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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君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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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要去找水源,霍去病如蒙大赦。卫青只当是他也觉得夹在李广和骠姚营之间为难,叮嘱了几句不要跑得太远之类,却没想到少年老成的外甥也有不老成的时候,只听到找水,其他的就全都听不进去了。
天知道沙漠里干旱的天气对一条鱼而言,是一种多大的折磨。漠南地区的水源本来就少,要不是张骞数次出使西域,熟悉地形地貌,及时找到了一个水源,卫青的大军差点被活活渴死在大漠中。可是以张骞的老马识途,也只找到一个,现在千军万马的吃喝拉撒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水池,眼看着清澈的池水被弄得浑浊不堪,霍去病的痛心可想而知。
一听到可以离队去找水,霍去病立刻挥军出发,也没管路途远近,只对马面说要去找漠南最好的水。马面也不愧为识途老马,率领骠姚营离开大本营没几天,便带着霍去病找到了一个很大的湖。
呼吸了太长时间干燥的空气,此时潮湿的空气闻起来特别诱人。绿洲茂密的植被在满眼都是戈壁沙漠的漠南鲜艳得刺眼,清澈的湖水倒映蓝天白云,让人想一头扎在里面,再也不出来。霍去病在湖里面好好地洗了一个澡,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其他人呢?”
“呃……这个……”马面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果然只剩他们一人一马,“他们都是凡夫俗子,大概走不进鬼道。”
“也就是说我们……落单了?”
卫青说过,匈奴逐水草而居,有水的地方就难免有匈奴的驻扎地。眼看着夕阳西下,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带着腥膻味的烤肉香味,附近应该有匈奴营地。霍去病匆忙套上里衣,就听见有人声和马蹄声靠近,而且说的是匈奴话。
霍去病只说要找好水,没想到马面带他找到的湖是处于漠南腹地的雀儿湖,附近就是匈奴的博斯腾营地。匈奴战士来饮马,就看见水边站着一匹乌黑亮丽的高头大马,马旁边是一个白色的人影。人影背对着他们,只看到一头披散的乌黑长发一直遮到腰际,身上穿的衣服是丝绸,紧紧地吻着引人遐想的纤腰翘臀,光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绝色美人。
“有女人!”第一个看到的匈奴兵大喊起来,“有女人!汉族女人!”
行军打仗,能看到女人已经是稀罕,更不用说是异族女人。一听到有女人,匈奴兵立刻团团围过来,看到“汉族女人”被他们吓得跳上马背要逃走,一道绊马索扔过去。黑骏马撒开蹄子跑了没几步就被绊倒,连累得马上的“女人”也摔下来。匈奴兵也顾不上饮马了,几个抬马,一个把摔倒在地的“汉族女人”掳上马背,忙不迭把意外收获的“战利品”送回去。
*****
上百个帐篷零零散散地散落在草原上,便是匈奴的博斯腾营地。匈奴士兵抢回了一个女人,得到“汉族女人”的骏马作为赏赐,而“汉族女人”被带进了主帐。
数十支松明火把和数十盏狼油灯将匈奴主帅的宝帐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腥膻味,几个匈奴贵族一边喝马奶酒,一边啃烤羊腿,一边打量被扔在帐篷中间的羊皮地毯上的“汉族女人”。
霍去病的武器和盔甲都落在雀儿湖,身上只有一身单薄的里衣,孤身陷入敌营,马面又不知去向,如果被发现是男人就完了。霍去病怕身高会暴露性别,只能死死地拽着衣服的前襟跪坐在地,低下头,让披散的长发半遮住脸,默默接受眼前的几个匈奴贵族的打量。
“这里怎么会有汉族女人?”一个匈奴贵族问,“喂,女人,你是哪儿来的?”
霍去病假装听不懂匈奴话,低着头一声不吭。
“说话啊!”问话的匈奴贵族的嗓音又大了些。
要是说了话暴露了性别,他就死定了。霍去病还是一声不吭。
“当户,她又听不懂我们说话,你喊得再大声也没用。”另一个匈奴贵族嗤笑,转而问带霍去病回来的匈奴兵,“附近没发现别的汉人吗?”
“回相国的话,没有。只有这一个女人和她的马,其他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匈奴小兵回答道。
“奇怪了,一个汉族女人怎么会孤身跑到雀儿湖来。”被称为相国的匈奴贵族皱起眉头,“我看这女人的来历有些蹊跷。”
“大概是迷路的。”另一个匈奴贵族托起霍去病的脸,看到又凉又滑的黑发下是一双光华流转的美眸,倒抽了一口冷气。
完了,这下瞒不住了!霍去病等着被他们弄死,不料那个匈奴贵族却是感慨:“天神在上,世上竟有这样的美人……”
美人?霍去病傻了。看这个匈奴贵族的衣着……应该地位挺高吧?怎么像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连男女都分不清。
“真的?我看看。”帐中年纪最大的匈奴贵族先前一直高高在上地坐在虎皮高台上,此时也扔下手中的烤羊腿和镶银角杯跑下来,用满是油腻的手抓起霍去病的下巴,拨开他的头发细细打量:“果然是国色天香。”还在霍去病的脸上捏了一把,“还是汉族女人的皮肤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哪像匈奴女人,皮肤糙得跟沙子一样。”
匈奴女人到底长得有多粗?能让这些匈奴贵族连男女都分不清。听到他们一口一个“人间绝色”“国色天香”,霍去病只想找面墙撞死算了。
“汉族皇帝送来和亲的公主都没有这么漂亮的,我看这女人是天神的赏赐。”年纪最大的匈奴贵族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大笑,倒了一杯马奶酒给霍去病,接着用不甚流利的汉语对他说,“我,藉若侯,单于的叔公。你,喝了它,做我的女人,王妃。”
他到现在还没看出他是男人,还想要他?霍去病从藉若侯的话中听出了一线生机,想了想,接过马奶酒一饮而尽。
“她愿意做我的女人!”藉若侯哈哈大笑,“好眼光!你以后跟着我,一定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叔叔,你这可是耍赖啊。”先前说霍去病“国色天香”的匈奴贵族假意嗔怪。
藉若侯是匈奴单于的叔公,这个匈奴贵族叫他叔叔,应该也是和伊稚斜单于有亲戚关系的大贵族喽?
“怎么,罗姑比,你不服气?”藉若侯十分得意,“放心,等我享用完了,自然不会忘记你。”
罗姑比却是摇头:“不用了,叔叔,你留着自己享用吧。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知道!”藉若侯哈哈大笑,“听说这次汉族皇帝把他的嬖幸都派上战场了,你是想要那个美人吧?看来大汉真是没人了,皇帝只能连他的心肝宝贝都派出来。可惜我们这边远离前线,不然就把他抓来开开眼,说不定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嬖幸?他们说的是他?霍去病一下子警觉起来。骠姚营是临出征前才加入卫青大军的,怎么会连处于大后方的匈奴都知道卫青的大军里多了霍去病这么一个人?也就是说汉军中有内奸!霍去病为卫青捏了一把汗。
“行了,罗姑比,耐心等两天,或许很快前线就会把那个嬖幸送来给你。”藉若侯色迷迷地打量跪坐在地上的“汉族女人”,已经迫不及待,“先去拿酒来,今晚我要洞房。”
大汉立国以来,嫁过好几位公主给匈奴和亲,汉匈双方也各自有降将来往,匈奴贵族多少知道一些汉人的习俗。藉若侯算是尊重“汉族美人”家乡的习俗,和“她”喝交杯酒,接着就把闲杂人等都赶出去,搓着手要洞房。
等到人都被赶出去了,“汉族美人”抬起眼看了看色迷迷的藉若侯,举起胳膊,指向帐篷内的灯。
“小美人还害羞?好好好,依你,都依你。”藉若侯把帐篷里的灯一一吹灭,看到“汉族美人”朝他笑,被迷得七荤八素,也回以一张丑陋不堪的笑脸,却没看到“汉族美人”的背后藏着趁他不备时摸到的刀子。
帐篷里的灯全都灭了,只剩两个看守还在帐外守着。
“我说,等他们玩够了,会不会让我们也玩玩那个汉族女人?”一个看守对另一个说。
“你想得美。等轮到我们的时候,那女人还有气吗?”
“那样的美人儿,就是死尸也好啊。”
两个看守越想越歪,可是难得的汉族女人绝对轮不到他们这样的小兵享用,只能听里面的声音过干瘾,偏偏帐篷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看守正失望,就看到一只线条优美的光胳膊从门帘里面伸出来,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这么快就轮到我们玩了?”两个看守互相看了看,连忙钻进帐篷,准备享受温柔乡。
帐篷里传出两声闷哼,接着是衣物摩擦的悉索声,过了一会儿,一个匈奴士兵钻出来,左右看了看,刚要走,就被人叫住。
“喂,你!刚才进去干什么?”匈奴军官见他鬼鬼祟祟,叫住他。
“藉若侯要我去帮他拿酒。”出来的匈奴士兵对答如流,“那汉族女人的酒量太大了,把里面的马奶酒全都喝光了还没醉。”
原来抓回来的是匹小烈马,要灌醉了,才肯让人骑。匈奴军官露出一点“明白”的暧昧笑容。
“对了,去哪儿拿酒?”
“你来多久了?连这都不知道?”匈奴军官给他指了粮仓的方向,“听你的口音,是月氏那边来的吧?”
“是。”
“月氏狗尽是蠢材。”匈奴军官大笑。
你才是蠢材。匈奴兵挂着让人看不懂的冷笑一言不发地走了。
等到月氏匈奴兵走远了,匈奴军官才发觉不对。帐篷外的守卫怎么会只有一个?匈奴军官越想越觉得蹊跷,在帐篷外面喊了两声,没听到回答,连忙点了个火把进去,就看见藉若侯和两个匈奴士兵都被抹了脖子,其中一个匈奴兵身上的衣服没了,而“汉族女人”早已不见人影。
“不好了!藉若侯被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已经渐渐熄灯就寝的整个营地都一下子沸腾起来。不等众人赶到藉若侯的大帐,粮仓的方向又冒出火光。
“粮仓烧起来了!”
两个晴天霹雳接连劈下,中间没有任何容人缓过神来的间隙。整个营地一下子乱作一团,只听到一声呼哨越过乱糟糟的嘈杂声。“汉族美人”的骏马听到主人呼唤,回头一口咬断缰绳,冲进营地乱踢乱咬。一片混乱之中,有人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匈奴士兵飞身上马,如一支离弦之箭飞奔而去。
大草原上升起巨大的明月,一个骑马的人影浮现在地平线上。月亮勾勒出清晰的剪影,只见马匹人立而起,像狼一样对着月亮嘶鸣,随即营地中所有的马都发疯一样纷纷挣脱缰绳,不管不顾地跟着那匹马一起狂奔而去。营地全都乱了套,不知该先救火还是先安抚马,忙乱中又被马匹踩伤无数。
藉若侯被杀,粮仓失火,马匹逃走,这是天神给的预兆吗?匈奴大祭司对着奔向圆月的马群跪拜,祈求神明给他进一步的指示,可是月亮只是安静地越升越高,任由大祭司的心随之越沉越低。
马都跑远了,被杀的藉若侯也活不过来了。好不容易等众人回过神来,开始救粮仓的火,地平线上又传来马的嘶鸣声和纷乱的马蹄声。
马群回来了?大祭司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明亮的月光照得他一身银甲亮得刺眼。人影擒着长枪,月光从锋利的枪尖划过,直指匈奴营地:“杀!”
银色的人影第一个顺着山丘飞奔而下,后面跟着黑压压的马群,黑夜中看不清对方有多少人,只听到杀声震天,盔甲的反光偶尔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来人如洪水般一泻千里,冲进营地见人就砍。骠姚营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抱着一腔热血想在战场上大展雄风,想不到自从出征以来,完全被晾在一边。被小瞧、被排挤……骠姚营的八百精骑早就心痒难耐,这下把憋了太久的怒火一下子全都发泄到眼前的匈奴身上,也不管眼前有多少敌人,只知道跟着霍去病往前冲。
匈奴被接连而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此时遇到汉军,根本没意识到霍去病身后的马群中只有几匹的背上骑着人,只隐约借着月光看到对方黑压压的一片,而且来势汹汹,到处都是马嘶声和震天的杀声。接二连三毫无喘息余地的意外已经让匈奴人变成不会反抗的羊,面对狼群一样的汉军,只会四处奔逃,很多人不是被骠姚营的汉军杀死,而是被横冲直撞的马匹撞死,甚至被慌不择路的自己人踩死。
耳边是马嘶声、汉军的杀声和族人临死前的哀嚎声。大祭司跪倒在地,看着汉军带头的银甲战士向自己奔来,一身盔甲反射出刺眼的月光,像是神明踏月而来。
白色的人从月亮中来,就像匈奴崇拜的狼神从月亮中降临。
“苍狼!”
头颅飞上天空的时候,大祭司明白了神给的预兆——匈奴的克星已经升起,大匈奴最可怕的噩梦就此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霍去病的粉丝一定会砍死我的。
红莲:会,一定会……
白鲤:想砍死你的还有姬发的粉丝、姜尚的粉丝、司马迁的粉丝、韩嫣的粉丝、卫子夫的粉丝……作者你等着被各色人等碎尸万段吧。
作者:你于心何忍?
白鲤:反正你全文已经写完了,砍死你也不会影响更新,我忍心得很。
红莲:^…^会让小傻鱼不忍心的只有我。
白鲤:唉,冤家……
☆、第二十八章 军功簿
出师不利。看到右将军苏建带着一身的鲜血伤痕跪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卫青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次漠南之战从一开始就是“磨难之战”。第一次出定襄,根本没有遇上主力部队,反而是李广和骠姚营开始闹矛盾,最后卫青只能下令回定襄整顿。一个月以后二出定襄,卫青让骠姚营离开大部队单独作战,接着大部队北行七百余里,才总算遇上大股匈奴军,双方发生激战,汉军歼敌万余人,将匈奴军击退。这一次小小的胜利让军中出现了一些说是霍去病给汉军带来了厄运的谣言,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与霍去病是不是参战无关,这次漠南之战像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卫青军旅生涯中的败笔——或者说是注定要成就霍去病一个人的辉煌。
右将军苏建和前将军赵信与匈奴打了一场遭遇战,汉军死伤惨重,赵信带着八百骑投降匈奴,临阵倒戈回过头来对付苏建,汉军先锋部队全军覆没,只有苏建一个人突围逃了回来。听苏建叙述惨烈的战斗经过,卫青的脑中想的却是霍去病的骠姚营已经离开十几天了,音讯全无,莫非……看着满脸是血的苏建,卫青突然觉得像是看到了骠姚营的八百精骑也和苏建的先锋部队一样全军覆没,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末将不才,遇匈奴重兵围困,苦战一日,赵信阵前叛变,致使全军覆没,只有末将一个人逃了回来。末将深知罪该万死,请大将军严惩。”苏建重重地叩首在地。
赵信虽是匈奴降将,却在汉军中多年,对汉军的部署了若指掌,这样的一个人投了敌,后果可想而知。听苏建说完,卫青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你们说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本事当前锋,就不要干。”李广本就不满于后将军一职,听卫青询问诸将的意思,答得颇没好气,“这下倒好,全军覆没,你还有脸回来。”
议郎周霸也同意:“自从大将军出征以来,从来没有处决过一员裨将。而今苏建弃军而逃,应该斩首,以展示大将军的威信。安军正,你认为呢?”
“我认为不可。”安军正却持不同看法,“兵法上说: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苏建以三千人马对抗数万匈奴骑兵,浴血奋战一昼夜,伤亡殆尽,苏建不敢与赵信一样怀有二心,所以逃回大本营。大将军如果斩杀苏建,那么以后凡是战败的将领,有谁敢返回汉军阵营呢?这岂不是鼓励败将投降匈奴人吗?”
卫青看了看已经行尸走肉一般听天由命的苏建,再扫视了一圈诸位将领,缓缓开口:“末将有幸成为皇上的股肱之臣,统领大军,从来不担心没有威信。我身为大将军,以我今日的地位和皇上的恩宠,固然有权利可以临阵斩将,但是我绝不敢滥用权力,擅自诛杀大将。况且赵信临阵叛变,我也有用人不当的责任。我会将一切如实上报,苏建战败所应收的惩罚,还是由皇上亲自裁决。”自从骠姚营离开大部队,卫青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希望他的一念之仁能让上苍保佑外甥平安回来。
像是上天给卫青的报答,卫青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喊声:“骠姚校尉回来了!”
十几天了……霍去病的骠姚营一去就是十几天,音讯全无,害得卫青提心吊胆,生怕他和苏建一样,不小心遇上匈奴大军,弄得全军覆没。看到霍去病走进主帅帐,还是挂着标志性的平静面容,好像不过是稍微走开了一小会儿,根本不知道舅舅有多担心他,卫青再也压不住怒火:“你跑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不是叫你别跑太远?万一遇上匈奴主力怎么办?……”
霍去病看到苏建跪倒在地的狼狈样,而且没看到赵信,多少猜到先锋部队的遭遇,任由卫青借斥责他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卫青一直以来的焦虑,张骞都看在眼里,见他对着刚回来的外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斥责,而霍去病像是能看出他心情不快,任由他骂,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定力。等卫青稍稍平静下来,张骞连忙按着他坐下,对霍去病和颜悦色:“骠姚校尉,出去这么久,想来收获颇丰。找到新的水源了吗?”卫青只是一时气急罢了,对年轻人还是应该鼓励为主,要是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就不好了。
“找到了,只是稍微远了点。”
“哦?”张骞拿来笔墨,打算在地图上再添一个可以做驻扎地的地方,“在哪儿?”
“抓到的俘虏说那个地方叫雀儿湖。”
“哦,雀……”张骞正拿着笔打算修改地图,突然意识到霍去病说的是漠南腹地的地名,猛地回过头来,“哪儿?”
“雀儿湖。”霍去病回头看了看跟进来的董蔚,“我没说错吧?”
董蔚点头。
“你们跑到雀儿湖去了,还抓了俘虏?”张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没遇上匈奴大军?”
“那边附近有个匈奴人营地,大单于的叔公、叔父、当户、相国都在那里。”说到这儿,霍去病又回头看了看董蔚,“好像没有别的什么有价值的俘虏了。”
“没遇上大军就好。”雀儿湖本就属于匈奴大军的大本营,附近的营地又有这几个大人物在,屯兵一定不会少,恐怕把霍去病的整个骠姚营全部塞进去,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万幸霍去病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还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卫青为外甥捏了一把冷汗。
“你的斥候倒是不错啊,”李广插了一句,“探查得那么清楚。听你的口气,想把他们都抓来?”
“没用斥候,我已经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伊稚斜单于的叔公籍若侯已经被杀,霍去病只带了个头回来,另外的匈奴相国、当户,还有单于的叔叔罗姑比都是活着带回来的俘虏。看到霍去病带回来的战利品,帐中老将们的眼珠子掉了一地,而霍去病还是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人在匈奴中位高权重,对他们严加拷问,应该能问出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卫青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你们遇上了多少大军?”
“没数。我们斩了两千零二十八人,剩下的都逃了。”霍去病想了想,“对了,我带回来多少马?数完了?”一般一个骑兵会配备两到三匹马,从马的数量可以大致推断出敌人的总数。
“一万二千零三十六匹。”董蔚马上报出了精确的数字。
匈奴营地有一万两千多匹马,也就是说骠姚营至少遇上了超过己方兵力五六倍的匈奴骑兵。看这小子平时一副文绉绉的模样,发起疯来,竟然带着八百人就敢往四五千人的敌营里冲!董蔚毫不意外地看到帐中诸位老将军们的下巴掉到了地上。想当初霍去病“失踪”后回来,说发现匈奴军队,接着便带头往匈奴营地冲,董蔚只想到如果这小祖宗受了伤,自己的九族就不保了,只能率军跟着他玩命。想不到当时的匈奴营地乱做一团,居然没一个人反抗,任由一群第一次上战场的汉军小子砍瓜切菜一样地砍。清点战绩的时候,董蔚已经吃惊到在回来的路上消化了一路,才能相信骠姚营的辉煌战果不是做梦,现在终于轮到他看别人吃惊吃到消化不良。
“你们骠姚营还剩多少人?”卫青惊讶于自己居然还会说话。八百对四千,让敌人损失一半,骠姚营的孩子们能活着回来一成,就算得上巨大的胜利了。尽管看霍去病和董蔚,根本不像是和匈奴打得损失惨重的模样。
“报告大将军,无一死亡,只有十来个受了轻伤。”董蔚大声报告,坏心眼地等着看卫青和诸将的下巴再一次掉到地上,可惜没看成,就被霍去病一句“稍微失陪一会儿”拖出去。
如董蔚所愿,一帐篷的老将军们都傻了,帐篷里面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帐篷外面霍去病的声音难得的激动:“我们遇上的匈奴军有四千人?”
“肯定有!”向来老成持重的董蔚声音中都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骠姚校尉,我们这次可是……”
听起来董蔚是想说“旗开得胜”之类,却被霍去病愤怒地打断。
“也就是说给他们跑了一半!”
董蔚一下子闷住了。
“趁火打劫还能给他们跑了一半!”
“可我们才八百……”
“八百个骑马拿武器有备而来的骑兵追杀四千个惊慌失措还只能靠两条腿逃跑的匈奴,居然给他们跑了一半,我们自己还伤了十来个!”
“可是,”董蔚似乎觉得自己理亏,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只算了枭首的,被马踩烂的都没算进去,实际上杀伤的人数应该还要多。”
“被马踩的,又不是被大象踩的,能有多烂?你别以为我没看见有人把马撞死的匈奴首级砍下来凑数!”
董蔚彻底被说闷了。
“趁火打劫还只杀了这么点人,回去统统要受罚!”
“诺!”
大帐里安静了很久,李广才开口:“我说,这小子是存心跑来得瑟给我们看的吧?”
“要得瑟,也要有得瑟的本钱。”卫青已经放过他一马,接着便是回长安听天由命,苏建也看开了,开始回敬建议卫青处死他的李广。
“是啊,要是把苏将军前锋部队的三千精骑交给他,或许他抓回来的就不是单于的什么叔叔姑姑,而是单于本人了。”李广寸步不让。
“等他到了李将军的年纪,大概世上已经没有匈奴人了。”苏建针锋相对。
帐篷里沉默了一下以后,老将们哄然大笑。十万大军只杀了一万匈奴人,还叛变了一个赵信,汉军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可是现在有了骠姚营的辉煌成果,至少可以回长安向刘彻交差了。
“要得瑟,就让他得瑟个够,不然这小子非被憋死不可。”中将军公孙敖撩起帐篷,“小子,进来。”
发现一帐篷的老将们都笑呵呵地看着他,霍去病还莫名其妙:“什么事?”
“说说,这仗你是怎么打的?”卫青坐回主帅位,先前因为赵信投敌造成的阴影早已被霍去病的胜利一扫而空,“八百人杀了两千人,别告诉舅舅,你是直接挥军就往敌营里冲啊。”
别人都以为会听到霍去病夸夸其谈,不料他听到卫青问起,却是面露窘色,嘟哝一句:“凑巧罢了。”扔下大军去河边洗澡,结果被匈奴当成女人抓回去,这么丢人的事,他怎么可能说出来?
被绑着扔在地上的匈奴相国闻言,倒是发出一声冷哼,不满地打量霍去病:“你们汉人太狡猾了,居然……”
“话说带着三个活的俘虏回去,好像太浪费粮食了。”霍去病打断匈奴相国,在三个俘虏面前蹲下身,一双流光水眸盯得他们寒毛倒竖:“要探取军情,留一个活口就够了吧?杀谁好呢?”
匈奴相国立刻三缄其口。匈奴当户和罗姑比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也从匈奴相国的反应多少猜出了一些,吓得一言不发。
卫青没听出霍去病其实是在威胁俘虏:“去病,这些可都是你的军功,活的比死的值钱。”
匈奴相国连忙把卫青的话翻译给另两个俘虏听。三个俘虏听到一线生机,纷纷点头如捣蒜。
“没关系,不能明杀可以暗杀。”霍去病却用匈奴话毫不留情地浇灭三个俘虏的希望之火,“如果让我听到一星半点的流言……”
匈奴相国咽了口唾沫:“杀谁?”
“看心情。”
“小子,匈奴话说得不错嘛。”李广打了一辈子匈奴,也能听懂匈奴话,一巴掌拍在霍去病背上,“行了,别装谦虚了,想吹就吹吧,过了今天可就没人听你吹牛了啊。”
霍去病抬起头,李广对上他的眼睛,一下子愣住。才十几岁的毛孩子,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却让李广感觉像是面对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看穿了世间的一切是是非非,世人的唇舌构成的虚名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迷梦。
“真的只是凑巧罢了。”霍去病向众人告退,出去时李广听到他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是大象好。”
直到霍去病出去,李广才回过神来:“大将军,你这外甥几岁?”
“十八岁。”
“这哪里像是十八岁?八十岁还差不多。”
卫青没好意思说,霍去病的十八岁还是虚岁。
离开主帅帐,霍去病还在郁闷。想当年大邑商的象兵横扫天下无敌手,前世的比干读受德的战报的时候,就经常读得热血沸腾,一直很想亲自尝尝指挥大象横扫千军的感觉。可惜等他能指挥军队的时候,中原的气候已经不适宜繁殖大象,象兵已经随着灭亡的大邑商一起成为历史。第一次上战场,霍去病指挥骑兵还是指挥象兵的方式,连整个骠姚营的人带他从匈奴营地抓来的马一起冲锋,主要是靠马匹像大象一样去撞、去踩来对付敌人。不过马匹实在是比大象差太多了,和象兵一样的冲锋只把敌人冲散,反而不利于集中消灭。如果当时被驱赶着冲进匈奴营地的不是一万两千匹马,而是一万两千头大象,至于让那些匈奴人跑了一半,自己手下还有十几个伤员?放了那么多匈奴人活着回去,这下他“男扮女装”的“光荣事迹”可是要“声名远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小知识:军正是古代军中执法官名称。
话说千年下月榜了呀。幸好小说够长,有的是存稿,严重考虑恢复一天12更,向着季榜GOGOGO!
红莲:向着JB?还GOGOGOG?白鲤,作者一个女孩子居然说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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