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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荫by:流水无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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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琬瑶,就是聂庄主的女儿定亲了,婚期就在下月。”凌烈兀自低着头,不知是不敢看他,还是不忍看他。
尽管这个消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证实,听凌烈亲口告诉自己,练无伤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凌烈的解释。
“聂庄主从任自在的手中救下了我,于我有再生之恩,他亲自向我提亲,我不能不答应。更重要的是,我……爱琬瑶!”
我爱琬瑶!
那我呢?凌烈,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么?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练无伤一时之间竟然消化不了。
“无伤,我以前很不懂事,给你惹了不少麻烦,都要你来包容我,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后面的话有些困难,凌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最让我后悔的是,跟你说了许多没轻没重的话……你知道,我那时候武功没了,心情很低落,很害怕,你对我来说就象救命的浮草一样,我感觉自己真的不能没了你,我以为那样就是爱了,其实……不是!我对你的只是一种习惯的依赖罢了,直到遇见了琬瑶,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情爱!”
凌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练无伤痴痴的看向凌烈,只觉得对方那两片嘴唇就好似两把利刃,一张一合之间,就已经将他刺的遍体鳞伤。
耳朵嗡嗡的响,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每晚挣扎的噩梦里,出脱不来。
一只手扶住了他风中枯叶一般的身子,凌烈的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关切:“无伤,你还好吧?我绝不是有意伤你,你知道,就算和你之间没有情爱,你仍然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练无伤心痛的看着他年轻俊美的脸庞,轻声道:“你从来也没爱过我,是我自己会错了意,对不对?”这话好耳熟,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对另一个人说过。
凌烈迟疑了一下,下决心似的重重点头:“是我太糊涂,到现在才认清自己的心意,辜负了你。无伤,你怪我吧,要打要杀都随你。”
打?杀?自己怎么舍得?凌烈呀,你还是不明白,你纵然背弃了我,我也绝不忍心伤你一分一毫!淡淡一笑,笑容虚幻的有如梦幻一般:“我怎么会怪你呢?明明是我自己不好,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做梦。你放心,听你一说我就清醒了。咱们之前的事你就忘了吧,反正都是男子,那些事也不算什么。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自己好好保重!”
头好晕!他告诉自己,练无伤,你要挺住,你不能在这里倒下去,不能在凌烈面前倒下去!
“无伤,你要去哪里?你还是回山上去吧。你太单纯,江湖不合适你。”见他摇摇晃晃的身形,凌烈放心不下的跟在后面。
你这是在赶我走么?我走了,你就可以安心的跟聂小姐成亲,做聂家的女婿了。我碍到你的眼了,是不是,凌烈?
也许你说的对,我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欢迎,只有空寂无人的山林独自终老,才是最好的归处。
涩然一笑,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少女的呼唤声打断。
“凌烈,凌烈!”
将凌烈骤变的脸色收入眼底,练无伤心里顿时明了。那就是你可爱的未婚妻吧?你一定不想让她见到跟我在一起,因为我所代表的,只是一个不齿于外人的回忆!轻轻一推:“去吧,人家找你呢。”悄悄后退,将自己的身影隐没在树丛之后。
那少女奔到近前,左右张望:“你在跟谁说话,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啊,不认识,一个问路的而已。”凌烈用淡淡的语气道来,显得毫不关心,却不知伤了别人的心!“找我有事?”
“你刚回来就到处乱跑,我爹找你呢,快走吧。”
“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练无伤从树后看去,看到半张明艳的侧脸,挺秀的身影透着青春气息,和凌烈走在一起,如明珠美玉,相映生辉。
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盛放中的名花奇葩!而自己只不过是这秋风里的一株老树,拼命苟延残喘,也未必能挨过残冬!
胸口好像被谁重重击了一拳,宁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走吧,回去,回到山上去!凌烈说的不错,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踉踉跄跄不知走了多远,也不晓得走到了哪里,迎面来了一人,隐约的有些面熟,然而混乱的脑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无伤,你怎么了?我是逍遥呀?”那人叫道,一脸的担忧。
逍遥?是谁?没听说过。练无伤不耐烦的摆摆手:“我没事,你别管我。”
甩开对方的扶持,又向前走了几步,喉头蓦的一甜,一口血直喷出来。
“无伤!”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他想告诉对方不要紧,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61
——无伤师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看你无亲无故孤苦无依,才对你格外照顾,至于私情,那是从来没有之事!
凌无咎的脸,温和而疏离,透着几分冷漠,几分残酷,直沁到人的心底深处,让寒意不停地往上冒。想要揪住他问个清楚,然而一转眼之前,这张脸却又幻化成了凌烈的。
——无伤,对不起,我对你的只是一种习惯的依赖罢了,直到遇见了琬瑶,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情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心里好像被一块大石重重的撞击着,血气不断的翻滚,想喊,想叫,却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来,难受得几乎要炸开了。
——伤儿,你平日温和乖巧,怎么竟然会有这样违背天理伦常的想法,为师这里是再也不能留你了。天生万物,一切都有依存的常理,为师只希望你不要执迷不误,否则的话,必遭天谴。”
这就是老天对我执迷不悟的惩罚么?是吗,师父?我只是想在这陌陌红尘之中找个人关怀我,真心待我,难道这也是错?
我该怎么办?师父,求你教教我!
“无伤,无伤,醒醒。”
冰凉的手巾敷在额头上,减却了几分燥热,头脑略略清醒了些,迷蒙之中仿佛有人在轻声呼唤自己。是谁?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太好了,你醒过了来了!”眼前的脸孔渐渐由模糊而清晰,欣喜的神情是那样的真切诚恳,“大夫说,如果你今晚醒不过来就危险了。老天保佑,还好你醒了。”
练无伤怔怔的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不确定的问:“逍遥?”
任逍遥微笑道:“自然是我,你不会发烧到糊涂,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你不是回降龙堡了吗?”从降龙堡折回这里,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难不成自己已经昏睡了这么久?
“我没回去。半路上忽然想起……有东西忘了拿,结果一回客栈就看到了你留下的字条,我不放心,就跟来了。”这番话其实有些不尽不实,任逍遥是突然想到练无伤答应留在客栈也许只是不愿拖累自己,怕他会单独行动,这才折回。
练无伤轻轻一叹:“我又拖累了你!”
“哪里的话,以咱们的交情,哪里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任逍遥说的口不对心。他真的很想对练无伤说,只要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很想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是,在明白了练无伤对凌烈的感情有多深多纯之后,这样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一路追逐着练无伤来到这里,终于在凤凰山庄附近遇见了这失魂落魄的人儿,不用猜,必然是凌烈说了什么绝情绝义的话,才会让无伤如此伤心欲绝。
心里很痛,倘若换作自己是凌烈,怎么忍心让这纯净如雪,皎洁如梨花的人受半点伤害?看着病榻上辗转反侧的无伤,心里真的曾经有一股冲动,想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告诉他,求他忘了凌烈!
可是,不能!无伤现在的情绪如此激荡,自己怎么忍心再让他受一回刺激,吐一次血?
“别想太多,离天亮还早,再睡一会吧。”
练无伤听话的闭上眼睛,半晌,忽道:“逍遥,我想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愿多呆了。”
“也好,等你身子好一些了,咱们就走。”
显然对他的干脆感到疑惑,练无伤问:“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问么?”
任逍遥笑的宽容:“等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喔。”练无伤不说话了,似是睡着。过了好一会儿,又喃喃地道,“最了解我的人,始终是你……”声音轻得如同在叹息。
秋夜是最凉的。从练无伤温暖的客房里出来,猛然被凉风一迎,任逍遥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但这并不影响他耳目的敏锐。
“谁?”
一道青色的纤细身影慢慢从院中的神农架下转出来,苍白清丽的脸孔暴露在月光下,盈盈一礼:“逍遥公子。”
“是你?”
任逍遥很快便认出她是被任自在收买加害过自己、一个名叫“夺魄”杀手组织之一员、柳青衣。身形下意识的挡在门前,首先想到的是不能惊醒刚刚熟睡了的练无伤。“有何贵干?”
柳青衣淡淡一笑:“公子放心,青衣蒙公子饶命不死,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公子的大恩,绝不敢有加害之心。”
为钱卖命的杀手也懂恩义?任逍遥将信将疑:“那你今晚来……”
“是来示警。”
“示警?难道有人要害我?你们曾经为我兄长卖命,不过他人已经死了,还有必要吗?”
“自然不是。”柳青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篾笑,
“说句不中听的话,任自在在江湖上虽然也算号人物,但要指使得了‘夺魄’,却还差些分量。他不过是表面上的一个幌子罢了,在他背后,还有一个比他厉害十倍的人物。”
“哦?是什么人?”
“请恕小女子不能见告。不过这人的目的就是将降龙堡连根铲除,决不允许它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公子的处境极为危险。目前这人还不知道公子尚在人间,但他耳目众多,我劝公子还是速速离开为妙,就算公子不怕危险,也要为里面那位朋友考虑。”
最后一句倒真是戳中了任逍遥的痛处,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必然要查处幕后的主使,但决不能让无伤受到伤害。
先送无伤离开!心念已决,抬头一笑:“你泄漏了这个天大的秘密给我,不怕被责罚?”
柳青衣一怔,一瞬间脸上浮现淡淡的幽怨:“君投我以木瓜,我报之以琼琚,有何不可?”轻轻一跃,人已消失在夜空之中。
任逍遥闻言一呆,心想这诗句可引得有些不伦不类,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滴水之恩涌泉以报”的意思,但分明是一首女子示爱的情诗!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轻轻吟诵着这两句,心中一动,仿佛明白了什么,但随即释然一笑。目光投向身后的房间,无伤,好好睡吧,有我在你身边。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车。”任逍遥转头向着大病初愈,更加清瘦的练无伤说道。
练无伤温顺的点了点头,任他离去。目光不期然经过远山,变得有些迷蒙。
凌烈,我要走了,也许今生再也不会和你见面,你可会想念我? 只怕是要先松一口气吧。
罢了,罢了,只愿你和那位聂小姐,双宿双栖,白头偕老!
纤丽美好的红衣身影从眼前走过,引起了街上一阵骚动,那亮丽的脸庞让练无伤觉得似曾相识。
“那不是聂姑娘吗?凤凰山庄的大小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是了,她是聂琬瑶,凌烈的未婚妻,他口中深爱的女子!想到这里,酸涩之意又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一般,练无伤挪动了脚步,跟在了她的身后。随着她走过大街,走离人群,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出来吧。”聂琬瑶停下脚步,冷声喝道。
练无伤心中一凛,她发现我了!
正想站出来,却早有一个人从一侧的围墙上轻轻跃下,端端正正立在聂琬瑶跟前,刚好面朝练无伤的方向。
练无伤躲在巷子口处,偷眼打量,见这人二十三四岁年纪,眉清目秀,就是一脸笑容透着不怀好意。练无伤心想,他不会要为难聂姑娘吧?我要不要出手相救?
只听聂琬瑶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师兄,你一路从庄子里跟我到此处,可着实辛苦。”
那三师兄脸色一变,打了个哈哈,道:“原来师妹你都知道了。不过,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师妹的安全,你这般美貌如花,万一遇到无礼之徒可怎么办?”
聂琬瑶冷笑道:“三师兄敬请放心,小妹学了几年功夫,虽然谈不上什么高手,对付一两个轻薄之徒倒还不在话下。”
“是是是,师妹武功自然是高明的,只是一个姑娘家跟一群臭男子动手动脚,终究不雅,对了,凌师弟怎么没有陪在你身边做护花使者?不过,嘿嘿,就是凌师弟来了,说不定还要师妹你保护他呢。哈哈,哈哈!”
“原来师兄是要来寻我开心的!”
听聂琬瑶话音中已然有了怒意,那男子忙换做一副笑脸:“哪里,我实在为师妹你鸣不平,以师妹的武功人品家世,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可惜……”
“那有什么办法,我爹爹应要我嫁给他,父母之命怎能违抗?”聂琬瑶语音一转,变得哀怨起来,“师兄,你也知道我爹爹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为了什么义气,别说凌烈没了武功,就算他瞎了,哑了,断手断脚,我终究还是得嫁他。除非……”
“除非什么?”
聂琬瑶叹了口气:“除非他死了。不过,他活得好好的,怎么能轻易就死呢?”
那男子怔了半晌,忽然咬牙道:“师妹,你放心,我保证那小子绝对活不到大婚之日。”
“我放心什么?师兄,你可听明白了,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教你杀他。”
练无伤听到这里,不觉毛骨悚然,心想这姑娘好狠毒的心肠,她自己不想嫁给凌烈,就教唆了师兄去杀他!
凌烈呀凌烈,这就是你千挑万选选中的人?你对这姑娘一片真心,人家却半点没把你放在心上!
明明听到了这个消息,自己应该感到报复的快意才是,可是满心装的却是对凌烈情不自禁的关心。
好可怜的凌烈,好可悲的自己!
只听那三师兄又道:“你就等着瞧吧,这一次我一定杀了他,绝不会连累到你。”
他为什么说“这一次”?练无伤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镇上射向凌烈的那一支飞镖。他已经开始下手了!
怎么办?凌烈没有武功,岂不只有待宰的份儿?上一次是自己救了他,现在自己一走,他孤立无援,有谁能帮他?
柔肠百转,终于下了决心。凌烈,纵然你对我忘情负义,我却不能置你的生死于不顾!我……还是要救你!
62
“无伤,你去了哪里?我不是让你在这里等吗?”任逍遥雇好了马车,哪知回来却不见练无伤的身影,心急如焚的找寻了半天,才见他心不在焉的走来,脸色更是苍白如雪,连忙拉住了询问。
练无伤明显的吃了一惊,看清是任逍遥,眼神变幻了几下,轻声道:“没什麽,咱们走吧。”
马车自有骡行的车夫驾驭,车身甚是宽敞,任逍遥便陪著练无伤坐在车内。任逍遥拉了车帘,向外观瞧:“无伤,咱们已经到了长阳界面,接著你想往哪里走?”
“我想回山上去。”一路这麽久,这是练无伤第一次开口,声音淡漠异常。
任逍遥一怔,道:“也好,我陪你去。”
练无伤摇摇头:“不必了,你不是要回降龙堡麽?咱们在这里分手也是一样的。我拖累了你这麽久,不能再耽搁你了。”
“无伤,我跟你说过,你我之间没什麽拖累不拖累的。”
任谁见了任逍遥真挚的眼神,都会为他所感,可是练无伤却别过头去──那眼神是一道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可是,你的这番情意我承受不起,也报答不了。”
这话是什麽意思?任逍遥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冲上头顶,脑海“轰”的一声炸开了。过了许久,他才抖声道:“你……都知道了?”一直不敢表露的情义,原来早已被对方洞悉,任逍遥感到不知所措的同时,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练无伤轻轻点头,悠悠的道:“你对我那样的体贴爱护,我若还不明白,那就真是傻子了。”
任逍遥苦笑:“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在你心里,始终只有一人。”自己倾心所求却得不到,而那人却偏偏不懂得珍惜!造化弄人,以至於此!
“所以,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任逍遥叹了口气,握住练无伤的手:“无伤,我从不觉得你麻烦,也从来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什麽。我只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陪伴你。当你生病的时候,在病榻前看护你;当你寂寞的时候,说个笑话给你解闷儿;当你兴致来的时候,陪你谈天说地、吟诗操琴,当你……”
动人的语气诉说著动人的情景,倘若说话的人是凌烈,练无伤可要开心死了。
可是,这人是任逍遥!所以没有柔情蜜意,只有满腔的无奈,满腔的愧疚,满腔的心痛!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大石压在心上……
“别说了!”练无伤低叫,“逍遥,我承受不起,我承受不起!”
任逍遥一呆,仿佛看见什麽有晶莹透明的东西从练无伤低垂的脸上落下来,一闪,便消失无踪。
那是泪麽?任逍遥不敢确定。相识这麽久,他只见练无伤流过一次泪──祭拜他师父的时候,此外,不管多苦多痛,这个倔强的人儿始终沈默不语,就像一根细竹,看似柔弱无比,实则坚韧异常!
现在无伤却流泪了,是怎样的痛苦让坚强如他流泪?倘若这痛苦是源於自己,那麽就让自己亲自为他解除了吧。毕竟,自己只是想看他笑而已!
心思如潮涌,任逍遥怔怔的看著练无伤,伸出手去,想去拍拍他的肩膀,然而手指触到了衣服,便迟疑著收了回来,良久,黯然长叹:“我明白了。你……保重!”
车帘被风轻轻吹起,又轻轻落下。车厢之中,却只剩了一人。
感到几分凉意,练无伤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逍遥,你也保重,你对我的恩情,我点点滴滴记在心里,不敢有丝毫忘却,纵今生不能相报,来世也定当结草衔环!我不能再拖累於你,凌烈的事,就由我自己来解决吧。
月华如水,轻轻荡漾在天地之间,让群山入梦,大地沉眠。
坐落在山脚下的凤凰山庄也被这朦胧的月色笼罩,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忽的,位于东面院子里的一间房门开了,一个黑影悄没声息的闪将出来,熟练的穿过几座庭院,最后在一扇窗前停下。
窗内没有光亮,也不闻声音,显然里面的人早已睡熟。那黑影拿起一只吹管,在窗纸上一插,向里面渡了几口气。
他回过头,月光照清了他的脸,正是计划着要杀死凌烈的“三师兄”,聂云飞座下第三弟子袁振南!
他掏出一块黑巾蒙住了口鼻,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而入。
房间之内弥漫着几分氤氲之气,透着淡淡而又诡异的香味,但袁振南是闻不到的。他手臂一抬,掌中已然多了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手掌一翻,向着床上熟睡的少年刺了下去!
“当”的一声,一件黑乎乎的事物从半掩的门外飞进来,正打在袁振南的手腕上,让他匕首落地。紧接着,一道人影飘然而入,人未站定,已连向袁振南攻出三剑。
袁振南万万想不到会有人来坏了他的好事,大吃一惊,低声喝道:“什么人?”见来人中等身材,身着夜行衣,面上蒙着黑纱,不知何方神圣。他左右环顾,想找件趁手的兵器御敌,可是要命的是,这房间里竟没摆放一件兵器!
这是凌烈的房间,凌烈武功既失,要兵器也就没用了。
来人剑法极是高明,袁振南拼命躲闪,仍有几次险些毙命于剑下,几个照面下来,他已经出一身冷汗。他越打越怕,如此纠缠下去,惊动了旁人还不算什么,只怕自己的小命先要不保。
情急之下,他忽然大声叫道:“来人呢,有刺客,有刺客!”
这可当真是“贼喊捉贼”,对方显然吃了一惊,剑势一缓,袁振南趁机出门外,放声大叫:“师父,师兄,不好了,有刺客!”
喊罢只觉背后风声袭来,回头一瞧,黑衣人的剑已近在咫尺间,只惊得几乎魂飞魄散,连忙翻身扑倒。
“三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早有人听到他的呼声赶来,眼见情况紧急,也不等他回答,抢上去挡住了黑衣人的剑招。
“振南,怎么回事?”这声音低沉之中透着无边威严霸气,却是凤凰山庄的庄主聂云飞到了。他显然是睡梦中听到呼叫声赶来,衣衫有些凌乱,但镇定的神情让他威仪无损。
“师父,这人深夜闯入庄子里,想要杀害凌师弟。幸亏被弟子无意中撞见,及时制止。”袁振南喘匀了气,上前回话。
“胡说!明明是你偷偷潜入此处,想要害人。”黑衣人听他颠倒黑白,又急又气。
“凌烈是我师父的未来女婿,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他?倒是你,深夜闯入我们的庄子,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有什么企图?”袁振南的话可谓抓住了关节之处,此言一出,众人倒将他的话信了九成。
“凌师弟,你说,到底是谁要害你?”早有人进了房间,将凌烈唤起,扶将出来。
凌烈看了眼对峙的两人,茫然摇头:“我睡得太沉了,什么不知道。”
聂云飞沉声道:“不论真相如何,这位朋友,你可否将面纱揭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此言一处,众弟子纷纷附和:“不错,让咱们看看你是谁,再来分辨你的话是真是假。”
黑衣人全身一震,目光不自觉地向凌烈脸上看了一眼,两人目光相对,凌烈也是一震。
聂云飞何等敏锐,已从这一眼中看出了端倪,问道:“烈儿,你认识他?”
凌烈慢慢转过头,向黑衣人看了一眼,随即慢慢的摇了摇头。“孩儿不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凌烈身上,没人注意到,凌烈话出口的那一瞬间,黑衣人的眼中浮现出黯然之色,他突然一跃而起,冲向院墙。
“哪里走!”聂云飞哪能轻易放过他?展开轻功追将过去,与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聂云飞的武功比起他的弟子来又不知高明了多少倍,十几招过去,黑衣人开始落于下风,剑招也渐渐散乱下来。
“朋友,我看你气息不畅,血脉不通,显然是有伤病在身,再斗无益,你就乖乖留下来吧。”聂云飞眼光老道,早就看出对方不是自己对手。只是他发觉对方的招剑奇特,似乎是在故意掩饰真实功夫,好奇心起,想要一查究竟,这才没有狠下杀手。
黑衣人却只求脱身,根本不加理睬,右手长剑横扫,左手一掌挥出,击向聂云飞的肩膀。
“师父,小心!”这一招来势汹汹,观战弟子都看得心惊肉跳。
聂云飞冷笑一声,不避不闪,两指夹住了对方的剑锋,另一手掌则迎上了对方的左掌。
两掌相接,内力胶着,完全成了拼比内力。
聂云飞神色自若,嘴角含笑,而黑衣人虽看不到面目,但消瘦的身形却在不住的晃动。两相比较,高下立现!
蓦地,黑衣人身子一颤,向后退了几步,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我倒要看看你是谁!”聂云飞走上前,伸手去揭黑衣人的面纱——
“住手!”又一道黑影从墙上跃下来,一掌逼退聂云飞,扶起先前的黑衣人,一起跃上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这一下变故太快,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纷纷叫道:
“原来他还有同党!”
“师父,要不要去追?他们走不远。”
“不必了。”聂云飞脸色复杂的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目中的震惊渐渐平复,化作一道阴冷的寒光,转瞬即逝。
凤凰山庄外的树林里,黑衣青年揭下同伴面上的黑巾,心惊胆战的看着他嘴角还在不断淌下的血丝。“无伤,你还好吧?”
练无伤只觉得胸口的血气好像就要冲破喉咙,头更是昏昏沉沉的,不知自己是在哪里,也不知身边是谁,只道周围还有敌人环伺,忙道:“别……别叫我的名字,不能让人知道……知道我和凌烈的关系……”话未说完,人已昏了过去。
63
昏了又醒,醒了又陷入昏迷,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一天、几天?当练无伤醒来时的时候,只听见窗外喧哗的市井之声。
四下打量了一眼,简单的桌椅摆设透着熟稔,猛然忆起,这里不正是自己投宿的小客栈么?昏迷前的记忆依然模糊不清,惊疑的想到,难道是自己带着伤拼命逃回来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练无伤匆忙坐起,手头一摸,果然长剑就在身边,当下抓住了紧紧握在手里。
“客官,您可醒来了。”推门进来的是这里的店伙,练无伤投宿就是他引的路。在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远远闻到米粥的香气,练无伤才发觉自己真是饿的狠了。
“我怎么在这里?”
“啊呀,客官,您不记得了,今天天刚亮的时候您就猛敲店门,把咱们都吵醒了,瞧您走路摇摇晃晃的,咱们还以为您喝醉了,也不敢吵您。”
练无伤点点头,隐隐觉得不对,可又想不出这店伙有什么理由骗自己,将信将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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