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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缘作者:落樱沾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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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七人中眼露迟疑看向刚刚说话的人。

  那人隐藏在面纱下的唇勾起看不见的弧度,“黎侍卫,琉璃骥不会放手的。”

  言罢收剑,带人离去。

  影卫向沈楚熙行礼,他们便是邵越安排保护他的人,沈楚熙和黎景早就发现了。

  沈楚熙点头,影卫瞬间消失在周围,又重新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沈商手臂上有数道伤口,沈楚熙丢给他们一个包裹让他们自己包扎。

  “景儿有受伤吗”他站在他面前检查完他安然无恙,顺便替他整理好衣衫和发丝。

  黎景低着头,他突然拉住沈楚熙为自己整理衣衫的手,“王爷,皇上不可能……”

  皇上待他有救命之恩,沈楚熙却是他相守之人,他不想他们有什么误会。

  沈楚熙顺着他的手,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胸口,“我知道了,你相信的我也相信。”

  黎景抬起头,“王爷不生气?”

  沈楚熙笑了笑,“气”他凑上前,叭的亲在他唇边。

  “你从刚刚开始叫了我多少声王爷了?真是气死了……”他故意嘟着嘴,枉费一副风流俊美,像小孩一样假装耍赖。

  沈宫沈商都笑着看着王爷夫夫,黎景脸颊微赫,转身跃进马车。

  第十章

  夏日的辰时,天亮的很早。

  沈楚秦望了望下面站着的一干众臣,他无聊的撇撇嘴,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他身边站着的老仆三宝扬声道。

  柴浦柴老轻了咳一声,吏省部刘珂站了出来,“臣有事禀告。”

  “刘卿请讲。”

  “近日城中常有士兵扰民之事发生,大楚康健,胜兵庆贺已过许久,臣以为邵将军应该遣派兵将回守边境,以防安事,实在不适合继续留在佩阳享乐。”

  沈楚秦听他说的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勾起寓意不明的笑,“邵卿怎么看?”

  文臣武将分站两列,分别穿不同的服饰,文臣是深蓝色纱质长袍,武臣玄色锦缎。

  颜修文看着邵越冷淡的走出来,径直盯着史省部刘科。

  “你说有士兵扰民?可有证据?”他身形修长,气质刚毅,一站出来压力尽显。

  刘科快五十岁了,他颤抖着擦了擦汗,“自是有人看见!”

  “何人看见?”邵越语气不变,颜修文却能感觉他的不悦,邵越治兵严谨,纪律严明,而且那些当兵的都是生死从边境回来的人,一个个血汗皆尽,一个个忍受生死孤独,寻常人根本不会明白。

  所以邵越自是不会让人诽谤他们,他睥睨望着刘科,颜修文却能觉得他看的,是这边所有的人。

  “臣也有所耳闻。”刑省部的大人站了出来,刘科明显松了一口气。

  “何人看见?”依旧是这句。

  柴浦忍不住了,“邵越,你太蛮横了,既然有人看见,那便有此事发生,我等定不会随意编造污蔑胜军!”

  “是啊,就是……”朝廷纷乱,众臣低头接耳。

  “何人看见?”邵越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们了。

  “你!”

  沈楚秦看气氛紧张,“好了!”他一声喝止场面。

  他巡视了下众臣,“颜大人。”

  “臣在。”颜修文走出来,白皙的双手拿着青瓷色的笏,背脊挺直,面容温润。

  “颜卿认为此事如何?”沈楚秦对着颜修文的时候,总不禁被他身上清润的气质感染,烦躁尽消,语气轻柔。

  “臣不知。”

  “哦?你是不知此事,还是不知是何人?”沈楚秦挑眉。

  柴浦苍老浑浊的眼睛盯住颜修文。

  颜修文看了看他的老师,又抬起头望向邵越。

  邵越身形微动,似是很不在乎,完全没兴趣争论。

  颜修文低下头,拒绝所有人的目光,他轻声道,“臣不知有此事。”

  一瞬间众人脸上表情各异。

  柴浦握紧藏在袖中干巴巴的手,冷哼一声。

  那些和柴浦柴老一派的大臣脸上惊异,像是看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邵越面无表情。

  沈楚秦脸上显出有些欢喜的笑,“柴老,怕是刘卿听错了此事吧,朕相信柴老的为人,不会肆意编造此事,但朕也同样相信邵卿的管理严明,许是有人看错了吧。”

  柴老知道皇上这是给他台阶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同众人低头谢礼,在无人看见的时候,微眯起了浑浊的眼睛。

  众臣退朝时,天光大亮。

  颜修文追上柴老。

  柴浦身边站着数位老臣,看见他,都是不悦。

  “你真是老夫的好学生,哼!”柴浦丢下一句话,甩甩袖子大步走了。

  颜修文停下脚步,微微抿唇,轻皱眉头望着老师离去。

  邵越从他身后走过,熟悉的感觉让颜修文从深思中回神,“将军慢走。”

  邵越转头,无声的看他。

  颜修文不着痕迹的深吸口气,“将军,老师是无意的。他……”

  “恩。”惜字如金。

  颜修文在心里叹口气,“将军,大楚律例军队不可停留佩阳都城一个月,修文以为纵是胜军,但还是要守楚律,莫被人说起依胜而乱,有违邵家军盛名。”

  邵越的眉深深皱起来,玄色的衣衫让他显得更加漠然,“干卿底事。”

  颜修文因他冷漠的语气心中微痛,他勉强笑笑,“修文只是担心将军。”

  “不必。”他转身想要离开。

  颜修文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将军!修文要的答案将军还没给。”

  有路过的仆人时不时向他二人行礼。

  邵越脸上不悦,他皱眉看着他拉着的衣袖。

  颜修文忍住心脏的拼命跳动,他因紧张而脸色发白,有些颤抖的收回手。

  邵越这才开口,“颜大人是柴老的学生,是男人。”

  颜修文期盼的勾起唇角,他快速的说,“闲王妃也是男人。”

  邵越走上前,离颜修文很近很近,他的影子几乎能够全部遮住颜修文。

  他低头凝望他,颜修文好像能闻见他身上的清冽,和他本人一样,有些冷淡,有些漠然。

  “忘了吧”那个人这样说,平静似水。

  他的心跳声掩盖了邵越的声音,直到邵越离开好久,他几乎才找回自己的感觉,像是黄莲融化在嘴里,从嘴里一直苦到心底,几乎让整个心都泡在苦水里,水里的荆棘扎着自己的心肺,随着呼吸一阵阵疼痛。

  忘了吧?忘了你吗?你的答案,拒绝的让人无话可说啊。

  邵越,你还是真是冷漠。

  颜修文突然轻轻笑起来,尽是落寞和孤寂。

  第十一章

  夏意正浓,大楚国都佩阳处处绿柳。

  古人说,折柳送别。这招摇晃动的柳枝被阳光洒落,留了一地逶迤的遐想。

  颜修文撑一把白色纸伞走在路边,他倾斜一点角度望了望太阳,被阳光照得微微眯眼。

  楚国大臣的俸禄是不低的,况且颜修文只有一个人和仆人住应是花销不大,但他出门却从不坐轿子不带奴仆。

  他停在偏僻的巷口。细细蜿蜒的巷道蔓延到深处。

  巷子里密密麻麻的爬山草正长的浓密,一枝一枝相互交错。

  草青色的轻纱长衫在袖口挽起来露出白皙皓腕。

  他撑着伞站在那里,凝望满墙绿草。

  午时又过一个时辰,午休的人都开始上工了。

  “颜哥哥!你来了。”

  离巷口最近的那户人家刚咯吱一声打开木门,就看见颜修文早已站在那里等了。

  “水禾,叫夫子,怎么能乱叫呢。”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衣着朴素,她拉着手里六七岁的孩子训道。

  “那颜哥哥就是不像老夫子嘛。”

  看女子又要说话,颜修文合上手中的纸伞,“无碍的,大嫂。”

  他对小孩子笑笑,把手中的包袱给他,“水禾,去把大家叫过来,我们要上课了喔。”

  “好!”小水禾接过他的东西蹦蹦跳跳走了。

  “颜兄弟,真是谢谢你了,教孩子们识字不收钱,还给他们买纸墨。都是普通人家,用用木须棒都行了,费不着花那钱的。”

  女人把颜修文带到家中,倒上粗茶,边忙边说。

  “大嫂,孩子们多识字将来有大用的,大嫂不用为我节省,修文家中还是能掏起这钱的。”

  女子坐在一旁纺织纱绸,听见了他这样说,停下手中的活,“颜兄弟,认识这么久了,小妇还不知您是做什么的。”

  颜修文也不客气,把教孩子们的东西准备好。

  “修文在府衙任职,做些书写文书的活,爹娘在老家不用修文操心,一个人住也花不了什么钱的,况且水禾他们也给修文带来了不少欢喜呢。”他温和的说着。

  “颜哥哥。”

  “夫子”

  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跑了进来,手中都拿着颜修文刚刚让水禾送给他们的宣纸欢喜不已。

  “恩,上课吧,前日教你们的还记得吗?”

  “记得,我早就给爹娘背过了,爹还夸我聪明。”

  “我也是,我也是”

  沈楚熙这边刚到长齐,就接到瑄王病重多日,让他速回。

  夜有些深了,沈楚熙和黎景一直同吃同住,住的也习惯了。

  沈楚熙从接到消息就一直在发呆,眉间尽显忧愁。

  “楚熙。”

  “啊?”沈楚熙迷茫的看他。

  “要是担心,我们就先连夜赶去吧。”黎景坐在床边轻轻说。

  沈楚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答应带你去看百日蝶花的。”他摸摸黎景散下来的长长的头发。

  “我又不是女子,虽是美景,也不急于一时的,既然决定了,我们现在就走吧。”他站起来去收拾包袱。

  “明日一早再走,我们先歇一夜。”沈楚熙拿下他手里的东西,褪掉外衫拉着他躺下。

  黎景知道多说没用,只好静静闭上眼睛。

  他已习惯了有人睡在他身边,烛火刚熄,黎景就睡着了,他不常赶路,所以在路上他几乎很少睡熟,像这样能找到客栈是很不容易了。

  沈楚熙侧着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凝视身旁的人。

  他把一抹发丝握在手心轻轻摩擦,这个人睡着的时候都是一脸清淡,连笑起来都无声无息,离这么近黎景身上清冷的清香就像月光洒在水中一样,有种说不清的动人。

  他想着舅父的年纪也大了,身体也渐渐不好,况且自己都已过而立,皇上都快二十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还好他找到了景儿,就算景儿现在还没有完全爱上他,但是他也不会放他走的。

  他看着他,想着很多很多事情,曾经的,以后的,从天黑到微熹。

  黎景刚想睁开眼睛就被沈楚熙吻上眼眸,他躲在他怀里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睛。

  他看他虽然精神很好,但眼底却有淡淡的血丝,“楚熙,你没睡。”

  “恩,没事,休息好了吗?”

  黎景不赞同的皱眉看着他,不说话。

  沈楚熙在他肩上蹭蹭,叹口气“我担心啊。”

  黎景推他起来,自己也快速整理好,把昨夜没有整晚的东西打包好。

  他俩先骑马离开,沈宫和沈商带着给瑄王的东西驾着马车走。

  长齐离蜀川虽说不远,但也有几百里路程,他们一改前些日子的悠闲快马加鞭。

  沈楚熙怕黎景受不了,尽量在最快的速度中慢下来,黎景却毫不在意,驰马临鞭跑的好不痛快,享受着在阳光中挥汗如雨永不停息的刺激。

  二人硬是把马车走十天的路程压缩到四天三夜不停歇的跑。

  刚到蜀川,就陆续有人来迎接,沈楚熙带着黎景甩开他们,直奔瑄王府。

  他们最后看见瑄王沈连成的时候,夜早已深沉。

  仆人直接把他迎到沈连成的屋中,黎景不好跟着他,就只好站在屋外等他。

  “您是黎公子吗?”一个五十多岁模样打扮的妇人。

  黎景点头,他不知该如何与这些人交往,只好束手站在原地等待妇人开口。

  “我是熙儿的舅母。”妇人笑得很是慈祥贤惠。

  黎景动了动唇,“夫人好。”

  妇人也不在意,她站在他面前,笑着望着他,接着通亮的烛火细细打量,好像很满意,又皱皱眉好像有什么不妥。

  “黎公子,熙儿是我和王爷看着长大的,我们待他亲如自己孩儿,黎公子既是熙儿的王夫,那也就是我们的孩儿,老妇人有些话想问黎公子,不知可好?”

  纵是深夜,王府却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夫人您请问。”黎景不知要保持什么样子来对待这个和自己有非同关系的夫人,只好礼貌的让自己不那么冷淡。

  “黎公子还没有吃过育果吧。”

  黎景的脸通的一下子就红了,继而转向苍白,他木然的看着妇人。

  育果不是花果,而是一种药物,统治者既是在人口缺乏的时候同意男子相恋,定是出现了有可能解决这种情况带来的繁衍问题。

  吃过育果的男子在左边锁骨下方会出现一块红色蝴蝶斑状。

  黎景虽然以男儿之身嫁于沈楚熙,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此事,也许是内心觉得相伴之人男女并无不同。

  第十二章

  黎景虽然以男儿之身嫁于沈楚熙,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此事,也许是内心觉得相伴之人男女并无不同,也许是沈楚熙也从未提过此事。

  他不知道,纵然沈楚熙也想和他有自己的血肉,但是却觉得眼前的人更是重要,所以他一直在等,等黎景真正爱上他,因此也就从未提过育果。

  黎景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在烛火的映照下并显现不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不愿意为沈楚熙孕子,还是还没准备好要和沈楚熙过一辈子,他只是觉得眼前的所有快的不可思议,几乎是一瞬间,他成了闲王妃,有了个要和自己悲戚相连的人,有了些莫名其妙的关系,就像梦一样不可捉摸。

  老王妃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但她想想又觉得没错,自己是长辈,应当关心这些问题。

  正当她还想问,沈楚熙便出来了。

  他神情疲惫,但目光却明亮,“舅母,你和景儿在聊什么?”

  老王妃赶忙说,“我们只是在说熙儿你啊。”

  黎景只好点点头。

  “熙儿,你们赶路很累,先去歇着吧,你舅父也见过了,别太担心了,都是老毛病。”

  沈楚熙搂着黎景答应一声,眉间尽是成熟和稳重。

  瑄王府一直都有沈楚熙的房间,而且仆人日日都会去清理打扫。

  沈楚熙拒绝仆人的带路,抱着黎景几下起落便到了房间。

  “累吗?”

  黎景点点头,他想了想又问,“王爷如何?”

  沈楚熙躺在床上伸张舒缓身体,他身形修长,臂腕有力,腰间劲瘦,整个人张开像是一张大网一下子就把黎景抱上床抱在怀里。

  沈楚熙把头凑到黎景的肩窝,“舅父没事,我看出来了,是装的,怕是着急见我吧,害我们这么累的赶路,我好困啊,景儿你累不累啊,明天再去……”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黎景本来还认真听着,到了最后也忍不住睡着了。

  翌日清晨,黎景醒来的时候,沈楚熙已经不在房间了。

  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没有在他怀里醒来,黎景感觉有些怪异,他暗暗嘲笑自己当初二十多年来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人总很容易习惯温暖而拒绝冰冷,这是不是不是个好习惯。

  沈楚熙为他准备好的沐浴的水,温度刚刚好,冒着白白的雾气,洗去一身的疲惫。

  他刚洗好,沈楚熙就端着盘子进来了。

  “景儿,换上这身衣服,吃过饭,我们去给舅父请安。”

  衣服的样式和沈楚熙身上穿的一样,腰间束身,长袖长摆。

  黎景的衣衫除了袖口是米白色,胸前和下摆是大片大片晕开的青绿色模糊莲叶,像是远山云黛,臂弯处用金线绣出一圈镂空花纹,领口处青色的绣线隐隐勾勒出委婉的边廓。

  而沈楚熙的长袍,胸前以白色为底,用大量青色淡青色绣线绣出大片莲叶,针脚细小,和黎景的刚好一个朦胧一个清晰,他的胳膊上同样的色线用反纹绣出金色镂空花纹。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样式,沈楚熙就是要所有人知道黎景是他的人,他的夫!

  传言中病重多日的瑄王正神清气爽的坐在主堂位,等着沈楚熙他们的请安和引见。

  “孩儿楚熙给舅父舅母请安。”他拉着黎景跪下,给养他教他的舅父行最大的礼。

  黎景和他一同叩首,但却没有出声。

  瑄王不着痕迹的皱眉。王妃却是乐呵呵的让他们起来。

  “舅父,舅母,这是我的王夫黎景。”

  瑄王严肃的点点头。

  黎景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拉了拉沈楚熙。

  沈楚熙笑笑,“景儿,叫舅父。”

  黎景张了张口,艰难的小声吐出,“舅父。”

  这不能怪黎景,他从小十几岁便被带到宫中训练,根本就没见过长辈,不知道要如何与这些老人相处。宫中也有年老的大臣,可他们也只是属于属级关系,见面行礼即可。

  瑄王不情愿的嗯了声。

  沈楚熙却像是不在意的扶起黎景,坐在瑄王的身侧,和瑄王随意拉起家常。

  直到瑄王的注意力不再放在他身上,黎景才暗中松口气,他低着头,安静的坐在沈楚熙身旁听他们说话。

  是夜,沈楚熙的嫂嫂叔叔们都来了,皇亲国戚的一堆。

  黎景从前跟在皇帝身边时见过的贵族王侯更多,但是现在那些人打量和谈论的却是自己,他不善言谈,待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沈楚熙又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替他解围,他不自觉的轻皱眉头,有些懊恼自己的愚笨和不善言谈。

  但瑄王却不这么想,他本来想沈楚熙找个女子成亲,生下子嗣,而且他会为楚熙找个贤良淑德能帮上楚熙前途的女子。

  但现在却是个如此冷淡的男子,而且还是皇帝身边的人,看他一脸冷寒,是不屑还是不懂圆滑。

  沈楚熙也察觉到了黎景的不适。

  “舅父,景儿这些日子以来赶路很累,让他先回去歇着吧,楚熙陪您喝酒。”

  “去吧。”他正有话要对沈楚熙说。

  沈楚熙唤人带黎景回去,自己留下来。

  黎景一走,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瑄王让老王妃把女眷都带走,留下一屋子主事的。

  “楚熙,舅父带你如何?”很严肃。

  “大哥问的什么话,这……”瑄王的分支还没说完就被瑄王打断了,“你别插嘴,让他说。”

  沈楚熙端一杯酒站起来,环视四周叔伯,“楚熙年少丧母,舅父一手养大楚熙,亲如父子,感激不尽,楚熙敬舅父。”

  言罢,一干而尽。

  瑄王老怀安慰,气氛稍缓。他心中揣量了会儿。

  “楚熙,你和黎景已成事实,阻拦无用,多说不宜。你舅父老了,不想多管你什么事,但舅父只想让你娶个姑娘,这不算难为你吧。”

  沈楚熙心里一震,他面上不动声色,“舅父说笑了,舅父怎会为难楚熙,可楚熙才刚大婚,立刻就另娶,这有所不妥吧,而且这婚还是皇上亲自指定的。”

  “其他的事,你不用多管,你只说娶还是不娶!”瑄王突然提高声调。

  “舅父”

  “大哥,你别急,楚熙这不是还没说话。”

  立刻有人抚慰沈连成,并且拉拉沈楚熙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话。

  沈楚熙坐下来不说话,用沉默拒绝

  一时大厅无人说话,只有瑄王恼怒的呼吸声。

  第十三章

  沈楚熙知晓黎景的心性孤傲,倘若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动,那黎景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自己,他本是男子,让他嫁于自己就已经是委屈他了,更何况还让他与其他女子共分爱人。

  沈楚熙几乎不能想象那样的日子痛苦的定不是一个两个人了。

  “大哥,你看这天色已晚,熙儿才刚回来,还没歇过来,脑子发昏,咱先让他回去好好想想,改日再说吧。”

  “是啊,是啊,王爷。”

  有人开始帮和,试图缓和气氛。

  沈连成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太急了,他咳了咳,“熙儿,舅父不要你立刻做决定,你回去想想,再告诉舅父你的答案,天色晚了,大家都散了吧,熙儿,你回去歇息吧。”

  沈楚熙有话不能说,被人压着。

  他只好无声的向沈连成和众叔伯行礼告辞。

  沈楚熙回去的时候黎景还未睡,点着烛火坐在桌边看书。

  怕是热,仆人只点了一支烛火和熏香。

  熏香弥漫整个屋子,和着小小的黄色微光,黎景的侧脸在迷蒙中更是柔和。

  沈楚熙一下子就忘了发生的不愉快,他轻步走到黎景身后。

  黎景早就察觉到他了,他抬起头朝他微笑,沈楚熙的心瞬间软的像一湖春水。

  “在看什么?”

  黎景想起手中的书,一下子笑出声来,“楚熙,这是你写的吧!”

  沈楚熙这才注意到黎景拿的不是书,而是由数张泛黄的白纸缝制的册子。

  上面,自己歪歪扭扭的笔迹正大大的对着他。

  沈楚熙俊脸微红,他夺下黎景手中的册子,“咳,你要是想看夫君的字,夫君现在就给你表演个草书,何必偷偷摸摸看小时候的。”

  黎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看的沈楚熙自己都尴尬的笑出来。

  他一把拉起黎景丢在床上,“王妃是吃什么了,都敢笑话本王了,让本王好好教教你什么是为人夫道!”

  说完他就压上去,把他的手按在身侧,狠狠吻上黎景。

  邵越早就收到了沈楚熙平安到达的消息,当然也包括琉璃骥此事。

  他不能直接问皇帝,毕竟就是再亲密的君臣也隔着条深沟。

  他不肯定是不是皇上,但也不能否认。

  毕竟自己和沈楚熙对大楚的影响堪比皇帝,他掌握大楚一半的兵马,沈楚熙更是深得人心。

  早些年,先帝刚逝传位于沈楚秦,就曾引起多地藩王的不满,那时沈楚熙早已以聪慧仁德扬名大楚,藩王几欲起兵,沈楚熙主动出面,宣告天下拥护沈楚秦,愿意永远俯首大楚皇帝。

  那时,沈楚熙和邵越同岁二十,以血盟约,永守大楚,以慰先帝,距今已过十年。

  十年之间,邵越征战南北,平定楚境战乱;沈楚熙边境奔走,安抚百姓,教导文,农,工,兵。

  当时年少,便无心于权,如今更是。

  沈楚熙为避嫌,几年不曾回楚国国都佩阳,云游在外,羁旅谁知。

  邵越为断佣兵之言,常年带兵驻扎边境,勤苦训练出来的邵家军对外皆称楚军,无人知苦。

  倘若真心喜权,或许如今天下早已换了模样,更何况沈楚秦。

  可是,当年那个七八岁的孩童也早已长大成人,皇帝做的丝毫不逊于先帝,那是否要开始清缴势力,招笼大权呢?

  沈楚熙不知,邵越也不知。

  他们唯一知晓的,便是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守护这个生生世世都活着的国家。

  邵越派人去调查琉璃骥的动向,他仍守在皇帝身边保护沈楚秦的安全。

  皇宫,楼亭。

  天热了,沈楚秦小孩子心性,非要把奏章搬到楼亭来写。

  亭下,小池塘清露踏涟漪,红鱼绕池与风嬉戏。

  楼亭的四周安上了青色纱帐,远远看去轻纱,青莲,清水,给炎热的夏带去了阵阵凉意。

  “邵卿,你说皇叔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臣不知。”邵越永远都是冷冷淡淡,闲散的靠在柱子上,不顾任何礼仪律例。

  “别动!”沈楚秦突然叫起来。

  邵越纹丝不动,保持着自己的姿势,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以及疑问。

  “三宝,传颜修文来见朕!还有,叫人准备纸墨画笔!”

  三宝老仆不知从哪里探出个头,哎哎的答应。

  颜修文是渊文阁学士,平日大多会在皇宫的阁中整理文集,离这里并不算远,所以半柱香内便到了。

  “吾皇圣安。”他在亭外行礼,却并不进去。

  “颜卿,进来。”

  飘飞的淡青色纱帐早已露出里面的景象,即便那人没有转头看他,颜修文却仍记得他说过的话,以及还留在心里的隐痛。

  “臣文案还未写完。”他轻声拒绝。

  “朕准许你明日再写。”皇帝之令不可违,颜修文迟疑的走进楼亭。

  说是楼亭,却十分宽广,亭内放着着衣和茶几,仍是十分宽阔。

  紫檀木的桌上,奏章早已被清走了,一张微黄的宣纸平铺在桌上。

  “颜卿,画他。”沈楚秦命令道。

  颜修文茫然的望着皇帝,好似不明白他的话。

  “画下邵将军。”

  颜修文才转头去看邵越。

  邵越从刚才便开始丝毫未动,只是懒懒的侧靠着柱子,凝望池塘的方向。

  他的侧脸英朗,薄唇紧闭,眼神像一头闲散的雄狮,危险而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冒险接近。

  颜修文看的痴了,他缓缓拿起画笔。

  笔尖微颤,轻落笔痕,婉转勾勒,他从未这么久,这么近,这么大胆的看过他。

  深深墨色的紧身劲装,没有一丝杂质的线条从脖颈到劲腰。黑纱似的薄衫冷冷套在外面,清晰又模糊的遮住一身的刚毅。

  笔下,是他的眼,冷漠果断;他的唇,薄情冰寒。

  颜修文常常想,这双眼会不会露出丝丝柔情,会不会伤心,谁会让他看在眼里。

  这双唇会不会吐出爱意,会不会关心,那又是谁,能留在他心里呢。

  纸上,他的发随风轻飞,发丝间的玄色锦带几乎融入墨色的长发中。

  他的发,他的眉,他的额,他的眼,他的唇,颜修文的眼中心中全部都是这个人的身影,他看的痴了,看的醉了,看的让自己的心更痛了。

  他低着头,一滴眼泪直接从眼中掉进画中人的衣摆中,甚至没有划过脸庞,就这样寂静又迅速的落下来,落在画中,消失在墨色晕中

  他可以画下他的身形,却画不出隐藏在墨色衣衫下那颗冰冷的心。

  低着头,没有人看见,连他自己都忘了有滴眼泪融化在画中人的身体里,那么快,那么静。

  沈楚秦爬在旁边的睡榻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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