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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镇09斩龙台作者:蛾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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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岑……你难道是岑……]
邹叢筠有点慍怒地一下拍开他的手:「还以为当了这几个月知县,能长点机灵,结果还是一样笨,我要不明说,是不是又要死一回在你手里?]
秦灿半张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瞪着邹叢筠,虽然心里猜的也是这么一回事,但真的从对方口里证实,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见他如此,邹叢筠从地上站了起来,拍去沾在衣服上的碎雪:「不相信?要不要我告诉你,我们还有太子第一次捉弄上书房的先生用的是什么?之后谁被罚得哭着去找太后诉苦?小王爷濮垣你最喜欢逛的是京城哪个花楼,最喜欢喝的是哪个酒楼的玉酿?是怎么来云龙山的?又是怎么取的一个这么傻的名字?]
秦灿忙示意他可以打住不要再往下说了。他说的很多事,是只有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岑熙才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他才终于可以相信——
这个人是岑熙!
秦灿走到他跟前,抬起手,又是犹豫,踌躇了片刻,才伸手搭上邹叢筠的胳膊,将他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为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你还好吧……]
这也许是在绝望之中看到的唯一一点光亮,太多的意外与突然,冲淡此刻本该有的欣喜,秦灿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章殊不是说用岑熙的魂魄去炼相柳的魂魄,那么岑熙的魂魄又是怎么脱逃出来的?又是怎么变成了现在的邹叢筠?
岑熙刚要开口,就听闻「轰隆]一声如崩雷一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痛,脚下的山体也在剧烈的颤抖,颤得人都站不稳,秦灿好不容易扶着一棵巨大的油松站住脚,却见远处的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了下来,山林里的野兽慌不择路地向外逃窜。
本欲开口诉说来龙去脉的岑熙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大声对秦灿道:「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告诉你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灿点点头,瞅准了山体震颤后略微平稳的间隙,和岑熙两人往着云龙山山头的黑雲九龙寨跑去。
第九章
秦灿一边跑一边可以感觉身后的地面正在往地下塌陷,仿佛底下有个巨大的深坑,而他们正如履薄冰,脚步稍慢一些就有可能和崩裂的山体一起滑落不见底的深渊。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在震颤,发出的痛苦呻吟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秦灿顿了顿脚步,想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况,只是才刚转过头,头顶上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之声,一大片阴影将他整个罩住,就见一块巨石从上方滚落下来,硕大无比,宛如山头被削下了一块。
「濮垣,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秦灿一下被惊呆了,耳边隆隆巨响里听到岑熙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忙朝着岑熙那里跑去。
没跑出多远,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感觉脚下的地面向下用力沉了一下,紧接着身后碎裂的石块四处乱飞,被石头打中的野兽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灿再不敢去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管他天崩地裂还是乱石穿空。
好不容易从树林里出来,跑到黑雲九龙寨的后山,回山寨的路满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那条被黑水侵占的溪水,蓦地涨宽了不少,水流也急,像条小河似的阻挡了他们两人的去路。
岑熙四下张望了一圈,看到有块巨石正好落在溪水之间,忙拉了拉秦灿的衣袖:「那里可以过去……],说着便跑了过去。
秦灿顺着岑熙手指的要看过去,视线却是落在身后那片树林。
大地震颤,树木掩映下,有什么黑色的巨大东西在里游走,秦灿心想着,该不会是颜璟吧……
但转念又觉得不对,昨晚见到的相柳虽然巨大,但不至到这种程度。
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岑熙已经借着那块石头翻过了溪水,便急急忙忙爬了上去,只是刚才站稳脚,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颤抖,秦灿看到岑熙望向他自己的脚下,然后他退了一步,接着又退了一步,而后秦灿终于看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地面裂开一道罅隙,且越裂越大。
「快跳过来!不然来不及了!]岑熙神情焦急地对他喊道。朤曱甴严禁
但山体的震颤,让秦灿根本没办法在脚下这块石头上站稳,加之越来越湍急的水流,这块卡在河道中间的石头也开始晃动起来,秦灿只能手脚并用的扒住石头的边缘才不致掉下去。
只是就这犹豫的片刻工夫,那道裂缝已经约有丈宽,且他这边的地面似正松动着往下塌陷。
「濮垣,快点!]
秦灿好不容易在那块石头上站稳了身子,面对身下湍急的黑色液体,以及不远处的那道裂隙,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接着闭上眼睛,脚下用力一蹬。
那一刻,周围仿佛寂静了下来,只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整个身体腾空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啪嗒]一下,脚下踩到了坚实的地方,秦灿睁开眼,发现自己跨过了那道裂缝,正要松一口气,谁想脚下一滑,下一刻眼前的事物蓦地离自己远去。
惊呼还未出口,手上被猛地一拽,那种直直下坠的感觉停了下来,低头,就看见几块石头「喀啦喀啦]地滚落下去,这道裂缝深不见底,底下有墨黑的东西正一起一伏的翻涌,然后抬头,关键时候一把抓住自己的正是虞老大。
虞老大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种时候就该我老虞出马了!]说罢,低吼一声,将秦灿提了起来。
几人退回到黑雲九龙寨所在的山头,一路入眼的尽是碎石断树,山上的房子也倒了不少,还有些弟兄受了伤。
秦灿站在山头上回望云龙山深处,就见原本郁郁葱葱被覆树木的山林已经不复存在,连绵起伏如入云翔龙一样的山势也都变了模样,几道裂隙将整个云龙山割裂成了好几块,那些裂隙还在继续向外蔓延。
相柳不知去了哪里,但是地上凭空多了一些黑色的像是河流一样的东西,不知是不是因为那番惊天动地的震颤以致相柳的血液都从地底涌了出来,刚才自己透过树林看过去,那黑色的像蛇一般的身体在那里游走……
「濮垣,来吃点东西吧……]
秦灿专注地望着云龙山的深处,听到岑熙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接过岑熙递来的干粮,秦灿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眼睛一亮,被这天翻地覆惊险万分地一搅,才想起来另一个重要的事情,却不想一下子噎到,连忙捂着嘴回到寨内找水。
还不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秦灿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岑熙,你快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出现?]
跟着秦灿进到寨内的岑熙敛下眉头,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才抬起头来道:「之前的事情,你都从那个叫章殊的那里听说了——当时我跟着你到了那山林深处,躲在暗处,听到他这番解惑,也才刚刚解了我心里的谜团,那我就从章殊抽了我的魂魄开始说起……]
***
那一晚,岑熙被阿义挟持着进到云龙山深处,闯进了章殊布下的阵法之中而昏厥,随后因为身上沾染了秦灿的龙气,而被章殊抽了魂魄准备「以魂养魂]蓄养相柳的魂魄。
岑熙失去了身体的魂魄尚还存有一些意识,他只知道之后自己一直在一个狭小漆黑的地方,四周不时会闪现一些金色的文字,但那些字很古老根本看不懂,久而久之他就记下了,期间和他一同存在在那里的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
「我看见过好几对像是发着红光的眼珠,还有『嘶嘶——』的吐信的声音,但是每当这些东西要靠近我的时候,却像是撞上了什么一般弹了开来……]
岑熙以为自己永生永世都要被困在这个地方,但有一日,头顶上蓦地亮起一道白光刺目,紧接着束缚着他的黑暗消失了,等到适应了外面的光亮之后,他惊见自己在一座破庙前,然后看着秦灿和自己的身体一起匆匆离开了那里。
自己出声,但他们似乎根本听不见,想要伸手拉住秦灿,却发现自己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秦灿听到这里,想起来那日自己从章殊那里拿走了一个坛子,后因为磕出一条缝而被颜璟打开查看,但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便将那个坛子给扔了。
现在想想,岑熙口中说的,也许就是当日的情形,而那个坛子里装的除了岑熙的魂魄之外,恐怕就是相柳其他的精魂——凶神出世,所以当时才会平地刮起那么一阵诡异非常的邪风。
秦灿回过神来,听岑熙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岑熙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凭着意识里那断断续续的片断记忆,明白自己必须要马上找一具身体,否则说不定有变成孤魂野鬼的可能。切勿鏾蕃
「我一路游荡,来到一个村镇,恰好镇上有户人家刚死了个儿子,我便借其身活了过来……]
秦灿心里暗忖了一下,问道:「你借尸还魂也有些时日的,为什么没有马上来找我?来找我了,又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身分?]
没想到岑熙的脸色僵了一僵,有些难看,连语气也生硬了许多。
「我当时看到你和我的身体在一起,但你唤那个身体为『颜璟』,而且看起来两人还很亲密的样子,所以我想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的身体被夺舍了?这个夺走我身体的人又是谁?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秦灿这才明白过来,岑熙醒来之后,也失去了闯进章殊阵法之后的那段记忆,他只知道自己在一片黑暗又狭小的地方待了很久,终于得见天日却发现他的身体变成了别人的。
而自己看起来已经知道那具身体不是岑熙,却和「那人]很相熟,故而岑熙误以为是自己从中做了什么手脚,说不定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有什么阴谋,才千方百计把他带到这里来的。
于是秦灿忙辩解,意欲澄清误会:「岑熙,你千万不要乱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昨晚也应该听章殊说得清清楚楚了,有扈氏千百年来一直在努力复活相柳,是他抽了你的魂魄和相柳的魂魄放在一起,打算用你的魂魄来养相柳的魂魄。
「而那个晚上颜三——也就是颜璟,他遇袭命在旦夕,章殊这才把颜璟的魂魄移到你的身体里,并不是我、并不是我们对你……]
岑熙摆了摆手示意秦灿不用解释了:「我都听到了……]接着眼神却是一澟,语气沉了下来:「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你和颜璟,也就是和我的身体,到底有没有……]
秦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有没有……]
因为提到了颜璟,他的神情立时暗了一截,眼神闪烁着,避开岑熙投过来的逼问视线,自顾自又沉入心痛之中。
见他如此,岑熙一下激动起来,扑过去抓住秦灿的衣襟,那表情恨不能从秦灿脸上咬下一块肉来。
「从你得知颜璟离世时的反应,我就应该看出来的——濮垣,你可真是好兄弟啊,枉我从小到大这么护着你,你竟然、竟然连我的身体都敢……]
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岑熙整个气到脸憋得通红,拽着秦灿衣襟的手不住地发抖……
他是斯文人,就算怒气攻心也没办法破口大骂,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应该骂他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濮垣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还对自己的身体出手。
面对岑熙气急败坏的质疑,秦灿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接着却是别开视线,一个大男人眼里水气氤氲了起来,但又咬牙强忍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隐忍,脸颊两侧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抽动着,忍了一阵,才动了动嘴唇,挤出很轻的声音。
「那个时候,在我眼里,他是颜璟……]
见他这样,岑熙心里忽然软了下来,见惯了他纨绔浪荡、整日纵情声色的模样,不曾想这个人竟也有如此情深的一面,便将手松了开来,然后道:「反正那具身子都那样了,我也不会再要的……]
秦灿先是一愣,接着将视线重新挪回到岑熙脸上。
就像颜璟那样,不论容貌变得如何,那份深深镌刻在骨子里的气质是永远不会变的,不知道岑熙现在用的这具身子先前那个人如何,但如今一言一行确实都是岑熙惯常的那样,也难怪自己和他在客栈里初遇,便觉得这个人非常的亲切,才放下了所有的戒心接受他的帮助。
到了这种时候,岑熙回来了的想法才涌上脑海,那种激动的情绪,后知后觉的铺满心里,秦灿有点不知所措地一下抱住了岑熙,就像是失散多年再度重逢的兄弟一般,嘴里叹道:「太好了……岑熙,你还活着,上天是这样的眷顾你……]
感觉秦灿是发自内心的感动,岑熙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似作安慰,然后像是为了缓和两人间的气氛那样,将秦灿推了一臂的距离,表情严肃、语气正经道:「我很高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到你这么大的变化,但是——不准再碰我了!]
秦灿马上反应过来岑熙话里的意思,抬手摆了摆:「不碰、不碰……我才不想被你剁了爪子。]
说完,却是两个人都轻笑了起来,让秦灿连日来郁结在胸口的愁闷,终于有了一丝的释放。
——太好了!
这是由衷的感叹,至少上天还留了一个对他如此重要的人在……
短暂的重逢喜悦之后,秦灿又有了不少疑惑,比如章殊是用岑熙的魂魄去养相柳的魂魄,但岑熙的魂魄为什么没有被相柳吞噬?
再一想,岑熙说有东西靠近他,但是被弹了开来……
秦灿猜测,也许就是因为那一点龙气反而保护了岑熙?
但还有一点——
「你既然当时怀疑我是夺走你身体的凶手之一,在客栈里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要帮我,之后又为什么要现身?]
岑熙道:「因为我当时已经打听到了不少讯息,听说了你不少的事迹,看样子没有我,你这个县太爷也做得还算不错。同时我自己也在调查那一晚发生的事,以及我被捆缚住时看到的那些文字,但毫无线索,便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其实我很早就到青花镇了,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你,直到看到两个禁军打扮的人带你离开,心中觉得奇怪,于是一路跟踪在后。]
这便是为什么秦灿会在客栈里「巧遇]邹叢筠的缘由,也是为什么邹叢筠这个人自称是初到云龙山、但又对云龙山发生的一些事见怪不怪,身边还有写了上古文字的纸张……
岑熙把自己的经历讲述完之后,又向秦灿询问了一些他还没有解开的谜团:『比如那株三珠树是怎么回事?他们口中说的长生不死又是什么?』儯T轉載咇究
秦灿将相关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岑熙,总算让他明白了一个来龙去脉。岑熙脸上又惊又愣,像是不敢置信就在自己魂魄被囚缚的这些时日里,秦灿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秦灿说完,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那么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这么向你爹解释你身上发生的事?]
岑熙却是奇怪:「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我……]
秦灿言辞躲闪,后面的话还没说出,眼角余光瞥到门口有人影晃动,看了过去,发现是既醒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变回狐狸——气息奄奄的千宵。
秦灿连忙起身走了过去:「大师,狐狸他怎么了?]
既醒道:「我被相柳所伤,他虽然不过百年道行,却拼死相救,只不过救了我之后,修为所剩无几……]
「那他以后还会不会恢复吗……?]
既醒点了下头:「不出百年,定然会恢复至从前,我也会尽力帮他的……]
这样一说,秦灿放下心来,视线一转,却发现既醒身上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他没有穿袈裟,而是穿了寻常人的衣服,虽是如此,但一身焕然清气还是掩盖不住,眼神也依然清明淡然,只是眼底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灿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说话的时候,既醒已经不用「贫僧]来称呼自己,此际又换上了俗家的衣服,难道说……?
既醒像是知道了秦灿脑中的猜想,点了下头,声音平静:「因为我突然顿悟……自己对于修佛的执念,才是自己心里最大的业障。]
秦灿一脸愿闻其详,于是既醒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要想登临上乘境界,一定要摒弃自己心里所有的杂念;只是就算那样,我却依然无法成佛,师父也因此替我改了法号,希望我能早日了悟。只是这些年,我行走大江南北,去过不少寺院,和道行高深的大师谈论佛法,依然一无所获。我以为是我心里不够澄净,还有杂念,于是便更加执着地让自己五蕴皆空、不闻不听、不看不想,将所有杂念摒弃脑后——但我现在明白,这样恰恰错了。]
「大师你的意思是——你要入世?]
既醒嘴角微微弧起,浅笑点头。
「是的,佛乃正等正觉,不生不灭、不动不静、不有不空,不该是我这样执着地去探究,这样的修佛,本身就是一种妄念;『佛曰不得杀生』,但我降妖除魔便是杀生。天地万物皆有灵性,一草一木都有生命,并非不食肉就是不杀生,我们摘下的每一株草、喝下的每一口水,都有其存在意义;而像我之前那样——什么都不知、什么虚都不闻,这样的修佛实则落了下乘,只有各种去体会一番,才能明白『什么是实、什么是虚,何谓本源』,而到了一定的境界——佛亦非佛,只在自己心里……]
既醒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恬淡与释然,虽是穿着俗世的衣服,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上宛如有佛光普照,耀眼非常。
秦灿在想,说不定既醒领悟这一个道理之后,便超脱凡俗登临佛境,只不过现在是他自己选择要去经历俗世百态,对他……未尝不是好事。
然后眼角瞥到外面的一片狼藉,又看了远处深山、道:「大师,我想救颜璟,你说还有没有这个可能……?]
「万般皆不可、万般也皆可能。]既醒这样回答他。
秦灿想了一想,神情凝重:「我很担心,因为那个时候我听到章殊说——『相柳不需要作为人的时候的意识』,所以也不知道颜璟是不是已经……]
秦灿觉得心口那里很闷,难怪之前颜璟托梦给自己的时候——态度如此疏远,又让自己快点离开,原来是他早就已经有所感觉,就算魂魄还在,那也已经不是他了。……
既醒在听了他这么说之后,道:「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当一个人的执念深重的时候,是不是会留恋世间、辗转往返,惦念着生前最重要的,甚至连自己的死都忽略了……』]
秦灿抬眼看向既醒:「大师,你的意思是……?]
「就看这世上还有什么让颜施主留恋不舍——若是有足够深的执念,寻常人是很难消除那份执念的……]
秦灿眸眼里升起了迷惑与不解,轻声着低喃:「——『执念』?]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整齐踢踏的脚步声,接着听到唐冬兰唤了一声「大统领],于是秦灿走出门,看到一身戎装的李锡忠带着禁卫军上得山来,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向他行了一礼。
「属下参见小王爷。]
抬头看到跟在秦灿身侧的阿斌和阿丁,起身彼此互相拱手一礼算是招呼,接着便回头指挥身后的人:「王副将,你带人速速护送小王爷离开冀州返回京城!朱副将,你带一部分和冬兰一起将山上的人都疏散了!其他人,听我指令——布开阵式!]
「是!]底下的军士齐齐回道。
秦灿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王副将道了一声:「小王爷,这边请!]便给拽着向外走了。
秦灿挣脱开他的手,跑回到李锡忠面前:「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锡忠答道:「属下得太子密令,冀州此地疫病肆乱、药石无用,为防进一步扩散危害其他各州府,特命属下带人送走军饷物资后,速返冀州用尽一切方法阻止疫病蔓延,但现在,已经不是疫病蔓延这么简单了……]
秦灿听到他这么说,耳边传来树木倒下的巨响,以及军士喊着号令拉动绳索、正利用山头上的树搭简易屏障的声音,后面更有箭手一字排开随时待命。
秦灿骤然明白李锡忠刚才那番指示的意思。
「你要杀相柳?]接着眼睛圆睁了一下,情绪蓦地激动了起来:「不行!本王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李锡忠脸上露出不解:「王爷为何要阻止属下?]
秦灿一下被问懵,其中的缘由太过复杂,没有这么多工夫和李锡忠一一解释,他决计不会同意他们将颜璟置于死地的:「你不要问那么多了,你所见到的那个是『颜璟』,所以本王是绝不会允许你们对他动手的!]
李锡忠皱了下眉头:「就是王爷曾经告诉属下的——那个占用了岑熙公子身子的山寨三当家?]
在押运军饷物资离开云龙山的时候,李锡忠曾对跟在秦灿身边这个面容很像岑家公子、但气质和举止却完全不同的「颜璟]起过疑心——因为又从太子那里听说岑公子也和小王爷一起来了冀州,便向他打听了一下『怎么没见到岑公子?而这个和岑公子很像的人又是谁?莫不是岑公子失散在外的兄弟?』嚴噤盜魰
秦灿当时心想是瞒不住的,所以一五一十将在岑熙遇难以及颜三移魂到岑熙身体里的事情告诉了李锡忠;李锡忠当时听完确实不信,但看秦灿认真的表情,才确认这不是在和他玩笑。
——故而这会儿秦灿说到颜璟,李锡忠懵了一下才在脑海里把人给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灿无意啰嗦,将袖子用力一甩:「反正你们看到的那条九头蛇就是『颜璟』,本王会想办法让他恢复原样的!]
李锡忠浓眉一蹙,声音低沉而犹豫:「小王爷确定、我们还有这个时间吗?……]
秦灿愣了一下,然后顺着李锡忠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是一惊,急忙撩起衣摆脚跨出了忠义堂——眼前的情状让他一时半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就在他和岑熙还有既醒说话的时候——整个云龙山的山头仿佛烧焦一样,原本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虽经过前面那一阵的地动山摇,树木倒了一大片,地面也开裂下陷,但此刻看到的却是宛如传说中地狱的景象。
焦黑的地面还在噗噗地往外冒着黑色的黏液,腥臭的气息充斥鼻端,吸进胸口、燃起灼痛的感觉,远处「轰]的一声,有山头崩裂倒塌,但另一处又有地面高高耸了起来,似乎地底有什么正在缓隆的游走。
再回头,就见到变成焦黑的土地像是被水湮开的墨迹那样,向着四周扩散出去,白石镇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了村镇的影子,而青花镇也就在不远之外。
秦灿倒抽了一口冷气。
——「传说里的相柳,巨大覆天,九个头可以分吃掉九座山头]
昨晚见到的相柳就已经如此巨大,那不过是刚刚恢复的模样,如果真的让他恢复昔日的模样,岂不是……
秦灿摇了摇头,他无法想象后果;传说是真的,但那个时候有『大禹』来阻上;而如今,仅凭凡人之力要如何和『上古凶神』抗衡?……
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九州大地便就尽毁在相柳之手,但是……
秦灿像是受了沉重的一击,身体晃了一晃,眼睛直直地瞪着远处绵延千里但已经寸草不生的云龙山,嘴唇翕张,喃喃出声……
「但它是颜璟。]……
第十章
李锡忠却不给秦灿多加思考的机会,转身朝着身后的将士做了个手势:「众军听令!]
「不要!]秦灿忙一把拉下李锡忠的手,但他那声「放箭]却已经落在耳边。
下一刻箭头绑着油棉的长箭:「——咻咻]划破墨沉的天际;一团团飞射出去的火焰像是天上落下的璀璨星辰,一瞬间照亮了夜空,也让秦灿等人得以看见在山下蠕动的那黑色的东西——
「片片鳞甲光亮可鉴,在那些点燃的箭落下的时候,剧烈扭动,隐隐还有『嘶嘶』的声音传过来。]……
一排人射完,后面一排接上;秦灿愣了一下,张开手臂挡在他们之前、「住手!本王叫你们住手!]——大有再敢动手,就先朝着他来的架势。……
将士松开手上绷紧的箭弦,纷纷看向李锡忠等待他的号令。
李锡忠皱眉看向秦灿,又看了眼山下,情势危急容不得多等半分,但秦灿这样用自己的性命做要胁阻拦他们,让他很是为难。
抬手正要下令让人将秦灿请到安全的地方,蓦地从身后山下旋起一阵厉风,卷着刚才那阵因颤动而从山上滚下的碎石,同时吹得人的衣袍掀飞,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
眼前一片飞石乱溅,让人睁不开眼。
李锡忠用手臂挡着脸,却觉天色越发昏暗,还有种巨大的压迫感自头顶袭来,感觉风势已去,将挡在面前的手臂放下,抬头看去,却被矗立面前的巨物给深深震撼住,身后的将士也都发出阵阵惊叹。
乌云密布的天空低得仿佛就压在了头顶之上,空气里的腥臭味让人喘不上气来,而此际让李锡忠等人惊讶到身体不能动弹的,是一只巨大的蛇头——
它绷紧了脖子高高挺立起来,猩红的眼珠在暗夜里熠熠发亮,它是那样的巨大,在火把的光亮下,鳞甲油亮如玄铁铸造,蛇身宛如擎起苍穹的天柱,蛇头好似抬起了天上的密云,站在它面前的凡人,细小如蝼蚁。
秦灿愣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嘴里很轻地念了一声「颜璟],有些微破碎的声音刚落下,看见一些黑色的液体顺着蛇身往上方游走,一直到低下来看着他们的蛇首之上,渐渐汇聚成人形。
秦灿心里激动了一下——因为之前他亲眼看见章殊要让颜璟的意识消失,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忙上前了两步。
「颜璟,你还好吧?章殊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颜璟没有答他——只是站在蛇首之上低下头来看着秦灿,眼神平静如没有波澜的水面,同时也是那样地黯淡,看不到昔日任何一丝的光彩。
半晌,没见他开口,却有一个深沉低哑的声音传来,在天地间回荡。
——「你赶紧离开这里……]
还是如之前那样,一味地赶秦灿离开此地。
颜璟见秦灿表情决绝地用力摇头,便道:「笨猴子,我知道你自己心里下定了主意,别人就很难说动你;但自从昨晚章殊出现之后,我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控制相柳的血肉身躯,恐怕再过不久……]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秦灿说道:「我没有忘记我说过的话——不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有事的,如果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说着,缩在袖子里捏紧成拳头的手抖了抖,接着抬起来伸了出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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