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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镇09斩龙台作者:蛾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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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粑兜溃拥氐酌俺隼矗Υ绮莶簧羰侨伺龅搅耍突峒》衾@枚馈拖衲愀詹趴吹降哪侵盅樱窄Z是唯一一个碰触到那种东西不会死的人,百姓就以为他是云龙山的山神。
    「——但是因为我的无能,这种病症迟迟找不到解决的方法,人越死越多,于是大家再也不相信他是山神,因为神虽是来保护百姓的,而不是残害天下苍生的,于是就把他当做了妖孽……]
    秦灿恍神了一下,只觉心口被什么揪起来一股疼痛难耐。
    如果自己早一天把这些事情都解决,颜璟就不会被误以为是山神,甚至更不可能被误会成妖邪……
    「都是自己的错 ……]
    「都是……自己的错!]……
    「你怎么了?]
    大约是觉得秦灿的脸色有点不对,邹叢筠忙问上一句,秦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对了,先生,你既然精通卦象,是否对玄门之术也有所了解?]
    邹叢筠愣了一愣:「了解算不上,略知一二吧……]
    「那正好,我带你去看一点东西。]
    ***
    秦灿将邹叢筠带到青花镇外的破庙——章殊原来住的地方。
    「之前我和你说的章殊先生就住在这里,但后来不知所踪,他留下了一点东西,一部分我拿回了县衙,可能还留下了一些,我想要你看一下。]
    秦灿说完,却发现身旁的邹叢筠不见了身影。转了一圈,看到他已经走到破庙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正拿在手里打量。
    秦灿走过去伸长脖子一看,发现他拿在手里的是一片碎瓷,类似酒坛的碎片,便奇怪他捡这东西研究做什么,然后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了起来。 
    ——这个坛子的碎片,是之前他们在这里拿到的一个坛子,但因为那些活死人的关系,两人破门而出,摔在地上的时候,把坛子磕破了。
    不过却也有奇怪的地方,坛子是封口的,被颜璟打开了之后却发现坛子里面是空的,只是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起了一阵怪风,别的什么都没有了。自己觉得这东西邪门,就抢了下来往墙角根一扔,故而才成了碎片。
    邹叢筠手里捏着这片碎片,低着头用脚在雪堆里翻找,然后找到带着坛口部分的坛子碎片,捡了起来:「这里面的东西呢?]
    秦灿眨了眨眼睛,道:「这里面没有东西,那天我们打碎的时候,就发现是空的。]
    邹叢筠眸眼闪烁了两下,笑道:「我见它原先有封口的痕迹,便以为里面是有东西的。]
    秦灿摇了摇头,然后带着他走进破庙里头。
    「章殊是个很奇怪的人,脏兮兮的、头发遮着脸,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似乎一只眼睛还是瞎的,乍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老乞丐。但这里的人都知道他,说他是个「半仙],因为他懂得很多民间失传的方子,就算死得只剩下一口气的人,章殊也能救回来……]
    秦灿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然后又补了一句:「我也是亲眼见识过才相信的……]话中却带若几分犹豫:「因为他说话神神叨叨、真真假假的,也不知道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多大年龄了,感觉上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似乎活了很久很久。]
    说着,将破庙墙上那些鬼画符指给邹叢筠看:「这些像是文字一样的东西,根本没有人看懂,我倒是有一个朋友也许识得一些上古的文字,但此际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他……]
    秦灿一边说着,一边将邹叢筠带到那时候发现那些活死人的前殿。
    「先生,我想问下,在玄门法术中,是否有一种法术可以让人死而不僵,还像是活人一样行动?]
    邹叢筠露出几分惊讶:「你见过那种样子的死人?]
    秦灿点点头:「就在这间屋子里,原来有好些个;在云龙山的深山里也遇到过,它们一直在山林里转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啊!],我想起来,在它们身上,我看到像是烙印一样的东西。]
    邹叢筠想了想,说道:「我也只是听说过,确实有人可以用法术驱使死人,让其听从命令行动,但因为死人是没有思想的,它只能接受简单的指示:「比如搬运、看守又或者充当杀手……]不过,这种法术玄而又玄,且失传已久,这个世上恐怕已没有什么人会使用了……]
    秦灿低下头沉吟思忖——
    「搬运、看守……?]
    「搬运什么?看守什么呢?]
    然后他想了起来——
    「「对啊,那天已经死去的乌巍袭击他们的时候,是因为他们正沿着那条溪水往上游走,而颜璟发现云龙山深处的三珠树的时候,也解决了其他那几个逃走的尸体 ……]
    「——也就是说,它们很有可能看守的就是山里那株三珠树,一旦有人靠近,就夺其性命,然后将尸首丢进树下的深坑当做养料?]]
    但是,按照自己和颜璟的记忆,那天那个晚上,他们几个似乎都闯进过那棵三珠树的地界,但为什么他们没有被这些尸体袭击,而只是失去意识呢?……
    「你在想什么?]见秦灿一直发愣,邹叢筠出声问道。
    秦灿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我想到了一点东西,但还是什么头绪都没有。]
    邹叢筠宽慰他:「没事的,不是所有的谜题一上来就给你答案的,总要抽丝剥茧、一点一点来才好。]然后他却又笑:「不过秦大人,你还是少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秦灿不由奇怪:「此话怎讲?]
    邹叢筠敛下神情故作神秘:「秦大人不知道吗?有些人特别容易被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盯上,有时候那些东西和秦大人待在一起,还会特别精神……]
    秦灿听了这话却是一怔,像是一下子被震惊到了那般,抬头,紧紧盯着邹叢筠,简直要将他的脸看出一个窟窿出来。
    邹叢筠被他这么盯着,觉得都背脊发寒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
    秦灿摇了摇头:「没,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
    从破庙回到县衙来之后,秦灿又让邹叢筠看了那些从章殊那里拿回来的、上面写着乱七八糟东西的纸张,邹叢筠对于云龙山发生的事情也大致有了一个了解。
    之后秦灿便回到自己房里,用过了小元送来的晚膳之后,就一个人呆坐在那里,两眼发愣地想心事。
    白日里平复下来的心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便又泛起了波澜,像是在他心湖里投了一块石头。圈圈阵阵的涟漪将好不容易已经沉淀下去的东西,又翻到水面上来。 
    ——身边亲近的人都离开了自己,思念日甚,就算可以忍耐和克制,但是心里始终还是承受不住这种沉重,尤其是颜璟……
    他活到这个年纪,从能自由出入王府的时候开始就整天纵情声色,流连「章台平康],最爱莺声燕语、温香软玉。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这辈子有美酒美人作伴,便已足矣。
    然后因为和太子打赌,到了这个穷乡僻壤。
    起初他感觉自己迄今为止的生活都被颠覆了,没有山珍海味、更没有美人作陪,一路走来,满目尽是忍受着饥荒旱涝的穷苦百姓、种不出什么庄稼的贫瘠土地。
    于是京城的繁华与热闹和这里一比,就像是一场奢侈华丽的美梦,那里歌舞升平、酒醉肉香,而这里除了穷苦,再无其他。
    紧接着在自己连退堂鼓都还没来得及打的时候,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在这里,他第一次体会到失去挚友之时那种心如刀绞、恨不能自己代他去死的难过,还有第一次办案中充满了未知的神秘与惊险。
    行事张扬、举止霸道的山贼头子颜三,甚至让自己生平第一次差点直接气死过去,还有虞老大和山寨兄弟们间虽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兄弟情义……
    和在京城里的声色犬马比起来,这里的生活就是寻常老百姓的油盐酱醋、酸甜苦辣,虽然质朴单调,但又时不时的会有那么一点两点触动人心弦的地方。
    同颜璟刀枪棍棒、拳脚相向的相处里,他渐渐被这个性格肆意张扬、言行霸道凶悍、甚至还有些粗俗难堪但本质里面又藏着一些小善良的山贼头子所吸引,而后又有了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倾心,等到自己意识到自己这份情意的时候,那种倾心早已转化成了喜欢……
    就这么深深地迷恋上了一个人,任其占据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时时刻刻都想和他在一起,甚至于想要和他分享自己所有的一切,就连生命也愿意…… 
    屋里点着的蜡烛,就像是知道秦灿的心思那样,轻轻地跳了两下,恰如此刻他心里的悸动。
    秦灿有些痛苦的用手抚上心口——
    那种痛,宛如胸口里头那颗跳动的心脏,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在上面割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但也就是这种痛,提醒着他,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个人,哪怕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依然会让自己惦念,也依然会让自己心疼到无以复加……
    秦灿起身开门走了出去,走到厨房里面给自己拿了一壶酒。
    酒能解忧,也能浇愁,但一个人独斟的寂寞却是喝再多也冲不淡、浇不灭、忽视不了的。 
    ——冀州的酒,就如同这里的民风与土地,粗糙劣质,带着一股凶劲,冬天的时候两杯下肚最能御寒。
    秦灿喜欢酒液冲喉所带来的辛辣畅快,一路烧到肠胃,然后沿着血脉奔流,最后连脑袋里面也一片炽热,会让他有一种将所有的一切都烧尽烧干的错觉,这样他就不用再去想,也不会再去想……
    虽然秦灿的酒量不差,但这么烈的酒这么快地下喉,桌上那些菜也几乎没有动过,空腹饮酒最易醉,何况贪杯之人本就是为了把自己灌醉,于是几杯下去,秦灿「扑通]一下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省了。……


    第四章

    醉过去之后,秦灿又开始做梦。
    虽然颜璟走后,他每晚都几乎陷入在梦境里,时而是过去和颜璟在县衙里生活的片段,两个大人追打玩闹,孩子一样的不成体统;时而则是两人初见面时,被颜璟挂在半山腰的树枝上,接着树枝断了从半空之中掉下来,不论几次都还是吓得心口几乎忘了跳动。
    也有那一晚在客栈里做过的梦——自己正在山路上渐行渐远,而颜璟则死在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而这一次,他却是梦到了颜璟死之前他一直梦到的画面。
    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这一段更像是他脑海中缺失的记忆片段。只是无论梦境再如何重现,每一次都是有所差别,而自己也依然想不起来,也不能确定那个晚上自己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那棵三珠树,所以才会失去了记忆。 
    ——而现在,在梦境里,他再次站在那棵三珠树下,高大茂盛的树冠,遮蔽了天空,投下巨大的阴影。而树根的周围,则是数之不尽枉死的冤魂。
    邹叢筠说:「那些死而不僵的人在过去是被用来看守或搬运。……]加之自己几次遇到的情况,便猜测这些「人]是被用来守护着这棵三珠树,不让人靠近,抑或者杀了闯入禁地的人,然后成为那树下冤魂中的一个。
    这棵树,一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
    不仅仅因为它是能给人带来长生的三珠树,秦灿觉得,在云龙山深处的这棵「三珠树]所包含的秘密,一定已经远远超过了长生。
    秦灿看着眼前这棵树,反反复复,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梦境,像是为了帮助自己回忆,又像是在给予自己什么暗示。 
    ——到底是希望自己知道什么?
    在他揣测的时候,那种黑色的液体悄无声息地顺着三珠树的树身攀爬了上去,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那样、游上,树的冠顶之后便聚拢在了一起,仿佛是有生命有意识的活物。
    秦灿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些黑水所过之处都寸草不生,人畜也会被连累而死亡,但对于三珠树却没有任何的损伤?……
    那时候在朱府的地窟里,听到陈培元说他们拿尸体来养树,但是尸体堆积的地方会有这种黑色的液体出现,于是便以为黑水是因为用了错误的方法而出现的——是三珠树本身所带来的。
    但现在看来,这种黑色的液体其实和三珠树并没有关系,三珠树就是三珠树,但这种来历不明的黑色液体对于三珠树完全没有损伤,这又是为何?
    那树上聚积的液体越来越多,就像是在树冠间纵横交错地织了一张网,接着又像是筑了一个鸟巢,再然后变得像个巨大的蚕茧一样,而那「茧]的外表,在一鼓一吸地振动着。
    「里面有东西!]
    秦灿刚这样想,那个巨大的黑色的「茧]从顶端裂了开来,像是一朵花一样的绽放,绽开的一瓣一瓣像是花瓣那样的瓣膜,逐渐缩细变成一只只昂首舞动的蛇头,而在其中,站了一个人!
    「颜璟?!]
    秦灿愣了一愣,正要走上前去,就见站在那准黑水幻化成的蛇头间的颜璟,缓缓睁开眼睛,眸底红光流转,整个眸子如晶莹透澈的血琉璃。
    「不要过来。]
    站在上方的人开口说道,但那声音深沉渺远,完全不像是颜璟的声音。
    秦灿刚踏出来了一步,听到他喝止便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上面的人,眉心纠结,略有些急躁:「颜璟!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真的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
    秦灿说着,用力摇了摇头:「我去县衙找和尚和大狐狸,但被阿斌和阿丁他们两个暗算,被他们用迷药迷倒了之后强行带走……他们原是太子的人,我真的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你相信我!]
    虽然这是梦境,但见到那个人,秦灿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悸动。
    是梦境也罢,是虚幻也好,就让他再多看他一眼,让自己再和他多相处一会儿,明知道自己的解释都是白费口舌,等到梦境醒来,什么都不会改变,但秦灿就是这样焦切地希望对方能够知道,哪怕真正的颜璟其实永远都听不到这些话……
    秦灿想上前,却因为对方的喝止又不敢再往前踏足,脸上满是犹豫,还有急切,但是站在上方的人表情却沉静淡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赤红的眼睛看着底下的秦灿:「你什么都不用说。]
    「颜璟,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秦灿说着说着,便又陷入了自责里。
    「你什么都不用多说,离开这里!]
    站在上方的人,语气强硬,不带丝毫客气,像是极其厌恶眼前之人一般,进行了强硬的驱逐。
    秦灿抬头看着上方,表情有几分悲戚:「颜璟,求你相信我,我……我可以向天发誓,我所说的如有一句虚假,便遭……呜……]
    秦灿那个「天打雷劈]还没说出口,周围旋起一阵厉风,飞沙走石令人睁不开眼,眼见颜璟周围那黑水幻化的蛇头缠绕在一起又将他包裹了起来。
    秦灿心里一急,正要冲上去,但那风实在太大,秦灿用手在面前挡了一下,感觉自己也好像要被卷走了一样。
    再看那树冠上,颜璟几乎又被包裹进了黑色的「茧],于是秦灿心里一横,大喊了一声「颜璟],将手一甩正要拼尽全力和那厉风抗衡,却在挡在脸前的手臂拿下来的那一刻,突然醒了过来。
    一下没能反应过来,秦灿怔愣了很久才渐渐回过神来,紧接着而起的,是宿醉所带来的头疼,以及趴在桌上睡了一晚带来的肩酸胳膊痛。
    窗外的日头已经很高了,蓦地睁眼,秦灿还适应不了眼前的光线,却在低头眨眼的时候,视线停落在了地上。
    他紧紧盯着地上一会儿,然后猛地跳起来开门。
    日光落在未化的雪地上,反射的白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秦灿玻鹧劬κ视α艘幌拢缓罂聪蜃呃龋幼庞忠涣巢桓抑眯诺乜椿刈约悍坷铩�
    房间的门拴着,桌上是昨晚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空掉的酒壶和酒杯倒在桌上,显然是没有人进来过。
    但令他惊讶的是,房里地上有一串泥湿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到自己所坐的桌旁,但走廊上却没有,而且地上只有进来的脚印,却没有离开的,真真是十足诡异。
    秦灿也没多想。
    因为云中雁就住在县衙里,他轻功这么好,上个屋顶下个房梁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也许是昨晚有谁见到自己从厨房拿酒了,担心之余让雪中雁翻窗爬屋顶进来的也说不定。
    小元见他起来便端来洗脸水,顺便把秦灿又教训一顿,因为一桌子饭菜都没怎么动过。虽然菜色简单,但是冀州这里不比别的地方,本来就贫瘠,冬天大雪封山,更不该浪费粮食,害秦灿向着小元作了好几个揖赔不是,才打消了小元把他丢院子里冻上几天没吃没喝的念头。
    秦灿心里明白,其实县衙里的这几个都是关心自己的,只是很多时候,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是要自己跨过去的,谁也帮不了。
    其实玉娘死的时候,他从阿二身上就明白了这一点——对于一些人来说,生死就像一道坎,跨过去了便就过了,而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生死却好似九重天,一阶一阶,要走上几乎一辈子。
    只是不知道,颜璟的死对于自己来说,究竟是一道坎,还是望不见尽头的九重天……
    ***
    「叫县太爷出来!]
    「赶紧叫那个和妖怪混在一起的狗官出来给个说法!]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过来,秦灿放下布巾,换了官服走了出去,就见县衙门口围了一些人,都是镇长的家眷还有其他一些镇上的百姓,而镇长则躺在地上的一张草席上,手上脸上有皮肤溃烂的迹象,显然也是碰了黑水而染了那种怪病。
    他的人早已不是那天见到的那般健朗,呼吸间喉咙像是夹着什么,发出「哧哧]的像是拉动风箱的声音。
    一见秦灿出来,镇长的家眷就更加激动了。
    「狗官,你把那妖孽的余党藏在哪里了?]
    秦灿微一皱眉:「什么妖孽?]
    「不要装蒜!我们打死了那个妖孽,但现在依然祸乱横行,现在我爹都这样了,显然那个妖孽不是一个,他一定还有余党!因为我们打死了他,所以他的余党来报复我们了!]
    秦灿垂着的手捏了捏,牙齿「喀喀]地紧咬了一下,而后道:「你们无凭无据私下授刑、暴乱行凶,本官还没治你们的罪,休要再生乱事!]
    「什么无凭无据?那个妖孽不怕那种黑水就是最好的证据,快点把你窝藏的余党叫出来!]
    见秦灿站着不动,旁边又有人道:「说不定县衙里头就是个妖窝,不然那妖孽怎么会和他混在一起,怎么会为了护他而杀人?我们进去搜,把妖孽的余党都搜出来!]
    「对!进去搜!]
    秦灿手臂一层:「谁敢上前?!]
    这一喝,倒是把那些人给暂时喝住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这时躺在草席上的老镇长用力咳了两下之后,艰难抬手,指向县衙的方向,眼睛瞪成铜铃,像是看到什么让他极为惊恐的东西:「颜……颜……]
    镇长的儿子操起一把铁耙窜了起来:「大家不要怕,我们都杀了一个妖孽,还怕他其他的余党?]
    一呼之下立时百应,秦灿一见他们都操上家伙要冲上来,心里不由也发怵,但硬是强撑住脸上表情:「今天本县是绝对不会让你们进到县衙里胡作非为的,除非——除非从本县的尸体上过!]
    背后县衙的大门打开,里面一众人走了出来,小元也拿着飞镖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人,似在克制心里的怒气:「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打死了我们三当家,这笔帐还没有和你们算,今日你们要是敢强闯县衙,别怪姑奶奶我不念邻里旧情对你们不客气!]
    「大家上啊!反正横竖一死,不如拖上几个妖孽赔命!] 
    ——煽动之下,群情激愤,但是面前这些都是平民百姓,如果能动手,颜璟那天是绝对不会死在这些人手里,他只是不想伤害普通人,刚才小元虽然放下了狠话,但情况摆到了自己的面前,还是会有犹豫。
    镇长的家眷和其他一些人,被这么一煽动,操着农具就冲了上来。阿大他们脸色一变,虽然知道这些百姓因为恐惧而丧失理智,但却不知竟然连官府的地方也敢闯,眼看他们气势汹汹,唯恐真的伤了秦灿,忙要上去将秦灿拉开。
    就在那些人要冲撞到秦灿的时候,秦灿身前的地面突然裂开几道缝隙,接着一股股黑色腥臭的黏液喷了出来,将秦灿和底下暴动的百姓给分成两边。
    有人躲闪不及被溅了一些在身上:「嗷嗷]叫着冲到一旁脱下衣服,捧起地上的雪代替水往身上抹。
    众人都惊呆了,就连秦灿也不例外,这几股喷出的黑水就像是要保护他一般,让那些百姓都不敢上前,本来还激动着的那些人,一见此情状,个个脸上的惊恐多过愤慨,有几个甚至吓得都摔掉了手里的东西。
    那些喷溅而起的黑水停了下来,两边人都没有动作,底下的百姓惊愣之后回过神来。
    老镇长的儿子指着秦灿道:「你还说县衙里没有藏着那妖孽的余党,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种东西会阻止我们进到县衙里?]
    秦灿自己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本知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县衙——今天是绝对不会让你进的!]
    镇长的儿子似乎不相信这事真有这么邪门,端着手里的家伙,一点点向着秦灿走了过去想要试探下,是否真的是县衙里的妖孽余党在帮助秦灿。
    当他的脚再次落在刚才那个地方的时候,周围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镇长的儿子静在那里不动,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发生刚才那样的状况,便松了一口气:「故弄玄虚!]便招手让后面的人不用怕,尽管跟上来。
    但就在后面的人刚要挪动脚步上来的时候,秦灿突然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有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一般,连他都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便往后退了两步,脚才刚站定,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眼前顷刻被一片黑色挡住了视线,耳边则是那些百姓一边高声惊呼、一边胡乱逃窜的声音。
    地上裂开一个大洞,一股黑色的液体猛地冲了出来,就像是从地底窜出了一条巨大的蛇,直朝向那些百姓奔去,但是这条「蛇]只是高昂起脖子发了一下威,就整个落在地上,形成很大的一滩水洼,紧接着那些黑色的液体又全都从刚才喷涌而出的地方流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小元走了过来,凑出脑袋去看刚才从地里喷出黑水的地方:「怎么好端端会这样?幸好没伤了什么人。]
    阿大忙将她拉了回来:「小元姑娘,这里还是不太安全,你和大人先回里头去吧,我们几个把这些坑给填一填。]
    小元点点头:「一定是那些人太过分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秦灿愣在那里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直到阿斌过来连唤了两次大人才回过神来。
    「大人,您先进去里面吧……]
    他们心里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强行带走秦灿,说不定秦灿还能阻止一下那些百姓,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虽然他们并不是真的黑雲九龙寨的人,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和县衙这些人也都有了感情,更是一点点看着这位烂泥扶不上墙的小王爷,是怎么在他们心里筑起一道高墙的。
    对于三当家的死,他们深感自责,知道秦灿也许不想看到他和阿丁,但现在情况诡异而危险,阿斌还是拿出了一个属下的本分。
    秦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里头走了,一路神情凝重。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看见,刚才那股巨大的黑水喷涌而出的时候,他似乎看见黑水里面藏着一只眸子通红的蛇头,那只蛇头还回头看了自己这边一眼。
    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起鸡妖作乱的时候:「镇上的百姓也是这样吵到自己的县衙门口,谩骂斥责自己的无能,还用鸡蛋烂菜叶丢自己 ……。那个时候,颜璟一言不发地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结果百姓丢向自己的东西有一部分丢在了他的身上。当时他用他前黑雲九龙寨三当家的名义,向百姓保证一定会抓到鸡妖,否则便自行离开。 ……]
    「而方才的情况,是那样的相似……]让秦灿几乎有种错觉,刚才挡在自己身前的就是颜璟。 
    ——和往常一样,不管平时两人再怎么打闹;不管之前两人有什么不开心,一旦遇到了危险,那个人便是那样强势不容分说地将自己拦在他的身后,为自己挡下所有的危险。……
    ***
    廊上正好碰到了既醒,大约是见秦灿一脸凝重,边走边沉吟,便问道:「大人遇到了什么难题?]
    秦灿抬起头来,对于既醒的好意,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多谢大师,刚才在外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只是有些惊魂未定。]
    既醒点了下头:「这便好……这便好……]想了一想,又道:「对于颜施主的死,贫僧知道大人心里一定是很难过,贫僧本欲开解安慰大人,但转念一想,死生之事,是大人心里的结,而要解这个结,非要大人自己才好。故而贫僧也不多言,会替颜施主多念几遍往生咒,消除颜施主身前所造业障,望他早入轮回,来世再为英雄。] 
    ——这一说,说得秦灿心里又是一阵酸,不过他很感谢既醒没有说那些宽慰人的话语,那些话对于他来说一点都没用,反而徒增伤感,就如既醒说的,那个结在自己心里,要解也只有自己。……
    秦灿谢过既醒,就要往书房走,突然想起什么,又问:「请问大师,常闻人之心中执念,其量不可估也;有些人执念太深,死后流连人世不肯遁入轮回。我在办案的时候也曾办到过类似的案子,但不知怎样的执念才会如此深重到生死都难以放下?]——
    秦灿想到的是办庄家那个案子的时候 
    ——小元无意中将幽梦带了回来,以及大半夜给阿大送香囊的女子……。他相信,一定是庄情死不瞑目,才会用尽各种方法,将她真正的死因告诉自己。
    既醒嘴角含笑,道:「人世的七情六欲都可成为执念,而最难以化解的两种——便是情与仇、恨到无以复加的执念;以及刻在三生石上的情爱,倘若这些执着无法放下,那么迟早会有大祸……]
    秦灿脸色一变,露出几分担心之色,而后神色稍微缓了一缓,才拜谢过既醒,转身回了书房。
    既醒目送秦灿离开,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却分外好听的声音:「和尚,看不出来,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人情味的……]
    既醒收回视线,不由愣了一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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