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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错by七月流火(古代,be)-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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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祧闻言笑起:“三皇子是打算让我去大牢里面蹲上几天么?”
“俊彦不敢。就算皇叔被收监,也是父皇的意思。”
三言两语便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这朝中,为何还有人会认为三皇子为人刻薄,成不了什么大事?
司祧勾唇一笑,回头便冲关睢景道:“关大人,我先跟我这侄儿去闲话家常。若是待会儿,展颜也来了,我就 更加脱不了身了。”
关睢景冷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司祧又回头冲白俊彦道:“你要问我什么,问就是了?”
白俊彦笑道:“事关机密,此处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皇叔借一步说话。”
司祧闻言笑起:“有什么话是不能当别人说的?我可不想,让别人认为,我跟你在合谋些什么。”
白俊彦脸色铁青,勉强的忍住心头的怒火,笑道:“皇叔,你今日真的不是来喝茶的。”
司祧笑:“那好,你要去哪,我跟你去便是。”
白俊彦领着司祧朝司狱厅走去,司祧漫不经心的跟在他身后,双眼却好似窥视着猎物的狼,锐利、凶狠。
司狱厅与监牢仅有一墙之隔,四面都是高大的垣墙,由于室内不同光,每隔一段路,便悬挂着一个硕大的火盆,火盆内的碳料,嗤嗤的燃着,熊熊的火焰将走廊照得仿若白昼。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便到达了平时审讯犯人的地方。墙角,一字儿排开了各种各样的刑具,中间,摆放着一张木台,想必,那便是审讯官的位置。
白俊彦对司祧算得上客气,回头让侍卫们搬了张凳子邀请他坐下。司祧自然不会客气,大大方方的坐下后,还冲白俊彦讨茶喝。
也不知道,他是没有将要被用刑的觉悟,还是自诩为自己为摄政王,这朝廷里面,便没有人敢对他怎样?不过,也算被他猜中了几分,白俊彦本来就无意为难司祧。
白俊彦虽然平时表面上尖酸刻薄了一些,但是实际上却城府极深。他自然知道司祧和景皇后两人是互相牵制,谁都算不上赢家。若不是白尧章最近又突然犯病,景皇后说除掉司祧,便是除掉白苏,他也不会这么冲动的来趟这趟浑水。他自认,以他的能力也斗不过景皇后,但若是避开景皇后,对付白展颜则要容易得多。
而景皇后的意思是先将司祧收监,在然后透过他每日的用食,不动声色的除掉他。若是日后事发,大家也可以说是他食物中毒,或则想不开自杀,反正,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的身上。
所以,白俊彦并不打算迂回,直接向司祧说道:“皇叔,你将会被收监。”
照理说,司祧听了这句话,怎么着都应该大吃一惊才对。可谁知,他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点头说道:“我知道啊。”
“你不问为什么?”白俊彦诧异的问道。
司祧闻言笑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俊彦舔了舔甘冽的嘴唇,笑道;“跟皇叔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司祧哈欠连天,伸了个懒腰后,想白俊彦笑道:“这收监嘛,我是不会挣扎的,但在这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我这人平时很懒,不想有人打扰。还有,我住的地方,干净一些,最好,给我一张温暖的被子,我怕冷。”
白俊彦以为他会说,不要为难司家人怎么的,否则就是说找人来救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向他讨一张被子。愣了片刻后,才道:“这你放心,我自会吩咐狱卒们好生对你。”
司祧闻言笑起:“那就麻烦三皇子了。”
白俊彦点头道:“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那模样,就好像是在问司祧有没什么遗言需要交代。
司祧只是勾着唇笑了笑,道:“没了。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将我请进去了。”
白俊彦瞬间傻眼,他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太会苦中作乐,还是好歹不分。疑惑的皱了皱眉后,便向守在一旁的狱卒们说道:“请摄政王进去歇息吧。他也操劳了一日。”
狱卒们同样傻眼,有谁会用邀请客人的语气,去收押一个犯人的。在看看,那两个同样嘴角含笑的人,众人更是觉得稀罕。
这倒奇了,坐牢的人,却像是一个客人。而审讯的人,又像是一个主人。
不过也罢了,客人也好,犯人也罢,这上层人的思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又哪里能揣摩得到。
第三十九章:求救(1)
越小照刚从太仓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给司祧报喜,便被告之摄政王入狱的消息,瞬间便被震懵了。当下,他就拉着管家的手,急急忙忙的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管家摇头叹道:“我哪里知道啊,得知王爷入狱,府内现在都闹得鸡飞狗跳呢?”
毕竟是长时间跟在司祧身后的人,越小照冷静的问道:“二皇子知道么?”
管家摇头道:“这我不知。夫人这会儿还在房里哭呢,哪里会想到去疏通关系。”
“夫人?”越小照还不知道司祧已经娶亲,所以,很是纳闷。
管家叹道:“不就是关家小姐么,爷前些时日娶了她。”
越小照恍然大悟,心中却在纳闷,王爷成婚,为何二皇子没有阻止?王爷,这会儿怎么不顾及二皇子心中感受了,口中却道:“夫人可是住在爷以前的屋里?”
管家点头道:“除了那里,还能去那里。”
越小照点头道:“那好,管家,你现在先带我去拜见夫人,然后我们大家商量怎么救王爷一事。”
管家左右为难的看了看,道:“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
“为了王爷好,夫人不会怪罪我们的。”
管家这才硬着头皮点头。
房内的摆设,跟越小照离开前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便是多了一个梳妆台,梳妆台前,多坐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芙蓉脸蛋,柳眉桃腮,粉色的唇瓣更是娇艳欲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双含情目这会儿肿得像颗桃子。可即便是这样,那容貌却仍然胜西施,赛昭君。直看得个越小照三魂不见了七魄,只知道傻愣愣的盯着人家美人看。
好在,关眉妩这会儿心思全在司祧的身上,也没察觉越小照的失态。管家连忙扯了扯越小照的袖子,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的夫人。”
越小照这才回过神来,作势就要跪下。关眉妩使劲的吸了吸鼻子,道:“起来吧。王爷不在,你们也就不要多礼了。”
越小照立马听话的站在一旁不动。关眉妩又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越小照忙乖巧的答道:“小的打小就跟爷一起,前些时日,小的被爷留在太仓,今儿个才赶回来。”
一提到司祧,又招惹了关眉妩的眼泪,关眉妩用锦帕拭着眼角的泪,抽噎道:“若是你早些回来,兴许就碰到王爷了。”
许是跟司祧久了,越小照身上也沾染了几分司祧特有的温柔。这会儿,见到美人儿落泪,自己的一颗心也揪得紧紧的。当下,便柔柔的问道:“夫人,为什么不去打听打听王爷为何会入狱?”
闻言,关眉妩哭得更是厉害。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十六岁不到的小娃,去哪里打听?本想回家去问关睢景,可又想到昨日他走时说过的狠话,这会儿,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再回去求他。
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越小照道:“关大人就在刑部做事,若是要问这事,容易啊!”
当下,关眉妩直恨不得将自己的胃肠都给呕出来。若是能去的话,她早就去了。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根本就不相信司祧会出事,她下意识的认为,作为摄政王的他,过不了多长时间,陛下自然就会放他回来。
那管家吓得拼命地跟越小照打眼色。后者,双眼一直停留在美人的身上,哪里有时间,来看他这个棺材进了一半的老头。
越小照又问道:“夫人,你为何不应小的。”
关眉妩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哭得更厉害了。管家这会儿也被她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一把抓起越小照,便对关眉妩说道:“夫人,你先好好歇息,王爷事情,交给我们下人去办就好。”说完,就连拉带拽的将越小照扯出房去。
越小照挣扎个不停,管家一将他放下,他气鼓鼓的撅着嘴巴问道:“管家,你为何不让我问清楚夫人,难道,你都不关心王爷么?”
管家没好气的瞪了眼越小照,然后将关睢景昨日大闹摄政王府的事情说给越小照听。越小照听得直皱眉,心中暗道,在太仓那会儿,关大人与王爷的关系不错,昨日,他干嘛要发那么大的火。心里,又有些同情起关眉妩来。
管家叹道:“你别看夫人嫁给了王爷,她的年龄却也不大。你让一个小姑娘担起这么重的胆子,你忍心吗你?”
越小照红了张脸,嗫嚅道:“我又不知道她跟关大人吵架了。”
管家点着越小照的头道:“以后,可千万不要在提这事儿了。你若真是想知道王爷出了什么事,你今日就入宫一趟,问问二皇子。”
越小照犹如醍醐灌顶,一拍大脑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这就去找他。”
疏桐殿内的宫女太监们,这几日过的日子都是胆颤心惊的。原因是,他们的主子心情不好。
听照顾陛下的宫女说,二皇子向陛下讨了一门亲事,陛下也同意了。照理说,这好事将近的事情,他们的主子应该开心才是,可这会儿为何却整日的黑着张脸,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一般。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了一个小毛头。本来,这会儿大家就是草木皆兵的心态,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时,几乎个个都绷紧了脊梁,谁知道进来之人竟然是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一个一个不由得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将全身的怨气都撒在那人身上。
越小照哪里知道这些人在想着些什么。见到殿内的一干人等,都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由露齿一笑,乐呵呵的冲大家点头示意。谁知道,他一笑,那些人皆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便再次低下头去忙活了。
越小照悻悻然的摸了摸后脑勺,便再次涎着讨好的笑,朝一位正在修剪着花枝的宫女走去,低眉顺眼的问道:“这位姐姐,二皇子殿下呢?”
第三十九章:求救(2)
宫女们虽然心中颇有怨气,但也知道,能进得来这里的人,都有几分能耐,若是得罪了,便会闯了大祸。那宫女自然不敢怠慢越小照,却故意慢慢的抬头,眨巴着一双桃花儿一样的杏目问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找我们主子所为何事?”
平日里,司祧代越小照便极其的宽厚,在太仓的那些时日,没了司祧的约束,他那贪玩的孩子心性更是得以持续发展。这会儿见人家宫女待人亲切,且姿色不俗,便从心中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来。道:“这个嘛,你先告诉我二皇子殿下在哪儿,我就告诉你我为何寻他。”
那宫女美目一转,半嗔半笑道:“这可不行,若是将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放了进去,二皇子怪罪下来,奴婢哪里担待得起啊。”
越小照摸着鼻子干干的笑:“姐姐,你看弟弟我像那些个不干不净的人么?”
那宫女当真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人倒是长得蛮体面的,就是油嘴滑舌得厉害。”此话一出,引得其他宫女们哄的一声笑了出来。
恰好,白苏正从屋内出来,打算这会儿去养心殿内探视白尧章,听闻外间的笑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又听门外一男声说道:“不油嘴滑舌,怎么能逗姐姐们开心呢?”那声音倒是有几分熟悉。白苏冷笑了一声,敢占便宜占到疏桐殿内来了,今日若不给点颜色他瞧瞧,日后这人会将疏桐殿变成他的风月场所。
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殿外的宫女们这些时日,憋得慌。好不容易见着一个有趣的人,便一时乐得忘了形。
白苏站了许久,都没人发现他。又听一个宫女说道:“你这样油嘴滑舌的逗我们,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打的什么注意,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白苏冷冷的说道。
先前嬉闹的人闻言一僵,随后全慌忙跪在地上,惊骇的喊道:“二皇子饶命,二皇子饶命。”
越小照听到白苏的声音,喜不自胜的回头冲白苏行了一礼,笑道:“二皇子,越小照回来了。”
越小照?白苏低低的念了一声,随即,冷笑着说道:“好你个越小照,你一回来,就忙着来调戏我殿内的宫女了。”
越小照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道:“当然不是,小照今日专程来探望二皇子。”
白苏勾了勾唇:“专程来探我,那为何我却听到你跟我的人打情骂俏?”
越小照乖觉的一笑,道:“这些姐姐担心小照是坏人,嗯,在审问小照呢。”
白苏冷哼了一声,道:“说吧,你来寻我,到底所谓何事?”
随即,越小照跨下了一张脸,有气无力的答道:“自然是为我家王爷。”
闻言,白苏心尖一颤,下意识的抬头朝殿外望了望,才道:“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回头,又吩咐了几个太监去门口守着,这才放心将越小照领进里屋。
越小照还来不及开口,就听白苏急切的询问道:“你家王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让你来宫中?”
越小照纳闷的挠了挠后脑勺,道:“王爷,他入狱了啊。二皇子殿下,你不知道么?”
闻言,白苏脸色变得煞白,寒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越小照继续纳闷,“就在昨日。”
“昨日?是谁去拿他的?”
越小照这下肯定了,二皇子殿下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王爷入狱。呐呐的说道:“听说是刑部侍郎沈懿。”
“沈懿?”白苏冷笑一声,“他为什么要抓你家王爷?”
越小照又挠了挠后脑勺,道:“小照今儿个才从太仓赶回来,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管家让我过来问你,说你有可能知道呢?”
白苏狠狠的眯了眯眼,冷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个P,这些时间,一直被困在宫内,哪里都去不了。我去哪里知道?”
越小照这下慌了起来,“二皇子也被人软禁了么?”
白苏抿紧嘴唇不说话。
越小照又说:“这下可怎么办,一个吵了架,一个被软禁。那,谁可以去救王爷?”
白苏冷眼一瞥,脸颊上的梅花胎记透出一股子的杀气。“你说,那一个吵了架?”
越小照一愣,随即想想起白苏不知道关睢景一事。便忙将从管家哪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的讲给白苏听。听到最后,白苏却勾着唇,绽出一抹寓意不明的冷笑来;“她倒是长情。”
看着那笑,越小照背脊一阵发凉。下意识的摸了摸颈子,道:“王爷一直很长情。”
白苏冷哼了一声。
越小照这会儿也发觉气氛有些不同寻常,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言。又过了半刻,听得白苏叹了一声,低声说道:“小照,你先回去查查,一有消息,就来通知我。”
越小照低头想了想,才明白白苏是让他回去查王爷一事,忙点头说道:“好,小的这就去办。”
白苏嘴角含了三分笑,只是那笑,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就好似在冰天雪地里,又遇上寒霜一样。越小照瞧着,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白苏冲他摆摆手道:“那你就快些回去吧。早日查出真相,早日救出你家王爷。”
越小照小鸡啄米似地猛点头。随后,便一溜烟的跑了。
直到越小照的背影再也看不见,白苏迅速的敛去脸上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一种能让人全身发凉的冰寒之气,就好似从零下三十度的气温中掏出来的冰棍,寒人心魄。
就算是你将我推向千里之外,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人伤你一根毫毛。
第四十章:摊牌(1)
是夜,刑部大牢。
牢狱里面是没有日夜的,至少关押司祧地方是见不得光的。除了一盏昏暗的油灯以为,无论白日还是夜晚,都是暗沉沉的一片。
砖石的墙壁上,没有窗户,甚至连个巴掌大的小洞都没有。坚固得就好像密闭的棺材。司祧裹着被子低低的叹气,也不知道王府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何,这些时日都没人来探视过他?转念一想,将他禁闭在此,白俊彦也不会笨得让其他的人进来探视。除非,是那个人……。
出神间,门外却响起了一叠的脚步声,司祧一怔,随即勉强的打起精神来,蜷缩在床上装睡。
率先说话的是白俊彦,“二哥,那个就是皇叔。”
半天都没有人回答,就在司祧以为白俊彦在试探他时,门口,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司祧冷笑,装,我倒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接着,轻微而缓慢的脚步声响起,司祧怔了怔,却仍然面对着墙壁,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的床前停下,熟悉的味道飘进鼻腔,司祧呼吸一滞,气氛便在瞬间紧绷了起来。片刻之后,他感觉到他的身旁坐了一个人,那个人好像极其的不习惯这硬邦邦的石床,不时的变换着坐姿。而埋于被子中的半边脸颊,被一道火辣辣的视线注视着,烫得就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面前的这个人,司祧这会儿不愿意见到他。甚至,根本就不想见到他。毕竟,从前一直都是那般意气风华的出现在他面前,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狼狈过。就连身上这身衣服,都三天没有换洗过了。而每日出恭,也是狱卒们拿来的夜壶。这样的自己,哪里有脸去见他。
静默了半天,身旁之人终于幽幽的叹了一声,然后浅浅的啜泣声便在身旁响起。
司祧一惊,行动快于思想的回头望去,不期然的望进了一双含着热泪的眼眶。那人,倔强的咬着嘴唇,鼓着的双眼仿似铜铃,脸颊上的梅花胎记之中,却透出了一股子的倨傲与倔强。
司祧在心中低叹,那几日不曾清洗过的手,下意识的抬起,后想到自己的双手实在是过于邋遢,又慌忙缩了回来。
尴尬、狼狈、窘迫。他感觉到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要饭的乞丐,而面前这一身华服的少年,便在瞬间与自己有了天渊之别的差距。他,高攀不起。
缩回来的手,被握进了一双温暖的手心中。司祧懊恼的挣扎,冷声说道:“不知二皇子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深夜?白苏低低的笑了起来,含着泪花的眸子如湖水潋滟,嘴角却嘲弄的勾起:“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箱子里面,皇叔还能知道现在是深夜,真是不错。”
司祧努力的让自己情绪和缓,扯着唇,淡淡的笑;“看来,二皇子不但是希望我常年被关,暗地里还祈祷着我能双目失明,双耳失聪。”
瞬间,面前的那张脸血色尽失,那双手,却将自己握得很紧很紧。然后,他听见那人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只要这样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不介意。”
他浑身一震,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乱。那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在瞬间掀起了惊天骇浪。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白苏的感情,会这般的激烈。他一直以为白苏就应该是那般淡淡的,冷冷的,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而不是现在这样,说着这样决绝的话语,那样的鱼死网破般的狠绝。
白苏在他耳边低低的笑:“皇叔,你不相信我会说这样的话么?”司祧惊恐的瞪大双眼,望着守在不远处的狱卒。深怕,一个不小心,面前之人会胡乱的说出些什么。虽然他不了解白俊彦,但是他相信,白苏要进来这里,一定有付出过什么。
而白苏却好似能猜到他心中想些什么一般,他又听见他问:“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能进来这里,而我,却能进来?”
司祧点头,水蜜色的眸子中,防备的意味明显。
白苏的嘴唇离他的耳朵,仅有一毫米之隔。他喷出气息,灼热得就好似火山爆发,让他的耳朵如快被烤熟了般滚烫。他说:“我答应了三弟,日后帮他夺取皇位。”
霎时,他只觉得下了一场大雪。那喷涌出来的火气,被瞬间冻结。司祧的瞳孔猛烈的收缩,眼眸狠狠地眯成了一条直线。原本还挣扎着个不停的心态,在这瞬间只剩下愤怒。他拼了命的要为他打下这江山,他居然说,他答应了别人要帮他夺取皇位?
真是可笑之极,他将他的努力,将他的心血当成了什么?
就算他的心中没有自己,他也不应该这般的糟蹋他的努力!
司祧的表情变得很淡,很淡,就好似秋天里的雾气,瞬间就会消融一般。白苏看着,却只是想笑,胸口明明痛得揪成了团,明明他都快不能呼吸了,可是看着他,他还是想要笑。
他的司祧,彻底的将他推开了!竟然以为他希望他会双耳失聪,双目失明?他的司祧,再也不会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了!他失去了,他的司祧。
司祧抿了抿唇,而后,淡淡的笑起:“二皇子有什么打算,那是二皇子的事情,与司祧有何干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云淡风轻的一个浅笑,就这般爽快利落,轻轻松松的割断他们之间的羁绊。他当真是,做得出来。也只有他,才能做得出来吧。
白苏拼命的握紧拳头,心下有个声音不停的再说,白苏不能哭,不能哭,外面有人看着呢。不能让别人认为你这样做,是因为你对他有感情。你不能,让别人认为他是你的弱点,而将他置于险境。所以,他只是笑,也只能笑。
他说:“当然与皇叔有关了,当年皇叔你用计害死了我想要娶的姑娘,这笔账,我怎么能不跟你算清呢?”他的声音洪亮,好似闷雷滚动。
铁皮箱子一样的监狱中,只有他的声音来来回回回荡。狱卒们听闻那笑声,皆是诧异的回头望,见到白苏那狷狂的模样,个个瞪大了双眼。
“二皇子,凡事都要讲求证据的。”
白苏笑着凑近他的脸,低声说道:“皇叔,你忘了么,你当初怎么用计陷害前朝丞相,甚至,害死我救下的女子?”
好在,他足够心狠,在听见这句话时,所以才没有慌乱。只是,在这一刻起,他觉得,自己似乎要从新评估面前这人了。白苏,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单纯?
白苏笑着捻起他额前的头发,笑吟吟的说:“皇叔,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十三岁后,我就开始疏远你了吧?”
十三岁?司祧皱眉,在他记忆中白苏正式疏远他,是十五岁。若是,他十三岁便知道了他之前做过的丑事,那两年内,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与他亲近。这样的人,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第四十章:摊牌(2)
忍了半响,不由又觉得讽刺。白尧章生的好儿子,个个都如狼似虎。表面上,笑容可掬的,却是笑里藏刀。表面上尖酸刻薄的,实际上城府极深。表面上憨厚聪明的,实际上却是个冲动易怒小气的傻瓜。就连面前的这个,他以前以为那般单纯的孩子,也是那般的擅长做戏。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疲惫过,面前这人,到底拿了几分真心待他,又或者是,对他从来就没有用过心,在这会儿,他不敢去求证。
白苏一直以为,这些话会永远的烂在自己的心中。若不是,为了不让白俊彦怀疑,就算是拿把刀放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愿意这样对司祧的。别人或许看不出白俊彦的野心,但是他却看得真切。明明从小就是一个宽厚仁义,性情高洁的三弟,却在突然之间变得尖酸刻薄,阴狠毒辣,若不是为了皇位,他何须这样伪装自己?
而白俊彦生性多疑,他说了愿意帮他,他肯定会留了一个心在。就连,答应让他见司祧,也只是想看看司祧在他的心中到底有多重吧!只是,狱卒们将他们今天的谈话转给他时,不知道,他的那个好三弟会有多失望。
这样一来,他们大概也会明白。就算司祧出事了,他白苏,也绝对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气氛一下变的凝滞起来,空气中那细微的因子也在瞬间停止了飞动。只有两人的呼吸,在算不上大的空间中,此起彼伏。
片刻后,司祧重重的叹了一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你想要怎么做?”
白苏闻言笑起:“我的一个妻子,换你一个妻子,很公平,是不是?”
司祧脸色一变,语气之中已然有些慌乱之态。“你的意思是,你要对付你婶婶?”
白苏笑得格外的欢快:“我有给过机会你的,是你没有珍惜。”
司祧顿觉嗓子眼发干,一口气徘徘徊徊,不上不下,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白苏未加提防,险些被他掀下床。“你不能这样做。”司祧双手按着腹部,用力的喘息。
“太迟了。”白苏低低的叹道。
“你什么意思?”司祧全身抖得就像是羊癫疯复发。倒不是说他对关眉妩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他对她的亏欠,这一辈子都还不清。更何况,白苏平素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要害关眉妩,也只能是他去做。而不是,白苏。
白苏又笑:“我之前说过,我可以忍受你的妻子,毕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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