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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荫by:流水无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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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逍遥微笑道:“起初我也以为是书上写来骗人的,侥幸得到,也实数偶然。兄台如果不嫌弃,不如就送与兄台了吧。反正我要它也无用。” 

      练无伤一呆:“如此厚赠,我不敢接。” 

      “送给朋友的东西,明珠非重,鹅毛非轻,自有一番心意在其中。” 

      “我……没有朋友。”从离开师门那一天起,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在兄台意下,我们或许不是朋友,而在任某心中,却早已将兄台看作了生死之交。”任逍遥神色凝重,目光平和,话音虽轻,却让人明白他每一个字都是出自内心,发于肺腑。 


      练无伤怔怔看了他半晌:“好,我随你去。” 

      只为你这一声“朋友”! 



      “寒山兄,请。”任逍遥微笑着将他的客人引入内院。 

      这个“寒山”就是练无伤,他不愿吐露姓名,就让任逍遥叫他“寒山客”,因为他隐居的地方就叫“寒山”。“请你暂且将就一下,就住在这间客房,我去拜见了父亲,再来相陪。” 


      练无伤点点头,感谢任逍遥的体贴。想来任逍遥是知道他不愿与人相见,才直接他带来这里。老实说,他很怕去见那位“任堡主”,十年前,他们曾在昊天门见过一面,不知会不会被认出来。 


      任逍遥匆匆走了,留下小乙陪着他。这小乙,自然是一如既往的罗嗦。而从他的唠唠叨叨中,练无伤也知道了不少事,比如说,这里就在任逍遥居室的隔壁,一般不会有人打扰;再过几天就是老堡主六十大寿,所以堡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堡主夫人却已经过世了;任逍遥常年不回家,是为了躲一位姑娘…… 


      “我家公子回来还早,寒山公子,不如我带你去花园看看那株‘火琉璃’吧。那里很清静,一般没什么人。”收拾好了,小乙热情的拉着练无伤直奔花园。练无伤本不想去,可惜谁遇见了小乙的三寸不烂之舌都要甘拜下风。 


      降龙堡的花园的确无愧于“第一大堡”的声名。占地之大,布局之巧,花木之奇,都令练无伤大开眼界,有许多珍奇花木是他从来没见过,甚至听也没听说过。 

      “这边走,‘火琉璃’在这里。” 

      练无伤随小乙沿着弯曲的石子路向花丛深处走去,两边花香扑面而来,无数只蝶儿流连飞舞,几如入了仙境。花海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嗔: 

      “凌烈,这花你总没见过了吧?” 



      32 

      “凌烈,这花你总没见过了吧?” 

      “这有什么希奇,我家的花园里应有尽有,又岂止是这些?”接话的是个少年,语声中透出满满的傲气。 

      “还什么‘你家’、‘你家’,昊天门败了好些年,里面杂草都爬上了墙了,只有你还总挂在嘴边上。” 

      “你……”这话显然激怒了少年,他重重哼了一声,“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要重振昊天门的声威,让世人都知道,昊天门后继有人!” 

      少女显然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道:“凌烈,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要说来气你的,真的。哎,你别走呀,你等等我呀!”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迫近,一男一女的身形从花海中现出来。少年低头走在前面,任身后的少女如何央求追赶,也不肯慢下脚步。 

      练无伤举目看去,见那少年剑眉星目,俊美无俦,不是凌烈是谁?他身后的少女却比这繁花还要美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只专注在凌烈身上, 

      这两人的情形,好像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人,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发现前面还站有别人,也全不在意下。 

      而练无伤却已呆住了。 

      事实上,在他听到那少女第一声唤开始,整个人就呆住了。 

      凌烈,真的是凌烈!他怎么会在这里?本该上去将他叫住,可是喉间却象是哽住了,发不出声来。 

      那少女紧紧跟在凌烈身后,只顾得向前面的人作软赔不是,却没留神脚底下,被翘起的石砖一绊,惊呼一声倒在地上。“凌烈……好疼呀。”小嘴一扁,好像就要哭出来。 


      凌烈叹了口气停下脚步,一脸的无可奈何,转身来到她面前:“伤到了哪里?怎么这样不小心?” 

      “我……脚好像扭伤了。”少女伸手一指自己的脚踝,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可当凌烈蹲下身去查看她脚上的伤势时,却又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生我气。” 

      凌烈显然有些尴尬,红了脸:“你别胡闹,这里还有别人在呢。”抬头去那“别人”,不由也呆住了,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见我了,我该不该上去跟他相认?两人分开不过半月,可是练无伤历经了许多磨难,这一次见面却有恍如隔世之感,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惊喜的看着凌烈,但见凌烈的俊美的脸上,先是吃惊,继而现出狂喜,张开嘴,仿佛也想说些什么。可是很快的,脸色变了几变,目光黯淡了下来。 


      练无伤心里一凉,他知道凌烈想到了什么,那个风雨交迫的晚上所发生的一切,是想忘也忘不掉的,就象一把利刃,横在两人中间。看到这样的凌烈,他满腹要说的话都堵在心里,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于是,他们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肯先迈出一步,先说出一句话。 

      而站在旁边的两人也被他们之间这种奇异的气氛所感染,半晌不敢插话。过了好一会儿,那少女才拉了拉凌烈的袖子:“你们认识?” 

      凌烈一震,收回了目光,低头道:“不,我不知道他是谁。”一瞥眼见自己的手还放在少女的脚踝上,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虽然早料到凌烈会这样说,练无伤心中还是微微作痛——曾经全心全意疼爱照顾的孩子,再见到时却行同陌路,那酸楚之情又岂是几句话说得出的?自己这样的人,背负着那样不堪的过往,看来注定不该和人有什么瓜葛,注定一个人终老一生! 


      听这边小乙也在好奇的问“寒山公子,你认得他?”于是黯然摇头:“不,只是和我的一个熟人长得很象罢了,起初认错了,原来……不是。” 

      情不自禁的又看了凌烈一眼,见他也正向自己看来,目中流露出怨怼之色,心中不解:明明是你先不认我,又为何又这样看我,好像我说错了。 

      “咦?小乙,你回来了?那逍遥表哥……他……也回来了?”少女这才注意到小乙,开口询问,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声音也是越来越低。 

      小乙的神色也有些奇怪,皮笑肉不笑地道:“二公子早就回来了,堡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不知道的,恐怕只有表小姐你了。” 
      说着,向凌烈看了一眼,“这位公子倒是面生得很。” 

      “他叫凌烈,是咱们堡里的客人。”少女连忙解释,见凌烈站起身举步要走,忙挣扎着站了起来,“凌烈,你去哪里?你不管我了?” 

      凌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还能站起来,看样子伤也不重,我累了,我要回去歇着。”再也不理会众人,径自去了。 

      “你等等我呀!”少女跺跺脚,一瘸一拐的跟了去。 

      远远只听她问道:“好好的怎么又闹脾气了?” 

      “我没闹脾气。” 

      “那你绷着一张脸!” 

      “我不舒服。” 

      “骗人,你刚刚精神还很好。” 

      “我头疼行了吧?看见你,谁能不头疼?” 

      “那你多看我两眼,说不定以毒攻毒,头就不疼了。” 

      “你……” 

      练无伤不觉莞尔,凌烈这火一样的性子,看来也只有这少女能受得了。这少女缠功了得,看来早晚能让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暗暗的代凌烈欢喜,却又不禁有些心酸,凌烈已经不是那个在山上的凌烈,不是那个孤苦无依、寒毒缠身的少年,他,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 

      怔怔的有些出神,忽听身边小乙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只会勾引女人的小白脸,脾气倒还不小!” 



      33 

      那“火琉璃”当真是晶莹剔透,朱红的颜色,与其说是“琉璃”,毋宁说是玛瑙、珊瑚珠,让人见了便说不出的喜爱。医书上说,这种草药天生带有一股火性,所以才能在白雪覆盖的天山顶上生长。练无伤这些年以采药为生,兼之精研医术,对于他来说,奇花异草的吸引力可要比任何事物都来的大,如今见到了这百年难遇的奇草,本当细细研究一番,可是心里满满装着凌烈之事,竟然没了心绪,匆匆看了一遭,便即回去。 


      任逍遥却直到用过了晚膳才回,先说起那几名刺客十分嘴硬,什么也不肯说,已经压在了牢里,等着堡主大寿过后再行处置。随即便商议着炼药的事。 

      火琉璃若是离枝太久就会药效全失,所以任逍遥提议在堡中收拾出一间房子权充药房,留给练无伤自行配药。这事他早已在心中想好,每一处细节都安排得十分周到,练无伤自然全无异议。 


      商议完毕,事情交由小乙去执行,小乙领了命,并不马上离去,只问:“公子,你适才去拜见堡主,可曾见到了表小姐?” 

      任逍遥一怔,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没有。你问这做什么?” 

      小乙冷笑:“公子,你不把人家表小姐放在心上,总是躲着人家,现在可好,人家有了意中人,可全不稀罕你了。” 

      “她有了意中人?”任逍遥先是一怔,马上大感兴趣,“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 

      “一个毛头小子,油头粉面,一张脸生得跟个女人似的,我看也没多大本事。刚才我陪寒山公子去看火琉璃的时候,在花园遇见了,他跟表小姐可不知有亲热呢。是不是,寒山公子?” 


      “的确是在花园见过。”练无伤想起花园那一幕,不觉有些失神。 

      “我知道了。” 任逍遥想了想,抚掌笑道:“就是那位来堡中做客的凌公子,今天爹爹给我们引见了,我倒觉得一表人才。” 

      小乙愕然:“什么?公子,你见过他?他是什么人,怎么混到咱们堡里来的?” 

      “别胡说。”任逍遥喝住小乙,向练无伤解释道,“这位凌公子是我家一位世交之子,最近才来堡中做客。” 

      练无伤点点头,以当年昊天门和降龙堡的关系,凌烈举目无亲之际,投奔这里也是在情理之中。 

      “公子,你未婚妻都要被人家抢走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任逍遥不急,小乙可是急坏了。他家公子这温吞水的脾气可什么时候能改,这等大事居然还不着急! 

      “原来那位表小姐是你的未婚妻。”练无伤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小乙对凌烈的态度如此不友善,原来跟凌烈要好的姑娘已经先跟任逍遥定了终身!凌烈把人家的未婚妻给抢走了!这可怎么办? 


      在他心里,凌烈的事无异就是他的事,所以情不自禁的对任逍遥产生几分愧意,再看着任逍遥的时候,神色间也就多了几分歉意关切。 

      任逍遥却不知道他的心意,见了他的目光神色,只道他是关心自己,心中忽然涌上一阵暖意,笑着解释道:“寒山兄有所不知,我这位表妹自幼父母双亡,一直由我家代为抚养,家慈对她尤为钟爱, 
      以至于……哎,以至于在仙逝前为我们二人定了亲事。其实我和这位表妹固然年纪上相差甚远,就连志趣上也不甚相投,这门亲事实在有些草率。如今既然表妹另有良配,我自当成全他们才是。” 


      这些其实都是降龙堡的私事,犯不上对一个关系不深的外人解释,可是任逍遥就是不愿练无伤误会,想对他说一说。而若以练无伤的性情,对于别人家的隐事本全不挂心,只因中间涉及了凌烈,听得也是格外用心。 


      说完了任逍遥吩咐小乙:“你这人向来管不住自己的嘴,日后遇见了,可不许胡说八道,冷嘲热讽。” 

      小乙撇撇嘴:“知道了,这事和我小乙又没什么关系,既然连公子你都不在意了,我瞎掺和什么劲儿。”行了个礼,自行出去了。 

      任逍遥苦笑着摇头:“这小子,平日被我纵容太过,一点规矩都快没有了。”走过去打开窗子,只见天色已然全黑,一轮明月在柳稍后面若隐若现,清风入怀,吹得人格外舒畅,赞道:“好夜色!” 


      回头笑道:“寒山兄,如此良夜,可愿陪我出去走走?” 

      练无伤一怔,见他兴致颇高,也不忍拂逆,缓缓点了点头。 

      从这房间出去,走不远就是一片池塘。池岸上栽满了垂柳,柳梢荡在水里,勾起层层涟漪。池塘里却满是荷花,一枝枝随风摇曳,婀娜生姿,在那九曲回廊上走过一圈,早有暗香盈满了衣袖。 


      “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这样多的荷花了。”练无伤不由低声感叹,当年昊天门也有这样一片荷花池,就在他住的小院外,即使在睡梦中也能闻见阵阵的荷香。 

      “哦?不知寒山兄最喜欢什么花?”任逍遥随口问道。 

      ——无伤,你来看,我种的梨花都开了!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树雪白的梨花和……花下少年阳光一般的笑脸,脱口道:“梨花。” 

      “梨花?”任逍遥若有所思,轻声吟道:“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 

      反复吟诵前两句,抬头看了一眼练无伤,似乎被什么惊住了,全身一震,神色忽然局促起来,慌忙的转过头去,“寒山兄,这个给你。”伸出手来,手上赫然又是一支玉箫。 


      任逍遥双手捧上,道:“上次是愚弟莽撞,以至于不慎摔断了寒山兄的玉箫,寒山兄虽然宽宏大量不放在心里,可是小弟心中却着实过意不去,所以特地选了堡中最好的玉箫向寒山兄赔罪。” 


      “这……我说过那玉箫早就断了,与你无关。”万没想到,自己早就忘却了的一件小事,对方却放在了心上。 

      “寒山兄若是不肯收的话,小弟实在心中难安。” 

      这事情之间曲折实在太多,任逍遥执意认定东西是他摔坏的,倒也着实不好解释。练无伤既不想收,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就僵在了那里。 

      任逍遥又道:“说来惭愧,堡中上上下下竟无精通音律之人,这箫在库房里放置已久,却是无用,如今送与了解音之人,何尝不是一件美事?”向前一送,递在了练无伤手中。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托可就显得小家气。何况在练无伤心中,一两银子和千两黄金,原也没什么区别。见那玉箫色泽均匀,质地温润,实在是上品中的上品。拿起来试试音,声音更是格外清越动听。 


      “好箫。” 

      任逍遥微笑道:“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像寒山兄讨教一二,也来做个解音之人。” 

      练无伤一笑,将箫递给他:“这样拿住。”见任逍遥有些迟疑,猛然想起自己才口对口吹过的,于是用袖口擦了擦。 

      “我不是这个意思。”任逍遥面上一红,他那一迟疑想的却是另一层说不出口的意思。 

      正要将箫放入口中,远远只听有人叫道:“公子,不好了!”小乙一边叫一边向这里跑来。 

      “出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公子,咱们路上抓的那几个刺客让人……让人救跑了!” 

      任逍遥一惊,降龙堡享誉江湖十几年,什么人敢来这里撒野?更何况,大牢里戒备森严,寻常人等也不可能轻易将人救出去,这可真是大事情。“咱们去瞧瞧。寒山兄,告罪了。”带了小乙匆匆离去。 


      练无伤本也要跟去,可想到既然到了降龙堡,这就成了人家的家事,未必愿意自己参与,也就作罢。低头看看手上的玉箫,又从怀里摸那两截断箫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由怔怔的出神。 


      “啪”的一声,一枚石子落入水面,拉回了他的注意,只听一人冷笑道:“既然有了新的,这旧的留着还有何用?趁早扔了吧。” 



      34 

      难产的一章,可能有些乱,大家凑合着看吧。 


      这声音…… 

      练无伤蓦的转回头去,只见一个人从池塘边一株垂柳之下慢慢走出来,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赤红如血,正是凌烈。他轻轻一跃,已经跃到了回廊之中,而目光却自始至终不离练无伤身上。 


      “凌烈……你怎么会在这里?”被他盯得有些心虚,练无伤开始找些话题。他觉得从那个晚上开始,凌烈就不是他熟知的那个凌烈了,变得更加暴躁,更加冲动,更加反复无常,他没有办法预测这个孩子会有什么举动,所以情不自禁的感到害怕。 


      凌烈耸耸肩,冷笑:“怎么?只许你跟任家的二公子在这里吟风弄月,卿卿我我,就不许别人到这来了么?” 

      “吟风弄月”到还没什么,这“卿卿我我”就着实刺耳了,练无伤脸上变色,叱道:“凌烈,我不许你胡说!” 

      凌烈不理他,端详他手里的玉箫,啧啧赞叹:“好箫呀好箫,到底是中原第一大堡的东西,比我这穷小子几两银子买来的可要名贵的多了。你还不把那烂东西扔了,还留着做什么,不嫌碍眼?”说着,伸出手去抢那两截断箫。 


      练无伤不知他要怎生处置这两截断箫,可不敢就这样交给他,手肘一转,箫交右手,空出一只手来去点他虎口。 

      凌烈见状,手掌上翻,变抓为削,切向练无伤的手腕。 

      两人使的都是昊天门最基本的小擒拿手功夫,这些功夫原本就是练无伤教给凌烈的,平日里拆招过招不知有几百次,往往一出手,便知对方下一步变化为何,这样打下去,自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这一番似曾相识的拆招,却好像旧事重演一般,把两人带回了合乐融融的山中岁月,触动了心底某处的柔软,就连凌烈也如有所动,几招过去,再也没办法出手。 

      他不想打,练无伤自然更不想打,退开一步,柔声道:“凌烈,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许多不满,这箫若是交到你手中,多半便是扔了,可是我实在舍不得。任公子送我的玉箫虽好,我却并不十分喜欢,收下它实在是盛情难却。这两截箫虽断了,我还是要把它们带在身边,因为那是你——凌烈送给我的。”因为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因为这只箫里面有你的一分心意,所以我才如此珍视。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明澈,那样的动情,比这月色更温柔,更叫人沉醉,凌烈的脸色渐渐的柔和起来。半晌,才问:“那你怎么认识了任逍遥?又为何会到降龙堡来?”这个问题一日不问明白了,他心里一日不舒服。 


      “我们在道上偶然碰到,很谈得来,因为……有些事,所以他邀我来堡中小住几日。”任逍遥半路遇袭之事在真相未明之前,不能对外张扬,所以这事不能说;而自己来此处是为了求抵御寒毒的火琉璃,自然就更不能对凌烈说。什么都不能说,偏偏练无伤又不会撒谎,慌忙之中,破绽百出。 


      自然,凌烈是半点也不相信。在一起这些年,对练无伤他清楚得很。以练无伤那清冷的性子,只爱自己清静,怎么可能会主动和陌生人攀交?更别说相识不深便到人家中去了。 


      到底分开的这些天他和那个姓任的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自己也不肯告知?凌烈只觉心里好像有条小蛇在啃噬,啃噬的心都痛了,可他还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真的?那是为了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 

      他分明就不愿告诉自己!凌烈只觉一股火气上冲。 再看练无伤,神色犹豫,言语吞吐,更不禁想到,他是不愿告诉自己,还是根本难以启齿呢? 

      忍不住冷笑:“哼哼,没什么,不见得吧?我倒是很佩服你,短短的几天之间,就把降龙堡的少堡给笼络住了,手段不减当年呀。” 

      这话明里是褒,可是就算是傻子,也不难听出弦外之音。练无伤愕然:“凌烈,你胡说什么?” 

      “他家里的人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多半不知道。练无伤的大名这般响亮,他们若是知道了,恐怕就不敢让你进门了。” 

      “凌烈,住口!”练无伤脸色苍白,胸膛不断的起伏,显然心中愤怒已极。 

      他越叫住口,凌烈就越是要说:“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清高模样!才下山几天,你就勾引上了别人,你就是没男人不行的……” 

      一道银光袭来,打断了凌烈后面的话,却是练无伤以箫代剑攻了过来,他一招占得先机,手中玉箫更是不停,横点竖戳,犹如满天繁星一般,使得正是“扫叶剑法”。 

      这一路剑法凌烈自然也会,可是他一无兵器在手,二来练无伤出手实在太快,他才想到这是哪一招,那玉箫便已然攻到面前了。忽然右腿一痛,被玉箫戳中了“环跳穴”,不由跪倒在地。 


      “你要杀我便杀吧!”看着抵在颈上得玉箫,凌烈索性一扬脖子,大有任凭宰割之势。可是到了这时候他还不忘出口伤人:“你用他送你的东西来对付我,嘿嘿,你们两人到真是一条心呢。” 


      练无伤暗暗深吸了口气,才道:“凌烈,我知道你对我和……和你爹的事很不能谅解,我不怪你,这事原本就是有违伦常,为世俗所不容……”心下黯然,只是我当时早已意乱情迷,顾不得这些了,这……就是所谓“孽”吧。 


      凌烈冷哼一声,干脆偏过头去。 

      定定神,练无伤接着道: 
      “……这事又直接牵扯到了你,你不肯谅解,也在情理之中。你有什么怨气,尽管可以冲着我来,反正……我早已众叛亲离,身败名裂!可是任公子乃是一位至诚君子,待我如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你想的任何龌龊之事,你万万不可胡乱编排,毁人令誉。否则的话,我决不饶你!” 


      凌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练无伤点点头,解开他的穴道,让他站起来。又道:“可能我的话,你已经听不进去了,但有件事我还是要说。那位表小姐是任公子的未婚妻子,你最好不要跟她走得太近,这样对你不好。”定了亲在名义上就已经是夫妻,或许任逍遥不在意,可降龙堡的余人却不见得都如他这般想,凌烈只是寄人篱下,凡事还是谨慎一些好。 


      ——虽然恼恨凌烈出言不逊,练无伤却还是无法不关心他。 

      凌烈漠然道:“这么说,你打我,教训我,警告我不要接近长孙茜,都是为了维护那位任公子的清名了?” 

      他忽然笑了:“你放心,我在这里对天发誓,我,凌烈,一定要把长孙茜弄到手,就算历尽千难万险,我也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一甩手,扬长而去。 

      “凌烈!”练无伤还想叫住他,可是心头升起的那种无力感却告诉他,凌烈已经不会再听他的话了,甚至于,自己越是不愿他去做的事,他反而越要去做。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最终却要恨自己,多讽刺!老天,你就这样来惩罚我的么? 

      抬起头,那天幕却依然是黑沉沉的,一语不发。 



      35 

      在降龙堡的第一个夜晚,是一个无眠之夜。想到凌烈那倔强的面孔、不屑的表情、还有比刀剑还要伤人的言语,练无伤的胸口便一阵一阵的气闷,一颗心好像被人揪紧了,狠狠的撕扯着。 


      倘若换了别人这样对他,他根本便理也不理,或者置之一笑。毕竟十几年前离开昊天门的那段日子里,这样的话听多了,这样的眼神看多了,多到令他百毒不侵。 

      倘若是五年前的凌烈这样对他,他或许会感慨,却绝不会伤心。因为那时的凌烈之于他,也不过是“故人之子”罢了。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五年的相处,在练无伤简单的世界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凌烈。他自己的时候没有喜怒哀乐,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凌烈加给他的。 

      然而,凌烈却不知道。或许知道了,更要用言语来刺伤他…… 

      辗转反侧,到了天将亮的时候,练无伤才浅眠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兴冲冲敲门的小乙吵醒了。 

      “寒山公子,药房已经布置好了,我家公子请你去看一看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咦?你的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么?是不是床铺不合适?还是被子太薄了?咱们这降龙堡四面是山,气候稍微寒了一些,很多人刚住进来都有些不习惯,而且夜里还会有蚊子,对了,昨晚有人给这里熏香么?没有吧,这人越来越懒了……” 


      练无伤暗暗叹气,一晚没睡好,现在头更疼了。 

      小乙正说得高兴,冷不防一件黑乎乎的事物飞过来,正堵在他的嘴上;任逍遥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进来。“小乙哥,你知道为什么人要生两只眼睛,两个耳朵,却只有一张嘴吗?” 


      小乙摇摇头。塞在他嘴里的是个馒头。 

      “那是要你多看多听,少说废话。” 

      练无伤忍不住笑了,起身相迎:“怎么好意思你亲自送饭来?” 

      “那也没什么,昨晚将寒山兄一个人丢下,小弟特来赔罪的。”偷眼端详,只觉得他今天格外憔悴,是为了自己么?自觉不太可能,却找不出其他答案。 

      “事情如何?”练无伤随口一问,忽然想到:“我是不是不该问?” 

      “无妨。其实……哎!” 

      “夺魄”的杀手最终还是逃了,当家丁进地牢去送饭的时候,只看见那铁门开着,里面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任逍遥问遍了堡里当值的护卫,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去的,甚至于连可疑声响也没有听见。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便是飞天遁地也不过如此吧?只能肯定,一定有人将他们救了出去,而这人即使不是降龙堡的人,而必定对这里了如指掌。 


      任逍遥没有让人继续追查下去,消息封锁,一切要等大寿过了再说,这是头等大事——决计不能受到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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