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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无雅(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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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雅不答他的话,只是接过沐亦寒手中的伞,亦寒道,“军械的一些明细不是还没列吗?寂风这会子要要,我正好这会儿无事,就一并办了,也省得你又来来回回的跑。”
  青雅点了点头,亦寒又道,“那自个回去,小心着点儿,别被萧颜那个采花贼采了去。”
  青雅笑了,要把伞还给他,亦寒一摆手冲进了雨里,一会儿就进了校场。
  青雅只得十分怪异的拿着两把伞往回走,走了不到一会儿,却又捡了只“小流浪狗”
  “青雅,”云筝委屈地叫了一声,青雅忙把湿透了的云筝拉进了伞下,脱去了外衫同他披着。
  “青雅,府里人说你来了西郊。我本来想接你回家的,谁知竟下起了雨。”云筝这话说的即心疼又委屈,咬住了“回家”那两个字,
  青雅仿佛被什么猛得撞了一下心思,从里到外疼了起来,好像是命运的一个叹息,大滴大滴的雨水顺着云筝漆黑的长发蜿蜒而下,流过眉梢的轻浮,又流过白瓷样的下巴,勾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就像是美人泪……
  青雅紧紧的抱住了云筝,冰冷彻底的雨水浸透了他的湖青秀袍,
  “青雅,我的傻瓜。”云筝悄言。
  当狼狈的两人回到家时,在雨中淋了近两个时辰的云筝打起了喷嚏。
  青雅慌手慌脚的帮他换了衣服,让他上床躺着,又去熬了姜汤,完全忘了自个儿也是湿透了的那个。直至端了姜汤到了云筝近前,云筝皱着眉扯了扯他的湿衣,接着姜汤,趁着青雅还愣愣傻傻之际,三下两下剥去了他的外衣,手刚伸至中衣,青雅回神瞪着云筝,逃也似的着着中衣跑了,身后只传来云筝的嚷声,
  “青雅,穿着湿衣会着凉的!”
  青雅紧紧的关上了房门,靠着门,才惊觉,全身早已冰凉一片。
  可是,青雅不管也不顾,想惩罚自己似得,坐在冰冷的地上。
  云筝久久地站在门外,然后转身回去了。
  廊沿下的那把油纸伞终于告别了那几十年如一日的孤寂,它的侧旁,横竖倒着两把伞,一个刻了个“沐”字;一个还是“沐”字。
  雨就这么断断续续的下着。纵然晴了,不了半日,便又是一番狂风暴雨,倒不如不晴。
  云筝知道青雅是在躲着自己,每日借口军械之事,早出晚归,留在那边府里。
  小院里,又静了下了。只有云筝坐在那廊沿之下,舍不得去。一直等到青雅回来,仰头笑声,“青雅,你回来了。”
  不等青雅说什么,回屋倒头便睡。
  而书房里,墨砚好了,茶沏好了,灯芯也挑过了……
  这日,青雅去押送军械进库,又要大半夜才回来。云筝突然想起了那天香楼的烤乳鸽,天又放了大晴,他便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买回来给青雅当宵夜。
  天气大好,街上人似乎也多了起来,但若仔细瞧,竟是不同寻常,每个人似乎行色匆匆。
  沐云筝看出了端倪,起了疑心。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拉住了一个形色有异的行人,谁知衣角翻起,竟露出一个透碧的玉来,竟是王府的线人。
  “出什么事了?”沐云筝低声责问。
  那人一福身,道“回世子,刚刚西校场的那条山路被雨冲垮了,军械……”
  云筝送了手,仿佛失了聪,世界都失声了
  他猛地推开那人,径直向西校场奔去……
  林青雅,你若敢有事,你若敢有事……
  沐云筝什么也不敢想了。

  五

  、纵情,舍情亦或无情
  西郊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线人们挤成一堆跑来跑去,正副都使都上了前线,而那边,山路已经垮的面目全非了。满目的泥沙,冲断的树木和露出半个头绝望挣扎的动物。
  “你看见林青雅没有?”
  被拉住的哪个士兵摇了摇头,又赶去挖开官道。
  “你看见林青雅没?”士兵还是摇了摇头。
  “你看见林青雅没?林晗!林青雅!”
  云筝混迹在乱军之中,见人就问,可没有人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后来他不问了,扑到那山路的中央,亲自动手扒了起来。
  长袍划烂了一个口子,玉佩香囊不知遗落到哪去了;发髻摇摇欲坠,玉簪斜到一边,白皙的手上脸上都是浑浊的泥土,指缝中渗出了血丝。
  这副狼狈的模样,谁也认不出他到底是谁,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劳工,却惊讶于他是如此卖命,许是急着用钱吧。日子啊。
  可他那一身艳红,却又格外的扎眼,忙得晕头转向的席秦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顿时傻了,远远地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奔了过来。
  “世子,您怎么在这?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怎么……”
  “青雅呢?林青雅呢!”云筝对着席秦大声吼了起来,席秦被他吼得愣在了那里,四处呼喊声中,他嗫嚅了半天才将将从齿缝中抖出几个字来“您说,青雅公子也在?”
  一瞬间席秦的世界清明了,他扯起又扑向泥沙之中的云筝,甚至忘记了什么尊卑贵贱。
  “您去找王爷,这儿我来!兴许没事,应该没事,他娘的,战场都闯过了,青雅公子怎么会有事!”
  云筝先见席秦的光景,心已凉了一半,又听见后话才猛然惊觉,自己怎么急糊涂把爹忘了?青雅若出事,爹怎么会不知道。
  一转眼席秦已经不见了,云筝转身就往府里跑。
  跑过繁华的长安街,众人纷纷侧望,这人疯了不成?而站在四季楼门口的老鸨的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那日不知来路的小少爷,赶忙拦下了他。
  “呦,这不是公子吗?怎么这副狼追虎咬的模样?您这是同徽钦二主北狩了?”
  云筝此刻哪有心思同她纠缠,甩手就要走,老鸨一把堵在了他的面前,
  “真是没良心的,既然来了,怎么不同文心喝一杯再走?也不负他终日惦念您的心思。”
  “让开,没空同你胡闹!”云筝动了怒了,剑眉一立,使了蛮劲硬要推开老鸨,老鸨红袖一扫,掩面吃吃笑了起来,
  “有什么有空没空的,青雅公子都有空来这儿喝一杯,您没空?”
  “你说什么!”
  “我说青雅……”
  “他在哪里!”
  老鸨被云筝那骤然凌厉的目光吓到了,指了指楼上,道,“春荷房里。”差点被掀翻在地的老鸨惊魂未定地看着沐云筝冲上了楼。
  黑夜笼罩下的四季楼歌舞升平,姑娘或是小倌曼妙的身姿如烟的歌声在朦胧之中越显撩人。而沐云筝就像趴进美食的一只苍蝇,横冲直撞,直到寻到那歌声的源头。他奋起一脚,踹坏了老鸨的门,也踹烂了自己的心。
  “林青雅!”他站在那大吼一声,然后就跑,似乎那样才能抑制住自己出离的愤怒。
  青雅端着酒杯坐在那里,看着呆掉了来不及来不及受惊的春荷。
  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去,那么,后果会相当严重。
  沐云筝本该气到直接回家,可也许是气昏了头或者是怕这副模样回到了家受他们笑话,他仍回了青雅的小屋,冲进去紧紧关上门,把紧随而来的青雅关在了门外。
  “云筝,云筝。”青雅敲了两下门,屋内的人毫无反应。
  青雅又敲了两下,唤道,“筝儿,小白。”还是无反应。
  青雅对着那扇梨木雕漆的紧闭卧门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沐云筝搁在门内,听到那离去的脚步声,一股子悲凉隔着靴子从冰冷的地面蔓延开来。他靠着门略略站了站。倒也顾不得他们嘲笑不嘲笑了,只想回家。
  “哎?”猛然打开的房门吓了青雅一跳,没留神站稳,端着的盆子的水,溅了自己一身。
  沐云筝愣愣地站在那里,青雅从它身侧挤进了屋内,顺道也将他捞了回来,没关门,放下水盆,将毛巾掼在热水里浸透了,拧着半送,拉过臭着张脸不看他的云筝,拿毛巾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擦去那粗粗的泥点子。
  又洗了帕子,细细地从额头再擦至下巴尖,水灵灵的,又恢复了他那副动人的模样。
  云筝拧巴着,任凭青雅动作,暗暗咬着嘴唇,别过脸去。
  就这么一会儿子,水已经脏透了,青雅又去换了水,拉过云筝来,掰开他的手,指缝里的泥土和着干了的血痂结成了块,触到那热水,云筝一疼,手反射性的缩了缩。
  青雅撩起清水,在云筝的手心化开,紫红色的泥水顺着青雅的手滴落。
  “怎么弄的?”青雅拿起干的帕子将他的指尖擦净,轻声问。
  云筝一口细米银牙咬着下唇,不理他。
  青雅也不再说话,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衣衫,帮云筝脱下已破烂的不成样的外袍,而内里的中衣也脏了,青雅帮他换了。
  云筝光着白皙的上半身,立在那里,再由着青雅帮他换上衣。
  “我以为你去了西校场,山路塌了,我以为你在。”
  沐云筝似乎是很平静的说完这番话,青雅顿了顿,取下他头上摇摇欲坠的发簪,如瀑的黑发泄至腰间。
  青雅取来桃木梳一下一下细细的梳理着,剔去那泥沙、草根还有短发。
  “还有一批军械没到,所以临时改了,没来得及告诉下面人。心里烦闷才去了四季楼的。”拿丝带在身后松松绾了一个结,云筝看着镜中的那个青雅略略向下移了移目光,“我不知你去了。”
  “林青雅,别人都只当你人好,你才是那个最会伤人的那个。”云筝咬牙切齿的嘣出这句话,青雅沉默不语,不知是默认还是否认。
  “林青雅你说话啊。你就不会为自己辩白两句吗?你说你不是!”云筝提高了声音,青雅依旧沉默不语。
  “林青雅!”
  “筝儿,累了,先睡吧。”
  青雅放下梳子,云筝反身抱住了他。青雅略作挣扎,却挣脱不开。云筝反到放了手,跳了起来,
  “林青雅,你凭什么能这样,你凭什么!你知道我今天成什么样了吗?我快疯了,怕你出事!怕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青雅看着一腔怒火的云筝,白皙的手臂上绽出条条青筋,视线略略向下移了移,道,“对不起,小白。”
  “对不起?”沐云筝翘起了唇角,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青雅,扯出一丝冷笑,
  “你以为所有的事,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青雅走上前轻轻环住了云筝,把他的下巴抵在了自己肩上,轻声说,
  “云筝,对不起。”
  沐云筝任由他抱着,不为所动。
  “林晗,这不够。我要你吻我。”
  沐云筝瞪着青雅一字一句地说,青雅的一个“啊”字堵在了唇边,云筝偏过头来,望着他乌黑的双眸向他逼近。
  青雅想说,我是你叔叔,小白。
  然而却停留在了唇畔,被云筝蜻蜓点水般的掠走了。
  而后,沐云筝想往常一样露出孩子般得意的神情,笑了。
  撒娇似地搂着青雅的胳膊道,“青雅,我负伤了,你得天天照顾我。这几日,你要天天陪着我,不许躲着我不见。”青雅机械的点了点头,云筝露出了他狐狸爹招牌的笑容,阴险至极。
  青雅不再多言。沐云筝也不再提那件事,日子恢复了往常。平静。
  沐云筝依旧躺在那藤椅上,口中嚷着,“青雅,我饿了。”“青雅,我渴了。”“青雅,我困了。”……当然,又多加了一句“青雅,身上又疼了。”
  每当青雅听到这句话,无论他此刻在做什么,都要放下手中的一切,去帮沐云筝揉揉。
  按云筝自己的话说,那天挖泥把他全身上下上了个遍,而且伤口不定期复发。这,青雅可不敢懈怠。
  这天,沐云筝刚嚷嚷着,他家狐狸爹挂着往常那抹坏笑从天而降,若不是云筝心理素质过硬,早从椅子上下的屁滚尿流了。不过,他还是规规矩矩的坐了起来,毕竟爹不是娘可以糊弄。
  “你就是这么欺负青雅的?”沐亦寒一挑眉,扇子指着他再指指青雅。
  云筝抽了抽鼻子不答。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他老爹都会编排回来,不想绕进去,最好就是不答。
  当然沐亦寒也没指着他答,转身对青雅说,“我把这小子带回去。这几天笑笑吵着非要找我要她儿子,不然她就离家出走。再者他天天搁你这儿捣乱,你现在连公务都不办了,要我怎么办?”
  青雅低着头沉默不语,云筝急了,背着他爹冲青雅又是撅嘴又是戳腰的青雅这才把那个“好”字咽了回去,想一想才对沐亦寒说,
  “还是再过一阵吧。这儿会儿他回去了蓝圣依那边你和含儿都为难。”
  “他没欺负你?”沐亦寒突然低下头在青雅近前低语,青雅又涨红了脸,半天才道,“没,没有。”
  “那算了。”沐亦寒直起身来,抖开了扇子。云筝舒了一口气,却见沐亦寒似笑非笑的瞅着他,丢下一句话,
  “若是青雅同我告状,你等着。”
  云筝扬起小狐狸的笑,目送他爹远去。青雅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好似他应该把这个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的家伙送回去……
  当然,日子没消停,萧颜又跑来凑热闹。
  他来时,云筝正躺在藤椅上假寐,青雅正在书房里查云筝的功课,三篇时文一份临帖。因云筝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子言也不好天天跑来授课,又怕云筝荒废学业便把这教导的重担交给了青雅,青雅看过之后,还是会交给子言由他来改,毕竟子言才是云筝正式拜过的老师。
  萧颜来,依旧从天而来,坐在那棵槐树的树尖,打量着下方,嘲笑道,“我说林青雅怎么又失踪了,原来在你这里。”
  “贵干?”沐云筝连眼都未曾睁开,扬着脸,冷冷道。
  “不贵干。”萧颜越发地嘲笑了,“即便是贵干也与你这么一小孩子不相干,有了事就只会躲在林青雅这里。林青雅呢?”
  “与你何干?”沐云筝依旧没睁开眼,又冷冷抛出一句。萧颜抖了抖树枝,树叶被他糟蹋了一地,他便飞身上了墙头,
  “我和林青雅的事,等你不在了,再来。”说罢便跳入那府,不见了。
  沐云筝扯了抹冷笑,睁开了双眸。
  青雅在那屋听到了些响动,推开窗问道,“云筝,有谁来了?”
  “没有。”沐云筝灿烂一笑,忽而又皱了眉,嚷道,“青雅,我无聊的都自言自语了,你看完了没有?咱们去天香楼吃烤乳鸽吧!”
  “恩,”青雅迟疑了一会儿,放下他的功课,答应了。
  云筝欢天喜地换了外衣,又是那一袭火红,而青雅还是朴素的湖绿色长袍。云筝又吵着让青雅为他绾了发,这才同青雅落锁出户。
  已至傍晚,那边的夕阳只给天空着了半面妆,一面暗淡一面灿烂,就像是画中光与影的交会,一面是水一面是镜。
  天香楼依旧是客满盈门,客人的交谈声,小二的唱茶声还有楼上楼下卖唱女的歌声,虽不似科考时士子满座,却也是官宦贵人随处可见。沐云筝试了试宁王府的腰牌,便从这之中要了个临窗的雅阁。
  这里的雅阁不似别处,没有门,也不是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只是用雕花的香木将每个小间隔开,再挂上一席西洋玻璃珠子编成的小帘儿与外路断开。左右包间甚至可以问其语焉。
  青雅和云筝在其内坐定,云筝一口气点了好些子肉食,平日在青雅那里青雅喜素,他又不能太挑,就一直忍到了现在,准备着大饱一下口腹之欲。
  青雅微笑着看着他,笑而不言。
  云筝觉得没意思,便把平日他们搜来的奇闻趣事说给青雅听,也有些陈年旧事,传到了现在,传成了四不像,只是逗不知情的人一乐,而青雅大都是知道的,有的,或是亲自经历过,可他并不说破,只由着云筝性子说去,他也一笑,就像是头一回听。
  “我倒还记得先皇的模样,一个又刻板又严肃的老头,小时住宫里时,他时不时来书房查功课,就只板着张脸,好也是唬着张脸,坏也是唬着张脸,最喜欢把人吓得战战兢兢地扬长而去。”云筝舔了舔油腻腻的红唇,抿了口新茶,调侃起了先皇。
  青雅想起那个老人板着脸的模样,又想起沐亦寒被他训斥罚跪的情景,也笑了。左手支在唇畔,偏着头,笑道,“可他在众孙辈之中追喜欢你了。小时候你在听话乖巧不过了,常哄的他与苏太后很开心。他可从来没骂过你一句。”
  云筝嘟了嘟嘴,似乎是不以为然。
  青雅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坏痞子样……又想起了那一个,又对云筝说;“从前你小时候看你安安静静的趴在我怀里睡觉,那是,总常常怀疑你是不是亦……你父亲的孩子。”
  “为什么?”云筝问。
  青雅笑了,似乎是在想一些有趣动人的事,他朗声道,“因为你父亲,从来都不是一个温顺的人。他小时候,什么坏事都敢干,什么祸都敢闯,俨然一个混世魔王。什么剪了老师傅的胡子,拔了外藩进贡的孔雀的毛,打伤了侍卫正大光明的出宫玩,都是见怪不怪了,更又一次,他同人置气,差点一把火烧了承乾宫,幸好苏太后及时赶到,不然……”
  沐云筝听的愣了愣,笑的前仰后合。他虽知他爹向来不正经不着调,可未曾想过竟能闹腾成这样,又听青雅接着说,“为此,他没少被先皇骂罚。有时先皇气急了,直接无论手边抄着什么就一通乱打,他一边躲一边还笑道‘您老仔细手疼,让下人教训我便是了。气坏了身子,列为臣公又会骂我大不敬了。’”
  青雅不自觉的将沐亦寒腔调模仿的活灵活现,云筝笑坏了,又问,
  “那他不是天天挨打。”
  “也不是,”青雅说,“许多坏事他都是撺掇着圣上干的。先皇明知是他闹腾的,无奈圣上认了罚了,也就拿他没办法了。其他的一些罪责,下面人能担也就担了。”
  “你常替爹担着受罚对吗?”
  “嗯?”
  云筝笑了笑,看着青雅,“你是爹的侍读,不是吗?”
  青雅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就没再说话。
  气氛稍稍有些尴尬。
  云筝轻咳一声,又捡起先前调侃先皇的由头,缓和一下气氛。
  “虽说先皇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他们说先皇从前也是荒唐过来的,年少时还爱上过一对姐妹花……”
  云筝的话没说完,听到隔壁就去的几个说话的人声时,话语戛然而止。
  只听其中一个人说,“王大人,您这次也算是遇难呈祥了,喝些薄酒,略作宽慰吧。”话语间不失温和,这是兵部职方司职方陈奇。
  而另一个略显嚣张的声音答道,“有什么可宽慰的。兵部那帮子人真不是东西。”这个便是先前惹了祸的王鼎,而后又就去了一个,冷哼一声道,
  “谁让你去了兵部的,那归宁王管,日后到了礼部你便可以消停了。”这个就是当年的纪小侯爷,老侯爷去了,他如今是纪侯爷。
  一阵窸窣撩袍的声响,那三人在隔壁坐定。沐云筝迅速看了青雅一眼,他俩都没说话,隔间里静的只听到旁边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王大人,无论怎么说,宁王也算开了恩了。您那一桩事,小不了。”陈奇道。
  “开恩算他开的哪门子恩。他能有这份善心?还不是我岳丈上下打点疏通,都求到太后那里去了,太后放下话了,他才将我放了的,不然,他岂能善罢甘休!”王鼎道。
  他岳丈与太后是姑舅之亲,他仗着他岳丈的势力在朝中横行惯了,谁知今日栽了,怎能不气愤。
  “他倒没那个善心,也没那个闲心管你这芝麻绿豆大的事。”纪侯爷道。
  王鼎气愤道,“我当然知道!除了那个林晗,谁还能想出十三司会审这么恶毒的注意!宁王不管事他就狐假虎威,摆起谱子耍起威风了,老子我不还照样原模原样的坐在这里吗?”
  “王大人,宁王虽然不甚好说话,但林公子……”
  “他林晗,别人不知他底细,我能不知道!这么多年,朝中的人都心知肚明!”
  “什么心知肚明?”
  纪侯爷的声音微微有些走样,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气坏了头的和迟钝的竟没听出分毫。
  “哼,他和宁王的那些事有谁不知道?”
  “王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虽说有些许传闻,但毕竟……”
  “我乱说别人不知道,我再清楚不过了。我岳丈认识几个宫中的老人,他们都说……”
  王鼎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云筝用余光瞥了青雅一眼,青雅依旧举杯抿茶,优雅清闲,似乎都未曾听到他们说话。
  那王鼎接着道:“他们都说自小他们便这样了,同寝同住,毫无嫌隙。你当他林晗当初是如何进的宫?无权无势,无父无母,却当了宁王侍读,内宫记载的是:以其秀美聪敏……还不是他那张脸!”
  “这……”
  “不然,你当他一布衣就这侍读的身份,凭什么把持朝政?他宁王为他闹过事,造过反,杀过人,不许他出仕做官,就怕飞了,侍读侍读,就是以色侍主!”
  “林公子美则美矣,未尽善焉,这些年……”陈奇像是幽幽叹了口气。
  王鼎又接着义愤填膺。之后的话越发上不了台面了,光听了就会脸红,他甚至还扯上了子言。
  沐云筝在这边,起初不过是当闲话听听,回来王鼎口里越发不干净了,云筝在身侧暗暗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紧了那隔断,而王鼎却毫不知情,依然放肆。
  “他屋子就在宁王府后面,这么个掩人耳目法,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隔断被云筝一脚踹开,那两人还皆是惊魂未定,只见云筝从纪侯爷腰间抽出一佩剑,直直地架在王鼎的脖子上,王鼎原先就是坐在那里,如今更是大失神色,两腿战战站不起来了。
  “我留你一条狗命,”云筝冷笑一声,“记住明天给你那岳丈并着你三族六亲收尸。”佩剑从纪侯爷耳边呼啸而过,云筝拂袖而去。那两人面如土色。
  云筝以为青雅会会追来,可他错了。
  青雅坐在那一地狼藉之中,依然如故的饮酒、微笑。
  纪侯爷一偏过头来就看到他了,扯出一个不浅不淡的笑,从他指尖顺走玉壶装着的美酒,摇晃着步子而去。
  看了看吓的不敢上来的小二,青雅无害地一笑,挥了挥手,柔声道,“他毁的东西记我账上,一会儿我一并付了。再上些竹叶青来。”
  小二利落的跑了下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青雅看着他背影,笑了。端起一杯酒,饮了。又端起一杯,又饮了。喝了几杯,记不得了。
  可青雅喝酒总是很奇怪,明明别人喝多了会醉,会胡闹,会耍酒疯。而到了青雅这里,喝进肚的,就如同是白水,越喝越清醒。
  青雅一如既往的清醒。就像许多年前,他是清醒的上了那小倌的床,他还记得那小倌叫,寞愁。
  青雅就这么一直喝着,喝道天香楼快要打烊。
  小二,老板都不敢上来催,青雅很识趣。叫上来小二,付了帐,离开了。
  还好,脚步很稳,身子不晃,笑的很自然,脑袋也很清醒。
  沐云筝就站在大门口,看着一身酒气的青雅。
  青雅在他边略略站了站,道,“我和亦寒兄,除了爱情,什么感情都有。他此生只爱过一人,就是你母亲。你放心。”
  说罢,便往书房走。
  云筝一把拉住了他,就往里屋拽,青雅拼命挣扎,而云筝力气大的吓人。直拽到里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青雅被推到了墙角,背抵着墙。
  “林青雅,我在乎的不是你和我爹爹有没有干系!我在意的是为什么他们总是把你和爹的名字摆在一起,而不是我!”
  沐云筝像是愤怒的小兽低吼着,青雅努力的想要摆脱他的禁锢,而云筝急红了眼,按着他的肩膀抵着他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林青雅,你是我的。”沐云筝喊道,“只能是我的。”低头死死咬住了青雅的唇,咬出了血,血腥在他们纠缠的唇畔蔓延开来。
  青雅睁大了惊慌失措的双眸,推着他。“云筝。你放开我,放开。”
  而青雅的反抗就像螳臂当车,云筝的双手已经探到了青雅的衣内,紧贴着光滑的上身游走。
  青雅一颤,动了真气了,只道,“沐云筝,你放手!我是你叔叔!”
  云筝冷笑一声,“刺啦”撕开了他的衣襟,“林青雅,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天,你便不是了!”
  青雅快崩溃了。他挣不过习武的云筝,被他按在了床上,被他索吻。
  云筝赤着的身子紧压着自己,青雅嘲笑自己,为什么还当他是个孩子。
  青雅也羞耻的知道,自己的身子也动了情。
  沐云筝抬起写满了氤氲的双眸,贴在他的耳侧,轻声道,“青雅,为什么要抗拒我,明明你也动了情。你的心,你的身子都比你的嘴巴要诚实。不然,为什么你会越来越依赖我,不然你为什么要留下我。青雅,”云筝蹭了蹭他的腿间,青雅一颤,云筝吻着他的指尖。
  “青雅,告诉我,之后要怎么做。青雅告诉我。”云筝细语。
  青雅的双眸也渐渐染上了一层雾气,他渐渐放弃了反抗,悄然出声,声音是无比的清醒,
  “你要什么?”
  “要你,青雅。”
  “那好。”
  青雅几乎是以恶劣之心回答的,他想到了沐亦寒,他翻身将云筝压在了身下。
  “青雅我是谁?”云筝直直的盯着他的双眸。
  “亦寒,”
  “青雅我爱你。”沐云筝说。
  青雅用力,“疼,”云筝咬着青雅的肩膀。青雅说,“我知道。”低头吻住了云筝与他纠缠……
  纵情,不过放纵了自己的心自己的情。
  “青雅,我是谁?”
  “亦寒。”
  “我不是亦寒,是寞愁。”

  六

  、等待不苦,至少你还有一个人可以等待
  谁的梦,谁的景,是青雅的梦里有了云筝,还是云筝的梦里藏了青雅,都不重要。
  就像那个愚蠢的鸡与蛋的问题,既然有鸡肉吃又有蛋吃,又何需多此一举,深究是谁生了谁。只要有庄生,又管他是人还是蝴蝶。
  对于云筝来说,现在这样抱着青雅便是好的了。
  虽然他仍在抗拒,依然闭着眼睛不理自己。可沐云筝却是高兴,他一步步精心谋划,一口一口的蚕食掉青雅,走到现在他是胜利的。他有勇气有自信让青雅完全接受他,
  他蹭了蹭青雅的下巴,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酒气并着一室的浮靡,从青雅的发间飘过。
  云筝抬头看着他红润还未褪去的俊眉俏眼,指尖轻轻抚上了他高俏的鼻梁,带着点恶劣的在他的唇尖打转,云筝贴着他的耳朵悄悄道,“林青雅,这可是我的第一次,你得负责到底。”
  青雅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云筝将他揽在怀中,紧靠着他的呼吸合上了双眸,唇角挂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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