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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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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染契见他甩头离去,心里一急便急忙拉住他的手。「等等,这是给你的——」
雪舟手里硬被塞进了两样东西,一面残破不堪的军旗;一株小树苗,他更是一头雾水。
「旗子是我刚从鹤冈摘下来的,至於这棵,则是我在月山无意中发现的白梅树苗。我想你可能会喜欢吧!所以便顺手挖了回来。怎麽样?你好歹也表示点意见吧?」
「呃?」一连串霹雳啪啦的话语,雪舟只听见「月山」两个字,派去月山卧底的内应明明就是小野武,此人还是橘香川推荐的人选……怎麽赤染契也跑上月山去了?
「呃,如何?你喜欢吗?」赤染似乎相当著急他的反应,他喜不喜欢他送的东西似乎比他有没有上月山这件事还要来得重要……
「嗯…东西我收下了……」雪舟迟疑的望著他逐渐堆起的笑脸,为何他上月山这件事他居然毫也不知情!他说要追上自己,莫非指的就是这个吗!
手里紧紧掐著他给的东西,雪舟心底却莫由来的一阵紧窒——
「你可不能让白梅树枯死喔!我会等著你让它开出白梅花来的……」如刀锋流利削刻的俊挺轮廓,赤染契笑开的眉宇透射出一股赤子情怀。
「赤染,你也上月山去了吗?」雪舟呐呐道出内心的疑问,奇怪的是他好像瞧见这向来精力充沛的男人鬓边竟不断渗出冷汗……
「赤染?」
「我……」他嘴里喃喃,身子却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雪舟反射性朝後退了一步,但他整个人已经毫无预警的倒在他身上。
「赤染——」雪舟慌忙搂住他的倾倒身躯,当双手环上他的背脊之时,这才发现背後已是湿黏血迹一片……
* * *
呼吸到与野外不同的气息,衣衫褴褛外加蓬头垢面男人幽幽苏醒过来,一张眼,耳边便是锣天大喝。
「头儿,他醒了。」
山下那名男人显然过份喜出望外,白森森的刀子尾随他剧烈的动作在眼前晃呀晃,男人觉得他似乎又兴起想再昏死过去的念头。
「你上月山来做什麽?」
被唤为头儿的人沈声问道,男人发觉他个头虽不高,但的确是比其他人具有领袖气质。他以为山贼应该都是蛮横不讲理,火气上来提刀便砍的恶棍,看来他得重新改观了。
「这里是月山?我以为我已经走到鹤冈了……」他装著傻,十分努力挤出苦恼的表情增强说服力。
首领一抿唇,瞬间扼杀了周遭所有即将此起彼落的声音。「你要上鹤冈做什麽?」
「从军。」他认真摸了摸肚子,「听说当兵有饭吃。」他笑了笑,「哪儿有饭吃,阿赤就往哪儿去——」
此话一毕,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肇事者偷偷踱到首领耳边窃声说道:「头儿,看样子咱们好像绑了个傻子上山来了……」
* * *
当意识逐渐清晰,他嗅到一阵熟悉的白梅香味……赤染契缓缓睁开眼睛,却见那名如白梅般清冷皙美的少年正敛目守在他身边。
正想抬起手,却因伤口吃痛而闷哼了一声。细微的声响让少年蓦地恢复了警觉,卷而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一双青碧如水的眼眸,他听见少年用那悦耳稍嫌冷淡的嗓音开口道:「你终於醒啦?」
「我刚昏过去了?」一掀开盖身的床被,便见一堆缠满上身的绷带,手腕至手臂,前胸至後背,怕是稍有一寸肌肤裸露於外,便立即被遮盖得不见天日。
「是啊!因为血流的速度绝不可能比你讲话的速度慢,所以它总得赶在鞠躬尽瘁之前先跟你这个主人打个警讯吧!」
赤染契不懂他为何绷著脸,「只是比擦伤还要严重一点点的伤口,别把它讲得好像很严重似的……」
「喔?是吗?你可知道我为了抬你进屋,我万般无奈的让你的血滴满我的房内,而我足足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收拾残局,但你现在居然指著我的鼻子说我小题大作!」
赤染契假意没听见他的话,忙著顾左右而言他道:「我睡了这麽久?喔,想必是两军对阵时运动过度累坏了……你没出阵你不知道,背著那些笨重的装备要一鼓作气爬过两座山头可是很累人的……」
这回换雪舟不听他说话了,他神情凝重的看著他,「你为什麽会伤得那麽重?背部的刀痕…看起来是故意被砍的?」
随著笑容渐渐淡去,赤染始终不吭一声。
其实在他乔装混上山之後,不久便与山贼们成了好兄弟,其实他们本性不坏,他们也是碍於颠沛的时局,才不得不步上梁山……
「赤染,别不说话。」
「把人硬逼上杀戮战场,我心底过意不去,所以在紧要关头便故意漏了馅,那一刀…是山寨里某个兄弟一时气愤顺手砍下的……」
「你既然做不来伪善的事,为什麽还要自告奋勇跑去月山去当内应?为什麽事先不来跟我商量?」
「我以为你对我的事情没兴趣。」
「我——」雪舟一时气结,他真当他是这般小心眼的人吗?然而被看轻的不悦让他一时之间也拉不下脸来,他改口道:「我当然对你的事情没兴趣!像你这种灾星自然是离我越远越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是谁,卧底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你做事难道从来都不经过大脑思考吗!」
「欸,别把我说得好像莽夫似的……」赤染契一脸哀怨的瞅著他,「我只是觉得这次任务好像挺有趣的,反正这辈子也没当过内奸嘛!难得有机会体验体验也不错……我起初是这麽想的啦……」
雪舟闻言楞了楞,随著心念一转,他突然觉得有点接不下话了。这家伙老是什麽都要争先,他气自己为何老辩不过他……听赤染将话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但究竟事实是不是仅如他所说得那样……挑战吗?不可能……这家伙那麽精,怎麽想也不可能去作赔本生意……
「你是不是因为……」
「嗯?」
雪舟有点情难以堪的别过头去,「你是不是因为听说计谋是我提出来的所以才会——」
「啊?」
「赤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啧!原来害我差点儿丢掉小命的人就是你啊?喔——拜托……下回若还有任何高见的话,请试著先提高它的安全性,要不然照你这番兵行险著的玩法,连我这种韧命的人可能也玩个几次就给玩完了……不过你也真够本事,这一手的确是一举拿下了鹤冈,你如今在主公面前也算是立下大功了。记得啊!风光之馀可别忘了我的劳苦功高!」
赤染故意摆出指责的姿态,不过责骂之馀也不忘安慰奖励他一番。像这种匹夫之勇怎麽可以让他知情,要是全身而退也就算了,如今负伤而返,他说什麽也不能丢这个脸。
「你说什麽?」这番话果然成功的转移了雪舟的注意力,雪舟挑起眉毛瞪著眼前看似不可一世的男人。
「我说既然你是害我伤残的元凶,那麽直到我伤势完全痊愈之前,我一切生活起居就都交给你罗!」
「你要我伺候你?」
光听他蓦地提高的声调,赤染器几乎可以想见雪舟那双美丽的蓝眼可能快要喷出火花来了。除此之外,他又发现他每回生气时都喜欢挑著眉,再来那张好看的唇便会一改初衷不再简洁字眼。
「赤染契,我实在是看不出你哪里伤哪里残?我记得你刚刚不是还说『这只是比擦伤还要严重一点点的伤口』?既然如此,你自己回去涂涂药就行啦!休想占我便宜!」
「唉唷!」赤染契装腔作势的哀嚎了一声,果然见雪舟马上神色紧张的冲到他面前。
「怎麽了?」
「血从伤口渗出来了。」他装腔作势的皱起眉道。
「哪里?」
「这里……」毫无预警的拉过雪舟的手覆在心口上,原本只是跟他闹著玩,万没想到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他整个人可以说是跌进了他怀里。
雪舟猝不及防一时楞住,然而赤染契竟也跟著他发傻……
雪舟端丽无双的美貌怔怔落在眼前,他无意识渐渐凑近脸去,凛冽的白梅香味淡淡扑鼻而来,他感觉他体温略低的掌心像是穿透了自己的血肉似的直接渗进思想里……
「雪舟……」视线留恋的停留在那两片颜色略淡而形状美好的唇上,赤染契蓦觉脑中一片空白,声音一脱口,竟是他的名字……
他放任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牵引无意识的举动,他低下头去,就当唇几乎要碰上怀中的少年之时,对方已经仓皇的抽回了手,匆匆站起身子。
赤染契无言目送樱色的袖袍慌乱掠过他眼前——有好一会儿,雪舟始终都背对著他没说上半句话。
「雪舟……」喊了他,也不见他答声,赤染契心想雪舟可能真的是生气了。他知道这个玩笑开得过火,也难怪他不理人。
他们的沈默,直到主公派人传雪舟去谒见才打破。见雪舟一语不发的走出门去,赤染契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对劲。「雪舟——」
雪舟闻声缓缓驻下了脚步,依然背对著他。他深深吐纳了一口气这才道:「我警告你,下次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小心我真让你梦想成真,在你胸口捅上一刀——」
赤染契乾笑数声目送他出门,优雅的姿影虽分外冷淡,但他最终还是默许了他继续留在他房里……
赤染契一个人待在弥漫著雪舟香味的屋内,指尖无意识碰上嘴唇。他蓦地想起方才那个令两人都分外尴尬的画面。
刚刚……他是真的情不自禁的想亲吻他啊……
赤染契感到一阵脸红心跳。他对自己居然对一个男人萌生这种念头感到可耻,也难怪对方会生气了。
後来想想,或许仅是出自一时意乱情迷吧?毕竟美貌的人总是容易让人无法自持……但,若真只是如此的话,他为何仍不由自主的眷恋起那曾昔如此贴近自己的气息……
* * *
这算什麽?
「一个承诺……」他笑著将手指抵在我唇上,轻轻画出了它的形状……
* * *
才一拉开纸门,便见里头的男人安安稳稳的躺著。雪舟微微挑起眉,看来他真的打算赖在这儿不走了。不动声色的走近他身旁,怪哉……这家伙怎麽一点动静也没有?
「喂?」蹲下身去轻轻推了他的背脊,居然没有回应……「赤染?」再次用力推了推他,终於听见一声让人安心的呻吟。
「该不会是伤口发炎了吧?」手掌贴上他因痛苦而微微皱起的额间,发烧了。滚烫的体温更沁出了一身冷汗。
雪舟凝著眉望著他痛苦的模样,怎麽办?从来也没照顾过病人的经验……
对了!找个大夫来看看好了!可是——这夜半三更的,他上哪儿找人去?
挺直的背脊瞬间瘫了下来,紧绷的重量全数落在小腿上。雪舟开始觉得这家伙还真是麻烦……
索性先替他换了套乾爽的衣服,他又拧了条冷巾敷在赤染契额上,他想这样应该还能暂且挡一阵子吧!这家伙被砍了几刀都死不了,区区高烧而已……应该难不倒他吧?
「赤染?」不信邪的又喊了他一声,他还是没醒过来。『你这家伙不会这样就死了吧?』雪舟虽嘴硬的叨念不断,不过还是不忘定时替他更换冷巾。
守在他身旁,雪舟百无聊赖的凝视起他紧闭的眼。他从来没像此刻这样希望过这聒噪的家伙能够张开眼睛看著他。望见他又渗出血的伤口,不知为何,心里顿时像是被刀片刮过似的……
他会醒过来吧?他不是一向韧命的很?上午的疑惑持续至今,他无法理解赤染契为何会冒死上月山?真是为了自己吗?如果是的话理由又是什麽?他俩素昧平生,说交情没交情,新仇旧怨倒是一箩筐……伸手顺了顺他凌乱的发丝,听见他又发出了几声让自己安心的呓语,他这时才终於松了口气。
一整夜,雪舟重复著替换冷巾的动作,并不时触碰赤染契逐渐下降的体温,安实的心情伴随著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白昼已经露出了俏丽的脸蛋。
* * *
「呃?」刺眼的曙光破窗而入,雪舟蓦地张开了眼睛。在还来不及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件外褂时,一双焦急的视线已经急忙昨夜昏睡不醒的男人身上一探——「赤——」
相对於神色憔悴的他,那人可是相当精神奕奕。
「日安啊!」赤染盘著腿正对著他坐,心情似乎特好。
「你终於醒啦?」雪舟疲累的搓揉著太阳穴,他没事了,可他也一夜没能好好阖眼。认识这家伙之後果真都没好事,看来往後还是离他远点儿比较好。
「有你不休不眠看护一整夜,我要是不赶快好起来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雪舟闭上嘴巴瞅著那张又是无关紧要的嘻皮笑脸,真看不出来曾是受过那麽沈重伤势的人。他没好气的答道:「我警告你,要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再理你了。我的心脏很脆弱,可承受不起阁下这样盛情款待。」
「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他一表正经的举起手发誓道,那双看似轻率的眼神却定定的望入他眼底。
雪舟不著痕迹的别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道:「伤口该换药了。昨晚本来想替你更换的,可是又怕碰痛你的伤口,所以只能暂且先替你换掉湿衣……」雪舟起身打算朝柜子走去,不料却蓦地遭赤染契从後抱住——
「呵,没想到你还是很关心我的……我还以为你在生气……」
他的气息轻轻落在他背脊上,雪舟有点不知所措。「我没有。」他气闷答道。
「嘻嘻!早知道你不会生气,我就把握机会付诸行动了。」
「赤染契!你少得寸进尺,你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小心我真的翻脸!」雪舟微微挣了挣身,但赤染契的手却箍得紧。「赤染,放开我,我得去取药。」
「不放……嗯?你抱起来还挺舒服的……」他开心的拿他的背脊当起靠枕来了。
「你抱够了没有?」要不是看在他大病初愈又重伤的份上,他肯定不会对他这般客气。
「雪舟,你真是个很害羞的人耶!」
雪舟听见他闷在自己背後的笑声,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他後悔了,他昨晚应该放任这家伙高烧不退,最好连带他脑袋里那些不乾不净的思想也连带烧掉才对!这样一来,他今早也就不会有这个机会对他百般揶揄!
「你再不放开我,你就自己换药吧!」这句话一出口便立即奏效,这家伙果然松开了手,不过却是一脸委屈。他拧著眉瞅著他,「你那是什麽表情?」
「伤患该有的表情。」
「你不觉得你占了便宜还卖乖吗?好像扮黑脸的都成了我不对似的!」
「有吗?你本来就比较强势嘛!」他惺惺作态的搔了搔散乱而即肩的头发。「是你自己亲口承诺说在我伤好之前都要照顾我的。」
「我什麽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你昨晚的行为已经表示了呀!」他理所当然的笑了笑,简直就是无赖!
雪舟二话不说闭上嘴巴,他不想再跟这种无赖多费唇舌,总之尽快医好他的伤,让他早点滚出这个地方才是上上之策。他一声不吭的朝柜子走去,取来了瓶瓶罐罐的伤药。
「换药了,把衣服脱掉。」
「我说雪舟,你不知道照顾病人时说话要温柔一点吗?」
「你脱不脱?」雪舟不改恶言相向,这家伙就是有法子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赤染契又是陪笑又是讨好的乖乖解开衣服,却见雪舟皱起眉头仅因望见自己又渗出血丝的伤口。
「伤口没什麽啦!过几天就好了,你别再皱眉了。」
「我只是不想你三天两头的跑来打扰我。」他口是心非的辩解道。
跪坐的雪舟微微立起上身好方便解开那一身缠体的绷带,他手指小心翼翼的掠过他背部,当视线停留在他背上染血的绷带之时,他看不见赤染的表情,但他却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不在乎……
他意识到他与赤染契之间过於亲腻的距离,他试图忽略那种不自在的异样感,他只是替他换药而已,除此之外没什麽了。因为对方是个无赖,所以他也无须防备他什麽……可是为何他总觉得有道灼热的视线紧迫盯人——
「赤染,别这样看著我。」雪舟仔细的替他缠上乾净的绷带,但多少有些恼羞成怒。
「长得好看干嘛怕人家瞧?」
「不是这个原因。」他在他腰间打上最後一个结,终於告一段落了,他微微拉开他与赤染契之间的距离。
「要不然?」他打趣的笑道。
「我不习惯跟别人……呃,太过接近……」雪舟低下头去收拾著药罐,偌大的房间,他突然觉得拥挤起来。
「对你来说,原来我还是别人?」赤染契语气忽转,声音显得低沈。
雪舟知道那对带了点琥珀色的眼睛正牢牢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呃?」他诧异的回望他异常大的反应,一时间竟不晓得该如何接话……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出我心里的感觉罢了……这是我的习惯,唉呀!你无须——」
话还没说完,赤染契的脸已经逐渐朝他贴近过来……
当他还来不及反应之时,赤染契已经蓦地吻上了他的唇——
第五章
环在腰间的手使劲不大,但却是让人挣脱不开来的力道,微热的气息轻轻喷在脸上,柔软的唇带著令人陌生的触觉不容拒绝的欺上了他的——
他以为他会如避鬼神般的推开那个正亲吻著自己的男人,他以为他会讨厌另一道不属於自己的气息,他以为,伴随肢体逐步贴近而加遽的心跳声不过是自己的震愕罢了……
抵在胸前的手像是失去了作用,唇上的吻温柔的几乎让人有想落泪的冲动,他明白赤染契只是想证明……证明他在他心中并不只是别人而已……
「雪舟……」当吻移离了那道迷人的唇线,赤染契紧紧拥抱住怀中纤瘦的身子。
雪舟听见一道沈重的气息悄悄落在耳梢之後。
「雪舟……我不是别人——」
要将这句话说出口得有多大的觉悟他并不想知道……他任赤染契将自己搂入怀中,他宁可去想他仅是一时迷乱罢了……苍冰色的双眼漫无焦距的盯著赤染契身後小几上的那株白梅树苗,雪舟发觉自己竟搭不上任何话……
「你听见了吗?我不希望我只能是『别人』……我想守护你……我喜欢你……」
「赤染,我是男子……」瞬间绷紧的心弦是为了谁?他不想承认……雪舟努力维持著口气上的平淡,然而内心的情感似乎很难与理智取得平衡。
「我知道……」
望见赤染的唇边艰涩的扬起,雪舟淡淡笑道:「赤染,方才那件事就算了,这些话我不会当真的……这毕竟…太荒缪了……」他心里觉得百味杂陈,赤染对他……不……不可能是这样的……这或许又是他另一个玩笑吧?他凭什麽喜欢上自己呢?
推开了他的怀抱,他会压到他伤口的……他想起身,但他却蓦地拉住了自己的手——
「雪舟!我是认真的!」
第一次见他如此正经的凝望著自己,雪舟不禁有些楞住了。
「你是认真的?凭什麽呢?」他傻傻笑开来,不知为何落在唇边的笑看起来竟有些凄凉。
「喜欢一个人还非得什麽理由不可?喜欢便是喜欢上了……」
雪舟摇了摇头,他发现赤染看著自己的眼神愈发凝重,他仓皇的自那副令人想去眷恋的掌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或许只是同情?」在说出这句话之时,他明白自己心里多少有些意气。他不相信情感这种东西能建立得如此快速?毕竟像这种轻易脱口的承诺,他已经听太多了……端丽的容颜暗暗掠过一丝难色,「赤染,我并不需要你可怜我啊……」逃开的步伐有些颠踬,他不明白为何至今连这名自称是他朋友的男人到头来还是说出了跟他们同样的话来?他以为他会跟他们不一样,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赤染契急急自榻上起身,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雪舟,你以为我在可怜你?天杀的,你能不能别把这样单纯的一句的话想得如此复杂?」
「我从小就知道我跟人家不一样!这件事用不著你一再提醒我!在白河之关我便已经对你莫名其妙的体贴感到厌恶透顶!我告诉你,我不怕别人怎麽轻视我,但我最恨人家给我同情……你以为我很无助,很可怜吗?你少一厢情愿了!我不需要你施舍我!打从我决意步出家门那刻起,我就是一个人了。我的路永远都只有孤独两个字,现在这样,将来也是这样——」感情只是场游戏罢了!从父亲身上他已经看够了这些成王败寇的故事,他不需要这种胜负来妆点他的人生——「而且你根本什麽都不了解我!你甚至连我是谁也不知道!你说什麽喜欢我?呵呵,你喜欢我是因为我这张脸还是这对蓝眼睛?男人嘛!对稀有的东西总是感到新鲜可不是吗?」如果说出这些话便能让他对自己死心的话,那麽,即使他会失去唯一的朋友也无所谓了……
无所谓……
反正他本来就没有权力去拥有任何东西……这是从小到大不变的定理,然而这个定理也决不会因为这名男人而有所改变……
自嘲的微笑方在嘴角凝结,啪——的一声,一个火辣的巴掌已经突如其来的打在他脸上——
* * *
忘了收回的手掌怔怔搁在半空,望著他的眼,我乍才意识到我们对彼此的陌生……我一言不发走出门去,留下了那株白梅树苗,我任它垂死挣扎……
* * *
赤染契紧紧握住双拳,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瞅著雪舟一脸不以为然,他恨不得一脚趋前剖开他的脑袋。
「你究竟把人心都当成了什麽!」他从来都没像此时这样委屈过,万没想到一片好意竟被曲解至此——他咬著牙提醒自己不要莽撞行事。
「方才的话我可以装作没听见,你能否有点耐心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想说什麽?该说的方才不都讲了?」
「雪舟,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赤染契沈下脸色,他觉得雪舟已经近乎不可理喻。
「是谁在说笑?难道我说错了吗?男人喜欢上男人除了这些原因之外还会为了什麽?赤染契,我说中了你的心事吧?你有什麽资格打我?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打我!」柔软白皙的指尖轻轻滑下脸颊,雪舟唇边悬浮的笑讥讽的教人心寒。
望见那样的笑容,赤染契心底觉得难受。
「什麽叫做对稀奇的东西感到新鲜?到底又是谁在同情你?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对你不怀好意?你以为你曲高和寡?但你怎麽不先检讨自己的态度?好歹也去想想今日的局面到底是谁一手造成的?我难得对人用心,结果居然还被你说我居心叵测!雪舟,喜欢一个人这种话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吗?请你收起你的任性,偶尔也顾虑一下对方的心情好吗?」
「那我不喜欢你,行吗?」淡淡抛出的话语却有如箭矢般伤人,在望见赤染脸上蓦地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之後,雪舟别过了头去。
「你说真的吗?」
赤染契一把扳过他的身子,怎知一时使力过猛竟让两人双双跌落在榻榻米上。赶在雪舟来不及挣脱自己之前,他的双手已然牢牢扣住了那双对男子来说或许略嫌纤细的手腕。
震愕的神色迅速掠过眼稍,不一会儿,雪舟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沈静。「你想干什麽?」
「要你再说一次。」望著身下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孔,赤染契唇边强挂著笑。
雪舟沈默了。
他到底该怎麽做才能劝这男人别这麽死心眼呢?
他究竟有什麽好值得他对他如此执著?
他来出羽的目的是要报复,在这条路上他不要任何人陪伴,他不要他看见他因憎恨而变得丑陋的模样……
因为这个理由,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不因这个理由,他总有一天也会厌弃他……他没忘他是个异种,他明白他生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他不相信天下有不变的人心……连最亲的人都视他如仇雠了,更何况是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
「为什麽又不说话了呢?」
温柔的视线几乎要将人融化,雪舟像是害怕自己动摇似的冷冷别过了头。「我无话可说。我只能多谢阁下厚爱,但恕我无福消受。阁下要是发泄够了,请放开我,我想休息了。」
第一次发现话语竟也能如冰山般将两人隔出一段寒冷的距离,赤染契面带幽怨的抿起唇,对於雪舟的消极,他心底莫名一阵烦躁。
「别这样对我,我不喜欢你这样……我只是要一个答案。」
「我没有答案给你。」雪舟淡淡别开眼,任由赤染契的视线兀自胶著在他身上也丝毫不为所动。
「你可以有。」
雪舟动了动眉毛,神情显然有些无奈。平坦的胸口因叹息而轻微起伏。「原本,我们朋友不是当得好好的吗?为何你突然要闯过这条线来呢?你从头到尾满嘴体谅不体谅、理解不理解的,你怪我总先拒绝别人,可你又何曾想过我何以会变成如今这样?我说你不了解我难道说错了吗?阁下,你连我的身份都不清楚,便妄言说喜欢我,你不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可笑吗?赤染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能说改就改,说变就变……毕竟你永远都不会是我,你永远都无法与我感同身受。你以为伤口很容易愈合吗?单是肉体之伤都会让你无法动弹好些日子了,更何况是心里的伤口?你知道这十几年来我是怎麽熬过来的吗?你根本什麽都不懂!请你别再那麽自以为是去武断我的一切行吗?」
怔怔看著那双卷长的睫毛上闪动的水光,身下的雪舟气息显得有些急促,赤染契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了雪舟的手好让他可以坐起身子顺顺气。
「你从不告诉我你的事……」赤染契幽幽吐出了这句话。他发现雪舟背对的肩膀正微微颤动,他听见了。
这一句话虽暂时化解了彼此的僵局,但却又令彼此陷入另一局难言的沈默。
赤染契无言注视著雪舟散开的长发全数披洒落下滑至腰间,看上去原就单薄的身形如今让人更想趋前去紧紧拥住他。他努力压抑住了这份念头,他等他再度开口跟自己说话。
「不告诉你是因为你从来没问起。」他淡淡答道,口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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