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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隐丘山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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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军,但是既然以营为单位,那胜负便是每一营的荣辱。虽然暂且不知奖罚是什么,但每个人都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高台之上,燕离陌和各营将军岿然坐于一侧,陈戬也坐在他下首。想来这便是评判阵容,倒也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
可是等参加比武的兵士们在场下站定之后,一袭月白大氅,几乎要融进这荒漠苍白的天幕中去的燕离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这场将士全部听清:
“这次比试,各营将军也要参加,评判者只有本将军和陈都尉,清楚了吗?”
片刻骚动之后,在燕离陌越来越冷凝的目光下,众将士回过神来,连忙应是,那等气势倒是颇为壮观。
“好,那比试开始!”
一阵喧天鼓声响过,陈戬事先安排好的负责组织比武的官员各就各位,第一局比试骑马,而被选来的战马经过燕离陌提前吩咐,都是刚刚买过来还没有驯服的烈马。
当礼官下令将马带出来,众将士俱是心中一惊,场中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烈马的火爆脾气,对于当兵之人来说见过不少,不能顺利驯服者轻则受伤,重则丧命。燕离陌看着将士们突然转换的情绪,神色未变,只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期待。
“这次比试规矩与以往不同,所以可以中途退出,现在,若有想退出者可以及早说明,若是没有,那就可以开始了。”
礼官站在烈烈寒风中,帽带在空中不停纠缠,没有内力的他声音有些飘忽,但也传遍了场下。
虽然害怕,可是都是在军中多年,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战言败这种事,会让他们以后无法在军中立足,所以一时倒也无人退出。而且大将军定是以此来试探他们心志是否坚定,勇气是否充足,一旦选择退出,在大将军心里的地位坍塌,再想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就难如登天了。
陈戬给礼官使个眼色,比试便准备开始。
“请等一下!”忽然场下一阵高呼,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声音来处聚集,是一个百夫长服饰的兵士,浓眉大眼,丰神俊朗,见众人看他,非但不怕丢人,反而落落大方,“大将军,属下不擅驯马,所以属下选择退出。”
场中有片刻的沉寂,燕离陌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可以,便让他下去了。
其他人各自选好位置站定,随时等待出发。只那百夫长分属的营中,传来一阵骚动,想必是在责怪那个丢了本营面子的人。
燕离陌瞥了一眼站在远处,仍然神情自若的那个人,面上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陈戬在一旁却是紧张地盯着场中,明明这么冷的天,他额上竟然有细汗浸出,藏在大氅中的手也捏紧了。
“不让你来你偏来,就知道你来了是这个样子,真是瞎操心。”燕离陌瞪了他一眼,一副看扶不上墙的烂泥的表情,当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语气。陈戬这次却气势十足地回瞪了过去,一向温和的面上竟然微微动容:
“我如果早知道你会如此胡闹,说什么也会阻止你,这边关的马性子极烈,万一出了事情,轻则有将士受伤,重则造成军中混乱,朝廷降罪下来,你我必定会受重罚。”
“那又如何?”燕离陌毫不在意,眸中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情绪,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赌气的意味,“最好派人来把我们押解进京,小爷我就不用在这毛都不长的地方受冷受冻了。”
“你......”陈戬被他气得够呛,刚要说些什么却又响起了那日奏折的事,便强忍下了心中的话,继续盯着比试去了。
此时将士们已经策马都出去了,荒漠之上顿时响起了阵阵烈马长嘶,马鞭长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没有参加的将士们也被挑动血液里那股豪气,不停地替自己营中的将士鼓舞欢呼。清冷孤寂的冬季荒漠,顿时被染上了一抹抹生动激昂的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陌儿发威了呢~
☆、比试
虽然将士勇猛,但烈马毕竟是烈马,而且其中还有从异域而来的特殊品种,奔出不过几里地,已经有将士被甩在了地上,幸亏陈戬随行派了军中大夫,可以马上救治,倒也暂时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事。
一炷香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仍然没有返回来的将士,燕离陌的眉头有些皱了起来,这晟轩的兵果然还需要强加锻炼。失望之余他又有一丝庆幸,如果上一次石月当真起兵,那晟轩就目前这种实力,一定会兵败如山倒。
忽然场下一阵欢呼,原来是有马蹄声响起,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迎接这第一位归来的英雄,原来是左将军任勇,就是之前对燕离陌诸多抱怨的那一个。他天生魁梧有力,又懂得御马之术,能第一个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接二连三地,不停有将士赶回,最终,第一轮结束,一百人中有一小半按时赶回,一大半都超过了预定时间,还有一些中途落马的,总之程度各有不同。
第一天的比试告一段落时,能在规定时间内,完好无缺地驾马归来的,只有包括任勇在内的十三人,也都是这几日训练中表现比较好的。
二百人中挑出来十三人,燕离陌的神色明显不好看,众将士在替那些好样的庆祝之余,也都有些赧然。亏他们陇城大军号称是晟轩军队的中坚力量,实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经历了如此挫折的他们,这才有些明白燕离陌冷酷练兵的用意。
经过一日休息,便是第二场比试——原地射箭和马上射箭。
战场形式瞬息万变,任何时候都保持射箭的精准,才是出奇制胜的关键,所以这一场比试,燕离陌为士兵们准备了各种各样无法预测的挑战。
经过第一天比试,二百人中淘汰了三十二人,只包括中途落马无法返回的。今日的比试一开始,将士们心中已经都在揣测会有多少人在此局离开。
“怎么,担心我定的规矩太难,会打击士气?”燕离陌看着一言不发的陈戬,对他在想什么一清二楚。
“咳咳。”陈戬似乎是染了风寒,面色苍白,偶有咳嗽,白了燕离陌一眼,他语气中满是无奈,“我担心又如何,这里是你燕将军做主。”
“都说了不许叫小爷燕将军,你当真是年纪大了耳背,记性也不好。”燕离陌无视他的嘲讽,固执地强调称呼的问题。“不过你还是安心好了,受的打击越重,越能激发他们的潜力,反正现在暂无兵事,我们还有时间。”
“你说的也有道理,兵强才能国盛,晟轩若想长久昌盛下去,必须有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否则江山难安,百姓不宁。”
燕离陌被他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逗得一笑,往身后的软垫上一靠,他随手丢了一团红色的东西给陈戬:“你还是先保住你自己再说吧,万一病死了,小爷我可不想被那谁追着要人。”
陈戬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就听到燕离陌这不正经的话,瞪了他一眼,撇过脸去不与他再说话。
小狐狸在他怀中有些不安,燕离陌呵斥了一句,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替陈戬暖身。
第二场比试结束,将士们的疲累溢于言表。燕离陌设定的原地射箭还好,只不过强度有些大,需要在一炷香之内连续射箭,以又多又准者为胜。而第二天的马上射箭,那才叫一个精彩!将士们不但要驾马射箭,还要穿越重重障碍,更为艰难的是,礼官派了一队小兵不时地扬起黄沙,场中几乎是迷雾遮天,无法辨清。
两天的比试下来,将士们身心俱疲,最终得到燕离陌满意的,原地和马上百箭中都能射中箭靶过大半的,只有七人。剩下的不分伯仲,都是一小半到一半左右。军中神箭手难求,如此人数燕离陌也算稍稍满意,脸色也比第一日好看一些。
将士们见他神色缓和,心中俱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虽然这十余年的安逸生活让他们的体能下降,但是技术还在。
这次比试之后,陇城迎来了一场大雪,最后一场比武被延迟到雪停之后。将士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准备,经过前两次比试,他们的心境似乎发生了巨大变化,不再像刚开始训练那样叫苦不迭,时不时有退缩之意。现在的他们,似乎极为迫切地想受到训练,成为一支合格的边关大军。
毕竟是一群风华正茂的血性汉子,有如此想法是燕离陌意料之中的事。他当初准备这一场比试,就不仅仅是为了选拔精锐之师,更是为了激发他们的斗志,再塑军魂。
午后,陇城都尉府。
燕离陌正在房中小憩,就听到有人敲门。
“何事?”最烦被人打扰好梦,燕离陌一个枕头丢过去,砸在地板上一阵闷响,不耐烦的语气里似有暴风雨酝酿。
许久,门外才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
“大将军,都尉请您过去一趟。”
该死的,他也不想在此刻来打扰这位个性乖张的大将军啊,实在是找不到替罪羊了,他才硬着头皮上的,这下好了,万一大将军待会出来,罚他绕城跑十圈,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上次管家好像就是被这么处罚的,回来半条命都没了。
小厮在门外抹着额上的冷汗,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的让屋里那位祖宗出来千万别开尊口。这样他就可以躲过一劫了。
“他的病好些了吗?”片刻,房门大开,燕离陌睡眼惺忪,清冷的声音里还依稀有些倦意。
小厮正云游物外,一时没有听见他的话,直到燕离陌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他才回过神来。
“回,回大将军,好像是好些了。”猛地趴在地上,小厮赶紧回答,生怕一个迟了就是十圈。
燕离陌拔腿向院外走去,正当小厮以为他不会再罚自己,长舒一口气的时候,一道夺命之音入耳,让他一口气堵在那里,差点没过去。
“一会儿到外面跑几圈去吧,本将军看你腿好像有些发软。”
看着消失在院门口的修长身影,已经傻了的小厮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几圈是“几圈”呢?
走进陈戬的房间,一股浓重的药味传来,燕离陌皱了皱眉。待到看见靠在床头的那个形容憔悴的人,他更是将两道秀气的眉毛挤到了一起:
“你会不会有些太矫情了,一个风寒而已,怎么就变成这副鬼模样了?”
陈戬勉强勾起发白的嘴唇,平时就轻柔的声音更是几不可闻:“大将军还真是狠心,属下都病成这样子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燕离陌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喂,你额头这么烫,不会烧傻吧?我以前见过有人得了风寒变成傻子的。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你要是更傻了那本将军可就不跟你再天天混一处了,本将军最讨厌愚笨的人。”
陈戬想笑,却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燕离陌薄唇一抿,抱起他轻轻抚他的背,倒像是极为温柔的样子。
“你身上好凉。”陈戬顺过气来,忽然说道,“说起了从以前我就觉得,你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身上都是凉的。”
燕离陌松开他,眸中闪过一道不自然的神色,语气却是仍旧没什么变化:“什么凉不凉的,那是你身上太热了,要不然就是已经烧糊涂了。”
不等陈戬接话,燕离陌就唤过来旁边的军医,询问他的状况。
确实是风寒之症,他本来就政务繁忙,休息不够,又在空旷的场地中接连吹了几日的风,又因为担心比试情况而心情紧张,如此压力之下自然容易发病,而且病情来势汹汹。
“你不用太担心,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再调养几日就好。”陈戬就着他端过来的碗喝了几口热汤,面色有些红润,出言安慰道。
“谁担心你了,是因为你一病就没人帮本将军做事了,就你会自作多情。”
燕离陌把碗往他手里一塞,态度是一贯的恶劣。
“随你怎么说,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什么时候举行最后一场比试,万一我到时候好不了,也好提前做准备。”陈戬不再继续跟他胡扯,正色道。
“你就是个瞎操心的命,好好养你的病,这些小事你认为本将军处理不了吗?真是啰嗦。”
看着燕离陌倔强地不肯承认自己的关心,陈戬只觉得心中一阵恍惚。他始终将自己封在一层厚厚的冰霜中,独自一个人承受着一切不能与他人言的孤独和伤痛,这样似曾相识的姿态,似乎很久之前也曾有一个人有过。只不过那人不像他一般如此生动,而是一个人站在无边清冷的月辉之中,那种伟岸的孤寂,让人忍不住就想靠过去,再靠近一点,直到两人月下身影融为一体,便好像能融化他的苍凉,给他一颗鲜活跳动的心,也让自己安心。
“对了,你听说石月二王子月阔朱穆轮的事了吗?”
回过神来,陈戬突然提到一个让燕离陌几乎快忘记的人。可是,真能忘记吗?即便想忘,少年送他的那只小畜生可是日日在手啊。
“听说一点。”
陈戬觉得燕离陌的神情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不愧是石月国的月神之子,被流放草原,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玉兹部落新的首领,还统一了北部那几个部落,少年有为,将来必定会是一方霸主啊!”
对陈戬的赞美之言,燕离陌没有接话。少年曾经稚嫩的话语在他耳边再度响起,他说过将来会是荒漠和草原的神,而现在,他应该正朝着那个位置一步步走去吧。
或许,自己还算有点鞭策的功劳呢!
微微一哂,燕离陌不愿被内疚的心情影响,努力不去想起与朱穆轮相伴的那些日子。
之后几日,燕离陌仍然到军营练兵,只是最后一场比武却推迟到了年底,就当做是为除夕之夜助兴吧。况且只要在自己离开之前挑选出来,陈戬一定会处理好后面的事,所以燕离陌也不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回归的少年
陈戬调养了许久,身体不再发热,咳嗽也少了,只是一场大病未免消耗些体力,更容易被邪风侵体,所以军医一再嘱咐他,好好休息,切莫再受凉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正如燕离陌所说,这人是天生的劳碌命。这几天积累了一大堆的公事,他身子刚好,便马不停蹄地处理去了。燕离陌在军中管不到他,旁人又劝不了,所以刚刚养得红润的脸,没过几日又显憔悴了。
这天燕离陌看完士兵操练,便回到帐中,早有一人等候,见他进来马上上前行礼。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解下大氅坐到火炉旁边,燕离陌一手烤火,一手揪着怀里的小狐狸,天气越来越冷,小畜生也没什么精神,白天一直窝在他怀里睡觉。
“属下温酒。”那人起身,语气有一刻的停顿。
燕离陌这里也是一阵沉寂,片刻才有笑声传出,放荡如燕离陌,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温酒?这名字倒起得别致,世间怕是没有人比你老爹更喜欢那杯中物了吧?”
温酒却是面不改色,似乎被取笑惯了。
“你知道本将军为何叫你过来?”燕离陌得不到回应,也觉得没趣,索性提起了正事。
“回将军,属下不知。”温酒躬身,“不过据属下猜测,不是赏便是罚。”
“哦?”燕离陌眸中闪过一道亮光,“你临阵退缩,身为百夫长,连普通士兵的胆量也无,本将军为何会赏你?”
温酒仍未起身,言语落落:“将军见识独到,行事不羁,这场比武自然不会像表面那样简单,规矩都改了,评判的标准又岂会因循守旧?”
燕离陌盯着不卑不亢的温酒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军中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有你这样心思玲珑的人才,做个百夫长岂不委屈?”
温酒平静的眼眸忽起一丝波澜,燕离陌自然尽收眼底。不错,头脑灵活,又有远志,品性也算上乘,只要勤加努力,他日一定会是良将。
帐外忽然一阵风起,燕离陌眸色一暗,微微偏头,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呵,真是可笑,竟然有人敢闯他这大将军的营帐不成?
“你先下吧,改日本将军再传你来。”看一看还立在当场的温酒,让他先行下去,既然有“贵客”登门,他得好好招待才行。
“是。”温酒行礼告退,走到帐门口的时候,燕离陌忽然又叫住了他:
“能屈能伸是大丈夫所为,审时度势也是领兵之道,但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将领,该是智勇双全,你现在欠缺的,就是一个“勇”字,等这场比试结束,你便跟我回京如何?”
温酒抬眸,看着座上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大将军,忽然由衷地升起一股心悦诚服的感觉,若是方才那几句赞美还有溢美之词的嫌疑,那么现在,却是不及这人万分之一了。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一种沉寂了许久的力量在温酒血液中觉醒,让他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怎么?你不愿意?”燕离陌皱眉,好不容易看到个顺眼的人,难道人家还看不上自己?
“不,属下愿意,只要将军在一日,温酒便永伴将军左右。”
燕离陌一愣,这人似乎曲解了他的意思,自己只是想培养他而已,将来也定是让他回到军中的。可是,他那一句“永伴将军左右”,如此动听,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燕离陌突然就不想否认了。
等帐中恢复安静,燕离陌收拾了一下心情,没有转身,眼角却瞥着帐后:
“怎么?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不怕被冻坏吗?”
帐外的呼吸声一乱,片刻,有一人从后面进来,脚步声缓慢而轻微。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脚步声,燕离陌抚摸小狐狸的动作一顿,猛然回头。果然,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的英俊面容让燕离陌讶然出声:
“是你?”
虽然从不说自己沉着冷静,但是向来没什么事让燕离陌如此意外。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明明被自己伤得那样深,他该恨自己入骨,再不相见。在石月大牢时少年冷漠决绝的眼眸,让他以为那便是最后一面,可是现在他竟然如此突兀地站在自己面前,怎能不让人惊诧?
“你这么不愿意见到我?”数月未见,朱穆轮的蓝眸更加纯粹,此时却有一抹深邃的伤痛。
燕离陌一窒,少年定是吃了不少的苦,本来青涩稚嫩的面庞被风刀霜剑雕刻得愈发棱角分明,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只是眉目间的那股单纯真挚之意,一如从前。
“吱吱”怀里的小狐狸忽然醒了过来,迷糊的小眼睛转了一转,看到站在那里的朱穆轮,蹭的一下便向他跃去,欢喜雀跃之意尽显。怀中一空,便感觉一阵凉意袭来,燕离陌打了个寒颤,心思一下清明。
“小畜生果然有灵性,今日睡了一天,听到你的声音便醒了,亏小爷还日日喂它,真是浪费小爷的感情啊!”
转身继续烤火,燕离陌戏谑的语气倒有几分真实。
“你一直带着它?”朱穆轮走过来站到他对面,神情忽然有些激动。小狐狸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在朱穆轮手里腻了一会儿,又跳回了燕离陌怀中。
“回来的时候路过其克尔,进去看了看,见它还在,就带回来了。”有些不敢直视少年炙热的双眸,燕离陌借着与怀里的小畜生戏玩来掩饰尴尬。“坐吧,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一定腿都冻麻了。”
明知道不该再给少年希望,可是关心的话已经从口中溢出。
果然,少年一个箭步冲上来握住了他的胳膊,迫他与自己直视:“你也想我对不对?我天天都想你,只要是有月亮的晚上,我就想你想到无法入睡。草原下了好几场雪,好几夜不见月亮,我以为我可以睡觉了,可是白雪茫茫,竟然像月光一样明朗,我又开始想你,从看不到你一直想到现在,你呢,你也想我,是不是?”
少年直白热烈的情意带着灼人的温度,直透心肺。
燕离陌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被少年热切期待的眼眸攫取了心思,还是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失神,半晌都没有说话。
“阿陌,你在吗?”
帐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燕离陌顿时惊醒,一把挣开少年的手,他回答的声音竟然带了些许慌乱:
“在,你进来吧。”
陈戬掀开帐门一身寒气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除了燕离陌,帐中还有一个身姿挺秀容貌俊逸的年轻人,周身气度不似凡夫俗子,倒如一块明亮耀眼的宝玉,让人无法忽视。可是少年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站在那里,倒让陈戬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说今晚会回去吗?都这么晚了也不见人,我以为有什么事情就来看看。”脱去大氅,陈戬走近两人,一边向燕离陌说明自己的来意,一边看向脸色似乎有些阴沉的朱穆轮,“这位是......”
“你应该认识,前几天你还提过。”燕离陌没有看朱穆轮的表情,仍然把玩着手里小狐狸的耳朵。
陈戬皱眉想了一会儿,少年的容貌有些似曾相识,再注意到他的一双琥珀蓝眸,一个名字在陈戬心里成形。
“朱穆轮王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陈戬看向默认的燕离陌。
“你是谁?凭你也能叫我的名字?”朱穆轮从这人打断自己和燕离陌的谈话时就已经讨厌了他,一个弱不禁风的老男人,竟然叫那人阿陌?言语之间两人似乎还住在一起,一股滔天怒意在少年心中滋生,若不是燕离陌在场,他几乎要拎起这个丑八怪甩了出去。
唉,陈戬要是知道自己被少年当作丑八怪,不知道年轻时也被人称作翩翩公子,才貌双绝的他,还能不能维持一贯的“风度翩翩”?
燕离陌看到此时的少年,才有些熟悉,他可不是这样眼高于顶盛气凌人嘛。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小朱又出场了~威武!
☆、莫名其妙的心情
“陈戬,陇城都尉。”陈戬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不过是一个骄横少年罢了,刚见到燕离陌时,他比朱穆轮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是故意带刺,一个是天生霸气。
“哼,一个小小的都尉,竟然直呼你们将军的名字,原来这晟轩,竟然如此尊卑不分吗?奴才与主子平起平坐,传了出去不怕人耻笑晟轩毫无规矩吗?”
朱穆轮涨红了脸指责陈戬,这人一而再地与燕离陌言语亲密,此刻又与他坐得那么近,难道当自己这么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是用来吹蜡烛的吗?
“王子殿下!”燕离陌见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也沉了脸,“这里没有什么主子奴才,陈书生是我的朋友,我晟轩民风淳朴,朋友之间自然随意相处,你若是看不惯,便回你的领地去吧,不必在这里耍你王子的威风。”
燕离陌这几句话也有几丝故意的意味,毕竟他平时习惯了这么咄咄逼人的言辞。可是落入已经被怒火烧昏了脑袋的朱穆轮耳中,那可就是别有一番味道了。
“你赶我走?”少年一愣,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凤眸里竟然闪过一丝悲伤,如帐外的月光一般寒凉。
燕离陌被那种眼神看得有些揪心,却又不会安慰人,一时无语。
陈戬看看气氛暧昧尴尬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对燕离陌实在是太不了解了,他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多少故事?
“你做了让我那么伤心的事,我都没有怪你,实在想见你,整整在荒漠和草原中穿行了时日,累死了好几匹马,几次都要被风雪掩埋,终于可以活着站在这里见你,你却要赶我走?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不过是喜欢你而已,难道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才让你如此厌恶吗?那你告诉我一个不再喜欢你的方法,我便不再来烦你。石月晟轩,我再不见你。”
朱穆轮努力隐忍的质问,惨淡绝望的语气,让燕离陌眼眶竟有些发酸,自己竟然一再伤害少年至此,真正该让人厌恶的,是自己才对啊!
陈戬在一旁都有些动容,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似乎是动了真心了,否则以素日对他的传闻,还有他方才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平时定是个心高气傲睥睨天下的人物,而此刻在燕离陌面前,他竟然像只受伤的小兽般仓皇无助,低声下气只为他一句呵护。
拽了拽燕离陌的袖子,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发呆,至少说些什么,打破现下的僵局。
“你不是赶了好几日路吗?”燕离陌忽然起身,没有直视朱穆轮,语气有些不似往日的温柔,“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明日再说。”
说完他便越过朱穆轮,准备向帐外走去。
可是身后没有脚步声,他止步转头,就看到少年还愣在当地,双眸似有水光,心中长叹一声,自己算是栽在这个笨蛋手里了,他咬牙切齿地开口:
“小爷是说,让你先跟我回我住的地方,你要是不愿意,爱睡哪里睡哪里。”
朱穆轮闻言惊喜,一双蓝眸熠熠生辉,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来,直往苍穹而去做那璀璨星子。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燕离陌身边,见他被帐外寒风吹得一个打颤,赶紧站到风口替他挡了,将旁边的大氅递给他穿好,捂得严严实实的才有些放心。
“走吧,带上外面跟你来的那个,主子笨,手下的人也笨,这么冷的天就不会先在城中住下,等白天再找我吗?”
燕离陌方才还不适应突然出现的少年,这会儿才有些找到两人相处的方法。
“也不是很冷。”少年摸一摸通红的鼻子,兀自狡辩。
“哼,自大的毛病没改掉,又添了个说谎的毛病,看来你吃的苦还是少。”燕离陌一掀帐篷,刺骨的冷风让他声音有些发颤,“陈书生,走了。”
陈戬这才从看故事的热闹中回过神来,赶紧拿起披风跟上去,与朱穆轮擦肩而过,一道比寒风还凛冽的目光让他哭笑不得。
得,都一把年纪的“老男人”了,还要被一个十八九的少年当作情敌,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燕离陌本来只是回来休息一晚,洗个澡换身衣服,第二日还要到军营去的。可是现在朱穆轮的出现,一下子打乱他的计划。更让他头疼的是,天刚蒙蒙亮,鸡都还没有叫,就有人来敲他的房门,被惊扰了好梦,他一张脸黑得堪比锅底,刚刚换上的新枕头又被甩了出去,这次径直砸到了房门上。
朱穆轮站在房外,听着一声闷响吓了一跳,以为房内出了什么事,手下一个用力,就将门闩推断。颜离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少年已经站在房中了。
穿着衣服睡觉早上起来太冷,这里的被子又十分厚实,所以燕离陌平时都是脱了衣服,只留一件亵裤,倒是格外温暖。这会儿见有人进来,本能之下他微微抬身,被子自然地滑落,露出两个圆润白皙的肩头,黑发覆盖的精瘦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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