如今见你与寄真和和美美,我这心里也安定了,没有选错人,你父皇也高兴。”
太子笑道:“孩儿再次谢过母后,但不知母后是要说什么事情?”
“上回我被刺的事,已经查出幕后之人了。”
太子一惊:“是谁?”随后又问,“不是杨肃么,他已经逃亡,这两年一直未曾抓到,母后忽然说幕后之人,是什么意思呢?”
刘氏神色严肃:“杨肃只是被利用了,他背后还有指使的人。”
“哦?”太子皱眉,他其实对杨肃是主谋这事也一直持怀疑的态度,只是费劲脑汁也猜不到是谁罢了,如今刘氏那么笃定,他已经很是好奇,忙问,“是何人如此大胆?母后,还请告知!”
“是程顺。”
太子瞪大了眼睛,一时都说不出话。
程顺?
怎么会是他?
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程大人岂会做出这种事,母后,您是不是……孩儿不是说母后哪里不对,只是,凡事要有证据,程大人与母后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刺杀母后呢?”
“那日刺杀我,原是想牵扯到余大人,置他于死地。”刘氏把来龙去脉说了,缓缓道,“我知你不信,只是程顺此人心机甚深,且不择手段,光从他训练蹴鞠队送与你父皇,你就该知道了。”
太子有些尴尬。
程顺做得那件事确实是不体面,那蹴鞠队全是美人,如今入了宫,父皇时常去,什么五花八门又香艳的消息都传的出来,身为重臣,实在是不该以此种方式来讨好皇帝的!
只是这终究是皇帝的私事,太子自然不好干涉,而程顺又是教过他的,他也不好多话。
刘氏注视着他,过得一会儿才道:“你视他为夫子,可他当你什么?派人刺杀这么重大的事情,假如被查出来,你是要受到牵连的,或者他原本就借了你的名头,杨肃才会听从,你好好想一想罢,我也是怕你不知他的本性,错信了他。”
太子仍是不太敢相信,不过刘氏虽身为女子,做事却很沉稳,从她处理的几件事中都可以看出来,太子对她的能力是不会怀疑的。
难道真是程顺?
若果真是他,也太可怕了!
太子垂眸看着地面,对身边有个这样的人觉得胆寒。
“不若你试他一试。”皇后提醒,“其实,我也不希望是他。”
怎么说,程顺现在都是阁臣了,不是他自是最好,是他的话,要对付起来,总是要花一番功夫,可不是跟皇帝说一下,这事儿就能成功的。
太子点点头。
他心思重重的回到了殿中。
过了几日,他在宫中遇到程顺,便请他一同喝茶,假装要问几个关于四书五经的问题,程顺自然愿意,随他一起去了,太子笑着亲手给他倒茶。
见他心情好似不错,程顺打趣:“早听说殿下与太子妃感情和睦,果真是如此啊!”
太子收敛了一下笑容:“也不光这个,我是听说已经快要抓到杨肃了,故而觉得高兴呢。”
程顺大惊,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那确实是好事,说起来,杨肃贼子已经逃了两三年了,倒不知是在哪儿找着他的?总不会在京都附近罢?”
“说是在漠北。”太子为不让程顺怀疑,故而也没有胡乱刺探。
杨肃逃到漠北这个传言早就已经有了,程顺此刻听到,心情更是放松了,笑道:“什么漠北啊,是别人胡说呢,殿下竟然现在才听到?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找到杨肃,怕皇上责怪,才谎称的,谁知道杨肃在哪里呢!”
太子表现的很乐观:“总有抓到的一天,我甚想知道,杨肃为何要这么做。”
程顺身子僵了一僵,他在袍袖里搓了搓手道:“能有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杨家的爵位被削除了,他受不了,一时脑子就有些糊涂,做出这等事来。”
“我看未必。”太子摇摇头,“他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何必如此?有道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就是在家中等待,也总比这样不计后果来得好罢?要我说,应还是有人指使的,程大人,你说,会是谁呢?”
他直视着程顺。
程顺背脊上一冷,移开了目光,假装口渴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避开太子的目光道:“殿下,你想多了,谁能指使杨肃呢,他又怎么会听?”
杨肃此人生性高傲,自然不会听从一般人的命令。
太子把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数,但他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是一本正经的分析此事:“反正只要抓到杨肃就行了,到时候,把他交给何大人审问,定是能问出来真相的!”
起先程顺还觉得就算抓到杨肃又怎么样,他可是铁汉子,可一听到何大人的名字,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就抖了一抖。
何大人何许人也?
他便是何原,现正在刑部当差,近几年,他以一手毒辣的无人能及的审讯功夫闻名京都,私底下都称他何毒手,在外因个性冷淡,甚少有人与他交往,可只要三大司法部门有搞不定的犯人,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何原。
因在他手下,没有人能熬得过去,好些脆弱的犯人一听要被送去何原那里,当即会被吓得尿裤子,忙不迭的交代罪行。
所以程顺才会有这种反应。
这何原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他有次去观看他审讯,回头吐了半天,晚饭都没有吃。
这种人,就算是杨肃,只怕也扛不住!
程顺在心里默念,杨肃,你千万不要被抓到啊,不然老夫可就危险了,虽然太子乃挡箭牌,但终究也是不可能万无一失的!
太子又看在眼里,几乎已经肯定程顺就是幕后主使了。
毕竟二人也是相处了差不多十年的人,神情上的变化总是有些了解的,只因为太子一直不曾怀疑到程顺的身上,这才会疏漏掉。
现在,他大概明白了那件事的真相。
程顺是想一箭双雕,既除了余文殊,又除去皇后,皇后一死,对父皇的打击一定很大,只怕他很久以后才会立下新的皇后,那时候他已经长大了,地位会更加稳固,程顺作为他的夫子,自然也是得利的一方。
如果失败了,他这个太子必是背黑锅的人,兴许杨肃也以为是他呢,到时候交代出来,也是他的名字,程顺最多受些惊吓罢了!
要说他的夫子,有好几个,难不成因此事,父皇还能把夫子们都惩罚么?
不管怎么说,程顺的危险程度都不严重,故而他才敢下手的罢?
太子恨不得出口质问,但他忍了下来。
程顺走后,他同魏同理道:“把霍青叫来。”
作为太子,贴身护卫必不可少,他身边也有几个身手厉害的人,霍青就是其中之一,且还有一门很厉害的功夫,那就是跟踪,搜集消息。
“你这几日都跟着程大人,他去哪儿,干什么,一桩都不要漏,忙不过来的话,把雨枫几人也叫上。”
霍青应一声走了。
魏同理是太子最忠心的下人,从小就跟着伺候的,二人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魏同理知道,此生他除了对太子尽忠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当下小声说道:“若真是程大人的话,殿下打算怎么做呢?皇上可是很信任程大人啊!”
“先确定了再说罢,此事也不宜操之过急。”
太子心想,程顺对他不义,对母后不敬,对皇上不忠,简直是人人得而诛之,等他求证完了,他定要去同母后商量一下,怎么处置程顺。
对付这个人,他一个人未必能成呢!
见他脸上露出杀意,魏同理有些惊讶,太子长大后,生性宽厚,从来不露凶颜的,可这次,却动了要杀人的心,不过程顺也是活该。
怎么能这么算计皇家的人,真是死一万次也不为过!
就在他开始监视程顺的时候,皇帝在早朝上忽然晕倒,百官大惊。
第114章 病情
太子急忙忙赶过来。
刘氏已经在那里了;见到他来;轻声道:“李太医在看呢,你切莫着急。”
太子忧心忡忡:“父皇身体一向安好,怎么会……可是劳累过度了?”
皇帝确实算是勤政的人;几乎日日都要早朝;没有停歇的,看起来精力十分充沛;下朝后还会玩一会儿蹴鞠;后宫佳丽;也是雨露均沾。
可是;一个人不是机器;总有不工作的时候。
刘氏暗想;肯定是累着了,前段时间就看他有些瘦下来,她还劝了一下,结果皇上没有听,照旧去早朝,今日就晕倒,想来是因为这个。
随后,太子妃也到了,另有德妃,顺妃,宁妃几人,都是满脸焦急。
李御医过了好久才出来,表情有些复杂。
刘氏与太子上前询问。
李太医沉吟道:“皇上日理万机,身体承受不住也乃常理,只需调养即刻,娘娘与殿下不必太过担心,只平日里劝一劝皇上便好了。”
刘氏狐疑,刚才分明李太医的神色很古怪,怎么又说没事呢?
“李太医,你确信皇上没有别的问题?”刘氏目光凝定的看着他,“晕倒可不是小事,皇上还是第一次这样呢。”
李太医却不急不慢回道:“下官已经看仔细了,皇上忧心忧国,勤政爱民,心力必是亏损不小,幸好皇上原先尚算健朗,此刻才能安然无恙的,故而下官请娘娘劝导皇上呢,以后可不能如此了,毕竟身体要紧。”
刘氏看他又变得坦然,不由得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李太医是皇上最为信任的太医,在宫中好多年了,总不至于还要隐瞒什么罢?
这病治不好,掉脑袋的也会是他,谁会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呢?
刘氏便接受了他的说辞。
皇帝此时已经醒转,众人进去探望他。
皇帝自嘲笑了笑:“朕也真是老了啊,竟然在百官面前丢这个脸!”
“父皇身体劳累也是为天下百姓,他们不知道多担心呢,如今也都在宫外等候消息。”太子忙道。
皇帝摆摆手,吩咐道:“叫他们回去罢,就说是小事,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去。”
赵桂便让小太监去通知。
德妃趁机坐到皇帝床头,心疼道:“皇上以后可要小心些啊,天下的事情再怎么重要,哪里有皇上您的身体重要呢?幸好是没事呢,皇后娘娘还问李太医是否有别的病症,妾身是一点想不到,只知道担心皇上,听说没事,高兴的真是几天不吃饭都行!”
皇帝笑着道:“朕知道你关心我,不过是累了,没什么事,仲湥兀俊�
德妃的脸色难看了一些,强笑道:“这孩子是怕打搅皇上休息呢,想等皇上好一些了才过来。”
她暗地里咬牙,恨不得给她那死小子抽了几记耳光。
皇帝生病,作为儿子不晓得过来探望,不是作死么,以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更加低了,不过她更恨派去的两个小宫女,找个人都找不到,耽搁在现在,一会儿回去要她们好看!
皇帝淡淡道:“莫不是去哪儿玩了罢。”
“怎么会呢,仲湥衷谀钍榭汕诜芰恕!钡洛浣弊约憾印�
皇帝已经没有兴致了,哼了一声,不想再说话,叫他们全都退下去,他也确实需要静养。
德妃怏怏然,宁妃对她倒有些恼,她连一句体贴的话都还没讲呢,就被德妃把气氛搞僵了,实在是浪费了一个机会,不过她与德妃是联盟状态,倒也罢了,跟过去免不得与她出主意。
太子回到住处,等到太子妃走了,魏同理凑过来用蚊子一般的声音道:“小人看李太医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太子也留意到了,因为刘氏询问了李太医。
魏同理往四处看了看,又打开窗探出头,连窗台下面都没有放过,才回头说道:“小人听邱兴祖说,李太医看完后,当时脸色就是大变,显见皇上病情不是那么简单,可后来他一点没有提到别的,只让休养便是,这里头难道没有古怪?”
太子怔了怔:“可李太医为何如此呢?隐瞒病情于他有什么好处?”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魏同理道,“可惜皇上只信任李太医,旁的太医皇上也不惯用的。”
“要不我去提醒下父皇?”太子皱眉。
魏同理忙阻止:“殿下使不得,皇上到底有什么病况,那是太医的事情,殿下贸然去说,指不定皇上会误会,依小人看,不如小人找人去试探试探李太医,看可否问出什么。”
皇家父子到底不同于一般的父子,若是寻常人家,这般交流是再正常不过的,然而到了皇帝面前,儿子要与他讨论病情,这就有些困难了。
不知道的,还当这太子有不可告人之目的呢!
太子叹了口气。
此事确实不合适他去做。
皇帝得了病,尤其是重病,他必定是最大的赢家,接管整个国度,二人关系便越发的敏感起来。
“不过邱兴祖怎么会告诉你?”太子有疑问,“他老早就伺候父皇了,照理说,这等事不该同你说啊。”
魏同理狡黠的笑了笑:“还能有什么,自是被赵桂欺负惨了,两人虽一样服侍皇上,可赵桂闲杂事都推给他去做,重要的,又都自己霸占着,偏偏皇上当没看见似的,他自然不高兴了。而小人与他甚好,平日里他常同小人倒苦水的,这回儿也算是给个人情。”
真要深讲讲起来,他几天几夜都讲不完,他们太监们的水可深呢。
太子点点头:“原是这样,但也不可让别人知道,不然还当我在父皇安插人呢,这就不好了。”
“这是当然,小人自会注意的。”魏同理很快就派人去了。
当日,江素梅也从余慎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虽然皇帝说是小事,可在朝堂晕倒,对于文武百官来说,绝对不会是小事。
朝堂人心动荡。
毕竟皇帝一向表现的很是健康,众人都以为他能活得长久呢,但现在想想,皇上年纪也不算轻了,到底是四十出头的人了呢。
一家人无话不可说,余文晖道:“听说先帝与皇上的情况也是相似,平日里爱习武,可后来有一日晕倒之后,身体一下子便不太行了,只拖了四五年。”
就是在这段期间,先帝委托余时远管理朝政,那时起,余时远的羽翼才真正丰满起来,才有能力控制新帝的人选。
但现在这个情况,并没有像余时远那样独揽大权的人,要是皇帝真得倒下,朝堂必定会掀起一股很大的风浪。
“还言之过早呢!”余慎正色道,“那些人已经乱了,咱们可不要搅和进去,再怎么样,太子已经成婚了。”皇帝没了,还有太子,依他的判定,应不至于会大乱。
毕竟宫里也只有三个皇子么,后两个还小呢,不太可能与太子争这个位置。
江素梅插嘴道:“大伯父,皇后娘娘有孩子了呢,万一是个男孩儿,可不一定呀,不是先帝拖了四五年么,四五年,也够孩子长大了。”
她说话就没那么多的避讳。
殷氏道:“也就家中说说,你这孩子当真是心直口快。”
“自然是家中,我还要脑袋呢。”江素梅嘿嘿一笑,“只是好奇以后的事情会怎么发展,若果真像我说的,大伯父,大哥,你们说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呢?”
余文晖道:“那得看太子了。”
太子要保住位置,那太子党必定要有所作为,放弃的话,可能就平安无事,不过事到临头,未必也是太子能控制得了的,说到底,这都是权势之争,不止关系到太子,也关系到好多官员的前途。
“那咱们家……”江素梅皱眉,真是难啊,帮谁都难。
余慎长叹一口气:“希望别出这种事,罢了,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人多口杂,难免会传到别人耳朵里。”
众人都称是。
江素梅回到住处,只觉胸口闷闷的,轮流抱着两个孩子逗乐,仍是没有消掉一份,她心想,余文殊不在,当真是寂寞啊。
她连个讨论的人都没有。
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算算时间,早该到杭州了罢?
怎么练一封信都没有写来呢?
兴许是太忙了,到底是去打仗的,不比上一回在杭州当巡税御史时,还能有闲暇的时候,不管是巡视军务,民政,他身上的责任都十分之重。
江素梅叹了口气,抱起余智容摇了摇,逗她道:“智容,你说爹爹能打赢倭寇吗?”
余智容定定的看着她,眼睛好似黑琉璃,忽然“咯咯咯”的就笑了起来。
“能打赢的是罢?”江素梅忙道,“你再笑,再笑,你爹爹就一定能赢的。”
余智容又咯咯笑了。
江素梅大为高兴,哈哈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两口:“乖孩儿,爹爹一定会赢的,咱们一家很快就能团聚了!”
也就在这时候,李太医去秘密见了一个人,把皇帝的病情告知。
当然,这个场面谁也没有见到,也绝不会想到。114
第115章 对症下药
霍青跟踪程顺几日后;终于有了消息。
正如所料;程顺对杨肃的事情极为关注,采用比较隐晦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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