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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越国诏-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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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越国诏》 BY:绛袖




锲子

  行越,南沼之地,东有大河,西有群岭。

  行越国地小而物产丰足,因为有云梦山阻隔,难攻易守。

  中原群国相争,这一国偷安一域,未曾被战火波及。

  百姓安居,一派升平气象。

  话说行越的前三代君王,景公,庄公,孝公都是贤德之人,虽然没什么建树,却也并非昏聩之辈。谁知,到了孝公二十一年,宫中来了一位如姬,天姿绝色,能歌擅媚,孝公从此专宠如姬;更封为夫人。

  如姬生下一子名赢,孝公五十岁得子,疼爱非常,加上如姬取宠,终于在多年后借了个由头,废世子常,立了此子为行越世子。

  这一年,孝公薨,公子赢立,行越终于出了一个昏君。

  

  '一'吕赢乱国

  “新君登位,须守孝三月,”大司寇魏舒那张长脸上阴云密布;瞪着

  王位上的新国君;那年轻的国君;却照旧穿着他大典上那件鲜红的山河日月常礼服,正在解开他的六绺珠冠冕。

  群臣已经退,大殿上人少,吕赢就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么正经,他解了冠,叫新纳的周美人给他脱外衣。

  魏舒捧着竹简,大声咳嗽,终于引起了年轻的君王的注意。

  吕赢懒洋洋的抬起头来,笑问:“大司寇,那你说,服孝到底指什么呢?”

  “悲戚神色,服麻衣,不纳女乐,不起兵戈,这都是最基本的礼节;礼记上有载。”老人神色端正;并且相当不满地看着这一身绛服的青年。

  “那么爱卿知不知道,本来行越国君服孝是三年而非三月——这规矩是我父王修改的,我记得父王说过:君王行孝最应该“心孝”,不用看重行为,而需要在内心里真正哀悼——所以父王才把三年改了三月——我说,魏爱卿……孝道就是要顺从父亲的志向,寡人遵从父王的志向,三月太长,干脆就改三日吧!——父王薨逝六天,寡人服孝以毕,从明天开始传寡人旨意,选国中美貌女子进献寡人罢!”

  大司寇听闻此言,气得白胡乱颤,怒道:“先王是因为要问罪蔡国,才改了规矩的!可不是真正要……”

  新国君一边听他唠叨,一边吩咐周美人替他散下太紧的发髻,那头长发不成体统地散落在鲜红朝服上,倒真是好看,吕赢握着周美人的小手,叹口气道:“……唉,寡人都知道……这种小节就不要在乎了,寡人忍无可忍,一定要选秀,身边来来去去就这七个八个的,寡人实在是看腻啦!!”

  国君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光彩,兴致勃勃的继续道:“既然选秀,美人们居住的宫殿可不能不造!——寡人已经请画工制图,名字就叫‘云台’,宫殿建于荇水之东,还要在荇水上造一座桥直通云台,叫‘弛弥虹’,宽得能奔驰马车!——这一座桥寡人可设计盘算许久了,一定要造得非常壮观!也让所有的中原国君都好好羡慕一下寡人”吕赢说得高兴,一把将周美人搂进怀里,笑道:“等到春日,寡人就和美人们饮宴其上,那滋味便如神仙相似,哈哈哈哈,妙哉!妙哉!”

  大司寇气得哪里还说得出话?

  若非他原是这位新国君从前的老师,当初便说什么也不会保他登位,吕赢这小子的嚣张跋扈,异想天开,无事生非,魏舒是早就领教的,本指望他担负社稷后能稳重一些,却不曾想这公子赢一登王位,更是变本加厉的胡闹。

  堂堂一国君王,整天只想着玩乐,心性竟一点长进都没有,实在叫人后悔不及!

  他咳嗽一声,正要开口劝谏,却见大司徒陈禀急急入内,一见君王在座,就说:“江大夫在宫门口跪了三个时辰,昏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国君立刻拍案而起,笑道:“好啊!——早就该昏倒给人抬下去了,这江黑脸竟坚持到这个时候,也实在是很难得了——不过可惜啊,宫前的大铜雀漏还没满盈,12个时辰远没有到,他输啦!”站起身来,又道:“就算是他跪到了时辰,田猎寡人也一定要去!哈哈哈哈,早知道如此,何必傻傻的跪那么久?不与他一般见识,寡人累了,回朝霞宫……” 国君倒背着手,大笑着走去。

  只留下朝堂下的忠心的老臣们,神色惨如死灰。

  

  新君不到三月,就选秀女,造云台,收国都曲郡三千亩为田猎游戏之所。

  他还时常高车华帐,招摇过市,在路上见到了美貌的少妇长女,就收进宫去。

  百姓劳役课税日重,深受其累,对这新君十分的不满。

  一些大夫也在背后攻讪,说当初本不该废了仁厚稳重的嫡子吕常,拥立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无德小儿。

  这话传到年轻国君的耳朵里,他一阵大笑,一杯美醪就忘记了。

  不过,那个公子常——如今的云梦君却有点坐立不安。

  他听到传言,立刻就来找国君表自己的忠心。

  

  云梦君在国君面前沉痛自责又唠叨说教的一番言语,半天了都没见个应答,唯听见堂上发出细细鼾声,吕常疑惑,于是抬头去看王位上自己的这位幼弟。

  御座上的吕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习惯性的把他那头堪比其母的黑亮头发披散下来,他的袍服被美女们扯得凌乱,半露出白皙的胸口,骨肉均匀的颀长身子歪在一堆锦绣褥垫之上,人早就睡得熟了。

  酣睡里,俊俏面孔被酒意熏得霞云遍生,吕赢飞眉入鬓,唇薄鼻挺,端是个美男子!

  若论姿容,竟比身边那群姬妾还要美上三分。

  谁叫他生母是个绝色丽人呢?

  可惜这绣花枕头,里面何止是稻草,简直就是朽木烂砖。

  先王竟放心把江山交了给此人,也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公子常身为废世子,这许多年来提心吊胆,这异母弟弟却并未曾想过对他下什么毒手,只把他贬到了乡下,做个山中王而已,倒还是承他一些兄弟情谊的。

  可惜,他如此的姑息更教人担心,简直半点心计也没有似的,自从登位,就再也不来管亲族间的烦琐事了——这蠢钝的小子,怎么能在王位上坐长久呢?

  云梦君捋了捋胡须,摇头叹息,觉得自己今天是白来一次,悻悻而去。 可惜,云梦君未曾见吕赢倒台,自己却先不明不白的中毒死了。

  听说,他那日出了宫来,吃下王宫送去的祭肉便死了,而送祭肉的乃是如姬的胞兄庆举。

  

  这件事,引得举朝哗然,人心浮动。

  人人皆因吕嬴害死长兄,而指他是个狠毒之人。

  不过祭奠先祖分祭肉的时候,这位君王其实早就醉得人事不知,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神志,吩咐下毒……

  

  吕赢今天兴致很高。

  他在新造的云台上,看荇水东流,云蒸霞蔚。

  美人轻歌缦舞,面前珍馐美味。

  国君看到欢畅处,命人拿了行越人土著的服装。

  他穿着布衣,带着璎珞,在身上描了文身,扮成了山中土人的样子,手中拿一只大棒,追逐歌台上的舞女们,说要抢了回山上,做酋长夫人。

  大司马仲伯登上云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不堪入目的情景。

  他的君王赤着脚,披着发,穿着短衫,一身白皮上画满了花纹,头上叉着雉鸡翎,手里拿了狼牙棒,一边喊叫着杜撰的土话,一边追逐众女,他捉住一个宫女就亲上一口,将脸上的油彩蹭到美人的脸上,顺手摸捏着柳条细腰。

  大司徒仲伯三代都是武将,忠心耿耿辅佐吕氏,没有贰心,愿意为了国君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但是这正直勇武的大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淫乱的景象。

  这一眼,直让他一口气转不过来,他大叫一声:“气杀我也!”便一骨碌滚下阶梯,就此大病不起。

  第二日,大司寇魏舒称病。

  第三日,大司徒陈禀告老。

  第四日,三位大夫连名上谏,吕赢自己称了病,去和美人饮酒去了。

  于是行越破天荒二十日不开早朝。

  都城奉邑中,童子纷纷歌道:

  

  云兮,云兮,三层高入云兮,

  虹兮,虹兮,车马过长虹兮,

  王说声色兮,不朝堂兮

  

  听这歌声,有识者摇头叹息。

  却有一人听得心血如沸,那便是吕赢的胞弟牧。

  牧也是如姬所生,只是可惜晚生一岁,便不如兄长好运,而且牧的相貌酷似孝公,乃是个方脸隆鼻的矮子,从小便得不到母亲如姬的喜欢。

  须知美人爱美人,与如姬一般相貌美丽的公子嬴是她掌中珠,心头肉,娇纵得不行。

  牧便是随便发落的那一个。

  牡却也并不气馁,一心要人人刮目相看。

  他自小就努力,谨言慎行,规矩品德,朝廷上下有口皆碑,封了越西君后,更是养了三千门客,广收贤才,却是给他人做嫁衣。

  自从他辅佐兄长登上王位后,本也想做个好辅臣。

  奈何,奈何,这个兄长,未免是太教人失望了,不但不听他的劝谏,更是连母亲的劝也听不进去,把个如姬气得花容失色,跑来找他诉了许多次的苦。

  牧年纪虽小,却很有城府,把母亲劝走后,便找门客商量对策。

  谁知道,门下那些说客,却有另外的心思,近日来连番在他耳边进言,叫他做那大逆之事。

  “这如何使得?”越西君连连摇头。

  

  大司寇在床上咳嗽不止,断断续续地说着:“公子,如今唯有你可救行越了,国君这样倒行逆施下去,行越,是要亡国的……”

  “我,我会好好劝劝兄长的。”越西君叹气道。

  “劝!——劝!”老人连连咳嗽,“我老头儿从他这么一点大就开始劝,他何曾听从过?这竖子——”

  越西君呆然,他当然知道他的兄长道行有多深。

  他可以在四五岁的时候就气得宫女大哭,七八岁的时候气得老师摔竹简,到了十四岁上便开始勾引女子,欺压良善。

  他这个人,见到软弱可欺负的就整,见到蛮横泼辣的却又一缩头,躲到一边去了。弥天大祸倒也没有闯过几次,鸡飞狗跳的事件却是每日不绝的。

  母亲如姬夸他这是聪明灵活,孝公护短,每次都包庇与他,总说他人的错处。这种不可理喻娇纵行径,只因为这公子赢有个特别的好本事——他若嘴甜起来,口似密糖,妙语连珠,再配合上他幼时粉嫩少时艳冶的好姿容,叫人受用不尽,心存疼爱,不舍得与他疾言厉色。

  吕赢这本事发动,每一次都能哄得双亲怒火中烧而来,眉开心舒而去现如今,吕赢是国君,这套本事便省下来,让别人哄他,而不是他哄人了。

  

  越西君仔细回想,当初扶兄长登位,似乎也是中了他的美人计,赢“好兄弟,亲骨肉”的一顿叫,一边含泪一边握着他的手……被这样的人哀求帮忙,很难拒绝的。

  其实最重要的,牧从小起,父母对他不大疼爱,赢却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便分他一半……于是便从小被使唤到大,什么事也是牧来摆平,而这已经成为习惯,连这君王社稷的大事,也是牧这个弟弟为他操办的——说吕赢傻瓜蠢材,是个绣花枕头,他却也没傻到底,不然,怎么能真就登了王位呢?

  牧想了半天,不得办法,而床上的司寇已经熟睡。

  越西君望了望窗外圆月,又望了望梦中依然蹙眉的顾命老臣,发一声长叹。

  这行越的劫难,难道就没办法避过了吗?

  

  大司马在病中二十多日了,国君却突然驾临他的府邸,说是来探问病情。

  仲伯虽然被他气病了,今日国君肯来探望,气也就平了一半。

  仲伯不是别人,他的爱女禹夕便是这位国君的夫人,他乃是国丈老泰山。

  不过这国丈是有名无实。

  禹夕这女子温良贤淑,可惜不美也不会献媚。

  吕赢做公子的时候就不爱这位妻室,嫌她说教,又没情趣,自新婚三日后就不再同房。

  这几年,禹夕简直是受着活寡,而这女子非常冷淡,半句抱怨也没有,亦不去向她父亲申诉。

  赢便当是请了尊神回家。

  这位岳丈,安邦定国的股肱之臣,吕赢虽然不爱理凡事古板的老头,却也不能不好好安抚。

  

  仲伯在病榻上起身,就看见他的国君一身华服,翩然而入。

  今天吕赢倒是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越发显得风神俊朗。

  若光是这么站着不动,倒是威仪天生的青年君主,有婿如此,没有遗憾了,可是……

  “爱卿啊,气色不错,我今日来此,是不是让爱卿越发精神健旺了呢?”国君撩过下裳,斜靠到卧榻边上,“来,我带了好东西给爱卿……”他掏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个奇怪的泥土色东西。

  “这个嘛,是我从一个贾人处买来的,听说叫商羊,雨天就会发出异声,听说磨碎了煎汤,可以治疗百病,今天我就带过来,给您做药!”

  吕赢的脸上满是笑容,众人却有了叹气的欲望,这盒子里的土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说能治病,吃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而且还花了国库三百黄金,简直荒唐!

  仲伯只有谢恩,但是打定主意是不去吃它。

  

  接着国君在卧榻边左右晃着,似乎想开口,却难以启齿。

  最后,他终于道:“爱卿啊,我看你的病也该好了吧?”

  “大王如此爱护老臣,老臣的病早已好了。”仲伯赶紧说。

  于是吕赢点了点头,笑道:“那既然如此,寡人就要拜托爱卿出力了。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四日前,云楚国君递书寡人,来问罪上一回我灭刘,羽,蔡三国给父王报仇的事情,要我给个交代,虽然这三国都是云楚的属国,可是既然灭都灭了,又来问什么呢?实在是很无理,于是寡人便把使者赶回云楚去,不日,寡人即要派兵伐云楚去,叫那个毕环知道行越的厉害!”

  “这,这怎么能行——快快留住使者,那云楚国与我国世代都结盟好,怎么可以妄动干戈呢?更何况云楚国君乃是个人杰,早蠢蠢欲动,正找不到因头来攻打行越,大王——你——唉呀,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

  大司马简直是滚下床来,拉住国君的袍袖,大声道。

  吕赢只是点点头,皱起俊挺的眉毛说:“可惜已经晚了,听说云楚已经派兵,正往东面的莱溪进发,寡人猜,他们大概是想攻打莫留关吧。”

  好象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似的,这位国君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然后他又笑道:“岳丈大人,这一次可真要仰仗您了,请带兵出发吧!”

  

  大司马仲伯刚刚见好的病又加重了。

  既然国君开了尊口,仲伯只好拖了老迈病体,点齐兵马,急急去往莱溪莫留关,那里有云楚十万大军压境。

  老人不能骑马,坐在车中,耳里就听见副将庸也在大声抱怨着,说国君吕赢的不是。

  老人叹息一声。

  原本灭三国的时候,伯仲就觉得国君做错了事。

  那三个小国虽然曾和行越争战,却也、是被大国胁迫,何必为了孝公兵败的私仇,而进行这样狠毒的报复呢?

  可是国君轻飘飘一句话,就调动行越举国大军去灭了三小国,把土地划进越地版图,那三国王亲被送进奉邑,安排到孝公陵前守陵,虽然并未加以杀戮,这样的行为也实在是太羞辱人了,云楚作为被依附的大国,不来问罪一声,颜面也下不来。

  吕赢却是不讲道理的,大概以为打仗和田猎一样轻松,却不知道多少将士将要身死疆场,多少百姓要被被战火连累。

  

  副将庸也在军队前越说越怒,已经等同煽动。

  仲伯听不下去,只好叫手下传令,叫他住口,庸也领命后,气得一下子打马弛去。

  大司马见这副将这么沉不住气,知道是个不堪大用的庸才,更叹息手下已经没有可用的良将。

  他自己拖着这老迈的身躯,到底能不能战胜云楚军呢?

  这时候,仲伯便忍不住想起从前。

  那还是孝公在位的时候,行越军威赫赫,能人辈出,尤其是那位年轻将军,姓赵名无恤。

  如今,若是赵将军还在,这区区云楚十万大军,便没有什么可惧怕了。

  这大司马之位,该是那个人的,谁知道他就这样走了——

  谁把他逼走的?当时还是公子的吕赢——

  仲伯想到这里,忍不住一拳击在车壁。

  

  仗打了有一个多月;虽然其中困苦不断;亏得老将仲伯的沉稳;将云楚逼退了四十里;终于保住了莫留关。如今在关前相持,而前锋将军庸也却阵亡了。

  

  吕赢接到捷报的时候正指导乐工弹奏新曲;他昨日刚将朝霞宫的采莲池修好;又造了一座月台在池中间;美人舞在莲池之上;就好象九天中下凡的仙人一般。

  吕赢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行越有史以来以来最风雅的一个国君了!

  其实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没有行越自开国,就没有一个国君像他这样耽搁下正经大事;只知道自己行乐游玩的。

  吕赢放下手里的长萧,左手拿捷报,右手便搂过新来的姜女,顺口一亲,得意地笑道:“美人你看看,寡人之英明神武,谁人可及?出师一月,便打得云楚狼狈逃窜。”

  姜女是个采桑女子,本已嫁了个农人为夫,在田里采桑的时候被吕赢看见,二话不说,就带进了宫中,所以她一直思念丈夫,愁眉不展,这个时候,听说行越得胜,毕竟也破颜微笑了,吕赢大喜,一把搂过美人,邪笑道:“美人毕竟惜英雄也!好,寡人便一鼓作气,打到云楚的都城延春去,让你瞧瞧我行越的国威,和寡人的君威!哈哈——来人,来人,传寡人旨意——”

  

  莱溪,莫留关。

  接到加急快报传来的国君旨意,大司马仲伯手中一抖,薄绢落到了地上。他向后栽倒,几乎就想这样辞去世间烦恼,一了百了。

  但是吕赢还嫌不过瘾,又增兵二万,派了都城里的两个将军前来助战。

  在曲波自己府邸中的越西君已经急得满头是汗。

  他的采邑虽然离都城之有几里之遥,却还是没能日夜看住自己这个兄长,一个不留神,竟又让他做下了荒唐事情。

  这一次,所掉部署都是朝中直臣,这一来,奉邑中他舅父庆举的势力占了上风,虽然骨肉之亲,越西君并不喜欢这个舅舅,此人纵容兄长玩乐,自己也是个阴险献媚的小人,若让他得势,无疑于纳虎狼于内室。

  可是他的好兄长却笑嘻嘻地说:“小牧你何必担心,舅舅是个办事得力的人,只要打败了云楚,再攻东齐,寡人也能当个霸主啦,舅舅怎么会不帮寡人呢!”

  他可笑得真灿烂,牧简直想冲上前去,一掌掴醒他。

  可惜吕赢已经离开了座位,拿着羽箭,和内侍姬妾们玩投壶行令去了,越西君听廊下有人啼哭,却是一个小宫女,便问她何事而哭。

  宫女答道:“前日,进宫的姜女姐姐投莲池死了。”

  越西君心头一震,再回头,只见远处,那穿着鲜红的王袍,手托羽箭的兄长,在开怀大笑。

  他拳头一紧,暗自在心头,下了决定。

  

  原本就勉力而为的老司马终于病得无法再率领军队作战;而吕赢所却还自顾自的发了指令;要军队继续前进;绝对不可后退。

  两位副将不得已;修书越西君;如果再不退军;必当失陷;而他们宁可自刎谢罪;也绝不再领军进攻,不忍失陷行越大好儿郎于不义之战。

  越西君再入早朝之时;只见台前跪了一地的大臣;先前却空了首座三位。

  越西君一问,知道原来已经拉去杖责。

  越西君赶到侧台一见,不禁失笑,只见三名殿前武士木杖高举,轻轻落下,声音甚响,不曾着肉。

  三位大夫一脸凄苦,却是因为当众受了侮辱,没有受伤。

  武士见越西君来了,初时害怕,越西君却吩咐道:“就要这样打,重重的打!”脸上却微微含笑,武士们大喜,于是更打得卖力了。

  牧走入殿内,今天国君的心情和往常一样好,他正叫人摊开巨大的行越地图。

  他除了鞋,正指点大好河山。

  牧慢慢躬身行礼,道:“大王,台前所跪的众大臣,都已经知错,让他们走吧。”

  吕赢头也不抬,袍袖一挥道:“让他们走,真不知寡人到底哪里让他们如此看不顺眼,竟一个个都来劝啊劝,寡人不胜其扰啊!”

  “这一次又是所为何事?”

  “那自然是因为寡人要出巡。”

  “出巡?”

  “正是,每日留在这宫里闷死寡人了!天天也有人来劝谏,寡人不躲出去,又能如何?小牧,你别开口,寡人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是个爱劝谏的人呐!”吕赢叹了口气,突然拖上了鞋子,走到越西君身边:“小牧,你说我带上周美人好呢,还是兰姬好呢?不过既然是出巡,路上一定能遇到些意外的惊喜,那就不妨少带,省得她们吃醋,对了对了,那几个唱戏的寡人也要带上——唉?小牧,你今天倒是真的一句也没劝啊?

  越西君把头埋下,双手笼袖道:“国君有命,牧无不照领,这一次兄长出巡,牧一定在奉邑照管好朝廷诸事,必不让兄长担忧,兄长请放心巡游,视察我行越风土市情,若能教兄长开怀,弟甚欣慰。”

  说完,长鞠到地。

  吕赢哈哈大笑,揽过弟弟的肩膀,大声道:“不愧是寡人的好兄弟,小牧,寡人一定会早早回来,不会耽搁太久,叫你担心的!寡人不在朝廷的时候,你就代我职掌,唉,那些麻烦事,还是你比较在行……”

  越西君又行一礼,轻道:“遵命!”

  

  “小牧,说实话,今日你真是让寡人万分高兴,难道是你遇上了什么好事?”

  越西君只好抬头,淡淡苦笑道:“大王真是了事如神,牧今日在城中看了一出好歌舞。”

  吕赢剑眉飞扬,神色好奇地问:“所以就不来阻挡寡人兴致,果然是好歌舞,寡人一直以为,小牧你是个不懂风雅的人。”

  “终于还是懂了,大王,全因您教化。”

  “哈哈哈,小牧,你也会哄人了,有长进,有长进!”

  说罢,国君又是一阵笑。

  越西君也笑了,笑容里的滋味却是越发的枯涩……

  

  君王出巡;马虎不得;首先是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仪仗随从浩浩荡荡三里长;而吕赢所坐车驾;豪华异常;如一座可以前行的宫殿;其中有巨大的卧榻;小巧的多宝藏阁;由八匹灰色骏马拉着,从奉邑的大街经过;

  大街上百姓围观;只见他们的君王坐在车中;帘半卷半垂;正能看见华丽的衣服和冠冕上的垂绦;偶尔;另一边的窗前回探出小半张美人的面孔;在掩口微笑;正是新进的美人兰姬;宠幸一时的周美人却被丢在了王宫中。

  越西军护送吕赢的仪仗出了奉邑;然后回转;他自然是监国;而对行越的朝廷来说,以往的政务秩序终于恢复到了最初模样;大夫们的苦难日子;也暂时结束了。越西军乘此机会;连忙整顿政务;挽回吕赢所闯的各种乱子;他忙他的;且说吕赢出了宫;便如鸟出牢笼;心情比以往还好;兴致也比以往还高;他先是顺了荇水东行;一路上看不尽的春末美景;春花刚谢;夏叶早繁;行越山水本就秀丽;在这个时候;偶尔暮春小雨一番;那绿螺一样的山便更是翠绿欲滴了;国君信手一指;问左右:“这是何山?” 答曰:“九溪山。”

  君王眉头一皱;左右心里就是一寒;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吕赢笑道:“这名字不够风雅;以后;这便叫做卧凤山吧。”

  左右急忙答应了。却也不知道为何卧凤便是风雅了。

  这时候吕赢披着衣;却有只纤细小手拉住了他的寝袍:“大王~”一声娇嗔;吕赢急忙一把搂住柔若无骨的娇躯;调笑道:“美人儿,你起得正好;看这山了没有?多美;~你看这起伏的模样;就像宝贝你;躺着的模样~~”;美人撒娇道:“哪里像呐;我看不像!”

  “像;你看…这里就是美人的——”一边说;一边手就不老实起来。惹得美人连连告饶。

  车外的长侍一脸黑线;终于知道了这名字为何风雅。

  国君新幸的女子;乃是此地歌姬;小名叫做阿凤的。

  过了九溪;到了华离;此地的朝阳县被改叫了酒泉;只因为君王在此县山泉边开了三日筵席;将水潭中灌满了美酒;名曰:“酒泉”

  可惜苦了当地百姓;君王这一耍乐;弄的一时间酒贵如金————_

  

  车行辘辘;却不知道此一次君王的逍遥巡游;能逍遥到几时——

  

  话说这一日;吕赢巡行到了桑丘。

  桑丘是个好地方。

  虽然离奉邑很远;不过却是行越三川之一的所在地。

  行越最丰饶美丽的河流宁水就从这里汇入了荇水;所以从这里开凿运河的计划;也是君王酝酿很久的计划,只是因为太多人阻止没有实行而已;这一次如能伐楚成功,吕赢就一定会去开条运河;再建行宫;他夏天的日子就要好过多了;

  说到这桑丘;其实是个很有名的地方。

  孝公时候;桑丘守赵磬奉命建了堰堤;将宁水引到了桑丘灌溉农田;山川间;处处可见良田果园;后人叫做“赵公堰”的;就是这里。

  桑丘不但好水土;民风更佳;可以这样形容:隐士入村郭;将相入朝廷;行越的名士多出在桑丘;若说最近的一个——

  吕赢倒也不是很知道;就问起他的左长侍:“那个;最近那个叫什么来着?”

  长侍答道:“便是赵迁;乃是那桑丘守赵公的儿子;在行越乃是最有钱财的富户巨贾;后来孝公时候;要伐蔡国;国库空亏;就让他在朝里领了个太傅;不过;教的是公子常;却不是大王了——”

  ”原来这老头还算是寡人老师?恩;一定要去看看。”吕赢想到这里;兴致来了,心想既然是富可敌国的巨贾;一定有什么新鲜的孝敬自己。

  可是长侍却面色铁青;惨然道:“奴该死_不该多嘴。”

  吕赢怪道:“怎么?你这是什么缘故?难道赵家去不得?”

  长侍颤声道:“大王您贵人忘事;那赵迁之长子;便是赵无恤啊!”

  一时间;吕赢睁着他的剪水凤眼;无辜地看着他的随从:“噢?那是谁?”

  长侍忍耐着不昏倒;小声说:“便是从前弃官而去的那位上将军;赵无恤啊;大王;难道_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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