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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间妖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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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被吓醒,只微微睁眼,迷糊道:“别压著我,好重。”
在对方身上煽风点火的手并未停下,皇帝低头舔吻画尧的脖子,嗓音沙哑,“还睡得著?”
“嗯──”画尧仰头轻喘,睡意消减了些,“干嘛老在半夜发情啊,混蛋!”近段时日他可被这禽兽折腾得不轻。
湿热的吻移至胸前,皇帝抬眼看去,“怎麽,不喜欢?”
情欲已被挑起,那人太熟悉他的身体了。画尧极没骨气地红了脸,“不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愤恨,不禁咬牙怒瞪,“你早点来会死吗?三更半夜才把人吵醒,人家不用睡觉啊!”
皇帝闷笑,一手滑入他臀间,お*萫“皇後这是在抱怨朕没有早点来伺候你,嗯?”
画尧轻吟一声,臀部肌肉紧紧绷起,语带羞恼,“混蛋!把手拿开,不做了,我要睡觉!”
皇帝顶开他的腿,手指在那处周围按压抚弄,不怀好意地笑,“尧儿心里真只想著睡觉,没想其他的?”
画尧被他露骨的动作撩拨得面红耳赤,“……你到底做不做,再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嗯,果然还是诚实点可爱。”
“混蛋!”
画尧仰著头,双手抓在皇帝肩上,感受著对方侵入自己身体的过程。那火热粗长的硬物缓慢顶了进来,一寸寸抚平内里的褶皱,身体被塞得满满的,饱胀欲裂的感觉。
待欲望尽数没入,皇帝方托起画尧的臀,浅浅抽动起来,过程中不忘照顾他身前的欲望,五指收拢,包住那微微挺立的性器来回套弄。
画尧难耐地眯起眼,随著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呻吟。
感受到身下那人的敏感,皇帝加快速度,在那高热的方寸之地来回顶送。
“嗯──啊──”过於强烈的快感令画尧不可抑制地大声呻吟。
抽动一阵,皇帝不著痕迹地伸手扶住画尧後腰,俯身亲吻他因情动而泛红的眼角,嗓音低哑而性感,“尧儿。”
莫名的灼热由腰部朝著全身蔓延,血液似要沸腾起来,画尧抓住皇帝的手臂,大口大口喘气。额上的汗水沿著鬓角滑落,画尧难受得直皱眉,无意识一挺腰,正撞上对方一记大力的顶送,不留缝隙的完美契合令双方同时发出一声惊喘。
137 御药房
画尧做了个梦,梦到一只雪白的狐狸,名叫衡雪。
他叫它小畜生,它唤他主人。
毛茸茸的爪子伸了过来,画尧伸手,抓到的却不是软乎乎的肉垫子。
梦醒了……
画尧怔怔望著抓在手里的被角,眼眶渐渐热了起来。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上回也是这样,正要伸手去挠它的肚皮,梦就醒了。
连在梦里都摸不到,好难受,他实在太想念小畜生了。
皇帝下朝回来,甫一进门便听见床上传来哭声,吓得他疾步过去掀开被子,“尧儿,怎麽了?”
画尧哭得正欢,此时突然被打断,不由打了个嗝,慢吞吞坐起身来,红红的眼睛一瞪,“干嘛突然跑过来吓人。”
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皇帝暗暗松了口气,伸手将人揽到怀里,轻拍他的背,“是你吓我,说说,为什麽哭?”
画尧一抽鼻子,顺手扯起龙袍一角擦了擦脸,无辜道:“做梦了。”
皇帝轻柔吻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梦到什麽了?”
画尧垂眸,不语。
皇帝摸摸他的脸,“不想说就不说了,起床更衣洗漱,该用早膳了。”
画尧喝了口粥,扭头看身旁的人,“你不忙吗?”
“忙。”皇帝温温笑著,拿帕子在他嘴角轻拭了下,“朕每日都忙,哪像皇後这般悠闲。”
“我也想找点事做,却不知道该做什麽。”画尧垂了眼,轻轻搅动碗里的粥,闷闷不乐,“说起来我什麽都不会呢,真没用。”
皇帝揽过画尧的腰,低头在他耳边吻了下,“谁说你没事做,你事儿可不少,得吃好喝好睡好把身体养好,偷懒不得。”
画尧斜眼瞪他,“没病没痛的养什麽身体,除了吃就是睡,你拿我当猪啊。”
皇帝捏住画尧的下巴,细细端详,而後一本正经道:“说真的,朕还是头一回见著这麽漂亮的猪。”
画尧拍开他的手,笑骂:お…稥“昏君!”
“昏君”陪画尧用完早膳便去了御书房与众大臣议事,留下无所事事的皇後呆坐床头。
“唉!”
有点烦躁。画尧抓抓头发,心想,该是这无聊的日子过久了。
半个时辰後,画尧来到御药房。
御药房位於太医院东南角,乃御医研究配置各类药材处,非御医不得入内。他每日喝的那些黑乎乎的苦得掉渣的汤药便都是出自这里。画尧轻咳一声,随即昂首,他可没存著一把火将这儿烧光的心思,不过是出於好奇,来瞧瞧。
张肖章配好药,拿出精巧的陶罐,将其中一些药材放入水中浸泡。
没错,他在煎药。
御药房有专门负责配药及煎药的医官,这些事情本不必由他来做,大多时候他只需切切脉动动笔。而这回,他是领了圣旨的,送往熙宁宫的汤药务必要亲力亲为,丝毫马虎不得。
虽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张太医的手却仍止不住轻颤。
事关脑袋安家何处,岂能不抖?
“唉──”回想第一次被熙宁宫那人点名的场景,张太医不由长声喟叹,“我为何要叫肖章呢……”
“张太医想改名?”
张肖章被後方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不轻,差点掀翻炉火上的陶罐。转身一望,但见那人素衣白发,肤色胜雪,姿容妍丽,不正是熙宁宫里的那位!
“微臣叩见皇後。” 张肖章撩袍下跪。
他这一跪,惊了一屋子的人。众多正在忙碌的医官医女,包括方才想拦画尧却又不敢拦的药童,呼啦啦跪了一地。
“叩见皇後娘娘。”
画尧也被唬得不轻。
他进宫的日子虽不短,却因某人下的禁足令,如某种生物一般被圈养在熙宁宫内,随身伺候的也不过春华秋碧两名侍女,便连太监也只偶尔见个一两个。
是以,他并未见过这阵仗。
没见过这麽多人,更没见过这麽多给他下跪的人。
记得那时,枢冥他爹还是皇帝的时候,岚止就曾这麽跪过。聪明如画尧,很快便理解了,这是身份的象征!他是皇後!
想到此,画尧一清嗓子,淡定道:“都起来吧。”
“谢皇後娘娘。”
屏退他人,画尧望向张肖章,一脸严肃,“张太医,本宫今日来此,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张太医心下一抖,面上却是镇定如常,“皇後请讲。”
“是这样的,本宫甚是厌恶那些过苦的汤药,不知张太医能否在里头加些糖?”
“……”
确是“要事”。
张太医满面愁容,要不要加糖呢?这,是个问题。
138 摔了
事实证明,加不加糖之类的,完全算不得问题。真正的问题出现在问完话後的小半个时辰里。
小半个时辰,不是很长,却也不短。足够画尧爬四五趟梯子了。
御药房正屋的构造很是壮观,房梁高耸,四面墙壁由无数个小抽屉组成,大小一致,横竖整齐,每隔两排置有一梯,那梯子很高,够到最顶层的抽屉。而每个抽屉的把手上都吊著一块八角形的木牌,上头标示著各种药材名称。
画尧大觉新奇,遂寻了个梯子爬上,动作极其敏捷,张肖章意图阻止,却已来不及。
“皇後娘娘,这梯子太高了,危险,您还是下来吧。”可怜的张太医紧张得面色发白。
画尧停在半空,看了看张肖章,“我没有恐高症,不怕。”略倾著身子拉开一个挂著“细辛”木牌的抽屉,往里瞄了一眼,似不感兴趣一般立马又关上了,接著往上爬。
你不怕我怕啊!张太医内心叫苦连天,这要真有个万一,他的枕边人可就要换成阎王爷了啊!
咳!这张太医的思维确实囧异了些。
瞧了十来个抽屉,见里头装的都是些寻常药材,画尧没了兴致,便顺著梯子一步步往下走。
张太医仰头,举著双臂,语调里透著紧张,“您慢些,小心著点。”
画尧有点不耐,偏头瞪去,お/稥“你紧张个什麽劲,我又不是小孩子,这麽大个人了,爬个梯子难不成还会……”哪料“摔”字还未出口,脚下不小心绊到头发,身形一歪,“啊──”
这下,真摔了。
好在有人垫底,若不然从那麽高的地方摔下来,焉有命在?
即便有张太医拼死相护,那可怖的高空坠力仍没让画尧好过。後脑狠狠撞了一下,右手剧痛,应是折了。
画尧艰难起身,望见地上大滩血迹,猛地一惊,顾不得疼痛,伸手去推地上的人,“张太医?”
对方一动不动,没反应。
画尧一慌,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画尧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里头出了这麽大的动静,竟无人问询。略一想,方记起是自己的命令。
门外无人,求救无门,真真是自作孽啊!
起身要去唤人,不料眼前突地一黑,只踉跄著踏出半步便颓然倒地。
御书房内。
皇帝端坐椅上,望著跪在地上的人,目光平静,不见波澜,良久,轻轻一叹,“起来吧。”
谭容弦依言起身。
“容弦,你在怪朕?”
谭容弦略垂著首,“微臣不敢。”
皇帝看他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面露倦意,“素素怎麽样?”
谭容弦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道:“伤势颇重,还没醒。”
皇帝蹙眉,沈默半晌,缓缓道:“魍影下手确是重了些。”
果然没猜错,真是魍影!四影卫里,唯他一人使剑,且武力远胜妖娆。袖中双手缓缓攥紧,谭容弦深吸了口气,抬眸对上皇帝的视线,“原因为何?”
皇帝靠在椅上,闭了眼,只觉倦意更甚,“他想杀画尧。”谭容弦狠狠一震,喉咙滚动一下,似想说些什麽,皇帝摆手阻了他,静默一阵,方道:“他是素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杀他。”
话落,双方未再言语,沈默在空气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的时间,也可能只有几个眨眼,就在皇帝差点睡著时,御书房的门突地被推开,流帘略显慌张的声音夹著冷风卷了进来,“皇上,出事了!”
139 小畜生回归
皇帝脚步疾飞,一下便将两人甩在身後。
谭容弦突然出声,“皇上怎麽了?”
流帘心下一怔,加快了脚步,面容沈静,“公子受伤,皇上自是心急。”
“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事。”方才皇帝起身时,也不知是过急还是怎麽的,身子竟踉跄著往一旁栽倒,好在他及时上前相扶,因此无意中触到皇帝的脉象。谭容弦停下脚步,望著他,唇边隐隐勾起温和的弧度,仿若深潭的双眸幽幽泛著冷光,一字不差地又问了一遍,“皇上怎麽了?”
流帘回想当年修罗宫里那个看似温和无害却残忍到变态的左护法,不由止了步伐,握剑的手缓缓收紧,喉咙干涩,“不算什麽大事,岚止马上就回来了,会没事的……”
“尧儿,听话,别动。”皇帝握住画尧未受伤的左手,低头吻了一下,“乖,等会就不疼了。”
腹中疼痛不断加剧,画尧大口喘气,冷汗不断滑落,五官都痛得扭曲起来,“走开……别碰我……”就是因为有人拿针刺他,才会越来越痛。
“皇上,您抓稳些,莫再让皇後挣动。”施针的步骤被打乱,一不小心便会酿成大错,年过花甲的祈老太医略有些惶急。
皇帝闻言,暗暗加重手下的力道。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祈老太医收针净手,随後伸手搭到画尧腕上。待切完脉,方捻著胡须露出一笑,收手,俯身,“回禀皇上,皇後胎息已稳,无甚大碍,待老臣开副调理的方子,每日按时煎服即可。”
皇帝颔首,目光紧紧锁住床上那人因脱力而陷入昏睡的苍白面容,命春华随祈老太医到御药房抓药。
“老臣告退。”祈老太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方退下。
画尧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双眼尚显朦胧,眼风一斜,隐约望见从窗棂处折射进的几缕残红。
茫然呆望半晌,眸光回转,欲起身,一动,方觉腹上微沈,略有异样。画尧一怔,迟疑著伸手抚上。
软软的,暖暖的,毛茸茸的触感。
小畜生!
画尧骤然起身,掀开被子,低头瞧去,正对上怀中那雪貂睁开的眼。
“主人~”那通体雪白的小家夥伸出肉嘟嘟的爪子讨好地挠了挠画尧的腰,仰头看他,一双极漂亮的眼晶亮晶亮的,几要滴出水来。
画尧眼眶一热,吸吸鼻子,手指狠狠往那毛茸茸的脑袋上一戳,“你个小畜生!小混蛋!”一眨眼,声音哽咽起来,お*稥“你回来干什麽,我又不想你,老早就把你忘干净了……”
“主人,主人,是我错了,您别哭。”衡雪抓住画尧的手指,轻轻舔著。
画尧一把将它扔到床下,“谁哭了!畜生!”末了,又伸出手去,恶狠狠命令道:“上来!”
衡雪七荤八素地爬起来,随即欢天喜地地跳回主人怀里,撒娇翻滚起来,“主人,主人,我好想你。”
画尧心下亦是欢喜,将它拎到腿上,恶意地搓来搓去,“小畜生,我也想你。”
衡雪觉得自己快要被搓成面团了,忙举爪求饶,“主人,您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以後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主人。”
“那就好。”画尧满意一笑,又搓了几下才停手。
小畜生软绵绵滚回主人怀里,晃了晃晕乎的脑袋,抬起眼,略显委屈地瞅著画尧,“主人~”
“好啦好啦,我也有错,成了吧。”画尧乐呵呵地下了床,拎起小畜生,精神抖擞道:“走,请你吃炸鸡,当是赔罪。”
140 争执
手伸到一半,房门自动打了开来。望见门外站立的人,画尧心下欢喜,乐滋滋地扑上去,“亲爱的。”
显然,这从未对皇帝用过的称呼具有很大的杀伤力。只见他面色诡异地一红,余光斜睨身後。
流帘轻咳一声,侧转了身。心中默念:没听到,没听到。
皇帝淡定下来,视线下滑,望见对方光裸的双脚,脸色一板,“怎的下床也不穿鞋袜。”言罢,俯身将人抱起,走向床榻。
画尧晃动双脚,未受伤的左手一下一下捏著小畜生的爪子,乐呵呵道:“一时高兴,忘记了。”
皇帝小心将人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继而弯腰坐在床沿,一刮画尧的鼻子,“你就没一次是记得的。”
画尧吐了吐舌头,随即拎起小畜生,献宝一般在皇帝面前晃荡,“你看你看,小畜生回来了。这麽久不见,你也很想它吧,来,亲一个。”拎著小畜生的左手轻轻往前一压。
於是,衡雪极其荣幸地亲到了皇帝的右脸。
那一瞬,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风中凌乱啊……
总之,美人皇帝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蛋儿瞬间就黑了。
衡雪抬爪捂住脸,心道,完了!变态永远是变态,就算从宫主变成了皇帝他还是变态,这下死定了!不知道会不会被五马分尸……
周身杀气萦绕,画尧瞧见皇帝脸色,惊觉事态严重,慌忙将小畜生丢到床後,单手勾住皇帝的脖子,仰头凑到他右脸,重重亲吻方才衡雪碰到的地方。
“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将皇帝整个脸都亲了个遍,画尧这才停下,可怜兮兮地瞅著他。
皇帝抚了抚画尧的发,睁著眼睛说瞎话,お*稥“我没生气。”
明明就是生气了!衡雪缩在床尾,万分不屑地一撇脑袋,皮肤比主人好就了不起啊,我才不想亲你呢。
谭容弦走进屋里,朝桌上看了眼,盛著汤药的青瓷小碗仍在原处搁著,纹丝未动,碗中汤药已然冷却。
秀致的眉峰微微蹙起,谭容弦行至榻前,在床沿处坐下,沈默一阵,方道:“为什麽不喝药?”他知道那人醒著。
妖娆睁眼,缓缓打了个呵欠,语调散漫,“不喜欢就不喝了,哪还需要原因。”
猜到他会这样答了,谭容弦无奈轻叹,“素素,莫要任性。”
妖娆瞥了眼跟在谭容弦身後进来的人,心下冷哼,起身掀开被子。谭容弦抓住他的手,“做什麽?”
“还能做什麽,自是回我自己的府邸。”妖娆冷声冷气地道,试图甩开手上的桎梏,无奈重伤未愈的身子使不出力气,未能挣脱不说,身上伤口更是裂了开来,一时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又使什麽性子!”见伤口裂开,雪白的纱布染上斑斑血迹,谭容弦又是气极又是心疼。
“不用你管!谭容弦!你以为你是谁!”妖娆奋力推开他,抬脚跨下床榻,身体晃了晃。
谭容弦伸手去扶,却在半途被甩开。
“别碰我!”
“素妖娆!”谭容弦猛地大吼,一把抓起他摔回床上。
“啊!”
重物撞击的声响伴著嘶哑的痛呼直击耳畔,谭容弦听得脊背发凉,下一瞬,疾奔上前将人搂到怀里,“素素?”
怀中人安安静静闭著眼睛,回应他的只有顺著他手掌缝隙淌下的鲜红液体落到被褥上的声音。
141 闻不得鱼腥味的皇後
好不容易打发了皇帝,画尧弯腰穿好鞋子,随即抓过床後的小畜生塞怀里,站起身,“这下没人搅和了,带你吃炸鸡去。”
衡雪虽谗得紧,却不得不仰起小脑袋,提醒主人,“皇上刚不是说了吗?要您好好躺床上休息,哪都不许去。”
画尧摸了摸右手上缠著的厚厚的药布,不甚在意地撇撇嘴,“小伤而已,没那个必要。”略一顿,似突然想起什麽,低叫出声:“啊!”
“主人,怎麽了?”
画尧摸摸鼻子,尴尬一笑,“张太医舍命护我,怕是伤得不轻,我竟差点忘了这事……”
衡雪瞅著画尧,认真道:“主人,那我们是要先吃炸鸡还是先去探望张太医?”
“探望救命恩人很重要。”
衡雪失望地垂下耳朵,却听它家主人一脸严肃地接著道:“但,填饱肚子更重要。走!吃炸鸡去!”
御膳房里宫人进进出出,忙前忙後。淘米的,洗菜的,切肉的,翻炒的……
看似忙乱,却是有条不紊。
油烟夹杂著浓郁的肉香缓缓飘出门外,画尧立在门口,微皱著眉,正犹豫著进还是不进。
突闻里头传来呵斥声。
“这鱼哪来的?”
一旁的小太监答道:“是下午采购进宫的。”
“清单上头明明没有鱼,是谁负责采购的?扣一月饷银!愣著干什麽,还不撤下!这腥味要是混入别的菜式里让皇上闻到了,看你能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小太监显然没弄明白为何皇上闻不得鱼腥味,眼下也没时间让他细想。他刚进御膳房的第一天就听人说了,这主管御膳房的赵川赵大总管可是出了名的严苛,手脚再不利落些,等下怕是连他也拿不到下月的饷银了。
想到这至关重要的一层,忙道:“是是,小的这就拿下去。”
画尧只听到这里,下一刻,那小太监已走到他眼前了。青花荷叶莲子瓷盘,里头装著条清了鳞片的苏眉鱼。浓重的鱼腥味窜入鼻间,画尧面色一变,脚下蓦地後退,捂嘴干呕,胃里一阵翻腾。
小太监愣愣看他,好一阵才问:“你是何人?”
画尧呕得头昏眼花,胃部痉挛抽搐著,想吐却吐不出来,甚是难受。喘了几口气,直起腰来,脑中一阵晕眩,只得放开手中的雪貂,扶上廊柱稳住身形。
“还站著做什麽?”赵川听到外头的动静,不由沈声呵斥。
见赵川快步朝门口走来,小太监忙伸手指向画尧,却不知道要说些什麽,“这人,赵总管,他……”
赵川跨出门槛,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宫里待久了,早已养成从下往上看人的习惯。
最先入眼的是一袭雪白衣衫,赵川一疑,视线上移,待望见那人披了满身的白发,更是一惊。膝盖登时有些发软,赵川扑通一声跪下,お…萫“奴才叩见皇後娘娘。”
那小太监悚然一惊,想是被吓得不轻,手一抖,装著鱼的瓷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他、他大概知道为什麽今晚的菜式不能有鱼了。原来,闻不得鱼腥味的不是皇上,而是皇後。
他吓得整张脸都白了,想跪,膝盖却弯曲不了,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好在有人狠狠拉了他一把,硬是将他扯到地上,是赵川。
衡雪伸出爪子隔空将掉在地上的鱼连同那堆碎片扫出数步远,又狠狠瞪了瞪跪在地上的两人,这才转身扒住画尧的裤脚,仰头看他,“主人,您还好吧?”
画尧偏了头去,又呕了一阵,方拍了拍胸口,缓过气来,“……没事。”缓缓转过头去,看了看地上两人,道:“别跪著了,起来吧。”
“谢皇後娘娘。”
赵川起身,见身旁那人还呆呆跪著,忙又拉他一把。
画尧站直身体,揉了揉胸口,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朝赵川道:“方才失态是因本宫近日脾胃不适,闻不得腥味,与他人无关,还望赵总管莫要过於苛责。”
142 谁有资格?
御膳房无论如何是待不下了,画尧留了话,命御厨在晚膳里加一道炸鸡块,随後抱著衡雪离开。
长烟落日,晚霞溢彩,半点妖娆。时值五月,御花园内百花齐放,凉风过处,沁人心脾的清雅淡香弥漫开来。
缓步行过铺著各色卵石的小径,驻足观望建在单孔石桥上的浮碧亭,石桥下是一池碧水,水中有清雅的睡莲和游动的金鱼。
景色虽美,无心欣赏。
画尧望著前方的亭子,怔怔出神。总觉心里头堵了许多事,细想起来,却又找不出一两件至关重要的。
仿佛都是小事,又好像不仅如此……
怔愣半晌,挫败地揉了揉额角,举步踏上石桥。在亭中石椅上坐定,望著下方碧水,继续出神。
“主人,您在想什麽?”
画尧收回目光,垂首,捏了捏小畜生软茸茸的爪子,略有些犯愁,“不知道。”
衡雪翻滚一圈,四爪并用去挠画尧的手掌,“主人,不是要去看望张太医吗?”
画尧一顿,左手抚上腹部,半晌方颔首,“嗯。”确实该去看看,他还有事要问呢。
少年坐在椅上,静静望著床榻的方向。那人自一醒来便不断地往嘴里塞花瓣,头上身上皆缠著厚厚的药布,他却丝毫不受影响,神态慵懒,动作自然,完全不似重伤方醒的人。
完全把他当空气了。
少年望著妖娆右手上的花,那花有三朵,状似喇叭,撕下几片花瓣後诡异地转变成卵圆形的花蕾,片刻即又花开,花形丰富,复瓣至重瓣,呈深紫或浅之粉紫。
这诡秘的一幕,原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少年却只是看著,眸光澄澈宁静,未带惊异,只略有些疑惑。当然了,他疑惑的不是为何一个正常人的手会无缘无故长出花来,而是──“那花真能治伤?”
妖娆继续撕扯花瓣,好一会才开口,语调低哑,慵懒中透著若有似无的敌意,“你如何知晓这花能治伤?”
“你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在你吃下那些花瓣之後。”少年望著他,平静道:“我能听见花开的声音。”同样的,也能听见伤口愈合的声音。
妖娆动作一顿,略偏过头,如秋水般潋滟的眸子微微眯起,“你接近他有何目的?”
犹宣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目的,我只是单纯地想与他一起。”
妖娆面色立时沈了下来,お/稥“与他一起?你还没那个资格!”
犹宣也不恼,只淡淡与他对视,“难道你就有资格了?你可知他为了做了多少事,担了多少心?若非他於我有恩,那日在城外我便可取他性命,你知道的,要对付一个空有招式却毫无内力的人简直易如反掌。至於他为何内力全失,我想,你或许会更清楚一些吧?而且,他会留我下来也是为了……”
“够了!”妖娆猛然挥出一掌,穠丽的面容微微扭曲著。
犹宣轻巧避开那无甚劲力的掌风,冷冷笑著,“怎麽?你也有觉得受不起的一天?”
後脑伤处一抽一抽地疼,妖娆双臂撑在床沿,压抑著吐出一字:“滚!”
犹宣侧耳一听外头动静,旋即一笑,返身坐回椅上。便在这时,听得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谭容弦端著药跨进门来。
143 木有标题
见妖娆撑著双臂,胸口剧烈起伏著,面色极是难看,谭容弦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坐在椅上的人,走到床沿坐下,示意他,“把药喝了。”
妖娆怒气未消,狠狠瞪他一眼,扭过头去。
谭容弦叹了口气,偏头朝犹宣道:“你先出去吧。”
犹宣起身,看了妖娆一眼,唇角轻勾,故意将声音放得很软,暧昧不明,“我回房等你。”
话落,掌风袭来。
犹宣避了开去,兜帽下的脸隐带笑意,“看这气势,药是不用喝了。”
“滚!”
妖娆再度抬手,却在半途被拦住。谭容弦皱眉看了犹宣一眼,示意他别再添乱。
犹宣这才收了笑,转身出门。
“生气了?”
妖娆阴郁地看他一眼,翻身躺下。
谭容弦搁下药碗,帮他拉好被子,轻轻抚摸他散在枕上的发,“他还是个孩子,并无恶意。”
妖娆转过身来,静静看他,半晌突道:“难受吗?”
“什麽?”谭容弦微微挑眉,猜不准他的话。
妖娆坐起身,将脸埋入膝盖间,声音闷闷的,听著有些难受,“内力全失,犹如废人,那种感觉不好受吧?”
谭容弦面色微微一变,皱起眉,“怎麽突然说这个?”
妖娆未答,削瘦的肩膀轻微颤动。
“素素?”谭容弦一惊,忙将人揽到怀里,抬手拨开覆在脸上的发丝,见他咬著下唇,面上泪痕犹在,果真是哭了。谭容弦低头吻去妖娆脸上的泪水,一手轻轻拍打他的背,“别这样素素,我会心疼。”
他这话不说还好,话音一落,原本咬著唇无声落泪的人突然间嘶声大哭起来,泪如决堤,阵势惊人。
谭容弦霎时乱了方寸,从未见他伤心至此。印象中这人待他总是冷冷淡淡的,最初的时候便连最经常挂在脸上的慵懒笑意都不曾给予。他看过他或微笑或忧伤或生气的样子,却从来不是在他面前。
一开始,谭容弦真的以为那人是讨厌自己的……
如今,那人终於肯在他面前展露最真实的一面,终是在他怀里无所顾忌地哭了一场。
终於,不再对他设防。
“素素。”谭容弦捧住妖娆的脸,似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轻柔落下一吻。
哭声渐止,妖娆低下头去,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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