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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君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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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以战利品的身份进鹿台,妲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承受百般□,不料受德赶走侍从,只是扔下她,自己坐在窗台上靠着墙睡了一夜,似乎与她待在同一个房间,都让他觉得恶心。
妲己在土床上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直到被照进房间的第一道霞光弄醒。
鹿台所在之处恍如仙境,随着太阳升起,朝霞满天,云雾缭绕,紫气霏霏。靠在窗边的人却还在睡,任由阳光一点一点地吻上他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用光和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妲己还是第一次静下心来打量将自己抄家灭门的人。
传说中俊美无匹的商王果然名不虚传。受德正值男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长得与比干有两三分相像,但如果说比干是出世的纯白,受德就是入世的妖红,一个纯净如水,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俊淡漠,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一个俊朗妖冶,仿佛是为了将整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而来。受德是妲己见到的第二个不迷恋她的美貌的人,第一个是比干。妲己以为比干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是因为他早已过了对女人有兴趣的年纪,可奇怪的是受德正值壮年,看妲己的眼神中却只有不共戴天一般的仇恨,让她纳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惹得第一次见面的商王如此大动肝火。
可是有苏部落何辜?就算妲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整个有苏部落给她陪葬?想到族人被大象踩成肉酱的尸体,想到下落不明的父母和哥哥,想到无辜被囚的自己,妲己拔下头上的骨笄,对着受德的脖子高高举起手,面对如此安详的睡颜,却怎么也扎不下去。
“动手啊。”
受德沙哑的声音吓得妲己手一松,骨笄落到地上。
受德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吓得面无血色的妲己,又看了看地上的骨笄,讥诮的神色爬上他的俊颜:“孤杀光了你的族人,囚禁了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你还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如此胆小,怎么做我大邑商的妺喜呢?”
他在说什么?妲己正纳闷,就听见门外传来侍御的声音:“大王,已经寅时三刻,该准备上朝了。”
不等妲己反应过来,受德已经抓起地上的骨笄,抵在妲己雪白粉嫩的脖子上,朝门的方向歪了歪头。
我该说什么?妲己对受德比口型。
受德闭上眼睛,歪过头,做了个睡觉的姿势,然后继续目光炯炯地看着妲己。
妲己想了想:“侍御大人,大王还在睡。”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侍御为难的声音:“苏美人,赶紧叫大王起床吧,不然上朝要迟到了。”
“大王?大王……”妲己的命捏在受德手上,嗓音却娇媚得能让人的骨头都酥掉,“大王,醒醒,该上朝了。”
“上什么朝?”受德也装出像是刚睡醒的声音,“美人,来,我们上床。”
“哎呀,大王真坏。”妲己发出一串娇笑。
侍御无可奈何地走了。
听到侍御的脚步声远去,受德才放下手中的骨笄:“不错,这才像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你到底要做什么?”妲己警惕地打量受德。他分明一点也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装出迷恋她的样子?
“孤要你做我大邑商的妺喜。孤要让他看看,他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蛇蝎美人。”受德邪魅的笑容让妲己胆战心惊,“孤要后人只知妲己不知妺喜。只不过孤不会蠢得和夏桀一样,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国家都赔进去。”
受德要妲己遗臭千年,这就是她被比干看上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妖女现世
妲己入宫三天,受德就和她在鹿台形影不离地待了三天,别说是上朝,连侍御都见不到他们的人,只有每天盛满食物的盘子进去,晚上空盘子摆出来。
向来勤勤恳恳的大王突然如此沉溺于美色,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自古以来美色误国,当初夏桀因妺喜而亡国,如今大王也因为一个女人而开始不理朝政,这是亡国之兆啊。”即使受了宫刑,微子也从来不知收敛,依然抓紧受德的一切把柄,到处宣扬亡国论。
不过这次受德确实有些过分了,微子的亡国论难得的没有引起冷嘲热讽,反而是一片附和之声。
“大王真的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大夫梅伯叹息不止,“那女人刚来,我就发现她长相奇特,举止妖媚。有苏部落崇拜狐狸,那个女人会不会真的是成精的狐妖,来谋害大王的?”
“可不是吗?”太师杜元铣也附和,“昨日我夜观天象,见一道妖气从鹿台升起,这苏美人分明是妖怪啊。如果放纵下去,只怕大王真的要步上夏桀的后尘了。”
比干在一旁冷眼旁观众臣附和微子的亡国论,沉默不语。
费仲悄悄凑到比干旁边:“亚相,大王如此迷恋那个女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他迷恋女人不是挺好?”至少比迷恋自己的亲叔叔好。“我没看错,妲己果然是能让他倾心的佳偶良配。”
比干的嗓音并不响,但是潺潺流水一样的声音本身就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能让所有人都静下来听他说话。
此言既出,整个九间大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比干。
“亚相何出此言?”不知谁问了一句。
“大王不喜女色,膝下伶仃,如果苏美人能为大王开枝散叶,绵延后嗣,自然是好事。”
“大王以前洁身自好,现在开始沉溺女色,不理朝政,怎么是好事?”微子冷笑,“亚相,那个妖女好像认识你,刚来就口口声声地喊着‘王子干’。你不会也是妖怪吧?怕自己老了,勾不住大王的心,就又找了个小妖怪来。”
“你胡说什么?!”费仲为比干不平,“微子,对自己的亲叔叔不敬的人可是你自己!”
“我觉得微子说得有理。”杜元铣冷哼,“解放奴隶,让胥靡做官,鼓吹什么贵族与平民、奴隶平等……经常一下朝就在寝宫私下接见亚相,那么多的荒唐事,都是亚相给大王出的主意吧?”
梅伯也绕着比干打量:“你们别说,亚相都这么大岁数了,看起来还像年轻人一样。莫非真的是妖怪作祟?”
“果然是妖怪。”见有这么多人站在自己一边,微子的嗓门也大起来,“大王就是这个妖怪抚养长大的,恐怕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大邑商安好心。”
比干是瑶池中的白鲤,本来就是偷逃下凡的,按照凡间的说法,确实是妖怪。可是妖怪就一定是不好的吗?比眼前这些人类善良的妖怪可是太多太多了。比干不屑对他们浪费口舌,任由众人围着他泼脏水,直到在“群情激奋”下被推搡出九间大殿,因此没看到众人一走,费仲就去捡大家扔下的奏折,捧着一堆龟甲跳上璎珞车,直奔鹿台。
*****
别人都以为受德和妲己在鹿台肯定是天天颠鸾倒凤,卜昼卜夜,却没想到房里的两个人其实是互不干涉地各过各的。
过了午时,就会有一个小身影背着一个大包裹翻墙进来。第一次来时,妲己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这个额头上有胥靡烙印的小个子是大夫费仲。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费仲是文官,不是飞廉恶来那种扛着一头大象还能健步如飞的怪物。因为小时候几乎从来没有吃过饱饭,发育不良,费仲的个子一直都很小。要这么小的一个人每天扛着包裹上山下山,还要躲着侍卫翻墙爬窗,简直是强人所难。
好不容易爬窗进来,费仲几乎是直接倒在地上,任由一大包的龟甲把他压在下面。
看费仲死了一样趴在地上起不来,受德才拿过他的包裹,让费仲不堪重负的包裹在受德手中轻若无物。
“大王,和亚相怄气怄到现在也够了吧?”脱离了包裹的压迫,费仲还喘了半天气,才一截一截地把自己撑起来,“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收钱了。”
“收钱?”受德抖开包裹,“孤给你的薪俸还不够吗?”
“薪俸归薪俸,这可是臣的辛苦钱。”费仲好不容易才爬起身,“来一次五朋贝壳怎么样?”
“费仲,你这是敲诈。”
“这怎么能说是敲诈呢?臣的要价并不贵啊。要是大王不喜欢,就按奏章的数量来算好了。”费仲的眉毛开始跳舞,“以大王和臣的交情,一份奏章一个贝壳,十份奏章算八份的钱怎么样?很优惠了啊。”
“大——夫——费——仲——”
“大王还不满意?臣可是觉得按奏章的数量来算钱比按照跑的次数算钱合算,可以鼓励臣多带点奏章前来给大王批阅。当然,这些钱要是算在臣的薪俸里面,就太容易让人怀疑了,大王随便找个借口赏给臣就可以了。要不十份奏章算七份的钱怎么样?不能再低了啊,再低臣的老婆孩子可就要没饭吃了。”
“费仲!你会没钱?”受德抓着费仲的衣领,轻而易举就让他双脚离地,“当初是谁送了孤一双象牙箸?说死象的象牙太难处理,而且象牙又轻又坚固,材质极好,可以废物利用,然后囤积象牙牟取暴利,害得孤被箕子念叨什么‘使用了稀有昂贵的象牙作筷子,与之相配套的杯盘碗盏就再也不会用陶制土烧的笨重物了,而必然会换成用犀牛角、美玉石打磨出的精美器皿。餐具一旦换成了象牙筷子和玉石盘碗,就一定不会再去吃大豆一类的普通蔬菜,而要千方百计地享用牦牛、象、豹之类的胎儿等山珍美味了。紧接着,在尽情享受美味佳肴之时,就一定不会再去穿粗布缝制的衣裳,住在低矮潮湿的茅屋下,而必然会换成一套又一套的绫罗绸缎,并且住进高楼大厦之中。照此演变下去,国将不国……’一直念叨了整整一个月。孤本想做个废物利用的表率,结果被你弄成了穷奢极侈的表率。孤没叫你把卖象牙赚的钱都吐出来就不错了。”
“可是臣将象牙做成箸送给大王的时候,象牙确实是无人问津的废物啊,所以负责处理死象的人一听臣要象牙,就把象冢里的象牙都给了臣,还对臣千恩万谢。”费仲一脸奸笑,一根一根地掰开受德抓在他衣领上的手指,两根眉毛跳得更欢了,“可是谁知道原本一无是处的象牙会因为大王的一双象牙箸,就从没人要的废物一下子成了奢侈品呢?那阵子臣的夫人又生了孩子,夫人要养身子,天天都要吃老母鸡。加上找奶娘、雇仆婢……都是大开销。臣只能变卖家中所有,也是无奈之举。现在犬子也到了读书的年纪,请人教他识字也是大开销,不如大王再‘顺手’赏赐臣一点什么,臣保证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大王是如何‘宠爱’苏美人的。”
“费仲,你敢威胁孤。”受德开玩笑地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大夫费仲拖下去砍了。”
费仲还有恃无恐地在原地摇头晃脑:“大王,将军飞廉随太师闻仲北征去了,要是砍了臣,可就只有恶来那碎嘴婆娘可以给大王送奏折了呀。莫非大王想让朝野上下都知道大王是如何‘宠爱’苏美人的?”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受德当初血洗有苏部落,妲己就认定他一定是个暴君,可是费仲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没大没小。
“再说先前为了造鹿台,臣已经出了不少钱了,不然这鹿台怎么造得起来?”
鹿台是造起来了,可是能让受德花如此心血的比干呢?受德叹了口气,翻了翻费仲带来的奏折,看到其中一份写着:
臣执掌司天台官杜元铣启奏商王:臣闻之,国家将兴,祯祥必现,国家将亡,妖孽必生。臣掌司天,夜观天象,见怪雾妖气笼罩后宫,日盛一日,冲天贯日,祸患不小。臣窃思,自妲己入宫以来,朝纲紊乱,文武百官难近君王,百姓失望。君王所恋妲已,实为千年狐狸精转世,望大王以社稷为念,速除妲己,重振朝纲。臣惶悚待命,冒死上疏。
“不错啊。”受德一边看杜元铣的奏章,一边打量妲己,看得她寒毛倒竖,“千年狐狸精转世,真是慧眼独到,孤一定要给他升官。亚相怎么说?”
费仲不答话,在满地的龟甲中找了找,另外找出一块递给受德,示意他继续看。
龟甲上写着:
臣中谏大夫梅伯启奏商王:昔夏桀迷恋妺喜而亡夏,今大王迷恋妲己,不理朝纲,长此以往,恐为亡国之兆……
“美人儿,他们都把我们比作夏桀和妺喜了。”受德叫“美人儿”的口气像叫“狗儿”,“这不是写得挺好吗?”
费仲示意他继续看。
……妲己实为狐狸精转世,以祸害大王。亚相比干进献妖女妲己以魅惑大王,实乃居心叵测,恐怕亦为妖孽,意图祸害大王。臣希企大王以江山社稷为重,速除此二妖孽,重振朝纲。臣惶悚待命,冒死上疏。
说妲己是妖女没关系,但是敢弹劾比干,就是自己找死了。费仲不出所料地看到受德脸色大变:“当初亚相在大王面前为苏美人美言,其实是希望大王能纳她为妃,不是为他自己。——亚相都那么大年纪了,大王怎么会以为是亚相自己看上苏美人了呢?——大王如今‘迷恋’苏美人如是,倒是正中亚相下怀。只可怜大王太‘宠爱’苏美人,向大王推荐苏美人的亚相可是差点被朝臣的唾沫淹死。别的不说,就说今天,朝臣们群情激奋,说亚相推荐苏美人给大王是居心叵测的亡国之举,把他从九间大殿的台阶上推下去。可怜亚相都这把年纪了,没活活摔死,真是命大……”
“什么?!”受德猛地站起来,“是谁敢这么做?!”
“杜元铣,梅伯,微子三个带的头。”费仲看了看受德,“大王,你如此‘宠爱’苏美人,也没法让亚相回心转意,只会害了亚相。要是再不上朝,这次还有臣可以拼命保护亚相,送他回府,下次就不一定了。”
受德想了想,突然露出让妲己毛骨悚然的笑容:“孤有个更好的主意。”
妲己被他笑得心惊肉跳,只见受德拿过一块龟甲,迅速地在上面凿出图纸,然后递给费仲:“拿去给冶铸工百长,叫他在七天以内造出来。”
费仲看了看,瞪大了眼睛:“大王,这东西至少要花费一千六百斤铜液,一‘将军盔’的铜液才二十五斤,铜液冷却又极快,要造这么一个东西,除非七十多将军盔铜液同时浇注。这怎么造?”
“先分开制范,然后在这几个地方拼接起来,”受德在图纸上标出需要注意的地方,“拨给冶铸工百长一千工匠,要是他再说不可能,孤就去亲自造给他看。”
他不是大邑商的大王吗?又不是冶铸工匠。怎么连如何铸造铜器都知道?妲己忍不住纳闷。
费仲领命而去,妲己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的心上人是王子干?他不是你的亲叔叔吗?两个男人,还是叔侄……”
“想活还是想死?”受德打断妲己,却没有否认她的猜测。
“想死!”被他关在鹿台,还无缘无故要承受那么多污蔑,妲己宁愿一死。
“孤是问你想要你的父母、哥哥活还是死。”
妲己沉默了。
“想他们活,就听孤的话。”受德捏着妲己小巧玲珑的下巴,“别忘了,你可是大邑商的妺喜。”
费仲是懒得给受德跑腿,兼之觉得妲己可怜,其实也有心想救她,才把比干在朝堂上受的欺侮夸大其词,却不知道正是自己的建议让妲己真的被后世传成比妺喜更不堪的蛇蝎美人。
受德统治下真正的盛世,其实是由一场针对朝臣的血腥清洗拉开序幕。而妲己,不过是政治斗争中的一个牺牲品。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下子多了好多收藏呀,开心呀开心呀……晋江的亲们果然热情,严重考虑在此长住。收藏的亲们能在评论里冒个泡不?我好做个长生牌位供着
☆、第三十八章 血洗朝堂
受德整整十天不上朝,但是听说冶铸工百长收到一张奇怪的图,政治嗅觉敏感的老臣们就开始觉得不对了。
不出所料,妲己入宫的第十一天,上朝时,众臣看到九间大殿上多了一座两丈多高的裸女铜像,对此议论纷纷。
商容悄悄凑到比干旁边:“亚相怎么看这个东西?”
“巧夺天工。”比干一直致力于发展农业、手工业、冶铸业,知道要做这么一个东西出来有多不容易,“空前的佳作,足以炫耀我大邑商的冶铸业,只是外形有些不雅,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商容却是摇头:“有商青铜冶铸,举世闻名,司母戊大鼎摆于殿上,是为镇国之宝。今一铜女,赤身裸体,立于殿上,恐怕非是祥物。”
侍御宣布大王上朝,群臣跪拜,齐呼“万寿无疆”,起身时,只见受德身边还坐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妲己,而往日总是精力充沛的大王开始像个沉溺酒色的饭桶一样萎靡不振。
受德全然不顾众人的目光,搂过妲己的纤纤细腰,指着朝堂上的裸体铜女:“美人,你看,你要的‘炮烙’孤已经为你造出来了,和你长得多像。”
他这是把她裸身示众,还要她当做恩典?看到两丈多高的铜女,妲己象征性地抽了抽嘴角,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谁都没想到受德上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斩杜元铣。
梅伯见杜元铣被定罪,还不明就里,只想帮自己一边的同僚,出班问道:“敢问大王,杜太师犯何罪过,以至被判斩首之刑?”
就是这个老不死的敢把比干从九间大殿的台阶上推下去!先前百官朝拜的时候,受德看到比干手边多了一根拐杖,下跪、起身似乎都有些吃力,显然是受伤未愈,只恨自己不能走下宝座去扶他。想不到他还没找借口除掉梅伯,梅伯就自己撞上枪口来了。受德强压下怒火:“杜元铣掌管司天,不能尽职,却妖言惑乱君民,紊乱视听,欺君枉上。身为大臣,不想报国酬恩,反而诈言苏美人是狐狸精,欲除君王所爱,律条当斩。孤乃是要除奸镇邪。”
受德少年登基,比干又一直周旋于新王和老臣之间,小心翼翼地避免君臣之间发生正面冲突,所以即使过去了十几年,不少前朝老臣依然把受德当做坐在王位上的傀儡。听到受德敢反驳,与商容同为三朝老臣的梅伯像是听见自己家的下人敢呵斥主子,厉声道:“昔尧舜治天下,应天顺民,言听文官,计从武将,每日上朝与百官共议治国安民之道,去谗远色,天下太平。如今君王乐在深宫,朝朝饮宴,夜夜欢淫,不理朝政,不容谏官,是何作为?臣闻:‘君如心腹,臣如手足。心正则手足正,心邪则手足歪’。君王若听信美人之言,斩忠良直言谏官,是自毁股肱,乞君王赦杜太师不死,德莫大焉。”
言听文官,计从武将?既然对大臣都言听计从,那么大王是用来干什么的?摆在王位上好看的吗?商王不肯做任由臣子摆布的傀儡,他就那么不痛快?还朝朝饮宴?在鹿台,妲己吃得比入宫以前还不如。夜夜欢淫?妲己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不理朝政?他们每天把奏折一扔了事,费仲每天背那么多奏折回来,受德经常是通宵达旦地批阅,害得妲己都没法好好睡觉。这老家伙难道就从来没有纳闷过送上去的奏折都去了哪里吗?不容谏官?若是真的不容,他还会有命有胆子站在这里满口喷粪?都说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妲己怎么觉得朝堂下的这个糟老头的见识比她一个小女孩还短?受德也是,在位十多年了,居然随随便便一个朝臣都敢在朝堂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这商王做得真够窝囊的。
梅伯还没有意识到坐在王位上的从来就不是任由老臣摆布的傀儡,还在下面振振有词:“大王要为此妖女而斩杜太师,乃是宠爱妇人而绝君臣大义,令文武百官寒心。今斩杜太师,是斩朝歌百姓啊。”
斩杜太师就是斩朝歌百姓?受德还是王子的时候,在民间与百姓同吃同住,可没少听到杜元铣强抢民女、草菅人命、利用执掌司天台官的身份招摇撞骗的“光荣事迹”。要是杜元铣死了,恐怕百姓只会拍手称快。
受德看梅伯的眼神像看跳梁小丑:“孤今天就是要斩了杜元铣,又如何?”
梅伯还没有发觉气氛不对,继续怒斥:“若是大王执意要斩杜太师,就连臣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梅伯犹豫了,“一起……就请大王将臣贬为众人,永不启用。”
还真是养尊处优惯了,做百姓都觉得是莫大的惩罚。对梅伯的“作保”,受德只回了他两个字:“不送。”
这下梅伯傻了,可还是摆出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大王,今罢梅伯,无足道哉。可叹的是商朝几百年基业将葬送在妇人之手,臣将没脸见先王于九泉啊!”说完等着朝中同僚来附和,不料等了半天,却没有一人相和。梅伯看了看其他的朝臣,别说是给他做靠山的微子,就连杜元铣都默不作声,所有人都像看戏一样地看着他。
这傻子是怕自己死得不够惨吗?看不出受德已经受够了前朝老臣们的摆布,杀杜元铣就是要杀一儆百。杜元铣只被判砍头,已经是幸运了,他却还往枪口上撞。商容和比干默不作声,箕子悄悄地拉了微子一把,不准他去给梅伯撑腰。
受德悄悄地推了推妲己。
妲己心领神会,一脸委屈地靠到受德的肩膀上:“大王,这人到底是什么人?敢对大王如此无礼。分明是假借维护社稷之名,行沽名钓誉之实,还对妾身一口一个‘妖女’。大王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受德说了,妲己要做大邑商的妺喜,要做祸国的妖女,只要她听话,就让她和父母、哥哥见一面。
“大王莫非要听信妇人之言,诛杀谏官?”梅伯知道自己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只能继续嘴硬。
“不错。孤不斩你。孤要拿你试试孤新发明的刑罚。”受德传令左右,“炮烙梅伯!”
执刑官立刻扑上来,剥净梅伯衣服,用铁索将梅伯绑在铜女柱上,将梅伯身体各部位对着铜女身体各部位,点起炭火,将梅伯活活烤死。
九间大殿里霎时间臭气熏天,人人呃逆、呕吐不止,只有比干依然站在朝堂中,看到烤活人的反应不见得比人看见烤鱼更大。
妲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事,也转过头去,掩着樱桃小口想吐,却听见受德的命令:“给孤笑。”
妲己回过头,就看见受德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被一点一点烤死的梅伯,腮边紧绷的肌肉说明他恨得咬牙切齿,似乎还嫌梅伯死得不够惨。
炮烙是受德从关于夏桀的史书上看来,再加以改进制造出来的,想不到效果也不过如此。梅伯在铜柱上惨叫连连,依然难解受德看到比干行走不便时心痛的万分之一。
受德盯着梅伯,对妲己说话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给孤笑,大声地笑,不然下一个被炮烙的就是你的父亲和哥哥。”
就在人人呃逆不止时,一个女人神经质的笑声突然回荡在九间大殿,笑得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高明!受德是要清洗朝堂,彻底摆脱把他当傀儡的老臣和异己,尤其是要拔光微子的党羽。就像那个关于大夫费仲和蜈蚣的笑话一样,受德是要把微子这条蜈蚣拔成光溜溜的蚯蚓,然后再慢慢地玩死他。可是政治就是这样虚伪,即使要铲除异己,也得找个借口做遮羞布。受德以前找不到借口对微子一方的人大开杀戒,现在有了妲己,他就可以借口“苏美人不喜欢”,把朝廷中的异己赶尽杀绝,清洗完后只要一句“孤为妖女的美色所惑,才犯下如此大错”,杀了妲己,就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
王位上坐的果然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比干处处为他打点的孩子了,只可怜妲己得为此背上千古骂名。比干忍不住叹息。看受德恨不得一夜之间杀光佞臣的架势,恐怕朝堂之上很快就会青黄不接,看来在民间设立学堂、从百姓中选拔人才入朝为官的机制必须尽快出台。比干打算下了朝就回去连夜赶工。
发现苗头不对的又何止比干一个人。
妲己的笑声中突然掺进一个男人的笑声。众人回过头,就看见箕子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癫笑不止,显然是被炮烙梅伯的酷刑吓疯了。
看来觉得是时候隐退的不止他一个。商容也出班匍匐在地,叩头道:“大王,老臣衰朽,不堪重任,终日惶恐不安,不堪为百官之长。大王年轻有为,聪明果断。虽先王有托孤之嘱,老臣自知无用。望大王赦老朽残躯,放归故里,苟延余岁吧。”
这老狐狸三朝元老果然不是白做的,一见风头不对就自动引退,也算他知趣。商容是比干的老师,比干向来对他尊敬有加,可受德不上朝的时候,比干被其他朝臣欺负,商容居然没有帮他。受德看商容不顺眼已经很久了,看在比干的面子上,才容他高居丞相之位。原本比干受欺负的时候商容不管不顾,受德想连他一起收拾,不过看在他够知趣,乖乖让出丞相位置的份上,受德饶他一命。
“丞相侍商王三世,劳苦功高。孤却没有想到让丞相安度晚年,是孤的过错。既然丞相心力不支,孤也不忍心再让丞相操劳了。”
总算可以全身而退!商容暗中松了一口气,再三拜谢:“老臣告辞了,还望大王好自为之,商朝幸甚,百姓幸甚!”
“亚相比干,以后你就是丞相了。”
比干出班谢恩,虽然有些舍不得商容引退,也没觉得受德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受德看了看癫笑不止的箕子:“箕子突然发疯,如果放任不管,怕是会误伤他人,先关进圜土吧。”
想不到已经发疯的箕子听了这句话,却是一愣,但很快就继续疯疯癫癫嘻嘻哈哈哈,直到被武士架走。
果然是装疯。受德在心里冷笑。要是他以为他“疯”了,受德就会放过帮着微子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帮凶,那他可就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此情不渝
鉴于妲己第一次做“妖女”的表现良好,受德也履行承诺,带她去羑里看望关在圜土中的家人。
妲己对着父母兄弟哭哭啼啼,受德知趣地走开,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互相诉苦。羑里本来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景色,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受德突发奇想的想顺路去看看“发疯”的箕子,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箕子,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疯。”
是比干!受德往前两步,躲在墙角偷偷望过去,果然看见比干站在一个圜土旁边。
“天塌了,地陷了,小花狗,不见了……”圜土里面传出箕子疯疯癫癫的声音。
比干冷冷地看着圜土里披头散发、手舞足蹈的箕子:“胥余,真疯的人听到被关押,是不会愣住的。”
圜土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沉默了很久,才传出一声叹息:“二哥,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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