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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将军作者:梁思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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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早知陆居临容不下仙魔,听这话说的严重,连忙恭维道:“皇上不必担心。皇上乃是真龙天子,龙威震慑天下,小小的仙魔又怎能翻得出皇上的手掌心呢。”
陆居临悠悠一笑,将手中金笼轻轻放在躺椅旁的石桌上,“罢了,在这朕不想说扫兴的事。高公公,你说,这园子布置得如何?”
“园中山水错落,百花争艳,最妙的是人在园外完全看不出园内的奇景。奴才以为,此园给燕将军居住,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提到燕昭然,陆居临的神色也柔软了些,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朕做了这么多,不过是想要他住的喜欢。可惜他这人倔得很,定是恨朕入骨,这园子纵是再妙,他也是看不上的。若不是眼看着人要飞了,朕也舍不得强迫他。”
“皇上一片苦心,假以时日,燕将军一定会感动的。”高公公道。
陆居临无奈地摇摇头:“李篆那小子下手倒快,做的也绝,反正已经做了,朕也不能反悔。先把人留着,慢慢哄他开心就是了。”
他伸手拨弄了几下被放在石桌上的精致金笼,悠悠道:“鸟儿被关的久了,即使放它自由,它也早已不会飞,离不开这笼子了。”
官道上马来车往了几日,路上积雪被踩的泥泞不堪。雪朝城郊路上,一辆朴素宽大的马车不疾不徐地前行着。
燕昭然全身软绵无力,怀里被塞了个暖炉,窝在一床被子里靠着马车车壁打瞌睡。半梦半醒间马车突然一个颠簸,将他激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就瞧见车厢里另两人死死地盯着他,看见他只不过是睡醒没有其他的动作之后,才放缓监视般的视线。
燕昭然也不在意,抱着暖炉胡思乱想。前些天在昭和郡边线的一个小镇休息时,他凝聚了好几日的力气,终于能做到暂时压制软骨散的药力。在被人架下马车的那一瞬间,他虽然没有了内力,却凭着高超技巧打倒了身边的人,逃入客栈后的山林。
可惜愈是加快动作,软骨散的药力就愈是压制不住,何况山林间白茫茫一片,无处遮掩行迹。他最终力竭倒在一棵树下,被赶上来的李篆的手下背回马车。
从那以后,对他的看守愈加严格,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而他,也没有了再一次逃跑的力气。
心中虽然失望难过,燕昭然面上却越来越没了表情。
如果不能扭转局势,那就平静以待罢。
“燕将军,我们就快到雪朝了。”
这就到了?还真快。燕昭然简直不能想象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浑身无力,动弹不得,一举一动全在别人的注视下。每天都在赶路,唯一能做的便是和车里看守他的人说话。
虽然谈话内容不过是他打探前线战事和闻莳的近况,但至少还有的说。若是连说话的人也没有一个,燕昭然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但,他宁愿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也不愿回到雪朝。到了雪朝,几乎就意味着,他没有后路了。
“前线的战事如何了?”犹豫了一下,燕昭然还是问道。
“琉国主将木格伽被杀,军心大溃。我军已攻下琉国小半国土,很快就能打到国都辟光了。”看守他的两人中较为和善的那个回答。
燕昭然自嘲一笑:“你们将军的确比我厉害,换了是我,一定做不到这么快就兵临辟光。”
刚才回答他的人和另外一个人对望一眼,沉默。
李篆做事一向极有目的性,而且行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就连他的心腹也都是这个性子。像他这样的人,十几天能领军打到辟光并不意外,不过若是木格伽没死,琉军没有失去军心,这一路也不会如此顺利。
等等……木格伽被杀?
燕昭然抱着暖炉的手紧了紧,随意道:“木格伽武功之高,就连我也不敢妄言一定能胜。以他的身手,不知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将他杀了?”
他对面,较和善的那人面上浮现踌躇之色,另外一个人却冷冷道:“燕将军不必如此小心试探。属下可以明言,木格伽是被闻莳所杀,但其余有关闻莳之事,还请燕将军不要再问。”
较为和善的那人也道:“燕将军,再过片刻你都要进宫了,从此以后,就当世上没有闻莳这个人吧。”
燕昭然本也没指望能探听到什么,这一路上,所有人都不肯透露关于闻莳的只言片语,不管他怎么问都没用,大概是李篆下了死令。
他虽然不担心闻莳与人对决,却担心极了他一时不察遭人暗算。得不到闻莳的任何消息,更是让他惶惶不安。此刻终于得知一丝闻莳的近况,而看这两人的态度言语,闻莳似乎并无大碍,燕昭然才略微松了口气。
几句话的功夫,马车竟然已行到雪朝城门。进城之后,随着越来越接近城中闹市,马车外面也渐渐人声鼎沸起来。
李篆的手下们各个如临大敌,紧张地戒备着。这是进宫之前的最后一段路,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过了这一关,就大局已定了。
然而,马车一路平稳地从闹市驶到皇宫宫门,没有任何意外。
闻莳没有出现,劫人事件没有发生,一切顺利得可怕,就连只拦路的猫狗都没有。
燕昭然的心随着车轱辘的响声,渐渐地沉了下去。他手心发冷,连暖炉也似乎失去了温度,整个人靠在车壁上,连最后一分力气也被抽干了。
耳边,模糊听到太监唱喏的声音,其余所剩,全是偌大一个皇宫的冷清寂静。
进宫了。
终于还是没能逃掉,又回到了这个牢笼。
马车无视了进宫下马下车的规矩,一路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随着车夫一勒马,稳稳地停了下来。
燕昭然回过神来,仍是软在被窝里,平静地看着车内两人轮番跳下车去。之后,厚厚的车帘再被掀开,探进头来的就换了人。
上车来的人是陆居临。
他一身莽金龙袍,金冠束发,玉带加身,天子的威严犹胜往昔。长眉入鬓,高鼻星目,英俊的面容上看不见半分不豫,只有掩饰不住的喜悦;映着燕昭然身影的眼中,怜爱之色益发浓重。
陆居临跃上马车,竟然先是愣在原地似乎手足无措,片刻后才飞快坐到燕昭然身边,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面颊,动作似乎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过段日子没见,朕的昭然瘦了许多……”陆居临喟叹,随即轻声许诺,“朕以后要日日山珍海味,把你瘦了的都补回来。”
燕昭然虽然早知陆居临对他有心,然而这般不加掩饰的动作和眼神他却还是第一次见,不禁一阵毛骨悚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实在是小看了陆居临的爱意。
情爱愈深,行事也就愈疯狂。燕昭然本来期望着陆居临能够守君子之礼,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他深知眼前绝不能违了陆居临的意,否则接下来必定没有好果子吃,便摆出一副柔顺的模样,小声道:“皇上。”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称呼,陆居临听了脸上却泛起喜色,像是忍不住一般凑近燕昭然的唇,却在堪堪要碰到的时候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燕昭然心里一紧,又一松,还没彻底放下心来,就感觉背后和腿弯被陆居临一搂,连人带被的被抱了起来。
陆居临也学过些功夫防身,虽然不过是二流,但抱起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他就这么抱着燕昭然下了车,软语道:“朕为你置了一处宫殿小园,这就让你看看。”
下车之后,迎面便是一阵寒风。陆居临连忙吩咐旁边候着的高公公将燕昭然松漏的被子裹紧。
燕昭然没进过后宫,看不出这是何处,但眼前并无任何宫殿,只是花园边上的一处松树林,不由觉得奇怪。他四处张望,不经意和上前裹被子的高公公对上视线,短短一瞬,高公公的眼里充满叹息,让燕昭然莫名的有些慌张。
身后的马车悄然驶走,李篆的手下们也全部离开。陆居临不肯假手他人,亲自抱着无力行走的燕昭然向松树林走去,后面跟着高公公和一行太监宫女。
燕昭然更奇怪了,不是说要去看给他的宫殿吗?为何一行人却是向树林走去呢?这树林虽然不小,却不像是幽深到能藏着一处宫殿的样子。
然而陆居临踏进松树林之后,燕昭然的脸色变了。
第三十四章 相处
眼前哪有什么松树林!这分明是一处春光明媚的庭园!
青草遍地,栽种着万千奇异而美艳的花朵,石子路在花丛和树木之间蜿蜒不断,延伸到一个清澈的小池塘边沿。园中假山水流,层叠着堆出繁复的美感。石子路的尽头,是一座古朴典雅的宫殿,说是宫殿,更像是一座精致的楼阁,一砖一瓦看起来都是费了功夫的,和四周的花草相得益彰。
池畔春天才抽枝的杨柳,园中温暖的气息。还有万紫千红绝不可能在冬日盛放的繁花,都让燕昭然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梦都有睡醒的一日,何况他眼前一切并非梦境。燕昭然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常人能建成的,最有可能便是陆居临请了高手来布置,不仅让此处春意盎然,更绝的便是从外面看来,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松树林罢了。
为何要如此布置?
燕昭然心中苦涩。陆居临接他入宫了还不放心,因为担心闻莳寻来,竟然弄出这样的障眼法,好让闻莳无论如何找不到这里。
谁会想到,树林之中竟藏有玄机呢?
陆居临低头观察,极为满意燕昭然眼中的不敢置信。他抱着燕昭然走了一小段路,笑道:“如何,朕的昭然还满意吗?为了这小小的地方,朕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燕昭然见了这个布置绝妙的小园,长久以来坚持的希望悉数被磨灭,心灰意冷之下再也装不下去,惨淡道:“臣恭喜皇上心意达成……这地方,臣很满意。”
他声音极轻,面色发白,说完这句话之后,数十天的忍耐似乎都到了尽头,眼中不由自主的一片模糊,冰凉的水滴从眼角滑落。
离家十年,除了醉酒时神智不清,他再也没有哭过。但陆居临终于把他逼到绝境,虽然知道这样哭出来实在太没用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不停涌出。
陆居临一怔,停下脚步。身后远远跟着的高公公连忙打手势让一行太监宫女们都停下,不敢靠近半分。
陆居临小心翼翼地把燕昭然放到一块干净的大石上,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抬起衣袖擦他的眼泪。
“今日种种,你早该料到,又哭什么呢,”与温柔的动作相反,陆居临的声音平淡而毫无安慰之意,“就你这性子,朕还让你做将军,确是不合适。”
“你哭便哭罢,只要是在朕的怀里哭,朕也就不管了。”
听了这句话,说什么也不能再哭下去了。燕昭然咬牙止住眼泪,挤出一丝力气,想要推开身侧的陆居临。
如此行为,不过匹夫冲动,然而气上心头,又有谁还能保持理智?
陆居临任他用小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力道推着自己,端坐着拭去他脸上残余泪痕,没有再说话。
燕昭然很快就平复了一时崩溃的情绪,稍侧开脸避开陆居临的手,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线条却重又冷硬了起来。
软弱无法改变什么,哭完了发泄够了也就算了。若是闻莳知道他让陆居临看了笑话,说不准会发多大的火呢。
燕昭然想到闻莳,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心情也没那么糟了。他吸吸鼻子,道:“臣方才失态了,请皇上不要见怪。”
陆居临深深地看着他,低头在他哭红的鼻头上亲了亲,温和道:“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你不必自责。”
燕昭然一时不察,没躲开他的亲吻,脸都白了。陆居临见状笑了笑,只是眼底深处却殊无笑意,反而泛着冷厉。
他重新抱起燕昭然,朝那座宫殿走去,“朕先带你沐浴更衣,待会再吃点东西。”
燕昭然一听到“沐浴”,心里就有点打鼓,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如今形同废人,只能乖乖随陆居临摆布了。
高公公远远看见两人只是在石上说了说话,没有闹起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带着身后的太监宫女跟上陆居临的脚步。
这座为燕昭然而设的宫殿,算得上是宫中一处密地,唯有数十个资历老的宫女太监有资格进来服侍。就算后宫中贵妃亲临,没有得到陆居临的准许,也不得踏进半步。
算好行程知道燕昭然今日到雪朝,陆居临早命人准备好了沐浴膳食一切杂事,此时只需要把人抱到浴池就可以了。
宫殿虽小,陈设布局却都是最精致最好的。小小一方浴池,竟还有一处精巧机括支持的出水口。出水口位于浴池边上一座虎形雕刻的嘴里,接通着殿外烧水的锅炉,不断流出冒着氤氲白气的热水。
陆居临把燕昭然放在池边一张软榻上,后头跟进来八个宫女,有条不紊地朝池中撒着花瓣药材,又将沐浴用的香胰软巾、按摩安神用的药膏玉片等一样样摆在池边一张矮桌上。
燕昭然瘫在软榻上,紧张地盯着陆居临,生怕他会做些什么不该做的。
陆居临却不忙不乱,将他长发握在手里反复把玩。待宫女做完一切自发地退下,偌大一间浴室只剩他和燕昭然两人,才放开他的头发,手指摸上了燕昭然的衣领。
燕昭然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皇上,臣浑身无力行动不便,难以自行沐浴,还请皇上将方才那些宫女召回。”
陆居临微微一笑,手指已经灵巧地解开了燕昭然三颗衣扣,不疾不徐地继续向下:“朕今日想亲自服侍你,你不愿给我这个机会么?”
“皇上万金之体,臣不敢冒犯……”
陆居临却将他腰带一抽,外衫顿时凌乱:“那朕还偏要你冒犯了。”
燕昭然无力阻止,眼看自己一件一件几乎被剥光,只剩一件亵裤还套在身上。不知是气还是羞,脸涨的通红。
其实自从被下了软骨散以来,也都是李篆的心腹帮他脱衣洗澡,同为男人并没什么好害臊的。可是帮他脱衣服的人换成了陆居临,那感觉就大大不妙,燕昭然觉得自己乏善可陈的身体在陆居临眼中像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被一寸寸看了个通透。
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冷么?”
陆居临的手一顿,没有继续脱下亵裤。他赞叹而贪婪地注视着燕昭然的身体,眼眸深处跳动着一缕火光。
他早已不是能被轻易撩拨的青涩毛头,即便是风烟霜月楼那位舞姬绿腰脱光了诱惑他,他也能自信心怀不乱。然而燕昭然是他放在心口多年的珍藏,只是这样没有任何技巧的露出锻炼得当的身躯,就能让他下腹绷紧。
陆居临叹息一声,有些忍不住,顺从心意伸出双臂,把燕昭然光裸的上身搂进怀里,埋头在他肩窝、脖颈和耳朵上亲了又亲。
如此亲密的姿势,燕昭然只与闻莳做过,也只熟悉闻莳身上淡淡的冷香。而此刻陆居临身上陌生的气息只会让他又惊又惧,滑腻温暖的触感在身上蔓延,使他脸色铁青,胃里直泛恶心。
陆居临紧紧抱着燕昭然,一时心荡神驰不能自己,粗鲁地扯下他身上最后一件衣物,翻身压在他身上,恨不得就这么吃了他。
“皇上!!!”
燕昭然一声大喊,终于把陷入魔怔的陆居临惊醒。
他骤然停了手里的动作,望着身下的燕昭然,面色阴晴不定,眼里的情火闪烁着不肯消退。
良久,他苦笑一声,低声道歉:“抱歉,朕意乱情迷了。朕不想强迫你做这些事,却没能忍住,你要体谅朕……罢了,还是让别人帮你沐浴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肩膀胸膛被啃咬出小片红印的燕昭然,站起来整理了下衣襟,大步出了浴室。
燕昭然死死地吊着心,直到看不见陆居临的身影,换了那八个宫女进来,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放松下来,才察觉到自己竟吓出了一身冷汗。眼前陆居临虽然放过了他,却并不意味着以后还能保持如此的耐心,大劫未过,只能看今后造化了。
沐浴过后穿戴整齐,又是陆居临进来抱他去用膳。这么一会儿,陆居临已恢复如常,待他温和有礼,除了情不自禁嗅了嗅他湿发赞了一声“好香”之外,并未有任何出格之举。
宫中膳食论材料论味道,都是民间寻常吃不到的。放在平时,燕昭然一定不会客气,定要大啖一番;可这些美味全是陆居临拿瓷勺一口一口喂给他,就让他食不知味难以下咽了。
陆居临看他吃的不情愿,也是甚为无奈。好在这是第一天,他也有些心理准备,还不至于失去耐心对燕昭然发脾气,便抑制住了生气,换了一个宫女给燕昭然喂食。
他自己走出宫殿,负手站在回廊上,望着小园沉思。
外面已近黄昏,园中春景披上暮色,依然美的生机盎然。
高公公察言观色,小心伺候在一旁,道:“皇上不必烦躁。燕将军初入宫中,心还没收回来,有些不习惯是正常的。皇上切不可心急了。”
陆居临不悦道:“朕从来不知,面对朕,他竟然连饭也吃不下。”
高公公谨慎提议:“或许是燕将军旅途劳累,没有胃口之故。皇上若是愿意,待会不妨和燕将军下下棋,既平心静气,又可增进感情。”
陆居临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高公公连忙遣人取来棋盘棋子,摆在寝房中坐榻上。
燕昭然也怕用膳之后便要侍寝,见进到房里后只是要下棋,不由得松了口气,暂时把心头顾虑抛开,和陆居临好好地下了一场。
陆居临身为王者,运筹帷幄自是精通,棋力远胜燕昭然。但他为了讨燕昭然开心,故意相让,很快就输了几局。
燕昭然棋艺平平,甚至没察觉陆居临是在放水,赢了几局之后,饶是他心头忧虑难消,也多少轻松了一些,面上隐隐有分笑意。
陆居临自他进宫,这才终于看见他笑了,心里也很是舒服,暗赞高公公主意出的不错。
第三十五章 拒绝
世上没有下不完的棋。眼看着夜深了,燕昭然收敛笑意,在一局结束后道:“皇上,臣有些累了。”
他无法动作,是一个宫女在听他指示代他执棋。陆居临听他这么说,便挥挥手让宫女下去。
温暖的夜风拂过两人之间,陆居临眼神十分温柔,他一枚枚拈起棋盘上的棋子放回棋盒,似有许多话想要对燕昭然说,然而思虑半晌,只是微笑:“你累了,朕抱你回房睡吧。”
不知是不是风太暖,燕昭然忽然有点心软,觉得面前掌握天下的这个人其实也很脆弱。虽然陆居临一手让他陷入如今的不堪,但以他的身份,能够忍耐这么多年,对他始终宽容忍让,也很不容易了。
平心而论,陆居临对他很好,要说恨,燕昭然是恨不起来的,仅仅是想从此避不见面罢了。
陆居临将他抱上床,自己并没有也上去睡的意思,只坐在床边看着他。
燕昭然不自在地想要翻身,陆居临看出他动弹不得的窘迫,愧疚道:“给你下软骨散,也是不得已而为……你的武功太好,朕始终担心你跑了。若你愿意乖乖留下,朕立刻拿解药来。”
燕昭然不想破坏眼前算得上平和的氛围,但又无法违心地答应留下,于是闭口不说话。
陆居临脸上浮现失望之色,过了片刻又振作道:“朕如今能这样陪着你,心中已经说不出的满足……朕这些年待你如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皇上对臣的厚爱,臣自是都记在心里。”
陆居临摇摇头:“你记在心里,却从未真正感动,朕又岂能不知?”
燕昭然哑然。
“昭然,你不愿做金笼里不能飞的鸟儿,朕又何尝愿做禁锢你自由的凶手?要怪,就怪你爱错了人,交错了心,”陆居临淡淡地陈述,“不过无妨,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你这颗心,早晚是朕的。”
燕昭然听他说得果断,立刻便要反驳,陆居临却伸出食指按在他唇上,不容他多说。
“今晚你好好休息,朕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他弯身在燕昭然额上轻轻一吻,起身走了。
第二日燕昭然漱洗过用了早膳,又一动不动被摆在小园里一张躺椅上坐了半晌,约摸是下了早朝,陆居临就带着高公公抱着一叠奏折来了。
中了这劳什子的软骨散,连头也扭不动,燕昭然听得背后有脚步声却不能回头,只好等陆居临走到他面前来才恭敬道:“皇上。”
陆居临凑近,捏着他下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才满意一笑:“昭然气色很好,看来昨夜是睡得不错了。”
房里点了最好的安神助睡的香料,闻一闻就昏昏欲睡,哪有睡不好的道理。燕昭然心中如此想,嘴上不说破,只道:“皇上此刻该去御书房看折子,怎么却来了这里。”
“奏折哪里都能看,你这里暖和舒适,自然是宫里最好的去处。”
说着,书案桌凳笔墨纸砚都一样一样抬上来,摆在了燕昭然的躺椅边上。陆居临朝高公公扬了扬下巴,后者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到陆居临手上。
“这是你软骨散的解药,朕现在给你服下去,你可以在这个小园子里走一走,”陆居临道,“朕怕你长久不活动筋骨,对身子不好。”
燕昭然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陆居临竟然肯让他走动?
然而陆居临下一刻就打破了他的惊喜:“当然,只有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才能动一动,等朕晚上离开,这软骨散你还是得吃。”
燕昭然叹了口气,心想至少聊胜于无,乖乖地被陆居临喂了一颗小瓷瓶里倒出来的红色药丸,就着水吞了下去。
解药的药性一时之间散发不开,他还得在躺椅上坐着。陆居临已经在他左边坐下,取了一本奏折仔细翻看。
所谓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样的天气却只能枯坐椅上动弹不得,无疑是一种折磨。如今终于可以靠着自己站起来,靠着自己活动身体,虽然才只是解除了禁锢的第一步,燕昭然已经很欣慰了。
至少,陆居临对他不是真正的不留情面不给后路,燕昭然自信能先这样应付一段日子,等到陆居临放下警戒稍稍松懈,逃跑的机会总会出现的。
燕昭然扶着躺椅的扶手,慢慢站起身。数十日没有真正地“站”起来过,此刻感受着双腿的有力,他简直感动的想要欢呼。
陆居临眼睛看着奏折,一半的心思还是在他身上,发现他能无碍地站起身,也是松了口气。
能够转头,能够抬手,能够弯腰,能够走路……燕昭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的确生涩,动作都不能随心地掌握。但能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也满足了。
至于被封住的内力,如李篆当初所说,暂时不用妄想。
燕昭然在石子路上从这头走到那头,一开始慢慢悠悠,后来越来越灵活,一遍又一遍走的出了汗。他身后有几个太监看着他,一直任劳任怨地跟随着,不敢离远半步。
陆居临不想他太累,等他走的久了,就把手上没批完的折子放到一边,叫燕昭然走回来。
被皇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龟缩在一座小小的宫殿,燕昭然在心底嘲笑自己竟真的仿佛像个妃子一般了,觉得有些悲凉。
身后看着他的太监们各个都是高手,即使是恢复内力的他也拼不过这么多人,除了听从陆居临的话,还能怎么做?
他走回陆居临身边,在躺椅上坐下。陆居临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他擦拭额上的汗,看了他一会儿,从桌上不知何处摸出了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紫漆镶金,做工精致,眼熟的实在不能再眼熟。
燕昭然望着那个盒子,满心的五味杂陈,不过数个月前的事情,如今想起来,似乎都非常遥远了。
“当日你把朕一番心意退了回来,朕可是伤透了心,却也没和你计较,”陆居临道,“那时朕就想着,无妨,这些铃铛,日后朕要一个一个地亲自给你戴上试试。”
燕昭然昨日看透了他的爱意的确掺杂着疯狂,现在听到这番话,已经不再心惊,只忽然感叹世事因果,果然是一报还一报。
盒子里的诸多贵重铃铛,被陆居临一股脑地倒在书案上,一字排开,从第一个开始往燕昭然耳朵上试。
他没了常伴的金铃铛,也不再是将军,世人所谓的金铃将军大概就湮灭于与琉国的这场战争里了。闻莳找到了他不离身的金铃铛,是不是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他真的死于琉军之手了呢?
陆居临给他戴上一个玛瑙的三个铃铛串在一块儿的耳坠,满意地左看右看,点头道:“这颜色很衬你,果然是比从前那个金铃好看的多了。”
陆居临在说些什么,燕昭然根本都没听到,思绪一旦飘远想着闻莳,就很难收回来。他垂着眼睛,任由陆居临像摆布木偶一样在他耳上换了一个又一个铃铛,始终没给出半分表情。
陆居临也看出他心不在焉了,顿时动怒,一旁伺候的高公公不愧是最善察言观色的主儿,这一看要出事,立刻抢上来道:“奴才觉得,这些铃铛都是珍贵货色,配燕将军是怎么配怎么好看。不过眼前这个玉刻的,莹白温润,雕刻和形状都已臻化境,应当是最适合燕将军的一个。”
燕昭然被高公公一句话打断思绪,回过神来,也察觉陆居临神色不对,便摆出一副笑颜附和道:“高公公说的是,我也觉得这个铃铛简单大方,最是好看。”
陆居临这才敛下怒容,不气不笑淡淡道:“你喜欢这个,那就戴着罢。”
高公公看出陆居临并未真正释怀,便站在陆居临身后朝燕昭然不停使眼色,要他哄着点眼前的皇帝。
可是燕昭然不想哄,不想装作笑脸装作软语讨陆居临欢心。他戴着那个白玉铃铛,坐在躺椅上不说话。
陆居临显然也是在等他的好言好语,结果见他这么久了还不开口,心里的怨气怒火烧得更旺,站起身就一拂袖子,冷冷道:“你不愿朕来看你,朕也就不来讨你的嫌弃了。高公公,给他吃软骨散,叫人好好看着他。摆驾御书房!”
高公公点头答应,上前把软骨散的药丸递给燕昭然。两人面对面时,燕昭然明显看见了高公公眼中的不赞同之色。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在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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