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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隐丘山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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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这会儿见有人进来,本能之下他微微抬身,被子自然地滑落,露出两个圆润白皙的肩头,黑发覆盖的精瘦胸膛上两点朱红也若隐若现,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一双含水明眸似睁未睁,微抿的红唇蕴着些许薄怒,整个人散发出慵懒迷离的气息,简直魅惑到无法想象。
  朱穆轮愣在当场,莫名地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明明房内炉火已熄,空气凉薄,他却觉得浑身发烫,一颗心像是被几百只爪子在挠一样,让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却丝毫没有压下那股躁动。
  “吱吱”一阵尖细的叫声传来,一团淡红色的小东西从燕离陌的被子中爬出来,一跃而起,从床上跳下向朱穆轮奔来。小畜生果然“颇有灵性”,它跳起的动作有些大了些,堪堪将燕离陌的被子掀开,于是燕大将军就上身赤裸姿态暧昧地呈现在了少年眼中,除了方才那若隐春色,更露出盈盈一握精瘦腰身,泛着诱人的光泽,让人不敢往下再想一分。
  “蹭”得一下,一股血液涌上少年脑中,神智登时一片空白,只觉有两道温热的液体从鼻子滑下,发干的嘴唇受到滋润,不自觉地就舔了一下。
  房中的温度一下升高,却是一室沉寂,片刻之后,才有一阵爆笑声传出,惊醒了浑浑噩噩的少年。
  “你,你笑什么?”
  少年擦去那丢人的两道痕迹,强逼下脸上的红晕,他看着已经用被子掩好自己的燕离陌,语气有些懊恼,也有一丝未曾消退的喑哑。
  燕离陌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堂堂石月王子,如今的玉兹首领竟然在他面前留鼻血了!真的还是个世事不通的少年啊,让他忍不住就想放声大笑,这人还能再可爱一点吗?
  “你先回去洗脸吧,这样子实在。。。。。。有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
  一句话把少年羞得满面通红,一阵风一样地逃出了他的房间,燕离陌又忍不住笑了半晌,直笑得肚子都痛了才穿衣起床。
  等他收拾好到饭厅的时候,陈戬和朱穆轮都在,后者见他进来,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有些泛红。
  “你今日还去营中吗?若是不去,我收拾一下替你去好了。”陈戬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替他盛了一碗粥放在面前,随意问道。
  “这不是有贵客来了吗,本将军就留下来招待贵客,不过你也别去了,大夫不是说你不能再受凉吗?让任勇带着他们训练就好了。反正你这病怏怏的样子,去了也没什么用。”燕离陌端起热碗捧在手心,眉目之间笑意浅浅,倒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陈戬不解地看他一眼,发生什么事了这人竟然这么开心。
  “你喝这个!”燕离陌正要喝粥,却忽然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不待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只碗塞了进来。
  陈戬筷子还戳在嘴里,看着朱穆轮一连串的动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是练家子,这么平稳,一滴粥都没有溅出来。
  燕离陌瞪一眼像座大山一样矗立在那儿的朱穆轮,少年却是毫不退缩,目光坚定。
  真是的,不过一碗粥而已,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喝哪一个又有什么不同?还以为经过上次一事少年终于有些成熟了,原来还是这般举动幼稚。
  “对了,你的那件袍子不是破了吗?我让城东的张师傅又给你做了几件,你若是带着客人去城中逛逛的话,可以顺便去试一下,若是不合适了还能尽早改改,也就不耽误你穿了。”
  陈戬几口喝完自己碗里的粥,向燕离陌嘱咐几句便准备离开,他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随时会被少年凌厉的目光刺个体无完肤啊!
  边关不能与京都相比,这里的吃穿用度都要节俭得多,所以即便都尉府,府中也没有专门做衣服的,仍需要去铺子里做。燕离陌来了这数月,一直穿着自己从京城带过来的衣服,这些日子常在军营走动,早就有些破损了。
  燕离陌随口应了一声,心中又在腹诽陈戬的啰嗦。他这个都尉真是做得尽职尽责的,从文务到军政,现在连他这将军的吃饭穿衣的事都要管了,简直像个管家婆一样,真让人受不了。
  陇城虽然没有什么好逛的地方,但也与石月城池有明显不同,毕竟是异国文化。燕离陌来到这里也甚少出来,反正与少年单独在府里待着也是尴尬,索性便带了他出来。
  早饭刚过,街上人越来越多,店铺也都打开门做生意,你来我往的倒是很热闹。
  “快到年底了,不用再打仗,也就只剩下过年的心思了。”
  燕离陌瞥一眼身边满腹心事,根本就不像是来逛街的朱穆轮,随便挑了个话题开口。
  “哦。”
  揪着小狐狸耳朵的手一个用力,小畜生不满地叫了几下,燕离陌却更是忿忿。少年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般。
  “跟着你的那个叫什么,看着挺机灵的。”
  没办法,这是人声鼎沸的大街,他也不好沉下一张脸,只能再找些有的没的说。
  朱穆轮没有说话,身后那个小伙子已经上前一步,笑着回答了燕离陌的问题:
  “我叫绍布,是首领的贴身护卫。”绍布的汉语有些生硬,可是语气里那股自豪却显露无疑。
  “绍布!”朱穆轮回过神来,瞪一眼自报家门的绍布,后者调皮地吐一吐舌,又继续站到朱穆轮身后去了。看来两人倒也不只是主仆,倒更像亲近的朋友。
  不知怎地,燕离陌心头就有些不舒服。原来少年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这不是和别人相处得很好嘛,贴身护卫?不知道是怎么个贴身法,难道晚上还睡在一个被窝不成?
  朱穆轮又叽里呱啦地跟绍布说了一些什么,燕离陌没有听懂,好像也不是石月话。绍布摸着后脑勺笑得春光灿烂,不时地回应一两句,两个同样英俊潇洒的少年站在那里交谈,仿佛旁的人都融不进去一样。
  燕离陌冷哼一声,拔腿就向回去的路走去,不理会身后朱穆轮的呼唤。                    
作者有话要说:  陌陌这是吃醋了吗?是不是呢?

  ☆、条件

  一直到进了都尉府门,燕离陌心情有些平静,忽然就觉得懊恼,朱穆轮有了新的朋友不是好事吗?自己一直对少年心怀愧疚,如今看来他离了自己也能过得挺好,最该觉得松一口气的是自己才对,平白无故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回房换了衣服,他就要往军营去,反正在府里也没什么事,还是去吹一吹荒漠上的风清醒些。
  刚从马厩里牵出那匹白马,朱穆轮就跑了过来,有些微喘。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燕离陌牵马的动作不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你不是没有心情逛街吗?既然如此,那本将军还有正事要做,就不陪你了。”
  “我,我不是没心情逛街,我是有事想跟你说。”朱穆轮一把拉住他手中的缰绳,表情竟然有几分赧然。
  燕离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些话说清也好,省得继续纠缠。
  “你之前说,你喜欢强者。”少年顿了一顿,一双蓝眸紧紧锁住他,“那现在我已经是草原北部的首领,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燕离陌一愣,少年那夜的表白他没有忘记,可是也只当做一时情急之言而已,并未当真放在心上。毕竟,他们之间还有所谓的“杀父之仇”,就算少年不怪自己设计陷害他,可是自己杀的毕竟是他的父王。所以有些事,自己早就断了他的念想不是吗?为什么少年还如此执着呢?
  少年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微微闭一下眼躲开那双直透人心的真挚双眸,燕离陌平静了心虚,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清冷:
  “区区草原北部而已,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堂堂晟轩大将军,难道不比你那个首领的分量重吗?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想到你果然还是蠢笨如牛,难怪会被你那个老虎哥哥玩弄于股掌?”这话说得半是故意,半是他一贯的戏谑。心高气傲如朱穆轮,却是憋得满脸通红。
  “朱穆轮,既然你说不怪我之前做的那些事,那我就坦白告诉你,小爷可以把你当朋友,毕竟你有时还是很讨喜的,或者当个弟弟也行,反正你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可是除了这些,你在我这里再得不到其他多余的东西了,这样你能听懂吗?”
  少年绷着一张脸不说话,一双蓝眸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就这样,你若是想通了,就自己回去吧,军中还有事,我就不送你了。”翻身上马,燕离陌不再看他,策马向城外奔去。飒飒长袍,在苍白天际中渐渐变小,直至不见。
  朱穆轮仍然站在原处,看着那个狠心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回眸。
  三日之后,陇城军营。
  “他还没走?”燕离陌看着不停指挥人往帐内搬运东西的陈戬,一双细眉搅在了一处。
  陈戬正在吩咐人把一些吃的用的东西摆好,闻言摇头苦笑:“这个王子还真不是一般得能闹,这几天你不回去,又不让他到军营来,他可是把都尉府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燕离陌早在上次朱穆轮暗入军营之后,就责罚了当值兵士,这几日看守愈发严格,几乎连只鸟都飞不进来。朱穆轮来试了两次,都差点被当成奸细捉住,燕离陌却始终不肯见他,连都尉府也不回了。
  朱穆轮少年心性,在燕离陌这儿吃了闭门羹,自然把气都撒到了都尉府里的人身上。毕竟他也是邻近部落的首领,陈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他胡闹。不过几日,陈府上下都把他当作瘟神来看了,比起脾气古怪的大将军,这位小爷的火爆脾气也是让人够呛,动辄就是一顿怒喝。
  “难道这草原上的首领都是这么悠闲吗?他们部落里就没有什么事情要他处理?”燕离陌不能回府,一直住在这帐里,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眼看着陈戬又将好几日的用度送了过来,他心中一阵烦躁。这叫什么事?难道他竟然要被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逼得只能躲在这里吗?
  “你急有什么办法?谁让你去招惹人家,自己种下的祸根,你能怪别人?”
  “笑话,哪里是本将军招惹他,是他死缠着本将军不放才是真的。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子,难道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一个个的都追着男人不放。。。。。。”
  一阵咆哮的燕离陌忽然察觉陈戬盯着自己的目光变得怪异。
  “怎么了?”他底气不足。
  陈戬狐疑开口:“你今年二十有一了是吧?”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一个二十一的叫一个十八九的小孩子,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是什么?还有,人家喜欢男人是人家的事,那你也早过了娶妻的年龄了,为什么不讨一房媳妇呢?”
  燕离陌一阵语塞,面上白一阵青一阵,嘴张了几下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其实有什么话说开就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比这样躲躲藏藏的要好得多。你们才二十多岁,还有很长的时间,如果当真不喜欢,就不要一直纠缠下去,徒增困扰罢了。”陈戬的语气有些怅惘。
  半晌,燕离陌才憋着一股气开口:“本将军才没想过一直纠缠,早在石月的时候,本将军就断了他的想法,虽然别人不知,但是他却是知道,是我刺杀他的父王,还可能让他失去石月王位,这两件事,哪一个不足以断了他的想法,可是这人就是傻,脑子一根筋,活该被月阔镜台捏得死死的。”
  陈戬对此事稍有了解,石月退兵,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没有提到燕离陌这一号人物,月阔镜台自然会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善,而燕离陌回来之后,也只是向陈戬解释过几句,其他人自是不知其中缘由。
  “立场不同,你做这些事情有可原,而且其中不是另有内幕吗?说不定他也知道了,才不再怪你。我说的彻底断了,是说断了他对你的情份,不掺杂任何利益原因,就只是让他死了对你的心而已。”
  毕竟是过来人,陈戬一语中的。再多的感情之外的理由只会让朱穆轮伤心,却不会动摇他对燕离陌那份懵懂单纯的喜欢。
  燕离陌自然不傻,一点即通,明白了陈戬的意思。可是,为什么他有一丝犹豫呢?月阔御察的话重新在耳边响起:不要伤他太狠,否则无法挽回。
  难道自己竟然怕无法挽回吗?
  炉子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响,却一点也不能回答燕离陌心中的疑惑。
  已近年关,离最后一场比试也越来越近,燕离陌这几日与那些在前两轮中表现不错的将士们各有接触,倒也顾不上朱穆轮的事情了。直到比试的日子来临,陈戬自然要来,可是他竟然不是一个人来,有些憔悴的朱穆轮跟在他身后,一进军营就开始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搜寻燕离陌的身影。
  燕离陌在高台之上远远地就瞧见了,可是现在正事在身,又不能避开。罢了,总不能永远躲着。
  朱穆轮也瞧见了他,一阵风一样地上了高台,奔到他身边,却是突然止步,双眼泛红,嘴唇轻咬,活脱脱一个指控负心人的姿态。
  燕离陌以眼神质问慢悠悠地走上来的陈戬,后者双手一摊:
  “你别怨我,他说如果我再不带你来,就拆了我的都尉府,后墙已经被那个叫绍布的少年推倒了。我没办法,只好带他来了。”
  燕离陌无奈扶额,看着面前身高八尺却一脸幽怨的朱穆轮,却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先坐吧,有事等比试完再说。”
  朱穆轮来的路上听陈戬说了比试的事,自然不会妨碍燕离陌,顺从地到一旁坐下,紧挨着燕离陌,似乎生怕他跑掉一般。
  陈戬顿时有些敬佩起他们的燕大将军,竟然能让一只王者之风的老虎像只小猫一样乖巧,这等功力,非寻常人可有啊!
  比试开始,经过前两轮淘汰,二百人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二,而今日过后,只取其中一半成为胜者。
  晟轩兵士体格不如石月,朱穆轮也在军中呆过两年,此刻看着场下的比武,他也有了几分心思,不再一直磕在燕离陌身上。
  “怎么样?想不想下去试试?”
  燕离陌对他眼中的那种好胜光芒甚是熟悉,少年血气方刚,正是肆意挥洒的年纪。
  “我不跟他们打,我跟你打,打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少年转过头来,神色坚定。
  燕离陌微微蹙眉,他不认为少年会赢了自己,那这场比试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若是不答应,似乎太矫情了一点。
  “好,那本将军也不能吃亏,如果你败了,本将军也有一个要求。”
  心念一转,他忽然想到缓和目前僵局的好办法。既然少年主动提出以武力解决一切,那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就此让少年回他的草原,再不要记着这里的人了呢?
  朱穆轮一愣,眸中闪过一道懊恼之色,显然只想着能如何带燕离陌回去,却忘了这人七窍玲珑心,惯会算计人。
  燕离陌微微一笑,果然还是太稚嫩。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这个文那么不受人待见呢~我挺喜欢的呀,嘛,就这样发吧,自个儿看也好。

  ☆、还能再伤人一些吗?

  场下的比试已经渐渐接近结束,其实燕离陌经过这几日了解,对胜败早有揣测。事实证明,他所料果然不错,胜出的那一半几乎都是他选定的,温酒虽然不算拔尖,但也算中上。倒是又有一个形容不过十六七的半大少年让燕离陌没有料到,他竟然在最后一刻出奇制胜,耍个心眼,将一个比他高大威猛的士兵绊倒,坐在他身上死命压着不让他起身。虽然手段不光明,而且有几分耍赖的意思,但毕竟是胜了。
  燕离陌看了看他,心中有了计较。向陈戬使个眼色,让他把早就拟好的名单宣读一下,晟轩的第一支甲师,由此出炉。
  所谓甲师,自然是军中翘楚,王者之师。这次燕离陌选了六十人,作为第一代甲师,他们从今日起便开始接受特殊训练,努力成为一支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先锋军。至于以后的事,他已经跟陈戬还有几位将军商量过了,便由他们继续主持。毕竟,那人说打春之后,就会让他回京的。
  被选入甲师的将士们自然欣喜异常,热血澎湃,落选的虽然懊恼,但技不如人,他们也只能暗自发誓,好好训练,以便日后有机会成为军中精英。
  陈戬瞧着士气高涨的将士们,忍不住看了燕离陌一眼,这人真不愧是将门虎子,天生就是带兵高手。可惜,他志不在此,否则晟轩有朝一日必定兵强马壮,无人敢欺。
  “本将军说过,胜者受奖,败者受罚,该如何罚,由都尉决定。”燕离陌忽然起身,语调沉稳有力,压住了沸腾的场下,看一眼有些呆愣的陈戬,他眸中划过一丝得意的笑,继续往下说,“至于这奖,本将军本来是打算等训练甲师之时再说,可是刚刚突然有人向本将军提了一个更好的建议,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所有人都一饱眼福好了。”
  底下顿时一片揣测,议论纷纷,不知这大将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陈戬却是兀自埋怨突然兴起的燕离陌,什么由自己决定如何惩罚那些落败的士兵,他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些事,本以为他一切都计划好了,敢情还是丢给自己一个烂摊子,方才还夸他,真是不让人省心。
  可是燕离陌不让他省心的还在后面,眼前一暗,燕离陌竟然拉了朱穆轮站在场中,两个人并肩立于高台之上倒是赏心悦目,可是脱口说出的话却让陈戬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位是草原玉兹部落的新首领,少年英雄。他方才向本将军提议,我们两人比试一局,落败者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这可是你们的荣幸,能领略本将军和玉兹首领的绝世对决,如何,这个奖励够分量吧?”
  燕离陌话音落了半天,场下还是一片寂静。因为众人不知该为朱穆轮的身份惊讶,还是该震惊于他们大将军坦荡磊落的“自恋”,哪里有人这样夸自己的,绝世对决也该是看的人评价才对啊!
  不知为何,众人竟然都有些小小羞愧,有这么自负成狂还不自知的将军,他们真是“与有荣焉”。
  “阿陌,你又搞什么鬼,你这样当众说出月阔首领的身份,万一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会引起麻烦的。还有这比试,你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
  陈戬起身到两人身边,压低了声音同燕离陌说话。
  “这是我和他的事,用得着你插嘴吗?还有,不准你再叫他阿陌。”朱穆轮看着陈戬靠燕离陌那么近就来气,忍不住就推了他一把。本来就力大无穷的他又在怒头上,这一推自然力道十足,陈戬毫无防备之下就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撞在桌子上,堪堪被燕离陌拉住,抱了个满怀。
  唉,自古有言: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朱穆轮气得够呛,上前就要去扯开陈戬,却被燕离陌打掉了伸出去的手,天寒地冻,一阵冷硬的痛楚传来,他面上闪过一道受伤的神色。
  “朱穆轮,他不是你能动的人。”
  燕离陌的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头疼。陈戬一方面是他的朋友,可是还有一层更微妙的关系,让朱穆轮无论如何都不能动陈戬半个手指头啊,否则下场更惨的会是他。
  可是在朱穆轮看来,燕离陌这是把陈戬看得比他要重得多,嫉妒、愤怒、心痛,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从未经历感情的少年难过之余,也有些许疑惑。难道喜欢一个人,除了跟他在一起时的甜蜜,还注定要承受这么多的苦痛吗?
  “阿。。。。。。”陈戬倒是不甚在意,他只想着如何劝阻两人打架,唤了一半又生生停住,“将军,你还是换个奖励吧,刀剑无眼,万一你们有人受伤。。。。。。”
  “不,我现在就要比。”
  善解人意如陈戬,到底也动摇不了朱穆轮愈发坚定的心。他要向燕离陌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知任性的孩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燕离陌微微一笑,激将法什么的,陈戬不知不觉就替他用了,还真是省得他费心。
  两人飞身跃到场下,众将士自觉后退替他们让开场地。一黑一白,一刀一剑,两人俱是长发飘逸,神采飞扬。只一个剑眉凤眸,目光灼灼;一个落落笑意,放荡不羁。置身于高原宁静的荒漠苍穹之下,倒像是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外来客,几欲乘风而去,遨游万仞。
  燕离陌用的是一直带在身上的一柄长剑,那是传授他流风剑法的师父留给他的,朱穆轮见过。燕离陌剑法轻盈迅疾,配合他夭矫身姿,动如脱兔,恍若流风,让人防不胜防。但是他内力似乎时有不济,这是朱穆轮唯一可乘之机了。
  弯刀在手,刀光霍霍,刀身上有北斗七星图案的宝石镶刻,分外华美。朱穆轮深吸一口气,一招追云逐月,向燕离陌径直划来。燕离陌兀自站在那里不动,一直到少年的刀光将他如水双眸映衬其中,才以一招春风化雨,缓解了少年凌厉的攻势。
  两人登时纠缠在了一起,刀光剑影笼罩周身,将士们屏息凝神,直看得目瞪口呆。此刻他们才有些体会,方才大将军为什么说这是给他们的奖励了,身在军营,他们中大部分只懂些拳脚功夫,哪里见过这样精妙玄奥的招数和出神入化的轻功。
  朱穆轮一袭玄青大氅,乌发飘扬,举止间风起云涌,飞沙走石,一柄弯刀在他手中仿佛幻化成数十柄,刀刀迅猛有力,如果不是白日朗朗,倒让人误以为有十几弯新月在眼前晃动了。这样气势磅礴如雄鹰猛虎的少年,不愧是曾经的弯刀王子,如今的草原新秀。
  更让众将士吃惊的是,平时虽然燕离陌练兵严苛,但毕竟形容俊美,身形单薄,他们一直以为他只是胸中有韬略,却没想到原来他手底下竟然也有如此真招,这一手流风剑法,当真是行云流水,密不透风。本就萧萧肃肃如松下风,爽朗清举,高而徐引,如今执剑在手,飘飖婉转,褪去几分柔弱,平添一股豪气,果然让人瞬间萌生倾倒之意。
  两人眨眼已过百招,俱是越战越勇,丝毫不显败象。如果说一开始燕离陌只为以此逼退朱穆轮,如今真正交上手,他才发觉少年武功奇高,是一个可以一战的对手,先前大概只是有所隐藏罢了。而如今为了得到那一个要求,两人俱是全力以赴,这一战酣畅淋漓,倒也让人斗志勃发,仿佛回到了世事无忧的少年时候,只以成败论英雄。
  酣战数时,燕离陌正准备一招风卷残云,将少年已至身前的弯刀格开,可是忽然瞥见都尉府的管家拿了一封书信到陈戬身前。
  “大人,是京城来的,给燕大将军。”
  听见京城二字,心下一个恍惚,燕离陌手中长剑慢了一步,朱穆轮的弯刀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就是这迟疑的一瞬间,一绺长发随风飘落,被少年握在手中。
  往后飘身而退数步,燕离陌才化去方才弯刀攻势。
  “我胜了。”
  少年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如琥珀般的双眸闪耀如星。
  燕离陌收回长剑,面上仍然神情自若,只是一双眼微微上挑,不经意地往陈戬那里瞟去,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底下将士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燕离陌落败让他们有些失望,但是强者对决,本来就是瞬息万变,即便败了,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陈戬瞧着他们结束比试,出声安抚了众将士一番,让他们各自回营去了,等众人意犹未尽地散尽,场中只剩下那两人和陈戬,还有几个都尉府的小厮。
  “给你的,从京城来的。”陈戬走到燕离陌身边,从刚刚就察觉了他游离的目光,其中原因就是动动脚指头陈戬都猜得到,索性爽快地递给他了。
  可是燕离陌半晌都没有伸手去接,眸中水光微漾,久久不能平静。
  朱穆轮还在为自己竟然胜了燕离陌兴奋,并没注意到他的奇怪反应,只当是寻常政事。
  “我帮你看?”陈戬果然善解人意。
  燕离陌沉默以对,陈戬叹了一口气,伸手替他打开御笺。
  片刻之后,陈戬不动声色地将御笺往前一送,语气不是一贯的温和,却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即日回京。”四个御笔大字,龙飞凤舞,一笔一划都是燕离陌最熟悉的走向和力道,双眸波光更是甚,他几乎是毫不迟疑便夺了御笺转身向外走去,月白大氅潇洒地甩出一道弧形,不带一丝留恋。
  “你去哪里?”
  朱穆轮见他突然就走,自然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
  “回鄢都。”
  燕离陌勉强压抑起伏的声音坚定如磐石。
  少年一愣,明明是自己胜了比武的,他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燕离陌归心似箭,根本没有心情跟他解释,越过他便要继续走,却被少年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说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少年的神色倔强固执,抓住他胳膊的手也用了十分力气,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般。
  燕离陌顿了一顿,缓缓将少年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拂下,语气决绝:
  “我可能要失信了。”
  朱穆轮仍旧执拗地看着他。
  “小爷一直不想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既然你非要纠缠不清,那小爷也就不瞒你了。”一边恢复一贯的语气说着,燕离陌忽然往朱穆轮靠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在少年耳边呢喃,却让他心间一阵寒凉,如冷月入怀。
  “小爷早已是别人的男宠,而且心甘情愿。”
  十六个字,熔成一把比燕离陌腰间长剑还要锋利的利刃,直穿朱穆轮胸膛,而且拔都拔不出来,让伤口再也无法愈合。
  陈戬虽然没有听到燕离陌的话,但看朱穆轮如遭雷击的反应,也能猜到大概,直到燕离陌的身影已经消失天际,月出东山,少年仍然站在那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
  心中叹一口气,他想了想还是上前:
  “这种事若不是两厢情愿,也是折磨,回去吧,荒漠的风沙和草原的蓝天会让你忘记一切的,否则白白自苦而已。”
  少年没有回应,不知究竟有没有听到陈戬的话。
  寒风呼啸,月华遍地,朱穆轮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校场站了整整一夜。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怜的朱穆轮~

  ☆、废后?

  从陇城到鄢都,千山万水,陈戬为燕离陌安排了暗卫随行,他却只带了温酒和安照两人。安照便是最后一次比试时的那个出奇制胜的半大少年。
  这一路回京,燕离陌只觉得仿佛已是半生过去,幸得那人守约,并未让自己白等。日日抚摸胸口那枚玉佩,他终于可以安心。
  温酒和安照祖籍西北,第一次入京,均是好奇不已,一路上眼都不够用了,温酒还稳重些,安照却是咋咋呼呼,从没安生过,看到一条大船都会叫个半天。
  燕离陌激动难平的心情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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