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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千殇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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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宸在抬头的时候,看清了夏殒歌双眸跃动的神色。
  那是冷如秋水,毫无感情的冷漠。
  这次,萧宸连千古绝骂也不想说。
  夏殒歌笑笑道:“萧宸,你以为他是阿离?”
  手一挥,门口待命的暗阁武士一拥而上,慕离已被冲进的暗阁武士打倒,萧宸被几名武士死死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地面乌光幽沉的黑曜石冷如冰雪,铁链叮当作响,暗阁武士身后拖出一条血迹,湮灭在黑光里。
  萧宸喘息着,艰难抬眼,却只能看到浅绯衣角上金丝闪动,璀璨冷光闪闪烁烁,他感到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堂中忽的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很多人都愕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议论什么。
  模模糊糊听到头顶的声音在说:“赵大人找的可是此人?”
  赵知秋欢喜道:“正是,正是,殿下大义灭亲,实在是、、、”
  夏殒歌语气忽的一转,竟是笑了:“大义灭‘亲’,灭什么亲?”
  犹如一颗天雷打在天仪殿正中,所有人都呆了。议论的不议论了,笑着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紧张的气氛霎时变得极度诡异。
  所有人面面相觑。
  夏景宥脸煞白,扯了扯夏殒歌袖子。
  夏殒歌却微微俯身,从容浅笑:“上个月十四本宫前往凉国,阿离在龙城与四叔有些事商议,二十八阿离于河阳追上本宫,一起前往凉国,随后一直与本宫同住驿馆,暗阁鸣风首领可以佐证。”
  鸣风,鸣风还不是你那一派的?做个假证,舌头上打个滚而已,谁不会?
  就编吧,编吧,这炼成精的小狐狸。
  萧宸愤愤想着,心里却有点意外,夏殒歌这话说得——
  似乎在帮慕离摘清干系呢。
  诸王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听夏殒歌编瞎话,寻找着哪怕一丝半缕的纰漏。
  夏殒歌环视四周,笑笑,继续说:“本月初七,听闻皇兄遇害,本宫便昼夜兼程赶回龙城、、、”
  是昼夜兼程,半个月的马程你四天就到了。
  诸王心在下沉,腹诽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本宫唯恐龙城有变,遂令慕离持本宫飞虎令前往青木郡、、、”
  萧宸眼睛一亮,挣脱暗阁武士站起来,目光灼灼看向平安王,嗓门大了不少:“公子生怕有人浑水摸鱼,想不到啊——想不到——平安王,你比我还等不及。”
  你夏殒歌要编瞎话,我萧宸也不客气了。
  平安王脸已经由白转青转紫,头发被冷汗濡湿也浑然不觉。
  诸王与宗亲各怀鬼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直暗声不语的高阳王忽的抬头,冷笑:“可直到今时今日,我等均未见到殿下所说的那一路陪伴殿下的慕离,殿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夏殒歌瞥向满身血污的囚犯,道:“你自己说吧,洛冰。”
  夏景宥却缓缓开口:“贤侄,你莫非在开玩笑,你说那些天慕离和你在一起,那么——陪我在王府下棋的又是谁?”
  地面上的“慕离”惶然开口:“回佑王殿下,是我,洛冰。”
  “草民至今仍记得,王爷带草民去王府南面的倾玉楼,紫烟王妃天人之姿超逸脱俗,王爷说,草民和王妃长得、、、”
  “你闭嘴!”夏景宥霍然站起,长年冰封的双眼,竟刹那喷发烈火。
  浊响沉沉砸在地面,泼辣辣鲜血如匹练四下铺展,飞溅满堂。
  见惯夏景宥温文儒雅一面的诸王宗亲均悚然,不知所措。
  洛冰在那钧天一击中,骨骼碎裂,五脏破碎,鲜血自口中飚出。
  气息断绝之前的片刻,他忽然站起来,疯癫一般奔向旁边避闪不迭的高阳王,用尽全身力气,攥住王者华贵的袍服。
  “高阳王,你这丢卒保帅的卑鄙小人、、、”
  最后一缕气息断绝,那双手仍死死攥着,一绺血从骨节渗出,将王者洁净的衣染上团团血红,死者的手至死不松,好像长在了高阳王身上。
  高阳王惊怖无措,疯狂地扯开那双手,“啊啊”大叫起来。
  所有的目光如箭簇,齐齐对准高阳王。
  以及那血池捞出一般的,洛冰。
  “这、、、佑王殿下怎么就这样杀、、、”不知谁畏畏缩缩说了句,对上夏景宥阴狠眼光,迅速闭了嘴,夏景宥对紫烟用情至深所有人都知道。
  却有人接口:“就是,这事还未审理清晰,怎么就、、、”
  夏景宥冷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高阳王指使洛冰,利用离儿陪殒儿去凉国的空档,伪装离儿混入王府,然后伺机弑君,并栽赃给殒儿与离儿。”
  夏景宥清清嗓子,继续道:“最可恨的是,太平王悍然调兵,欲图谋不轨,不少人,一口一个‘大行皇帝’,诅咒天子、、、”
  “宗亲诸王、三公九卿,国难当前,不思为国分忧,反相互攻歼,诽谤生事,凤皇殿下封锁消息、避免引起恐慌,并从千里之外调来萧家军,解救帝都于水火之中,反被诬为不轨之流、、、”
  声声响亮,字字铿锵,朗朗掷地有声。
  大翊功劳至伟,资历最长的夏景宥激愤不已,全场鸦雀无声。
  大气儿也不敢喘。
  夏殒歌的笑声便显得很突兀。
  刚刚被夏景宥骤然爆发的一番慷慨陈词弄懵了的萧宸,被这一声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只听夏殒歌缓缓道:“本宫所做微不足道,听闻梁清晖大人率其子孙,大破滋扰雷城的胤军,逐胤军至河东,那才是真功劳,现已班师回朝,本月二十五可达龙城,各位王侯可要好生欢迎他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原本凝固的气氛忽的松散,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很奇异表情。
  所有议论最终统一为一个声音——
  “凤皇殿下明察秋毫,高阳王与洛冰图谋弑君,罪不可赦,郑天河、定襄王诅咒圣上,其心可诛,平安王、、、”
  “诶诶、、、公子,阿离他真的没事?”萧宸不依不饶,缠着夏殒歌,从天仪殿一路小跑去上书房。
  当弑君大案引发的迭起纷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上书房中庭的白梅刚刚开到极处。
  无数细细飞花纷乱飘飞,如烟雾细雪,散漫清冽冷香。梅园设有小憩的亭台,夏殒歌站在亭中,仰头深深呼吸,啜饮幽香。
  夏殒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身子骤然一震,扶住石桌俯下身。
  满桌柔软花瓣被推开,散落一地。
  一口血,喷到石桌上,缓缓浸到寒凉的石质中去。
  从十一月初四的峄山遇刺,到尘归尘土归土的今日,十一月二十二,整整十八天,不眠不休,夙夜操劳。
  药性与意志强行压制的痼疾终于喷发而出。
  “怎么了”,萧宸正说得起劲,被这着吓得脸都白了,忙上前拥住夏殒歌,半是拥抱半是搀扶,“刚才还很好的样子呢。”
  夏殒歌撑着桌子慢慢坐下,气若游丝,道:“在我左边香囊里,拿金色的药、、、”
  萧宸“哦哦”应着,原本想问他怎么不自己拿,蓦地触到夏殒歌手冰冷如雪,忙噤声不多说,取出药送到夏殒歌唇边。
  嗅到夏殒歌身上散发的幽雅香气,便不自主多看了一眼,当真是长眉入鬓,星河流波的一双眸,鼻梁高翘挺直,肌肤赛雪。
  虽说可恶了些,这家伙却是好看得紧,真不知男人生得这般好看做什么?
  萧宸不知怎的,一下想到慕离。
  看到自己和夏殒歌亲近半分便流露的那能杀死人的怒意。
  而且,自己这样,要是让莫隽汝看去了,又会怎样?
  越想越好玩。
  重重一拍手底下。
  忘了手底下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夏殒歌的后背。
  忘了夏殒歌此刻的身子脆弱如琉璃,被这一拍,又拍出几口血。
  夏殒歌捂住嘴,血从指缝淋淋沥沥涌出,他已无法直起身。
  萧宸吓傻了眼。
  忙不迭去抚背顺气,又是找药又是大喊宫人递水,喊了半天没个人,只好就势一担,把夏殒歌托到背上,准备背回房间。
  嗯,重倒是不重,可是——
  娘的,比我高一点,身躯在背上舒展不开。
  急得萧宸抓耳挠腮,直拍脑门,直跺脚。
  又忘了背着夏殒歌。
  手一松,背上的人滑下去。
  惨了,惨了,萧宸闭上眼睛不敢看。
  想想接下来那个场景就惨烈,估计直接横尸当地了。
  公子啊公子,您就开恩挺一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也是想帮帮您嘛哪知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好了好了别瞪我知道没有慕离那小子会照顾人动作温柔可我也不是成心害您啊啊啊呜呜呜——您英雄一世栽到我这阴沟里也憋屈是吧?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表出事骂我打我都成啊——
  你、、、你、、、你还真打啊!
  好痛!
  不是打,是脚被狠狠踩了一下。
  这人脚劲儿可真大,穿着铁靴子都给踩断了似的。
  萧宸的惶恐转为怒火,这劲儿,哪像有事的样子!
  一睁开眼睛,脚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正要发作,一个声音响在耳侧:“你——你把公子怎么了?”
  萧宸气不打一处来,腾地跳起来,斗鸡似的伸长了脖子:“你没事,没事你还打我?!”
  话一出口才感觉不对劲儿,这声音,这声音、、、
  萧宸看到了黑衣,烟霭似的淡纱罩在外袍上,却显得很沉静温婉。黑衣下的手洁白如玉,慢慢拢紧披在红衣外的大氅,递过水去,让夏殒歌喝下。
  那水,热气氤氲。
  慕离一壁低声和夏殒歌说着什么,一壁狠狠瞪过来。
  萧宸见着慕离瞪他,欢喜得心花怒放,就差没跳起来。其实吧,慕离这小模样,生气起来不知比笑起来好看多少倍。
  正要说些什么,冷不防看到慕离身边还有个小孩儿,七八岁的个子,衣服是杏子黄绫,小脸煞白好似大病过一场,有些呆呆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茫然无措站在那里。
  不过,长得可真好看,要不怎么说翊国皇室美人儿辈出。
  那眉,比夏殒歌稍显浓丽,直了许多,眼眸细长,像极了夏殒歌,面颊弧线却很是纤柔,很像慕离。
  额——就像,就像夏殒歌和慕离的综合体。
  嗯,集两家之长,又是一代美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萧宸又多看了那小孩一眼,再看了看夏殒歌和慕离。
  “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看到那小孩向夏殒歌靠了靠,怯怯地似乎要说什么,眼角泪痕越发明显。
  “诶——小家伙乖啊,你爹病的不轻,别哭,你去帮着添茶递水、、、”
  “你说什么?”萧宸刚说了一半,被慕离喝断。
  萧宸吓得脸白了白,忙咧嘴一笑:“我说——这孩子真可爱,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漂亮孩子,都这么大了,七八岁了吧——诶诶、、、别打啊——”
  慕离扶着夏殒歌,没有追出去,眼神却要杀人。萧宸被那眼神吓得转身就跑,跑到园门才转过来,看着亭中三个人。
  慕离扶着夏殒歌,向园门走过去。
  慕离走一步,萧宸退一步,慕离走得快,萧宸也走得快,慕离走得慢,萧宸也走得慢。
  “诶诶诶——你别过来啊、、、”萧宸吓得脸都白了。
  慕离跺了跺脚,咬牙道:“我送公子回房休息,你挡着路了。”
  夏殒歌好容易顺过气,看到萧宸慕离这对见面就红眼的冤家,顿时头大如斗。
  伸手去拉园子里的小孩,轻声道:“长君,过来。”
  夏长君怯怯喊了声:“三叔——”
  萧宸嘴巴张得比鹅蛋大,再次看到慕离那要把人碎尸万段的表情,忙一翻白眼,哭喊着“杀人啦”夺路而逃。
  哼,没良心,也不看看本少爷这么辛苦回来是为了谁!


☆、疏离

  纯色的淡金的帘子闪烁着月之朦胧的光,慕离替夏殒歌掖好被角,放下帘子。
  随后,在桌前站定,尝试用不同丹药和水炮制药水。这是一位朋友教他的法子,同或不同属性的药物以不同比例配在一起,偶尔会有奇效。
  药如是,毒亦如是。
  幽幽问着:“公子,您真打算把长君殿下留下来?”
  夏殒歌道:“不但要留下,还要把他扶上皇位。”
  慕离并不惊奇,叹了口气:“可是,英华的毒、、、”
  “阿离你记住,弑君的是受高阳王指使的洛冰”,夏殒歌忽的从榻上坐起,眼神冷冽,“长君是我的亲侄儿,父皇的亲皇孙!”
  “是啊——七岁的孩子,英华帝长子,还有圣旨,登上皇位名正言顺,天资又不是特别出众,是傀儡皇帝的最好人选——”忽有人轻轻笑着,走进来。
  夏殒歌和慕离均是一惊,齐齐看向门边。
  萧宸还是一身血腥扑鼻的铠甲,春风满面跨进来,招了招手:“我又回来了。”
  慕离无奈道:“你就不能不这么一惊一乍么?”
  夏殒歌轻咳了一声:“还以为你跑城西军营去喝酒了,怎么又、、、”
  萧宸抖了抖满身金银财宝:“我也想啊,可穿着这衣服怎么去,一件中衣居然织了十一斤二两七钱银丝,咱们惊才绝艳的凤皇殿下,您是暴发户么,还是变着法儿修理小人?”
  “哦、、、那件银丝中衣啊”,夏殒歌慢慢说着,眼底忽的一亮,低叱道,“阿离!”
  慕离迅速答了声“是”。
  萧宸尚未反应过来,一道细长白光已掠过眼前,忽然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滑入脖颈。
  萧宸感觉肌肤一凉,一刃锋利已紧贴右颈血脉。
  那银丝织就的中衣,居然拦不住分毫。
  “别别别、、、我没惹你啊、、、”萧宸大叫起来,很是后悔自己怎么没穿那件无懈可击的银丝外袍。
  亮是亮了点,重是重了点,可是——瓷实啊。
  慕离斜了他一眼,拿开短刀,轻轻咳了声。
  夏殒歌笑起来:“一层软银甲对阿离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萧宸纳闷,慕离可有英华帝御赐的“帝国第一剑客”名号,虽然——呃,虽然英华被慕离杀了,可这也充分说明慕离身手非凡吧,可是说到秘银衣服——这哪跟哪?
  却听夏殒歌缓缓道:“洛冰的身手,比阿离只高不低、、、当初阿离和他打斗,被捆了来,被我识破,才和阿离合力擒住了他、、、”
  萧宸惊得跳起来,离慕离远了些,颤声道:“那、、、你该不会认错了吧,要是这样那、、、”
  哆嗦着,又跳开了几步。
  夏殒歌清清嗓子,淡淡道:“这个么——我自有办法辨别,你不必知晓详情。”
  萧宸咧嘴笑笑:“那是——没听说哪个夫君认错了、、、啊——救命!”
  接下来的话被慕离狠狠一记踩打断,萧宸委屈地皱起眉,泪眼汪汪向夏殒歌求助:“公子,这家伙暴力狂、、、”
  “能把性情那么好的阿离气疯,你也算能干”,夏殒歌挑眉笑起来,“你们不是发小么,出去好好聚聚?”
  “才不!”异口同声地,两人齐声喊出来。
  慕离气得鼻子都歪了,瞪着萧宸。
  夏殒歌忍俊不禁:“阿离,这几天你也累了,出去散散心,宫里还有些事需要散后,我就不来了。”
  又转向萧宸:“本宫今晚在西营略备薄酒,略尽对萧家军感激之心,你这主将可不能缺席。”
  萧宸大喇喇往外走,走到慕离身边突然脚底一滑,直直倒下去。
  慕离飞快闪身,萧宸便摔了个结结实实。
  “诶、、、你这家伙,没良心、、、”嘟囔着,揉着屁股一瘸一拐走出去。
  慕离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回身道:“那——我走了?”
  夏殒歌含笑颔首。
  “青木郡用雪山水酿酒,滋味甘凉清冽,后劲极重,外出久了,倒想念龙城的梨花白。”萧宸伏在酒楼的栏杆上,精致繁复的剪纸彩花与水晶灯在头顶微微浮动,流光溢彩,一眼看去竟无比明亮。
  慕离把一碟菜轻轻往他面前推了推:“也别光喝酒,驴肉可是你爱吃的下酒菜。”
  萧宸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牙齿:“那是,亏你还记得。”
  慕离咬唇,一一指点:“还有这个,盐焗虾、烧海螺,从东莱海边打来的海鲜用海水养着,还有这个炸蝎子、、、”
  萧宸眼睛笑得眯起来:“哇哈哈,帝都好就好在很多东西都能买到。”
  大马金刀挥斥筷子,炸得焦黄的蝎子被夹起来,看着仍是张牙舞爪,萧宸眼睛圆圆的,不服气瞪了蝎子一眼,一口咬去半只,嚼得吱吱乱响。
  慕离无奈摇摇头,倒酒抿了一口。
  “总算知道你怎么爱吃蝎子了”,慕离撇了撇嘴,夹起一只蝎子细细察看,“真是物以类聚,看看看看,像不像你?”
  萧宸道:“那是那是、、、那你吃蝎子是做什么,也是物以类聚?我吃的还是炸焦了的,不像你,啊哟,活生生吞下去,也不怕蝎子来咬你肚子、、、”
  “那是练蛊,不是吃饭,什么生吞?”慕离气的站起来,脸腾地红了。
  “好好好、、、练蛊练蛊”,一看美人儿生气,萧宸忙赔笑脸,“你吃这个?”
  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变出一碗牛乳燕窝,细濛濛的乳香扑鼻浓郁,看起来诱人极了。
  “不吃!”慕离一转脸。
  萧宸撇嘴:“吃饭被人看着,本少爷不习惯!”
  慕离跺了跺脚,坐下来,拿起银勺在碗里慢慢搅着。
  萧宸偷笑,呛了大口酒。
  “诶,小子,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这里的老板还是个漂亮女孩子,那天下雨,你的脸煞白煞白的,好吓人、、、”萧宸喝了口酒,望向楼下,幽幽叹息。
  慕离扯了扯他袖子,递过去一碗酸梅汤:“喝了吧,解酒。”
  “我又没喝醉、、、”萧宸皱眉,“那时候,明明有肺病你还淋雨,我那时就想,你真是傻了。”
  慕离放下酸梅汤,一瞬不瞬看着他,听得很专注。
  萧宸笑了笑:“然后才知道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那时——你也是知道,就是游手好闲,无聊了伸手给你点东西,你还感激的不行、、、十三年啊,都想不到当时那懦弱的孤儿今天会长成这样、、、”
  慕离眨了眨眼,疑惑道:“哪个孤儿?我不记得了?”
  萧宸吓了一跳,指着慕离颤声道:“你、、、你、、、洛冰你、、、”
  慕离又好气又好笑,按下萧宸指着他的手指:“说你喝多了你还不信?”
  萧宸失声大叫:“那个孤儿是你啊,你在出生后被父母遗弃在雨里,然后你养父母收养了你,后来你得了肺病、、、你、、、你真的是阿离?”
  慕离迷惑摇摇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顿了顿,端起桌上酸梅汤,掰开萧宸的嘴,不管萧宸杀猪似的哭喊,一口气把酸梅汤灌下。
  “有没有舒服一点?”
  萧宸气喘吁吁,连啐几口:“你——”
  慕离看萧宸神色平静下来,露出笑容:“看来好多了,你别在这儿闹,回家休息。”
  唤了酒保来结账,随后,一壁拉过萧宸,一壁环住他的腰,半搀半架地拉着他下楼。
  “说好晚上去西营喝酒,这会儿喝个神志不清,可怎么好”,慕离挑眉,无奈看着倚在自己身上的萧宸,喃喃道,“我自然是爹娘亲自生养的,肺病是七岁那年夏天在流觞池落水,发了半个多月烧还落下肺病的根儿,所以景帝陛下才在我生辰那天赐我火玉塌、、、时间都记反了、、、诶诶诶、、、你可别倒,你干嘛、、、”
  萧宸神色古怪打量着他,忽然手腕一翻,竟扯住慕离衣领向下一撕,露出一片肌肤。
  松了口气,轻声道:“没哪个男人的背皮肤这么好,看来你是真的、、、哎哟!”
  话音未落,脚上结结实实被踩了一下,慕离拉上衣服,冷冷瞪着他。
  萧宸脸色一变:“别——又不是非礼你、、、”
  慕离抿唇,恨恨道:“真是有够无聊,这个都怀疑、、、”
  萧宸咧嘴一笑:“我不是不信公子,不过嘛、、、诶——这个胎记是你学马那次给我看到的,公子那种人,素日里不肯别人靠近他三尺,怎会知道你有这个胎记,难道你们——”
  慕离眼神飞快掠过对面戏谑笑容,脸颊登时飞出两片红晕,却转瞬淡去,缓缓道:“你整天乱想些什么,是秘语术,秘语术也就我和公子精通。”
  “哦哦哦”,萧宸忙不迭点头,“那是,既然你们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我也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慕离眉目一冷,眼神锐利。
  萧宸却蓦地收起嬉笑,凑近慕离耳畔,轻轻地,一字一字道:“怕你把心思陷进去,搭上一辈子,公子这人,城府手腕深不可测。”
  慕离怔了怔。
  萧宸继续道:“你打小儿就单纯善良,公子待你自然是好,你却未必是他心里第一位,今天你杀的是要害他的皇兄,他可以救你帮你,你也别老往他手里撞。”
  笑容忽的迷离,声音轻软:“尤其是——莫隽汝,在公子心里,除了他自己,别人动了莫隽汝一丝一毫都是千刀万剐的死罪。”
  慕离一阵战栗,忽的笑容凄凉:“何尝不知永徽在他心中地位,养着双生蛊,去一趟凉国还连夜会永徽,要不英华哪来的时机刺杀他?”
  “自两年前陪他回翊,我已知此生都是无缘,不过——我不在意。”
  “你啊、、、”萧宸指着慕离,愣了愣,说不出话。
  慕离忽的抬头,笑容温默迷离宛若月光。
  “萧宸,谢谢。”
  萧宸有些魔怔,呆呆看了慕离半晌,一瞬不瞬。
  流光静止,飞雪凝定,万籁俱寂。
  大喇喇大笑,用力拍了拍慕离肩膀:“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
  慕离看着他露出一口白牙,也不由会心轻笑。
  萧宸便指了指城西:“咱们喝酒去,好多年没在一起痛快喝一场。”
  “萧宸,你不是醉了么?”
  “酒逢知己千杯少,喝!”
  “你刚刚说的什么孤儿、、、”
  “我开玩笑、、、”
  “别喝多了,恐怕明儿还有差使、、、”
  萧宸举酒坛的手一滞,诡笑着转过来:“你的差使,就是喝醉,好好睡上几天!”
  “因为公子不希望你回去,至少这些天不希望。”
  “因为,他有事情必须瞒着你。”
  “来来来,酒多得是,好好喝,多的算我请客!”
  慕离无奈道:“可你已经喝了三十坛了,牛也喝不过你吧、、、”
  “那有什么,喝醉了躺下睡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
  “那是——大丈夫一诺千金。”
  半个时辰后——
  慕离推了推满面红光、东倒西歪的萧宸:“进帐休息吧。”
  萧宸摇摇晃晃站起来,张牙舞爪:“小、、、小子、、、走,带你去看新修的萧府、、、走、、、”
  慕离叹了口气:“不是说宿在西营就是了?”
  萧宸置若罔闻,大呼小叫只喊着“回家”。
  “萧宸,你喝多了,先睡儿再回家好不好?”
  “回家、、、回家、、、”
  “睡会儿,一起回家?”
  “回家、、、回家、、、”
  “诶诶、、、别睡地上了,进去睡好不好?”
  “回家、、、回家、、、”
  “、、、”
  “阿离、、、新修的萧府可好看了、、、你说,爹娘要是还活着会不会很开心?”
  “萧宸,明天一起去看、、、”
  “后院种了娘最喜欢的合欢树,还有个练武场、、、可是、、、我一个人、、、”
  “萧宸,你喝多了,明天我跟你回去好不好、、、你先睡、、、”
  “不行!回家!”
  “好吧,可这会儿没有马车,龙城又不能纵马、、、诶,你别倒!”
  慕离两手酸麻,无奈地看着爬在自己背上,咕哝着念叨“回家”,嘴里塞了复读机一般的萧宸。
  “看来——只有这样把你背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知隔千山与万山

  出骁骑营,冬季的寒气铺天盖地,龙城大街小巷空无一人。
  慕离背着醉醺醺的萧宸走出骁骑营,将一干人精彩的眼光阻隔在背后。
  “萧宸喝多了点,我送他回家休息。”临走是这么淡淡一句,便义无返顾走进满天地寒意肆虐。
  风萧瑟,依稀带着血的腥气和泪的咸湿。
  慕离脱下大氅,裹在萧宸背上,随后背起他,穿过朱雀大街,走在空荡荡的苍龙大街。
  安静极了,连巡逻的士兵铁靴踏着石板地面的声音,都无比遥远。
  恍恍惚惚的,风像呓语,游荡在街头、幽灵般的记忆。
  很多年前,他也这样背着萧宸。
  一把土一把土挖松了土,和着满手的泥、满眼的泪,把萧元籍和萧夫人的遗体下葬。
  然后,平时爱说爱笑的萧宸在无声哽咽中昏了过去。
  也是这样,背着他,走在漫长的苍龙大街。
  那时候萧宸还比他高一个头,他的力气也不像现在这般大,知道手很酸,身子很僵,很想倒下,半拖半背着,走在瓢泼大雨之下。
  雨水积了半尺深,一缕缕血从石缝涌出,他恐慌、心乱,漫无目的走着,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落在地上,融入血水、、、
  杀了多少人,流了多少泪,死了多少人?
  还要死多少人?
  走着,想着,哭着,从天黑走到天亮、、、
  雨停了,杀戮还没结束、、、
  “诶,醒醒、、、”慕离被推醒,迷迷蒙蒙睁开眼。
  温暖的熏香,华美的屋宇,这是——萧府。
  是了,那醉鬼很执着得要带他参观新家,然后——
  然后,等他要死要活走了大半个龙城,把醉鬼背回来,那醉鬼就成了一滩烂泥,倒在床上拿锥子都扎不醒。
  萧宸兴奋地大叫:“看——还说我酒量差,你比我醉的时间长、、、”
  “这哪是醉了”,慕离无奈翻了个身,“重得像猪一样,等把你背到家差点累脱气,我是睡了、、、”
  “哼,输了就输了,还狡辩。”
  “、、、”慕离道,“好吧,算我输。”
  慕离更衣梳妆毕,萧府的侍婢已送来解酒汤,酸酸凉凉的也不知是什么,一碗喝下去,全身打颤,果然酒醒了——好一股寒气,冻得肺腑都结了冰一般。
  “阿离,今天咱们去西郊赛马?”萧宸魔爪一伸,扣在正准备出门的慕离肩膀上。
  慕离笑了笑:“哦,改天吧,我先回宫。”
  萧宸指了指头顶:“这天儿,多好啊、、、”
  慕离无语看着萧宸头顶那四层的楼。
  窗外阴阴沉沉一片铅灰,也不知他哪只眼睛看到天气好了。
  “要变天了,我先回宫,你要不要来?”
  萧宸笑得很恐怖,哭一般:“那要不——咱们比剑、、、”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一痕寒凉已贴近萧宸脖颈。
  “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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