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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间妖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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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长空浩渺,万星齐隐,明月皎皎,月光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雾,透过支起的窗棂铺洒一地清辉。灯花透过朱纱,映出嫣华缭乱。
春意深,锦衾寒,本该是缠绵悱恻的夜晚。却终抵不过那人眼底寒霜。
“若我没猜错,今夜是你灵力最弱的时候,对吧?”对视良久,画尧率先打破沈默,朝背窗而立的人绽出一笑。
枢冥略一怔,因全身笼罩在月光里,面上表情看不真切,只隐隐望见那轻轻掀动的薄唇,却是欲言又止。
那人的眼神太冷,笑容太真,以致於令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人是特意在等著这一天,拾回记忆,将恨意催升至最高点。
令他葬身红尘的人,是他。
是该恨的。
枢冥静静望著跟前那人,面无表情,黑瞳深处却依稀有著如天际沈沈暮色般的沈痛,那沈痛的眼神中有著柔光般的温柔,也有无可奈何的苦楚。
今夜,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总觉得该说些什麽,不然以後再不会有机会了。
思付良久,终是化出一声叹息,再无言语。
“果然,呵!”画尧只当他默认了,轻笑一声,又道:“当年,龙三太子仅凭一己之力便夺下冥界久攻不下的魔都,那强到逆天的灵力如若今日还在,悉茨又岂有不惧之理。”
最先听对方以龙三太子称他,枢冥略皱了下眉,似是不喜,再听他以悉茨自称,又是一怔,面庞笼上些许恍惚。
记忆深处,一些凌乱的片段不安分地争相跳跃──“名字。”
“名字?我的?额,我叫悉茨。”
“衣服。”
“衣服?怎了?”
“丑。”
“……喂!你故意挡著我的路就因为看我衣服不顺眼?你没事吧你,要我说啊,你这身衣服才叫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内到外全部是黑的,黑乎乎一团糟,这可是丑到一定境界了!”
“内衫是白色的。”
“……你内衫是白色的与我何干,胡闹!”
“悉茨。”
“嗯?”
“悉茨。”
“嗯?”
“悉茨。”
“我的祖宗,您怎麽啦?”
“悉茨。”
“去!”
“悉茨。”
“滚!”
“悉茨。”
“悉你妹!”
“悉茨,其实你有双重人格吧,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与重笺一起最多也就装装害羞说说胡闹,在我面前却总是一副炸毛样,还很粗鲁。是不是与我在一起人格便会自动切换?”
“切你妹!你才双重人格,不,你有三重!在别人面前老是装酷,一副爱理不理的拽样,说话从不超过五字,还从不拿正眼瞧人家,在我面前却像个碎嘴婆子似的一天到晚叽里呱啦劈里啪啦说个不停,没话说了就叫人家名字,你没名字吗?不会叫自己的吗?再叫,再叫就把你割掉!”
“割掉什麽?”
“舌头!”
“噢。”
“不然你以为是什麽?”
“没什麽。”
“还敢说没什麽,你脸上明明就写著有什麽,你这个骗子!”
“悉茨。”
“嗯?”
“你喜欢我吧?”
“……喜欢你妹!”
“我有哥,没有妹。”
“听说过一句话没有?朋友……”
“朋友妻不可戏,我知道。”
“妻你妹!朋友就是用来玩闹的,就像我们这样,跟喜欢没半点关系!”
“嗯,你喜欢重笺?”
“这不是明摆著吗?”
“没有明摆著,你每次到这来都顾著与我玩闹,没见你与重笺有多亲密。”
“……他那麽忙,哪有时间理我,若不是看在你是他好友的份上我也懒得理你。”
“是吗?”
“是!”
“欲盖弥彰。”
“欲你……”
“我没有妹。”
……
“悉茨,对不起。”
“御衿旋,我恨你!”
那是最後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
怕他恨,所以强行取走了他的记忆,以为时间能弥补一切,到头来,却只令那恨意愈发深重而已。
他欠他的,不止一条命,还有一颗心。
快完结了……吧!
118 劫数
一剑、两剑、三剑……
那人不作抵抗,亦未点穴止血,任身上各处伤口血如泉涌,满地猩红。
许是因了血光映照,画尧的双眼微微带了红。那次见他为流帘疗伤,运功半日面色丝毫不改,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就连呼吸都不见急促,那时就在想,那人的内力难不成能用钱买。而此时想的是,流了这麽多血,那人眼都不眨一下,莫不是这血也是能用钱买的?
不论想了多少事,其实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
画尧略退半步,视线落在对方被利刃刺穿的肩膀,握住剑柄的手收紧,似凌迟一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抽出。
枢冥蹙著眉,紧抿双唇,一声不吭。
画尧突然失了兴致,猛地用力将剑抽出,鲜红的液体跟著飞溅而出,在素白的衣袍上开出豔丽至极的花朵。
枢冥闷哼,身体摇晃一下,复又站得笔直,便是那愈发苍白的脸色亦不损自身气度。
因吸了人血,剑身通体血红,隐隐泛著诡秘的红光。迎血本是降魔剑,後因红莲精魄强行依附,剑灵不敌其心魔,终被压制。
降魔剑被降,终成魔剑。
“为何不抵抗?因为内疚?”
画尧垂首,手抚剑身,鲜血染红白玉般的指尖,他却毫不在意,一捻指尖粘稠液体,勾唇,眼底红光隐现,“既是如此,我倒还得认真想想,这最後一剑,该从哪下手呢?”边说著缓步绕到枢冥身後,抬脚踢上他膝弯,枢冥猝不及防,欺身跪倒,长发微显凌乱,数缕自前额落下,终是现出几分狼狈。
“这里?”染血的剑尖抵住喉咙,继而往下,轻轻点在左胸,正是心脏的位置,“还是这里?”
枢冥面色平静,长长的眼睫半垂著,不见丝毫颤动,仿若游走在致命部位的不是那阴寒嗜血的利刃,而是对方纤长细腻的手指。
“你不说,我便自己决定了。”修长的手指按在颈後一处,玩闹般轻戳两下,“就这里吧。”
指下的身躯猛地一僵,隔著衣衫依旧感受得到那透骨的冰凉,从骨髓深处散发出来。
後颈下三寸,龙之逆鳞所在。
很少有人知道,那亦是繁间龙三太子的死门。
可惜,当下便有一人。一个存心置他於死地的人。
不论有心还是无意,今日,劫数难逃。
眸光闪动,最初的惊惧过後,余下死灰般的沈寂。
感受到对方的恐惧,即便只有刹那,画尧仍是欣喜,“那处地下温泉於你而言甚为重要?”
枢冥默然。
“委实可惜,现已被摧毁。”
枢冥一怔,抬眸,终於开口,“你恨我吗?”
画尧脸色骤冷,双手握剑,对准颈下的位置猛力刺入。
枢冥瞳孔瞬间紧缩,身躯猛地颤动一下,体内护体灵气自主催发,却於半途被主人生生收回。胸中剧痛蔓延撕扯,一缕血丝自唇边溢出,枢冥眉头紧蹙,面色惨白如纸。
剑略下斜,新伤处的血流出,沿著剑身滴落,与地面的血洼汇聚。洁白如莲的衣衫下摆轻扫而过,即被染成妖异的鲜红。
似是觉得这鲜红与雪白的对比过於刺目,画尧抬手封住枢冥身上多处穴道,止住血流之势。旋即,手上施力,再度将剑身往里推进,“恨?御衿旋,如今的你,连开口询问的资格都没有。”
似是承受不住这般强烈的痛楚,枢冥猛地仰起脖子,面上眼里皆是尖锐至极的忍痛之色。
画尧愣了下,眼眶一烫,随即,方寻回一丝的理智便又被报复的快意湮没,“痛吗?你可知当初我有多痛,你永远不会知道!”语罢,握著剑柄的手骤然用力。
呲!
利刃割开皮肉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画尧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松开剑柄,仓惶後退著跌坐在地。心口出奇的疼,抬手用力按住,死命地揉,仍是疼。画尧无措睁著眼,任由泪水不断滑落。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眼瞳已然变成诡秘的金色,发色亦在悄然改变,不想吓到他,枢冥没有扭头去看他,闭了眼,淡道:“我还欠你一颗心,要取趁现在。”
再等,便来不及了。
119 魂飞魄散
容烬悠一脸嫌弃地拎著少年,进屋,扔地上。
少年被摔了个七昏八素,忍痛坐起,怒目,“你变态啊!”明明再走几步就是床了,偏把人扔地上。
容烬悠挑眉,弯腰重又将人拎起,走过去扔床上,旋即抬手去解内衫,“更变态的事情还在後面呢。”
少年一下缩到床角,琥珀色的大眼里染上一丝惊惧,“你脱衣服做什麽?”
“你觉得我会做什麽?”虽是问句,却完全没有要对方回答的意思,容烬悠褪下贴身的胭脂色内衫,伸手从身旁置放衣物的柜子里取出一件同色的外衫往身上一披,略垂了眼睫,懒洋洋系著腰带,“大可放心,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少年被这话激得面色发红,半是羞愧半是气恼,“你滚!”
“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你真当本座不会动你?”语气冷,唇边却仍带笑,那不甚协调的画面渗得少年寒毛直立。
正欲抬脚跨出,却在这时,左胸蓦地一痛,容烬悠弯腰捂住胸口,眉头皱起。
不知道他突然怎麽了,少年吓了一跳,下意识问:“你没事吧?”
容烬悠直起身,摇头,“无事。”那痛,不过一瞬,却足够尖锐清晰。疼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冰凉。
这种感觉,很不好,似某种不良的预感。
无端的,令人心慌。
“啪!”
茶盏落地,散成碎片。
妖娆面色苍白,眼里尽是悲恸,捂住心口的手指因用力而曲起,那透著痛楚及绝望的力道似是恨不得破膛而入,就此挖出心脏。
终是走到这一步了,冥,你可会觉得疼?
殿内,华光如扇,缓缓铺开。
眼见那修长的双腿化作龙尾,三千青丝亦缓缓转色,墨色的身影被耀目金光笼罩,仿若随时会飞升成仙,红尘万丈,再也遍寻不著。
可,那人本是九天上神,何来成仙之说。
画尧骇然扑身上前,死命抱住被层层光影环绕著的人,展开的双臂因过於用力而剧烈颤抖著,“怎麽回事?冥,这到底是怎麽了?”
他果然不知。他并非存心要他魂飞魄散,不过是巧合,只不知这巧合有多少宿命的因由在里头。
罢了,欠下的总该是要还的,如此,倒也心安。
只是……
“你与重笺本是两厢情悦,却因我理智丧失做出那等事,不仅令你受尽侮辱终葬身红尘,亦害重笺成为无心之人永世尝尽无情之苦,这债,本该由我偿还。你早些动手吧,再晚,这心,便成灰烬了。”枢冥闭著眼,并未看他,面上表情平稳无波,声音却是越来越轻。
画尧被他最後一句吓得面无人色,愈发将人拥紧了,“不会的,不会的,怎麽可能化成灰烬呢,曼珠与我说颈下三寸是你弱处,我只想让你痛,不想竟会是这样……冥,我该怎麽办,告诉我该怎麽救你,求求你告诉我……”
灵力不断流失,神智亦跟著模糊。想告诉他,不必了,因为没人救得了他,可惜现时这即将泯灭的躯体却连启口的力气也无了。
也罢。
眼见著怀中的躯体一点点变得透明,好似一阵风便能轻易将他撕碎,画尧惊恐地想将人拥得更紧,却又怕力气太大压碎了他,绝望之感翻涌而来,禁不住泪如雨下,“冥,别离开我,我不想这样的……你明明什麽都记得,却能装做若无其事地对我好,可那时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你为何能那般镇定地面对我,我只是有点不甘……我没恨你,真的,我从很久以前就爱你了,你都不知道……お|萫”透明的水珠如断线的珍珠般跌落眼眶,似是承受不住那液体的重量,怀中那已然感受不到形状的躯体开始消散。
眼睁睁看著那龙尾自下而上一点点缓缓地化成无数光点,融入空气,四处飘散,直至完全不见。
这便是魂飞魄散吗?让他亲眼见证,何其残忍。
害怕泪水会令那人消失得更快,画尧止了泪,眼里尽是绝望苍凉之色,明知无望,却仍止不住哀求,“冥,你别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和烯儿,我再也不任性了,也不对你发脾气,你不用像以前那样宠我疼我,换我来对你好,好不好……”
怀中的身躯尽数化为无数光点,飞散於空中,逐渐飘远,直至消失不见。
寂静的大殿里,长剑坠地的声响显得尤为突兀。
最终,什麽都没留下,哪怕一片衣角,一根头发。
从始至终,那人都闭著眼,就连看他最後一眼都不肯。是心冷至极了吧,定未想到他会这般心狠。
明知他是无心,那人却不开口,明明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是想以死来成全他的恨吗?
可是,他不恨啊。
真正狠心的人,是谁呢?
有液体跌落眼眶,温热粘稠,似有异於先前的感觉。抬手轻触,放至眼前,见指尖沾染的竟是猩红的液体。
画尧怔怔的,有点恍惚,这到底是血呢还是泪?
“心痛吗?”身後传来一道声音。
画尧跪在原处,没有回头,“不。”心已麻木,再感受不到痛楚。
“後悔了?”
晚风掠进窗棂,掀起地上那人的长发,那风盘旋著还未离去,却见那三千青丝转眼成白,飘然拂动著,生生盖过窗外无垠月色。
画尧略垂了眼,任如雪发丝拂过脸颊,“悔。”
“当初那样对我,却不见你悔。”
画尧默然。
“你从不曾喜欢过我。”
“重笺,对不起。”
“你爱他。”
“是。”
长久的沈默过後。
“你误会我我不怪你,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即便没有了心,我仍爱你。悉茨,你可愿随我回黄泉?”
画尧摇头。
“你杀了他,这修罗宫没人容得下你,我设了结界将狐王和花神拦在殿外,但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悉茨,他们会杀了你的,你不跟我走,我会担心。”
“我不走。”
“悉茨!”
“你若真想帮我,就把迎血带走吧。”
“迎血本是你护体元灵,且灵魄与你心脉相连,强行取走对你身体损伤极大,细微的偏差足以致命,我没有把握。”
“无事,我撑得住,我还有烯儿呢,不会轻易死的。”
“……悉茨,你太心软了,若非有迎血在,最後那一剑你不一定下得去手,你是在恨他,亦是在惩罚自己。”
画尧闭了眼,权当默认。
“好,我帮你。”
“谢谢。”
其实你们可以当它完结了……
120 今生未厮守,来世亦无缘
忘川南岸,白色曼陀罗与红色曼珠沙华相间开了百里。
相思亭里,一黑衣男子坐於石凳之上,右手两指捻著一粒黑子,大半脸庞被罩在头上的黑色斗篷掩了去,只略略望见半边无甚血色的嘴唇及形状优美的下颚。
思索半晌,落子,男子略略抬眼,望向对面,“该你了。”
对面无人,却有白子自行飞起,落於棋盘某处。
一子,堵他所有去路,胜负已分。
“又输了。”男子轻叹,“也不见你经常下棋,这神乎其神的棋艺到底是如何练出来的?”
无人应他。
男子习以为常,本无要听对方回答的意思。挥手命人撤下棋局,自斟了酒,缀饮一口,又道:“我马上就要走了。”
“去哪?”对面那“人”终於开口。
“这无心的日子不甚好过啊,自是要去投胎做人。”男子略一扬唇,“当这黄泉的主人也是有点好处的,不仅不用喝那孟婆汤,还可自己选择投胎的地方,甚好。”
对面那人沈默一阵,道:“对我,你可曾恨过?”
男子轻笑,“恨,恨得心都疼了。”
“你无心。”那人提醒他。
“无心也会疼啊,你不懂。”
“抱歉。”
“你该回去了,这麽长时间,也够了。”男子站起,走出两步,作势要跃下,突又回头,“下辈子可别再让我遇见你。”
语罢,纵身跃下忘川河。不带一丝留恋。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红色身影紧跟著跃下,瞬间淹没在浑浊的波涛之中。
言道:今生未厮守,来世亦无缘。
是真是假,谁知呢。
清风过处,只余三生石上的诗句婉转轻吟。
九世相思苦,两端零落心。
相逢纵不识,身死魂为姻。
皇宫,御花园。
桃花又开了,绵延一片,似彤云千里。
树下的秋千架上坐著一名女子,三千青丝发如雪,洁白衣摆似白莲盛开,一张素颜灿若桃花,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娘,娘──”一粉雕玉琢的孩童从远处跑来。
女子跳下秋千,大步过去,一把将那男孩拎起来,黑著脸,“不许叫娘!”
男声,竟然是男声!竟然是个身著女装的男人!
“娘~”奶声奶气地。
“都说了不许叫娘!叫爹!”
“娘~”甜甜地。
“叫爹爹!”
“娘~”
画尧抓狂,“只要不叫娘,叫什麽都可以!”
小烯儿仰头看他,小心翼翼地,分外无辜地,“娘娘~”
“……”
画尧气极,扔下儿子转身回房。
“娘~”小烯儿跑过去,作势要抱。
画尧瞪他,“去找你爹!”
小烯儿可怜兮兮望著他,“爹不理我。”
画尧皱眉,气苦,お=萫“他也不理我。”
小烯儿慢慢挪过去,抱腿,“娘~我们怎麽办?”
画尧捏捏儿子粉嘟嘟的脸,“还能怎麽办,等他心情好了呗。”
“爹什麽时候心情才会好呢?”
“唔──”画尧顶认真地想了想,“估计看我难受他才会舒坦。”
小烯儿一脸天真,“那娘什麽时候才会难受呢?”
果然小孩子最擅长十万个为什麽了,这可不太好办啊。画尧轻咳一声,“嗯,比如说生病了或者是受伤了,人就会难受。”
“娘~那你赶紧生病吧。”
“……”
这一日,风很轻,云很淡。
御书房里,年轻的帝王正垂眸审阅手中的奏折。
“太子殿下,这是御书房,不可……”
听得外头声响,皇帝略略抬头。
眉色如黛,形若远山,眉下凤眼清亮,仿若容纳天光,鼻梁削挺,唇若涂丹,好一位贵气天成的绝色帝王。
只是,这位美人皇帝的表情有那麽点……冷。
“皇上……”流帘跟在小太子身後,有点为难。
皇帝摆手,示意他出去。
“爹~”
察觉到周围气温骤然下降,小烯儿忙改口,“父皇~”气温不见回暖,聪明的小太子立马又换新招,双膝跪下,“儿臣叩见父皇!”
气温终於恢复正常。
“平身。”
“谢父皇。”
“太子擅闯御书房,可有要事?”语气冰冷,似忘了与他对话的人不过是个未到四岁的孩童。
其实,皇帝的记性非常之好。
小烯儿咬了咬唇,道:“娘生病了。”
接下去就是宫廷生活了啊囧!
121 皇後有了!
“生病?”
“嗯嗯。”小烯儿忙点头,“娘说难受,全身发烫,脸也很红。”
皇帝面色冷淡,“这是御书房不是太医院。”
“我要传太医的,可娘不肯,只说要见父皇,所以……”小心翼翼拿眼瞅皇帝。
啪!
奏折摔在桌上的声音。
小烯儿吓了一跳,慌忙跪下。
皇帝摊开另一本奏折,若无其事道:“每隔几日便要生一次病,朕的皇後当真是虚弱得紧。”
小烯儿战战兢兢道:“其实,以前那些病都是装的。”
“以前?”皇帝放下奏折,唇角牵出几不可见的细纹,“也就是说,这次是真的?”
小烯儿膝行两步,急切道:“真的真的,娘真的病了,父皇赶紧去看看吧。”
皇帝微眯起眼,“若是假的,朕便以欺君之罪将皇後打入冷宫,太子可有异议?”
“没有。”
连冷宫都不怕了,这演技又上了一个层次。好一个皇後,好一个太子!
“来人,将太子拖出去!”
“父皇,不要啊父皇……别碰我,滚开!你们都是坏人,爹也是坏蛋,娘都生病了也不管他,坏蛋,呜呜──”
“皇上,这……”
“你们退下。”
遣退侍卫,望向地上的人,皇帝微敛了眉,“起来。”
小烯儿站起来,拍拍衣摆,红著眼瞪他。
皇帝起身,走到他跟前,弯腰抚摸那软软的头发,无奈,“大小一个德性。”
“要你管!”小烯儿扭开头上的手。
皇帝直起身,“好,不管,你们要生病还是要哭朕都不管。”
“别!”小烯儿抓住他的手,仰头用红红的眼睛看他,“我娘真的生病了。”
画尧确实病了。
太医诊治後说是风寒,很严重的风寒!
也是,在冷水池里泡了三个时辰,就他如今这身子骨,没死是奇迹了。
自熙宁宫突然有了主人,张太医就没少往那跑。三天两头的,总有熙宁宫的人到太医院点他的名。
熙宁宫是什麽地方?那可是皇帝他老婆太子他娘住的地方,是皇後的窝!
虽然皇帝未曾提过他有个皇後,但太子唤熙宁宫里的那位为娘,这不是明摆著吗!
那是多金贵的人啊,一个不小心,那可不是掉脑袋就能解决的事儿,是诛九族!诛九族知道吗?那就是断子绝孙全族死光光!这可是毁天灭地的大灾难啊!
所以,这每一次的传唤其实都是阎王爷在挥手绢儿啊!
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不能!有资格体会那又惊又囧的销魂滋味儿的人只有我们的张肖章张太医!这是他的荣幸啊!谁让他有个肖章的名字!听说熙宁宫里的那位不是看中他的医术,是看中他的名字啊!如今整个太医院都以他为荣啊!这真的是荣幸啊是不是!
“不是!”
“既不是风寒,那就请张太医好好给朕说说,朕的皇後是得了什麽病?”
屋里的气温正在不断下降,张太医额上的冷汗亦是不输它。
到底是出卖皇後呢还是欺瞒皇帝,这 ,是个问题。
“回禀皇上,皇後娘娘确实是染了风寒。”
“哦?现在又是风寒了?”
这下,张太医额头淌著的不再是温柔淅沥的小雨了,是极其壮观的瀑布汗!
“回禀皇上,其实皇後娘娘他……他有了!”
122 右相是谁?
一句话,有如晴天炸开一道响雷,生生雷醒“昏睡在床”的人。
画尧头昏目眩地坐起身来,囧囧有神的目光隔著九华帐直戳张太医脊背。这张太医也忒糊涂了些,自打入宫当了这所谓的皇後,皇帝便从未留宿熙宁宫,既未留宿,又何来“有了”一说。
这谎,真真是扯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这话音是早就落了地的,皇帝却一点动静也无,表情未变,眸光都不带闪一下的。却见他轻抿了口茶,姿态甚是端庄优雅,良久,方才漫不经心地用茶盏盖儿拨开茶叶,“方才略略闪神,以至未听清张太医的话,劳烦张太医再与朕说一遍。”
画尧替张太医捏了把汗,这谎,著实不大好圆。
张太医谨遵圣旨,启口,一字一句,干净清楚,“皇上,微臣适才为皇後请过脉,证实已怀龙种。”
那厢,皇後亦是“略略闪神”,“你……你再说一遍!”
张太医恭恭敬敬地又道一遍。
“你胡说!我是男人,如何能怀孕!你这是欺君!”别说皇上没碰过他,就算两人真有什麽,他也不可能怀孕,虽有“前科”,可那是药物作祟,并非他自身具备那孕子功能,他可是男人!如今却闹出这有喜一说,这不是逼著他承认与人私通吗?这是决计不能承认的!
这张太医,满口胡言,真真该死!
小烯儿脱了小靴子,爬上床,坐到画尧腿上去抱他的腰,撒娇般摇晃,“娘~原来你不是生病是怀了妹妹啊,那你赶紧把妹妹生下来好让她陪我玩,我一个人好无聊~”
就算真的有,也不一定是妹妹,何况这有孕是假,风寒才是真啊!
画尧被他摇得愈发头晕,快吐了,“烯儿,你长胖了,别压我腿上,快些下……”话未完,便觉腿上一轻,旋即身旁的位置凹陷下去,上身一倾,却是一人揽他入怀。
“张太医,以後皇後的身子由你负责调养,再出一点差错势必要你项上人头,你且退下。”
张太医抬手一摸冷汗淋漓的脖子,叩首,お/萫“微臣告退。”
“父皇……”小烯儿白著一张小脸,小心翼翼瞅著皇帝,生怕他再次拎了他丢出门外。
“你也下去。”
“儿臣告退。”一得赦令,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一溜烟跑了。
这一招,果然有效!早知道泡冷水这麽有用,他就该日日泡上个三五回,看那人还理不理他。
“在想什麽?”头顶突然冒出一道冷冷的声音。
“想你。”
“就为了见朕,所以在冷水里泡了三个时辰?”音量提高,冷气更足。
画尧搓了搓手臂,故作委屈,“谁叫你都不理我。”
皇帝一把将他推开,“你以为这样朕便会理你了?”
画尧现时的状态其实并不大好,只强撑著与他逗几句,是以这一推,便轻轻松松将他推入黑暗了。
皇後病重,皇帝入住熙宁宫亲自照料,由右相代掌国事。
早朝之上,一道圣旨激起了文武百官的八卦之血。
文官一:“皇上自登基以来从未缺过早朝,此番突然下旨由右相代掌国事,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文官二:“一定是一定是,熙宁宫宣了那麽多次太医,唯独这次能留住皇上,想必皇後的病定是凶险万分。”
武将一:“原来皇上对皇後的冷漠都是装出来的。”
武将二:“事实证明这世间亦有患病见真情一说。”
……
某某某:“却不知谁来告诉我,右相是谁?”
123 不爽利的皇後
翌日,寅时。
薄暮冥冥,晨露未消,微羲初露。
千盈推开房门,放下洗漱用品,打开窗户,旋即转身走至床边,撩起垂地的浅紫纱帐,“主人,该起了。”
“嗯……”床上的人翻个身,将脸在枕头里,不动了。
千盈面容无波,“主人,该起了。”
“别吵……”
千盈再次重复,“主人,该起了。”
“再睡一会儿……”模糊不清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千盈微微启唇,欲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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