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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仆可恕-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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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为了达成任务,
傅棱雪纡尊降贵装成仆役混入晓剑山庄,
谁知那个武林盟主疑心病重,
动不动就「突袭」他,想试探他是否会武。
哼,他对这次的目标是势在必得,
就算得忍受那个双面人吃豆腐,他也认了!
第一次见到傅棱雪,秦陌就知道他别有用心,
果然在人前憨厚,私下却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既然如此,就让他做自己的贴身小厮,
不管更衣、沐浴都要寸步不离,
他倒要看看这单纯的仆人怎样面对他的「调教」?
各怀鬼胎的两人,
在谍对谍的交锋中渐渐对彼此倾心,
可为了完成任务换取向往已久的自由,
傅棱雪仍背着恋人窃走秦家的绝世剑谱,
偏偏,过程中竟意外被秦陌撞见……
第一章
据说在那高耸入天的雪山深处,有一山谷,名曰傲雪。
世人无不向往傲雪谷的绮丽景色,却又望而止步,只因千里冰山、傲雪难寻,更何况谷里藏龙卧虎,奇人甚多,稍有不慎得罪了高人,那可不仅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么简单,甚至连性命都得赔上。
除了这不理世事,不沾尘俗的傲雪谷之外,江湖中正邪两道便以晓剑山庄和血魔教马首是瞻。
晓剑山庄乃是天下第一大庄,庄主世代蝉联武林盟主之位,行事果断正派,正道中人无不心服。
山庄坐落在江南小镇城郊,依山傍水,虽不如傲雪谷那般神秘,但也显得幽静安宁。
春日暖暖,融化山顶的积雪,使雪水顺着小溪潺潺流下,宛如数道白绢,婉蜒婀娜。
树梢上的嫩芽刚刚冒出,早春的花朵含苞待放,色泽娇艳欲滴,引来不少蝴蝶翩翩起舞。
门前一条青石小路,弯弯曲曲,向着远方的城镇蜿蜒。
小路上,渐渐显出两道身影,相互搀扶,走得极为缓慢。
「少主,这前面便是赫赫有名的晓剑山庄……您此行,千万要小心!」其中的老者忽然停下脚步,直起自己一直弓着的腰,向晓剑山庄的大门眺望。
上一任晓剑山庄庄主秦风在江湖上也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只可惜谁也没有料到,十年前那一役,他竟然会输给一个看起来不出二十的毛头小子,从此后一蹶不振,郁郁寡欢而终。
而那位让他尝到败北滋味的青年,却成了当今武林正道中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血魔教教主沧九!
血魔教原本只是江湖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可是在「嗜剑狂人」沧九成为教主之后,这个小门派就迅速崛起!短短几年时间,便差点吞占掉整片江湖!
就在江湖陷入恐慌之时,痛失父辈的晓剑山庄新任庄主临危授命,重新肩负起领导江湖正道的重任,与血魔教殊死搏斗,这才保住了整片江湖的和平安宁,形成了晓剑山庄、血魔教和朝廷三足鼎立的微妙格局。
这名被正道中人视为救世主的年轻人名字叫秦陌,今年也不过二十四、五,正是意气风发。血气方刚的年纪,但按照江湖中人所言,此人却临危不乱、心思缜密,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着与稳重。
「哼!不管他晓剑山庄庄主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既然连沧九都拿我没办法,我又怎么会怕他?」搀扶着老者的少年一撅嘴,颇有不服气的味道。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衫,身材修长、腰身纤细。精致的瓜子脸上虽然沾了一层灰,却掩不住他的绝色容颜,特别是那双明亮透彻的眸子,让他看起来灵气十足,像是泥污下藏着的雪莲,清雅无瑕。
「少主切莫大意!虽然沧九武艺超群,秦陌未必是对手。但是此人年纪轻轻便能肩负武林盟主的重任,让晓剑山庄短短数年追上血魔教,与血魔教平分秋色,可见其城府手段比之沧九……」老者显出一丝愁容,重重叹了口气,「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年微微抿了抿嘴,便又微笑道:「水伯,你认为我傅稜雪会输给他?」
「属下不敢,只希望少主不要大意轻敌!更何况,沧九那边对于少主所为气愤难平,属下担心血魔教不会就此罢休……」水伯为难的攥了攥衣袖,眉头紧锁。
这前有虎狼后有豺豹,他家少主再厉害,也难免有什么闪失!
还未进晓剑山庄大门,水伯便隐隐有些不安,仿佛前方那两扇红漆大门会将他家少主一口吞掉,再不吐出来了一样。
「嘿嘿,血魔教的势力再广,也不可能深入到晓剑山庄内部来吧?」名叫傅稜雪的少年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山庄,自信的笑容在嘴角浮现,「只要藏在这晓剑山庄里,沧九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而且我还可以继续完成我的任务……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一想到自己的目标,他忽然又转过身来拉住水伯的胳膊,脸上带着一抹兴奋,「水伯,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成功之后,我一定好好重谢你!」
「唉,属下前来不就是为了照应少主吗?少主之命,属下一定尽力而为!」水伯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
面前这十几岁的少年是他一手带大的,如今眼看少主正在命运转折的艰难之处,他又怎能袖手旁观?
所以,他不但要帮,还要将少主给他的任务完成得天衣无缝!
水伯领着少年又向前走了几步,还未走到晓剑山庄的门口,晓剑山庄的家丁立即警觉的挡住他们,客气的询问来意。
「两位大哥,我和我儿子是从乡下来的,今年收成不好,所以想到这镇上找点活儿干,没想到却迷失了方向,不知怎么地就走到这里来了……」水伯一边哆嗦,一边颤抖着双手,暗地里又用内力将自己的脸逼得一片苍白、直冒冷汗。
见这位老者身体状况不佳,大有要晕厥之象,护卫们犯了难,不知道要不要出手赶人。
如果不及时驱逐这些不速之客,让庄主知道了,他们免不了责罚,但如果因为他们的动作太鲁莽导致这老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也逃不了丁管家一顿臭骂,说他们坏了晓剑山庄的名声。
家丁们只能和颜悦色的和水伯解释起来,「老伯,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您还是快带着您儿子……」
说话的那名家丁抬眼瞥见了一直站在老者身后的少年,一时间竟呆住了。
这少年当真是从乡下来的吗?怎么看起来倒像从天而降的仙子般清秀可人?
傅稜雪见家丁直直盯着他,便露出一副羞涩腼印谋砬椋砗笈擦伺玻掷潘囊陆牵∩档溃骸傅勖亲叽砺妨耍故恰斓憷肟饫锇桑铱凑庑┖鹤佣疾皇鞘裁春萌堑模馍阶膊恢朗撬业模羰窃勖遣恍⌒娜肓嗽粑选�
声音虽小,却正好飘入了家丁们的耳朵里,一听这长相俊美的小家伙竟然把他们堂堂武林盟主的家当做了贼窝,几名家丁又好气又好笑。
「小兄弟,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首的家丁笑得岔气,回头一指山庄大门上的牌匾,问道。
「我又不识字,谁知道这上面写什么!」傅稜雪撅起嘴,顶了一句后,又急忙低下头,躲在水伯身后,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面前的家丁们,一副警戒的模样。
敢情这小家伙真把他们闻名天下的晓剑山庄当土匪窝了?为首家丁嘴角无奈的抽搐了两下,叹着气告诉对方,「这里可是晓剑山庄!容不得你们这些乡下人撒野!你们还是快离开这里,我们庄主快要回来了……」
「欸!欸!」水伯嘴上应诺着,身子向后一转,忽然叫了一声,「哎呀!」之后便跌坐在地上。
「爹!」傅稜雪小脸一白,急忙蹲下身子查看水伯的「病情」,一边紧张兮兮的盯着那些家丁,还尽量跟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爹,您怎么了、怎么了?」他焦急的询问,水伯却一个劲的直咳嗽,说不出话来。
「唉,老伯,您没事吧?」为首的家丁见水伯气息和脸色不太对劲,不由得关心了一句,正当他要上前探看之时,傅稜雪却忽然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你们……你们要对我爹做什么?」他口齿不清,结结巴巴的问道,身子还不停的打颤。
「小兄弟,你胡说什么呢!你爹不要紧吧?」家丁苦笑,暗自思索着莫非是自己长了一张恶人脸,才把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吓成这副模样。
「爹……」傅稜雪稍稍安心,转过身去查看水伯的情况,声音立刻呜咽起来,「爹,您的病又犯了,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
「要不,我们给你找郎中……」最前面的家丁正要继续说下去,另一名家丁忽然拉下他的胳膊。两人一起抬起头,这才发现青石路上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庄主!」家丁们一见是自家主人回来,立即站直身体,列到道路一旁。
快马渐行渐近、渐近渐缓,最后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为首一人披着一件虎皮披风,身材高大,肩臂厚实,只是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有些冷漠。
他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回庄主,这两位乡农走错了路,我们正在请他们离开!」为首的家丁立即低头禀告。
一旁的傅稜雪也抬眼看向马背上的高大男子。原来这个人就是秦陌?晓剑山庄现在的庄主,能够与沧九匹敌的人……虽然他已事先算过秦陌这时候会回来,不过没想到真这么幸运,能在大门口就遇见他。
就在傅稜雪看向秦陌之时,秦陌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了他身上。冷漠的脸上显现出一丝诧异,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无法从傅稜雪身上挪开。
面前之人……是乡农?秦陌产生了与家丁同样的错觉,乍看这柔美的少年,还以为他是从什么世外桃源来的仙人。
可是这位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在与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五官却忽然扭曲成一团,踉踉跄跄的扑向他。
「这位大人!求你救救我爹!」傅稜雪扑倒在马蹄下,一边放声大哭,一边不停的磕头,「求你了,要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求你救救我爹!」
秦陌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拜吓得从马背上跳下来,脚一落地,他方才觉得自己有些失常,素来处事不惊的自己竟会因为一个少年而有了一瞬间的慌乱。
好在周围手下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古怪,秦陌便顺手将地上的人搀扶起来,一边问:「你爹怎么了?」
傅稜雪「虚弱无力」的借着秦陌的支撑爬起,站稳后,他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上布满泪痕,额头上还沾着一块污泥。
他随意一抹,那泥巴就被抹得满脸都是,让他的模样更加狼狈。
「我爹。我爹的心病又犯了……」他哭哭啼啼,指着身后的老者。
秦陌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名看起来的确是个「乡农」的老者,他一直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满头都是冷汗,似乎真的犯了什么毛病,秦陌眉头一皱,立即对身边的家丁说道:「快,骑我的马,去把王大夫给请来!」
「是,庄主!」家丁得了命令,不敢耽搁,迅速跳上马背往小镇的方向急驰而去。
秦陌道了一声,「得罪!」接着便将老者一手抱起,小心的抱进了自家山庄大门。
「爹!」傅稜雪见状,急忙跟在秦陌身后,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的后背。
他正在计算着秦陌的力气……水伯虽然不是什么高大魁梧的壮汉,但他好歹也有百来斤,怎么这秦陌抱起来就像拎小猫,没什么分量?
傅稜雪明白,单凭力量,对方就已经超过自己无数倍了,可是,真正的比试并不是光看力量就能决定输蠃的!
「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正当傅稜雪审视着秦陌之时,秦陌忽然问道。
傅稜雪只得收回了目光,低声回答,「我,我叫林雪……庄主叫我阿雪就行了!」
「好,阿雪。」秦陌微微一点头,抬脚踹开一间客房大门,带着水伯和傅稜雪进去,并将水伯放置在床榻之上,「你们暂时先在这里住下,等王大夫来了,让他给林老伯把把脉!」
「多谢庄主、多谢庄主!」傅稜雪双眼一红,急忙拜谢,神色激动。
秦陌淡淡一笑,又转过身去拉起水伯的手,手指轻轻点在对方的脉搏上,不着声色的探着老者的脉象。
脉象的确有些紊乱,心律也不稳,只是不整的脉搏跳动中夹杂着点不协调,只是秦陌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能收回手指,改按着老者的手背安慰道:「老伯不必担心,大夫很快就来,他是镇上屈指可数的名医,您会没事的……」
秦陌一边说着王大夫的事情,一边观察着水伯和傅稜雪的脸色,见他两人并未表现出一丁点儿慌乱,方才稍稍松了口气,走向房门口,「我还有些事,待会儿再来看你们,你们暂且在这里等着大夫吧!」
「庄主大恩,阿雪无以为报!」傅稜雪见秦陌要走,急忙跟了上去,却不料秦陌忽然停下了脚步,害他一头撞在对方结实的背上。
秦陌回头一瞧,少年正捂着鼻子,含着眼泪委屈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感到好笑,差点要伸手去摸摸对方的头。
当他察觉到自己有这样的冲动时,硬是强行收回了即将伸出去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向屋里的水伯微微一点头,立即转身离去。
合上房门的那一刹那,秦陌感觉到自己的心差点要蹦出来,他捂着胸口,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慌张?是因为那个长相漂亮却憨厚的少年吗?
秦陌摇了摇头,缓步离开客房。
等他的脚步声轻得听不见后,原本守在门口的傅稜雪才大大松了口气,只是没过多久,晓剑山庄的管家丁叔便带着匆匆赶来的王大夫到了他们所在的客房,让刚松懈下来的主仆俩再次紧绷起神经。
王大夫仔细替水伯把脉,眉头紧锁着,仿佛遇上什么难题。
王大夫也说不出这老者脉象的古怪之处,查不出所以然来,让他出了不少冷汗。
「大夫,我爹他向来有这心病,不知什么法子能够药到病除?」傅稜雪明知故问,还露出一脸不安,逼得王大夫脸色泛红,羞愧不已。
他行医一生,却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心脉,果真是天下无奇不有吗?
「王大夫,这位老人家没什么大碍吧?」丁叔在一旁守着,见王大夫露出了为难之色,便出声询问道。
「这位老人家的病十分古怪,王某不才,怕是没这份能耐……」王大夫抹了把冷汗,取了纸笔,开了副药汤,递交给傅稜雪,嘱咐道:「虽然探不出病因,但依此方拿药,日服一次,也可暂时缓住老人家的病情。依王某所见,这位老人家的病,怕是只有京城的御医或是隐居已久的妙手回春吴神医方能根除……」
即便如此,傅稜雪仍对王大夫千恩万谢,使王大夫连道不敢,很快就起身告辞。
趁着丁叔送王大夫出庄的那档子空闲,傅稜雪向着床上的水伯调皮的眨了眨眼,嘿嘿一笑。
水伯坐起身子,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红润,看着顽皮的少主,他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丁叔将王大夫送到了山庄门外,又派人跟着护送王大夫回镇上,一切打点好之后,才前往书房向秦陌禀告。
听丁叔报告完,秦陌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如此说来,这位老伯的病还当真是古怪!丁叔,您老江湖经验丰富,对这件事,您怎么看?」
丁叔是晓剑山庄的两朝元老,秦陌和他的弟弟秦铘都是由这位老管家一手带大的,所以秦陌对他十分尊敬。
丁叔细细想了想,无奈的摇摇头,「这两人的确让人看不透,他们身上疑点很多。首先,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父子,特别是那名叫做阿雪的孩子,身上有股特殊的气质,说他是乡农……老奴是不信的……但若说他们是故意接近,又看不出他们的企图,除非他们是血魔教的人……」
「怪就怪在这里!」秦陌忽然打断了丁叔的话,皱眉叹道:「血魔教与我们晓剑山庄恩怨不断,但沧九那个人我很清楚,他行事作风古怪,但并不是会耍小伎俩的人……这两人……」
秦陌正要继续说下去,门外却传来了下人禀报的声音,「庄主,那位林公子想见您!」
秦陌与丁叔相换了一下眼神,均露出疑惑之色,不知道那位少年想要和秦陌说些什么。
寻思了片刻,最后,秦陌还是低声道:「我知道了,带他来见我吧!」
傅稜雪很快来到秦陌面前,只是模样和刚才的他有所不同,此时他已经将脸上的泥土擦拭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先的白皙肤色,衬着如同夜色般深黑的瞳色,犹如精致漂亮的娃娃。
说这样的人是成天日晒雨淋、在田间做活的农民……秦陌怎么也不信。
「阿雪谢过庄主和丁叔,今日若不是庄主大恩,我爹他……」傅稜雪红着双眼就要跪下去,但在他的双膝快要着地前,秦陌却忽然闪到他面前,伸手一提,将他拽了起来。
与此同时,秦陌的手指悄悄扣向对方的命门,若是一般习武之人定会不自觉的有所防范,只是这个少年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大双眼,傻愣愣的看着秦陌,仿佛是被他这惊人的速度给吓住了。
「你爹现在没事了吧?」秦陌收回手,拍了拍傅稜雪的肩膀。
「啊,没,没什么大碍了……只要照着王神医的药方,我爹应当还能多活几年……」傅稜雪轻声回答着,心里暗笑:想试他武功?没那么容易!
心里得意,但脸上却毫无破绽,眼泪更忽然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落下,看得秦陌和丁叔都不免为之动容。
「怎么了?」秦陌放柔了声音问,不自觉伸出手去替对方擦去眼角挂着的泪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自己露出了怎样的温柔,也不知道身旁的丁叔看见他这一面后,露出了多大的震惊之色。
此时,他暂时不想去管这少年的来历,他只是不想看见对方哭泣的表情。
「都是我不好……」傅稜雪低声呜咽,一面偷偷躲过秦陌的触碰。
这武林盟主真是古怪,明明刚才还在打探自己的虚实,现在却又对自己露出这么温柔的神色,他到底在想什么?
更怪的是,脸颊上被秦陌碰触到的地方,竟然微微发烫了起来,害他都不敢继续抬头看着秦陌!
「如果不是我,爹也不用拖着病重的身子,带着我逃出家乡……」傅稜雪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泪,也顺便掩藏那一丝莫名的羞涩。
「你们是逃出来的?」秦陌和丁叔略感惊讶。
傅稜雪稍稍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又低下头去,微微点头,「嗯……因为我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爹才不得已带我逃出来,但他却因此……」
说到这里,眼看傅稜雪又要开始抽泣,秦陌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秦某虽然没什么势力,但既然你们到了我晓剑山庄,秦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定会保你们父子安全!你只管好好照顾你爹,其他事情不必多想!」
「多谢庄主……可是,爹现在这样,还要……还要钱财来治病,而我们身上带的盘缠已经……」傅稜雪羞红了脸,有些难以启齿。
秦陌悄悄向身边的丁叔使了个眼色,丁叔立即上前来安慰道:「林公子放心,我们晓剑山庄行侠仗义,绝对不会就此不管!你们只管治病,花费直接报我们山庄的名即可!」
「多谢庄主,多谢丁管家!」傅稜雪喜出望外,连声道谢。秦陌则是轻轻一笑,要他不必放在心上。
可他却没想到,傅稜雪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仰着头,热泪盈眶,「庄主大恩,阿雪无以为报,自愿入府为奴,以报庄主救命之恩!」
这一下,秦陌和丁叔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小子想长期留在晓剑山庄吗?到底有何用意?
秦陌冷冷的看着傅稜雪,心里有了主意,暂且不管他有什么用意,与其放任他离开,还不如就此监视他,看看这小子到底居心何在,想在他晓剑山庄庄主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秦陌微微一笑,「好吧,那你暂时留在山庄帮忙内务,丁叔,他就交给你负责了!」
「多谢庄主!」傅稜雪喜出望外,急忙抱拳,眼眸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不用客气!」秦陌还是捕捉到了这一抹精光。心里暗笑,看来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在,接下来的日子就不会那么枯燥无味了!
第二章
次日一早,丁叔领着一身仆役打扮的傅稜雪来到前院,向众人介绍道:「这是刚刚进山庄的新人林雪,从今天起,他就和大家一起工作,你们这些当前辈的,可要好好照顾他!」
众人一面低声应着,一面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小家伙。
傅稜雪被众人瞧得浑身不自在,低下了头,挠着自己的后脑,「叫我阿雪就行了……」
「好了,老李,你给他安排点儿事情做,我回后院看看去……」丁叔交代完,轻轻拍了下傅稜雪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前院。
离开之时,丁叔的双眼还不时瞥向在仆役间显得畏首畏尾的少年,心里思量着庄主的用意。
虽然阿雪看起来的确很可怜,但明明觉得对方来历不明还将他留下,为自己埋下隐患,这样的作为可不像他们成熟稳重的庄主!除非秦陌还有别的用意……
丁叔想了想,还是暂时离开,丢下傅稜雪与这满院子的仆人接触。
傅稜雪见丁叔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又见满院子人皆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自己,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恼火。
若是平日,他哪能容许人家这般无礼的看着自己?
「你叫阿雪?」老李看出这新来的小伙子有几分傲气,暗想丁叔将这小子交给自己,恐怕就是要自己磨磨他的脾气,心里也有了几分算计。
「嗯!」傅稜雪听见问话,急忙压下心中的怒气,点头应诺。看起来这群下人里,就属这个老李最大,暂时不能得罪了他。
「你是第一次当下人吗?之前有没有什么经验?会做哪些活儿?」老李走到了石桌面前,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模样来,冷着脸问道。
「阿雪是第一次离家,平日在家里扫地洗衣还是会些的……」傅稜雪脸一红,心里暗道。这牛皮吹大了,自己其实连这两样都不会,他饭来张口,茶来伸手惯了,哪会做什么活?
他的回答惹来满院子的人哄堂大笑,连老李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就这两样吗?」
傅稜雪顿时语塞,脸也更红了,窘得不知该躲去哪,可是不会干活也不能怪他啊!谁让他是堂堂傲雪谷的少主呢!
「也罢,既然如此,你先和阿光他们一同扫院子去。记住,不可随便进出兰花园和庄主的书房,否则便是丁叔也难保你小命!」老李一边叮嘱着,一边给身旁一名壮实的家丁递去一记眼神。
那名叫阿光、长相粗犷的家丁站了出来,朝老李一点头,「交给我吧!」
看阿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又一脸凶样,傅稜雪不禁吐了吐舌头,假意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盘算着刚才老李说的话。
兰花园和书房,不许随便进出……想来定是秦陌最看重的地方……那儿会不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你拿着!」正想着,阿光忽然递过来一支大扫帚,打断了傅稜雪的思绪。
傅稜雪握着扫帚,故做疑惑的望着阿光,问道:「阿光哥,李老为何不许我进兰花园和庄主的书房?」
「小子!你若是闯入了那两个地方,别怪我不救你!」阿光一瞪眼,指着不远处的兰花园说道:「兰花园是庄主练功的地方,书房是庄主看书的地方,庄主向来不喜欢在练功或是看书的时候被打扰,如果你犯了忌,到时叫祖宗都没用!」
「哦……」傅稜雪憨憨的摸了摸头,愣愣的望着方才阿光所指的地方,他一边心不在焉的扫着地面,一边在心里盘算,看来必须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去兰花园和书房探探……
「咳咳!你这小子!有你这么乱扫的吗?」阿光捂着口鼻,拼命挥着面前扬起的尘土,见少年没有任何反应,他一把抢下对方手中的扫帚。
「阿光哥?」傅稜雪这才回过神,疑惑的看着阿光。
阿光朝旁边屋子一指,冷冷喝道:「你去那边扫!离我远点!」
这时候,秦陌在兰花园里刚刚练完功,稍稍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阿光的粗嗓音,他不由得一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站在拐角,他看见那个叫做林雪的少年正按阿光的指示走去偏院。
阿光一脸凶狠,一边指示着,一边还骂个不停,而阿雪则是保持沉默,时不时回过头来委屈恐慌的看着阿光。
「滚,快去干活!」阿光的凶恶是山庄里出了名的,只不过,就在他回过头扫地的那一刻,傅稜雪却在他背后狠狠做了个鬼脸!一点惊怕的模样都没有。
「呵……」秦陌不禁一笑,这只小狐狸果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憨厚老实,自己是不是该替他扒掉那身伪装呢?还是继续观察,让他自己露出原形?
他鲜少对什么事产生兴趣和热情,在别人看来,他的性子很是淡漠,没想到却对这个别有所图的少年起了好奇心,甚至还有股莫名的好感。
傅稜雪全然不知自己方才气恼的模样已落入他人眼里,只顾拿着扫帚走到偏院,一边暗骂着凶神恶煞般的阿光,一边心不在焉的清扫地面。
该找什么时候去那两处一探究竟?傅稜雪有些苦恼。
既然是秦陌看重的地方,自然没那么轻易靠进,只能等到秦陌不在,而又没有人注意自己的时候才最适合。可是他才来不久,走到哪里都会被其他人多看两眼,怕是只能再等一阵子。
所以,这阵子必须安分守己,尽量别惹出事端,让大家赶快接纳他才是。
为了这个目的……他暂时就忍了阿光那口恶气吧!
傅稜雪自我安慰着,手紧紧抓着扫帚杆,刚欲用力,却听见耳边传来微响,像有什么东西朝这边飞过来了!
有杀气!傅稜雪一惊,正想做出反应,却又猛地记起,自己不是正装成没有武功的乡下人「阿雪」吗?
想到这里,他故做无事状,直愣愣的轻挥扫帚,眼睁睁的看着一粒小石子从眼皮下划过,击在了扫帚杆上。
「哎呀!」傅稜雪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扫帚竟已断为两截。
院子里的人听见他这一声惊叫,纷纷走出来看究竟,隔壁院里的阿光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进院子就发现傅稜雪坐在地上,望着面前折断的扫帚发呆。
「阿雪!」阿光恼火的走过来,一把揪起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是扫帚自己断掉的,不是我……」傅稜雪故作惊慌的摇着手,方才院子里只有他一人,他总不能将有人企图试探他的事说出来吧!
「哈哈……」周围的仆人们都笑了起来,有人拍着阿光的肩膀寻他开心,「该不会是你见人家长得好看,就故意给人家拿了把破扫帚想欺负人家吧?」
「怎么可能?」阿光狠狠的将傅稜雪推倒在地,破口大骂,「就是你这蠢货干的好事,还不承认?」
「我没有……」装出可怜样的傅稜雪正欲辩解,却看见火冒三丈的阿光举起了手里的扫帚,顿时吞了吞口水。妈呀,这混账该不会是准备打他吧?怎么办?要不要还手或抵抗呢?
眼看着阿光手中扫帚就要落下,站在不远处的秦陌心里一惊,他没料到阿光的睥气会这么暴躁,为了这点小事就要打人,这么粗的棍棒打在那个瘦弱的小家伙身上,他怎吃得消?
秦陌忽然起了怜惜之心,只可惜周围人太多,他不好直接出手相救,只能从角落里走出来,严厉的喝了一声,「住手!」
只可惜,这一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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