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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无雅(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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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云筝气愤地瞪着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娘,沐亦寒同青雅笑望了对方一眼,一样的无可奈何的表情。
突然亦寒勾起了一抹坏笑,神情夸张的对了一个口型,青雅嗔怒的怪着他,转身就往外走。走的很轻松,就像卸下了心中所有的担子,有阳光普照的地方,就算它是冰雪,也要消融。
青雅从怀中掏出来个半新不旧的帕子,帕子包着一株枯了的兰草,在东风的吹拂下,静静地绽放出幽沉的暗香,一如初生时的鲜艳明朗,好像含着笑的神情,揉进青雅的眼里。
青雅低头,对着那兰草耳语,就像情人间再亲密不过的厮磨,他说,“寞愁,我很幸福。你知道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动兰草,温驯的贴在青雅的掌心。就像是青雅在坟前第一次见到的那样,含羞而放,青雅将它紧紧地贴在了心口,连着左心房。
寞愁的坟冢在南郊的景山,是每天太阳第一个普照的地方。
云筝将青雅骗了去。当青雅看到那个清冷的立在翠墨如海的的白色小城时,他惶恐,不知所措地害怕去看见那两个字,“寞愁”
云筝握紧了他的双手,坚定地望着他。青雅深吸了一口气,再艰难的吐出,这才慢慢感觉到云筝靠过来的温度。
云筝对他点了点头,看着那白色的大理石,凄绝的泛着艳光,对青雅说,“爹说,你还有话没对他说。”
青雅知道,这墓是亦寒建的。
他望着那碑石后拱起的巨大章幅,惨白野花零星点点的缀在了他那曾经的爱人,最后的晚妆。
青雅颤颤地伸出手指,抚摸那细小的裂纹,裂开的石缝,戳的青雅指尖划开般的疼痛。
他看了看指尖沾满的泥土,又看看那碑。
他走到碑前,青白花石,没有神道碑,没有记叙生平卒年,没有立碑人的名字,没有身份的显示,只有四个隶书:
寞愁之墓。
其下大篇的空白,好像是刻意留下来,等待着什么人。
而一等,就是二十年。
竹林间的沙沙声。犹如那些想说而再也没说过的话。
青雅抱着那碑,用它的冰冷的沧桑来惩罚自己迟到的二十年。
“寞愁”
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睁大了双眼,漆黑了瞳孔,他看见了寞愁,寞愁,那年的寞愁,上一刻还微笑着让自己好好休息的寞愁,在大年初一还未及得到祝福的寞愁,一条白绫横绝了青雅的希望。他似乎还扬着一抹惯常的微笑。
青雅努力的想再次握住他的手,每次都只从青雅的指尖滑落。
青雅还有话对他说,他想在除夕夜问问他,愿不愿意他为他赎身,愿不愿意从此陪着他。
只是寞愁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飞不过沧海的蝴蝶,终于化成了海上的泡沫而永生。
“寞愁”青雅低低唤着他的名字,云筝揽住了他的肩膀,轻声说,
“他想要你得到幸福。青雅,寞愁在天之灵,只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因为我也如他般,拥有着渴望你的灵魂。”
“你看那是什么?”
青雅突然指着那一处,一个小小的栗黄色松鼠机警的抬起上肢打量着两人,狡黠的目光,像是抹了一层桐籽油。
它试探的地向几处动了动,见没人,刺溜一下子钻到了墓的后面,绕到了青雅的脚旁,立起上肢,三瓣唇不停的动来动去,好像是在说话,一时又钻到了别处。
青雅跟在后面,它用它那纤细的爪子扒了扒近旁的一株枯了的兰草,看了看青雅,又再次钻进了那竹林之中。
林青雅望着那贴在钻进手心的兰草,微笑。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半新不旧的帕子,那上面绣着的兰草,和它一模一样。
帕子是寞愁的,他拿着自己攒下的所有钱,跑遍了京城的每一家商铺才买到了这方进贡的帕子,因为上面绣着兰花,青雅最喜欢的兰花。
“哎,林青雅。青天白日的在这里发什么昏啊!”萧颜瞪着青雅,也瞪着他手中的帕子。
青雅冲他微微一笑,很正经地说,“萧颜,你知道吗?你长的很像一个人,只是,他比你温柔比你坚强。”
“谁?”萧颜不解的问。
青雅扬起了很灿烂的笑,对着萧颜,看到的却不是萧颜,他说,“故人,寞愁。”
好像故事就应该就此打住,因为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不过,青雅似乎永远都不是那种乖巧而听话的,他又一次无故消失了。云筝近乎气愤的望着那又空了的屋子,他发誓,他再也不要千辛万苦的找他。
“小白,出来晒太阳。”
沐亦寒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闭着眼嚷道。
云筝再一次愤怒的扫了一眼空了的屋子,搬了个小凳子,坐的离他爹远远的,一脸的郁闷,好像此刻是阴天一样。
亦寒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他的小狐狸那副气馁的颓废模样,也有些心疼。再一看他那离了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防贼架势,在心里哼了一声,心道,若不是他和含笑费苦心安排了这么一出苦肉计,他哪能这么容易的抱的青雅归?现在还不是哪凉快在那呆着去?早知如此就该让他自个儿胡折腾去。
想到这里,沐亦寒又闭上了眼,他决定不把青雅的行踪告诉他。
可怜的云筝哪里知道自己千算万算还是被自己的老爹给涮了。他死死地瞪着地面,渴望把它烧出一个洞来。
其实,沐亦寒早知道蓝圣依手里有解药。就在他同含笑讲青雅的故事时,含笑就把这告诉了他。
于是两人当即一拍即合,决定安排一出戏,让青雅乖乖委身下嫁。
一边沐亦寒在云筝面前同青雅相好,气的云筝发飙:一边含笑给蓝圣依打预防针,以免到时候他不交出解药。之后,他俩又一同在青雅即将病发前,一齐消失,之后就水到渠成,成人之美了……
亦寒有些得意的扬起了一抹微笑,晒在那洋洋的阳光下颇为的耀眼。只是不知,青雅知道后又会怎么样,大概仅仅只是笑一下吧。
“云筝,你想让青雅母仪天下?”
依旧是不着调的声线,沐亦寒睁开微眯的双眼,神采奕奕,让人有些胆怯。不敢直视。
云筝不怕,他从小就不怕,沐亦寒,他知道自己的爹在娘面前,就是只纸老虎,一捅就破。他笑了起来,在近旁捡了一根枯树枝戳在地上划字。
划了青雅的名字。抹去了,又划了一个夜字,他重着那个字,描了好几遍,突然笑着说,“为什么不可以?大家都姓夜。”
沐亦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云筝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
当然云筝毕竟还年轻,沉不住气。自己发的誓,不到一天就抛之脑后了,坐立不安的担心起青雅来了。
想去找,却发觉无从找起。青雅离了宁王府,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偌大的京城,似乎除了一个四季楼,再无他能落脚之处。
云筝不明白,林青雅为了沐亦寒,为了沐亦寒和夜寂风共同守护的山河,已经输掉了一切。
可云筝还是担心他,找不见,见不找,就只能每日在王府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终于,他忍不住,只好依旧低头顺服的向他爹求救。
沐亦寒看到他,一挑眉,道,“你身后不就是青雅吗?”
云筝愤怒了,青雅日常挂着的微笑,也挂不住了,摸摸云筝乱七八糟地长满了青茬儿的脸,说不出的心疼,胸口像是读了许多话要同他说。
“青雅,这小丫头是谁?”
云筝刚想向青雅泄愤,却见他身后站着一个绝伦漂亮的小丫头,正对着他怒目而视,眉眼间竟是十分的相似,再往上看,这小丫头旁竟是纪修。
“……”
“啊!!!!你这丫头怎么咬人!”
青雅还未来得及说话,云筝捂着几乎被那个小东西凌厉的口齿咬破的手指,不可思议的看看她,又看看青雅,颤抖了声调,说,
“林青雅,你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你的私生女。不然,我连同这小东西和那个狐狸精一起抛尸荒野!”
“喂,”那丫头又狠狠的踹了云筝一脚,扬着小脸不屑而鄙夷地望着云筝,好像他有多么的可笑,“本公子是男子,不是女子。男女不分的白痴大叔。”
云筝轰得一下气蒙了,他不顾脚疼手疼,冲上去就要同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是否身世清白的校长小鬼好好理论一番,
“喂,小丫头……”
“他是我堂兄的孩子,父母亡顾了,纪修就帮我接来,好照顾他。”青雅急忙拉住了云筝。
“呀,好可爱的小孩子呀!”云筝迅速不带变脸的笑眯眯的蹲在小鬼近旁,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
小鬼一脸嫌恶的拍掉了云筝的手,云筝恨得牙根儿痒痒,只是青雅看着,他什么也不敢做。
青雅似乎很高兴地看到他俩能和睦共处,他仰头望着纪修,笑了笑,纪修依旧是面无表情,青雅说,
“纪修,谢谢你。从小到大都应该谢谢你的。”
纪修依旧沉默的看着青雅,看着他的双眼,盯了一会儿,他说,
“谢我?你拿你自个儿谢我如何?”
不出所料青雅露出了难色,纪修嘲笑着,
“既然做不到,说什么谢?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纪修没同人打招呼,转身就走,正同云筝明争暗斗的小鬼突然叫住了他,依旧拽拽的,他说,
“你会来看我吗?”
“不会。你身旁的那位,是你的亲叔叔。”
纪修没有回头,带着小鬼所有的失落,再次走出这个永远都会让自己失落的院子。
云筝拽了拽一直望着那个人的青雅,青雅失神的笑了笑。云筝撒娇道,“青雅,你这几天都同他在一起?亏我天天找你,食不下寝不安的,你也忍心。”
“恩?”青雅疑惑的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云筝,问,“亦寒兄没告诉你吗。那天走得急,一时来不及找你,就托他告诉你了。”
“啊哈,儿媳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沐亦寒急忙打马虎眼,云筝死死盯着他爹,不过没什么杀伤力,沐亦寒完全视而不见,一把握住了青雅的双手,含情脉脉地望着青雅,一副勉励后生的模样。
青雅听到那句“儿媳妇,”就已经红了脸,又想起他那天对的口型也是儿媳妇,又气又恼,想将手抽出来,却被亦寒死死握住。
云筝不干了,一把多了过来,气鼓鼓地望着他爹,亦寒依旧是毫不在意,云筝想到了什么,就对青雅说,“青雅,我们搬出去住吧。”
青雅微笑地看着他,满眼里写满了爱意。不过,他摇了摇头。
“哼,想得美。青雅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子了。”沐亦寒扫了一眼他儿子,看着青雅,青雅也望着他。云筝不明白话是什么意思,青雅笑了,紧退了两步。
他说,我林青雅,发誓,此生再也不离开沐亦寒。
沐亦寒站在台阶之上,坏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将要成为自己侍读的人,伸出手去,笑道。
“林晗,林青雅,你可愿成为我的侍读?”
那个有这天下绝伦美貌的少年,像受了蛊惑似得将指尖搭在了他温暖的手心……
“那就发个誓吧!”沐亦寒坏心眼的将他拉进了宫门内又松开了手。少年迟疑,却扬起温润如风的笑,柔柔地望着沐亦寒,道,
“我林青雅,发誓,此生再也不离开沐亦寒。”
————完结
番外之、关关雎鸠
沐亦寒很讨厌,讨厌此刻站在这丹陛之下,讨厌从玉砌地面上传来的凉气,讨厌立在那盯着一处的夜寂风,讨厌那个人打量着自己,他讨厌地懒得扯出一抹惯常的坏笑敷衍了事,吊儿郎当的用靴尖划着地面的裂缝,他更讨厌那人刚刚说的话。
他仰头,又笑,坏笑。
笑的皇帝恼怒、愤怒及至震怒。
他说,“姓沐的人,本来不就是姓夜吗。有什么区别,值得陛下您老人家这么郑重其事的正告我。您老歇歇,不然累坏了,后宫的娘娘们又不知怎么骂我了。”
说完,又瞅着皇帝直笑,坏坏的表情就像下弦月弯起的一个弧度。笑的皇帝没有了脾气,沐亦寒转身就走。
夜寂风在后面叫了他两声,却没敢追,他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皇帝已经背过身去,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而是一个失去亲人的丈夫,父亲。落寞、萧索。
夜寂风在心底无限地同情起自己的父亲来。
沐亦寒走的很快,临仙阁离乾清宫很远,很远。宫女侍从跪了一路。
青雅被夺门而入的沐亦寒吓了一跳,手中的狼毫落在了还未临完的那幅字上,映出了一大片难看的墨迹,原本清秀的字体,此刻什么也辨不清了。
沐亦寒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青雅。
青雅有些慌乱。为自己意外获得的这份亲密而慌,为他脸上那惨白的神情而乱。
“亦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青雅轻轻环抱住沐亦寒,轻轻抚上了他的背。
“青雅,我在笑吗?”沐亦寒问。偌大的宫殿,他想到的除了青雅还是青雅。没有人可以陪着他,只有青雅。林青雅发过誓了。
“没有。”青雅慢慢抚上了他的额头,指尖勾起他散乱在脸庞的秀发,为他别在耳后。
沐亦寒的脸色很苍白,青雅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失神落魄的沐亦寒,他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他的唇丢掉了昔时的无赖,鼻尖俏立却失去了光泽,青雅几乎忘了那个飞扬跋扈的他,好像他天生就这样应该被自己照顾。
青雅慢慢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沐亦寒窝在他的肩上,心中一片空白。
“他说,我是他的儿子。我不姓沐姓夜。”
青雅没说话,沐亦寒已经放了手。青雅没有,他环着他,抱着他。
沐亦寒似乎倦极了微闭上了眼,强弱地呼吸声,丝毫不差的落入了他的耳中。青雅久久的盯着他微微翘起的唇,伸了手指,想去碰一碰,却又怕惊了彩虹似得梦。
青雅把手放回了他的腰际,再望着他,又抿起了唇角。青雅不喜欢这样。他眨了眨眼,慢慢的贴近他那张俊美的脸,近的青雅可以看到他鼻翼的微动……
惊鸿一吻落在了他的唇上,沐亦寒倏地睁开了眼。
青雅有些犹豫却没有退缩。他望着沐亦寒,然后说,“我不在乎你姓夜还是姓沐。你只是沐亦寒。”
“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沐亦寒突然勾着坏笑,拉着青雅的手臂,重重的咬在了他的唇上,敲开了他的白玉般的齿贝,有些肆无忌惮。
青雅呆滞了。可沐亦寒没有给他呆滞的时间,他冰冷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温暖的胸前,扯开了他的衣襟。只是他的沐亦寒神情是那么的悲伤,有那么一丝的绝望。青雅赤着身子,被风吹冷了只有抱紧沐亦寒……
青雅醒来。沐亦寒望着他眨了眨眼睛,青雅也眨了眨,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假寐。
沐亦寒从身后抱着他,低低唤着,“青雅呀……”
青雅知道背后湿漉一片,沐亦寒死死压住他的肩膀不许他回头。按得青雅很痛,痛得青雅抱紧了他的手臂。
“亦寒。”
青雅弹了弹他的小指,这是他平时得意时常做的小动作,沐亦寒却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肩窝。
“我们盖上被子好吗?会着凉的。”
沐亦寒依然没有说话,横了一只胳膊在混乱一片的地上摸索,抽到了丝被,将他紧紧的裹在了青雅身上,他依然赤在空气中,什么也不顾。
“亦寒,你爱我吗?”
青雅一根根地掰开禁锢他的手指,强忍着身下的痛意,为他合上衣襟,为他整理散乱的长发,只是不去看他红肿的双眼。
“青雅,只有你。”
沐亦寒又将他拽进自己怀里,胡乱的,迷失了神情……
三天后,夜寂风才打上门来的。
他没有对青雅说什么,掂着靠在他背后假寐的沐亦寒,掂出了房门外。
青雅看着那本《诗经》,目不转睛的望着那篇《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这个太子之位我还给你!”
“我不稀罕!我就要林青雅!”
“林青雅你要不得!”
……
青雅听到了沐亦寒挨揍的声音,他想冲出去为那个笨蛋挡住,而他只是捏紧了手中的泛黄的纸,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情几分意,纵是西风独瘦,纵是流水落花春去也。
揍过没有还手的沐亦寒之后,夜寂风不再管他。之后,他淡淡的望过一次青雅,七分的怜悯三分的悲凉,那种包含了普度深情的目光,寄托在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身上。他们至高无上的尊贵的太子,冷面冷言,却有了佛祖般的慈悲。
青雅不敢面对,他听着皇帝重重的责罚沐亦寒,他跪在那里,用头杵在地上。
“林晗,侍读是什么职责所在!”
皇帝问。宫中没有人叫青雅“晗”,犯了沐亦寒的名讳,可那是皇帝。
“纠正枉过,辅佐主子的一言一行,不逾矩,不擅为。”
青雅诵书般念出了自己的本分。皇帝站在他面前,命侍从罚。
青雅伸出手去,看着那戒尺抬起抬落。
“身为侍读,侍奉宁王,他为错事,为何不劝。劝之不得,当以死之!”
老师傅大声的斥责反让青雅一身轻松,好像痛快了那么许多。
沐亦寒猛地站起,推倒了那个侍从,大声对皇帝说,
“要烧承乾殿的是我,放了火的也是我,他一个小小侍读如何敢违抗我的意愿!”
皇帝没有说话,老师傅又一次古板的重复着他毕生的学问,“劝之不得,当以死之!”
“林晗,跟朕过来。”皇帝说。
沐亦寒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抓紧了青雅的雪白衣袖,青雅轻轻挣开了……
没人知道皇帝和青雅说了些什么。也许什么也没说。
许多年后,青雅常常回想往事,他将这一段告诉给自己心爱的云筝,可他不后悔年少的轻狂与莽撞,因为他知道,沐亦寒也从不后悔。那时的他们,不过是两颗青涩的果子,碰在一起,碰出酸苦的果汁。
青雅常常坐在这临街的楼上,喝桂花茶吃芙蓉糕。有时有沐亦寒陪着,有时没沐亦寒陪着。
楼的对面是热闹非凡的四季楼。街前宝马香车的往来,有青雅认识的达官贵人,也有青雅不认识的达官贵人。他们那种闻香下马摸黑上床的日常生活总让青雅困惑其中的乐趣。青雅玩味而略略思索着,他试图在这些人前显贵身上找到些什么,他试图了解到沐亦寒在这里是否能有些乐趣。
“公子您为什么坐在这里?若是想见我,何不去楼中一聚?”
一句温柔如二月扶柳的话语,让青雅略略回了神,他看到近前这个美丽的少年,一汪与周身的风尘之气迥然不同的清水般软弱双眸,奇异般的刻在了青雅心上,
“你是……”
青雅略微一想,望了一眼四季楼临街闭着的窗,那里似乎常常传来悠扬的琴声,
“那里弹琴的那位?”
“公子难道不是在看我?每次……”
“暮雪,你怎么在这儿?宁王点了你的牌,都等了好久了。”
一个粗着声音的龟奴慌慌张张的打断了暮雪的话,暮雪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弯下了眼角,说,知道了。
青雅看的很仔细,那龟奴也在大量他的价钱。
“这位公子是那位王爷侯府的贵少爷?”
“不相干的。”暮雪轻声道,又望了青雅,
“公子若是有空,便来暮雪这儿坐坐,暮雪有茶也会琴。”
说完便由龟奴引着下了楼,青雅再次奇异般的看着那个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背影,捏紧了手中的瓷碗子,喃喃道,“亦寒。”
沐亦寒又一次喝的有点多,不过还好,他记得不该在四季楼留宿。青雅将他扶回了宫,扶回了房,帮他更衣洗漱。弄完这一切,已经月上柳梢了,青雅出了一身薄汗。掩上房门时,夜寂风静默地站在他的身后。
“青雅,你真的愿意这么做?”他问。
青雅摇了摇头,坐在了石阶上。
“是亦寒不要我的。你不也说他要不得我吗?”
他抱着曲起的双膝,下巴搁在手臂上,有点委屈,他说,“他不爱我。亦寒要的只是我的寂寞。我乐意就这么都给他,可他也不要了。”
夜寂风负手立在那里,最终还是犹豫着把手搭在了青雅肩上,
“他不想伤你。他也最不愿伤害你。青雅,能忘就忘了吧。”
“为什么?”
“因为你要辅佐亦寒一生一世。”
“暮雪。”
“公子可还要酒?‘暮雪有些担忧的问。
青雅微笑地点了点头,接过暮雪手中的酒壶又斟了一杯。微笑着看着暮雪时,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梨涡。
“暮雪,日后叫你寞愁可好?一辈子没有忧愁。”
“随公子高兴。”寞愁温驯地回道,然后他看见青雅在那里乐呵呵的傻笑,一点也不想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而是有点憨态,青雅倒在了他的肩头。
“公子为什么忧愁?”
“因为他要封府了。”
“封府如何?”
“封府就要大婚,他要娶的新娘,那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子。”
“他是谁?”寞愁问,青雅抬起头看着他,指尖滑过他柳叶般的双眉,滑向他的一汪清泉,
“我也不知道。”
青雅说,他那带着淡淡竹叶青的味道慢慢向寞愁靠近,寞愁平静的闭上了双眼,他问,
“青雅公子,我是谁?”
“亦寒。”
“不,不是亦寒,是寞愁。”
……
“林青雅,你凭什么在这里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皇亲连海突然走到青雅的位子低头对他说,青雅无动于衷的继续做师傅刚刚留下的功课,沐亦寒和夜寂风去练骑射了。
连海又按住他的肩膀趴在他耳边说,
“小爷我喜欢你,正儿八经的喜欢你,你却视若草芥,我当你是为了什么?”连海猛地站了起来,将一张纸晾在那般皇亲贵族公子们面前高声道,
“这是什么?关雎。谁的笔迹?沐亦寒的。我们的青雅视若珍宝的藏在书里的,这可是宁王给的情意绵绵的书!”
众人哄笑了起来,纷抢着那一小小的泛黄的纸,青雅坐在那里写功课,一动不动,仿佛毫不知情。
“闹什么闹!连海你给我下来,你们都给我回位子上去!”
纪修站起来一把揪住了闹得正欢的连海,夺下了那张单薄的纸。
连海不服气的扯开了衣服,指着纪修道,“你出来护着算什么?人家正经主子还没说话呢,你当我不知道比对他存了什么心思,和我们又有什么两样!”
纪修一拳揍在了连海的胸口,将连海打翻在地,看热闹的皇子皇孙们都叫起好来,为着他们闹,青雅还是坐在那里,埋首写功课。
沐亦寒冲进来时,他只看到了纪修手上的那一张纸。正以以敌十的纪修没来得及看清那凌厉的剑锋,只见到汩汩流血的右胸口。
“哼,”纪修冷笑了一声,望了一眼吓傻了的众人,青雅一动不动的写着功课。
他捂着满手是血大笑了起来,“沐亦寒,你凭什么!”
“就凭青雅是我的。林青雅是我的,这辈子注定了。”沐亦寒平静的说。
青雅依旧写他的功课,他的功课……
“就这些了?”沐云筝仍旧不依不饶的缠着青雅。青雅十分无奈,他真的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人怎么办才好,每每缠着自己叫他说过去的事,听完了又乱吃飞醋,可偏偏自己又不长性,他一撒娇自己就抵不住诱惑,和盘托出,
“那青雅,咱搬出去住吧。省了总看见爹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沐云筝果然有开始吃飞醋了。青雅拉着他的手,无言。
“青雅……唔”
青雅直接堵上了他聒噪的嘴巴。这招是含笑教的,她说当男人喋喋不休时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青雅觉得还不错,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他也是男人……
“对了云筝,”青雅从意乱情迷中抽回了一丝理智,他说,“当初是我扑倒亦寒的,而不是他……”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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