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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缘缠by夜猫丸(江湖恩怨 不伦之恋 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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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听了都转头看我,我更加郁闷,闷道,“进沙了!死丫头闭嘴!”
  臭丫头一直没能接受到我愤怒的目光,给我如愿使开云川哥和司徒庄主,弄得我连跟赵子兰说句话的机会也没有。

  南华庄

  司徒庄主在颐红阁定了套间,正对着舞台。我们来的时候大厅里早就人满为患,这地方不适合姑娘来,丫头死活不愿意找了套男装也就随她去了。
  舞台布置得一片火红,老鸨拧着水桶腰招着大花扇让那些公子哥们后退些,一张大饼脸堆满了谄笑,毕竟付得入场费的大都是不能得罪的金主,天下最不会和钱过不去的就两种人,一种是奸商小人,另一种便是老鸨。
  舞台灯先是暗了下去,再亮起来的时候台上已经站了个姑娘,纤指皓白,指甲红得妖姚之极,一条火红的长纱被那手按在右耳边,遮去了大半张脸,额上的火凤朱砂夺人心目。
  琵琶的声音幽幽响起,长纱轻扬了出去,身材好得惊人,酥胸半露,颈上脸上的皮肤一样白的像梨花春雪,长长的柳眉入鬓,粉腮红润,秀眸惺忪细长,头顶戴着的凤凰冠配着她那红唇,光艳逼人,舞姿轻曼,回眸一笑间,百媚丛生,妩媚得像只千年妖狐。
  “难怪有王公贵族愿付千万金换她一笑,当真无愧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段云川叹道,韩丫头把酒杯放得震天响。
  “不过也只能是第一美女罢了。”司徒庄主回头笑道。
  “怎么说?”
  “梅终逊雪三分白。小品尚可,说要惊为天人未免为过了。”他看了一眼赵子兰,问道,“赵公子怎看?”
  赵子兰一直在喝茶,对台上的表演像是一点也不在意。我的眼睛没少往他身上去,他要是喜欢这类型的大概我这辈子都没希望了。结果他看了台上一眼,赐了八个字,“妩媚太过,典雅不足。”
  司徒枫点了点头,难得调笑了,“赵公子倒是惊才绝艳。”
  司徒枫说完就回头看表演去了,赵子兰没有回话,我在桌子下面去握他的手,他没有抽回去,我对着他裂嘴笑。
  “天下第一美女的头衔,今天就由我来给你摘了去!”
  门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婉转如黄莺,来人直接从观众头上飞落舞台,一身青色绫罗绸,唇色朱樱一点,一双狐狸眼顾盼生辉。
  琵琶声还没停下来,两个姑娘在台上相望,一个端的是妩媚动人,一个端的是秀丽无比。
  老鸨在下面招着小丝帕着急,道,“小姑娘这颐红阁可不是你随便出入的,你,还有你,给我把她弄下来。”
  来了这么个姑娘,明显是来拆她招牌,老鸨自然着急。我看着那双狐狸眼,越看越熟悉,还有那声音。我抬手遮了遮她左脸,惊道,“是她?!”
  司徒庄主问道,“你认识青瑶仙子?”
  “谁?”
  他指了指绿衣姑娘,道,“想不到今天倒是名花会聚。”
  “名花倾国两相欢,
  花中真仙面如冠。
  冷绛朱唇裘青衣,
  道是无情却勾魂。”
  台下有人喧哗,江湖中人自有知道青瑶的人,自古美人多各有特色,江湖美女也好天下第一美女也好,也不过是见人见智的事,各人的眼光不尽相同,高低便难分个明了。
  玉剑如虹,几个大汉纷纷倒地。青瑶道,“倾世无双,艳绝天下,我看不过如此。”
  “青瑶姑娘何需如此?若你喜欢,这第一便由你取去。奴家可不是要独揽这名号不可。”
  舞倾城抿嘴道,媚眼如斯,楚楚可怜得让人生怜。
  青瑶轻笑,两颊梨涡醉人,“天下第一的美人我倒是见过,当然不是我,不过若你是天下第一美女,那我摘了去倒也理所当然。我可不认为尽吸男人精血来维持容貌的老妖婆称得起这头冠。”
  舞倾城的脸色忽的变青,看来年龄还真是女人的大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看,连奴家都不知道说了,青瑶很年轻,大概就十八九的模样,青春逼人,“不承认也没关系,现在就先拿你去祭登封十八人命。”
  她说罢提剑向舞倾城飞去,江湖人很少有不知道青瑶的,而舞倾城多是在王公贵族中走动,那些贵族大都是等人救的份要他们救人还真是稀奇了。或许见情势不妙,舞倾城道,“这样的话,我也不跟你虚迤委蛇。留下你的命,算是赔礼了。”说话时可怜的样子完全没了,眉目间依旧妩媚却多了狠毒阴冷,刚才用来跳舞的长红纱被她甩了出去,勾住了青瑶的剑,几个来回间倒也不分高下。
  老鸨缩在几个大汉后紧张得发抖,看着舞倾城打得虎虎生风,惊了一双眼,怕是这好不容易请来的生金蛋母鸡,今天非要拆了她的老窝了。
  司徒枫从二楼跳了下去,我看着看着瞥见了上次见到那个金毛怪,他在张望着什么的样子,身边还有那群子黑乌鸦一样的人。我望了一眼赵子兰,见他没发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安了心说了声去方便走下去,毕竟云川哥他们在。
  该死的金毛怪,真是阴魂不散。长痛不如短痛,先等我瞧清楚他带了多少人,不多的话就算加上云丫头也把他打个落花流水,看他还跟!
  我躲在柱子后点人头,他带了十三个人,上次那个金毛女没有来,只来了个金毛男,脸倒英俊,那双金棕色的眼充满邪气。
  我数完人回去套间的时候,云川哥和云丫头在栏上看热闹,往套间一瞧,赵子兰不在,问他们都说没留意,大概出去了。
  我连忙往栏下望,那两姑娘不知道打哪去了,楼下乱作一团,看金毛怪站的地方,居然没人!我急冲冲得跳了下楼。眼花了也好,瞎了也好,反正那死金毛怪千万不要看见赵子兰就行了。
  我刚找到后院门口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赵子兰,我冲他叫了一声,他低头转过身看我,我惊叫,“小心!”从楼顶飞下来的舞倾城将红纱打向他,以她的武功,这下子不要他的命才怪。
  红纱在快到他后背的时候,被生生截了开,掉了一截在地上,青瑶回头看了赵子兰一眼,又应付女妖婆去了。她打谁都好,跟我没什么关系,她想杀赵子兰就是戳我胸口,现在我想青瑶那小妖女把那妖婆打个稀巴烂,让她嚣张!
  我连忙冲过去抱住他,蹭了蹭他脖子,“你担心死我了。”
  他对我笑了笑,推开我道,“担心什么,我说过我会武功的。”
  “我不管,我就担心你担心得要死了。让我抱一下!”
  “流氓!”
  我仔细辨认了下发现这声音不是赵子兰发出的,转头一看,云丫头一脸得逞的笑,云川哥在后面面色好生好看,他看了我好久,才抬头看了楼顶方向,两姑娘蹦了几下,打出了颐红阁,他又转回来看我,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然后一脸被抛弃的小怨妇模样跑了。
  我想去追他,但看了看赵子兰还是没动步子,他向我弯眼睛,那双水光潋滟的大墨瞳成了月牙的形状,道,“你去看看他。”
  “那你呢?上次那个金毛怪我看见他了。”
  “我会回南华庄。”
  云丫头还在那傻笑,我扯过她去找云川哥,死丫头除了会乱说话乱搞破坏没点建设,简直一祸害。想想她姐姐韩云梦,那是端庄典雅高贵大方!怎么差别就那么大。
  我认识了云川哥十二年零三个月,见过他难过见过他落泪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落寞的表情。我让云丫头站远点,她难得听话。
  “云川哥。”
  “你喜欢赵子兰对不对?”
  “是。”
  “小穆,你总是喜欢敷衍我。”他回过头,脸上有凄冷的微笑。
  “……”
  他说的对,从小到大,只要我想要的,他就会想尽办法得到,即使在得到的过程里他受了多少苦也从不跟我说。对他来说,爱除了付出就什么都不剩下,我偏偏不知感恩。
  “你先回去吧,明早我们便要出发。”他转回去,望着那片幽兰。
  “不 ,我想在这里。”
  我担心赵子兰,但我却无法不理段云川,一个盛在我心里,另一个却是连着我的肉和骨头,那种情如兄弟的感情,我舍不掉。我承认我很贪心。
  我背对着他,抬头望天,四处是兰的幽香。

  巫城

  上马车的时候,气氛沉闷得发涨。云丫头望着云川,云川看着我,我望着赵子兰,赵子兰闭着眼睛,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昨天半个晚上没回来。
  我转头回看云川哥,“云川哥。这次在哪里下车?”
  “巫城,过了巫城就直接去青州了。”
  巫城,听风阁,一曲苼歌满城。我知道的巫城是座风花雪月的丽城。
  一路往城内走,满地摊档,叫卖声此起彼伏,姑娘家喜欢的胭脂水粉,竹角灯笼,琳琅满目,云丫头拉了云川哥去看那些小玩意,精致的铜铃摇得叮叮铛铛,小姑娘对着我做鬼脸,我翻了个白眼。
  正是集市时候,人摩肩接踵的,转个眼赵子兰就离了视线,我掂高脚跟去找,他在朝我招了下手,我挤过去看到他对着一个木柜子看得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卖糖花棒的大妈同样看他看得眼睛亮闪闪的。
  他指了指那木柜子,问我,“这是什么?”
  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连糖柜都没见过,“弄糖花棒的糖柜,想吃?”
  他笑着点了点头,笑得我头又犯晕。“我给你买。”说着去掏银子,晕乎乎的掏了半会没掏出来。
  “这整个柜子我都买了!”那人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大妈,整个柜子就被抬了去。锦衣华袍,眼角轻挑,后面还跟几个小弟,整个一纨绔子弟癞蛤貘。
  我瞪着他,“我先来的!”
  “是我先付的钱。”说着就用眼角余光扫了我一眼挤开我,摇那把扇子摇的熏死一群蚊子,转头对那几个小弟道,“快点过来,饭桶是不是!”
  那小弟笑得特狗腿,脸谄媚得我抖掉一堆鸡皮,把那柜子交给赵子兰时那手慎重得就像呈递圣旨。
  “公子喜欢的话全部就是你的了,敢问公子名字?”
  我挤开他,把那柜子拿起推给他,“名你个头,留你自己吃到掉牙吧!我们走!”
  我拉着赵子兰走,才刚三步就被那些狗腿小弟挡住视线,皮痒了是吧,妖女我打不过,金毛怪我打不过,你们这些货色还真当少爷我是软脚虾是吧。我刚想动手,小弟们就自己退散了。
  一个小弟的慌慌张张挨近那癞蛤貘,小声道,“少爷,赵桥荏他们在!”
  “你给我等着,帐我记住了!”
  我对那背影叫道,“走慢点别摔着了!”
  赵子兰弯着眼睛笑,“小穆你吃醋了。”
  我横他,“少爷我是吃醋了怎样,酸吧,你闻闻!”我把脸凑过去,作势要给他闻。他笑着推开我,道,“我很高兴。”
  “你高兴了我可不舒服,来,给少爷亲一个。”我又挨过去,原本只是想调戏调戏他,没想到他还真亲了过来,虽然只是碰了一小下。
  周围的人看得起劲,走过我们的时候都慢了好几个节奏,有的还索性停下来瞻仰,我估计我的脸红得像要着火,分开他们,“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的男人?!让开!”
  我能料想到,明天我们就能成为这城的人饭后的谈资,当然我是充当绿叶来衬他这朵大兰花的。
  想想人家司徒庄主,人家摇扇子,摇得那是风雅之极,那家伙摇得一脸风流死相,一想我又冒火了,对赵子兰说,“下次别乱接别人的东西。”
  “好,不过没得吃了。”他笑得像调皮的小孩。
  我心情大好,道,“下次给你再买。反正不许吃他的。”
  云川哥被丫头拉的远,我们走到过去的时候云纱正往他身上试着环佩,云川哥侧头道,“我们先去找个客栈吧。”
  云丫头放了银子也跟了上来,猫眼儿四处瞄个不停,我往她头上弄她的簪子,被赏了铁拳一枚。
  云川哥奇怪的回头看我们,道,“怎么我觉得他们都看我们?”
  我大言不惭,“少爷我长得帅呗!”
  丫头估计被我呛到了,转头鄙视,“脸皮厚死了!云川哥比你帅!”
  都说嫁出去的丫头是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的就已经护短了,云川哥笑了笑不说话。我撇开脸,眼一亮,扯着丫头的耳朵转她的脸,“这个呢?”
  丫头打开我的手瞧过去,道上一个男子在人中穿过,眉如墨画,面若桃瓣,穿了一袭绣了黑纹的白色长袍,同是乳白色的腰带绑在腰上,显得身材偏瘦,肤色有点病态的苍白,眼睛却神采飞扬,入目就是一个翩翩美公子模样。
  “跟你比是凤凰吧,至于云川哥最好看了!”丫头一副不讲道理的蛮横样。
  我不理她,在身侧拉赵子兰的手,反正天下第一好看的都是我的,我跟个小丫头争什么。
  云川哥瞧了眼,偏头对我们说,“那是赵桥荏。”
  “谁?”
  他压低声音道,“听风阁阁主的男宠。”
  我惊,“男宠?”听到这词我就想到了扭扭捏捏等着男人上的嗲得像个什么似的的死人妖。
  进了客栈他接着道,“江湖上是这样说的,不过说是男宠其实还不如说是爱人,那阁主可没什么风流韵事。”
  这样一听,倒好多了,那样的人确实不像我想的那样,他拿剑走路的样子也是英气十足的很。
  “今天先在这休息下。”云川哥招呼了小二便一个人出去了,说是有事情。
  云丫头不安生,要继续玩我只能舍命陪着她疯,赵子兰也没跟着,马车驶了大半天,累了也正常,这丫头就是精力过剩找人折腾。
  我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回客栈的时候,天色已晚,云川哥在二楼的房门前等着我,一进他房间他便关上了门。我问他什么事。他从怀了掏了张牛皮纸出来,对我说,“你看这个。”
  上面是一副图,有一轮幽月,下面大概是一些宫殿的模样,画得很粗糙,有点难辨认。他翻转过来再给我看,后面只有一个章图。
  “哪来的?”
  “爹死的时候就留了点线索,普通人看不出来的,都是书和页码那样的暗号,我按着线索找到它们,它们一半交给了司徒庄主,另一半给了他一个普通的文友。不过我找到了这个却还没弄清什么意思。”
  “还查到什么么?”
  “没有,不过在碧华庭爹的书房看到地上有些碎玉,大概是要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先去赴约,回去再查。”
  我点了点头出了他房间,回头望了一眼还是回房休息去,我可是累得快要瘫在地上了。

  巫城

  最有名的景点是听风阁,那飞檐黄瓦上盘旋着的金龙,每一块瓦嵌合成的鳞闪闪发亮,在一片落日里像要飞起来的九天真龙。
  我在下面望上去,感觉自己就像小了几百倍一样,难怪有人为了权势什么都做的出来,那感觉大概很爽。不过这听风阁不是你想进就进,想看就看的,那阁主不愿意见你,你就是摸了进去下一秒可能就横着出来,我是没想试试。
  跑了半个巫城都没再找到个卖糖花棒的,我实在怀疑是不是那蛤貘把全城的都买了去了。我摸了摸腰,赵子兰给我的玉配还在,我还没送过什么东西给他,想了想往对面的铺子走去,还没走到,一个少年就撞进我的怀里,灰头土脸的,那双眼睛却是灵动的可爱。
  “给我挡一下!”他往我身后躲。几个大猛汉急冲冲得往前面追去,估计那大汉的营养都长肉去了,眼球没发育好,那么大的人都没看到。
  待人过去了,那孩子拍了拍衣服就走人,我在后面扯住他后衣领,问他,“小鬼你干什么了?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小鬼嘴角撇了撇,一脸不屑,“你才杀人放火!都是满肚肥肠子的奸商小人,我拿了他几只鸡,还追了我好几条街。”
  偷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还真少见,这点跟我小时候还蛮像的。
  “反正谢了。”小鬼打开我的手,走起路来是有模有样。我笑了笑进了翡翠楼,锦盒里的玉器都很精致,艳绿色、苹果绿色,还有红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卖玉器的老板笑道,“公子可是要买块翡翠送给妻子?”
  “我可没有娶妻。”
  “那定是送给心爱之人。”
  “算是吧,还有没有其它?这些太艳了。”
  老板打量了我一下,道,“有是有,虽然公子看起来也是富贵人家,不过那些的价格可不同这些下品,不是送给妻子是有些浪费了。”
  “元岛你就拿出来给这位公子看看。”
  “是,老板。”
  我转头,看见了赵桥荏,他换了身青衣,倒多了点书生气。我问,“你是老板?”
  他笑道,“怎么,不像吗?”
  “又不是不像,只是我觉得商人大都是大腹便便那样的。像你这样的还是少见。”
  他笑容温暖,让人如沐春风,接过了元岛递过来的几个锦盒,一打开,里面的几样小东西流光溢彩。他道,“这些都是从各地搜回来的上等琉璃,做工精细,无与伦比,公子觉得可合眼缘?”
  我仔细看了几眼,一个是项链,一个是戒指,一个是玉簪子,最后一个是戴在手上的环扣。
  “能拿来看看吗?”
  “当然,随便。公子可是要送给哪位美丽的姑娘?”
  我拿起那只环扣,上面是交缠的兰,整个扣子流云漓彩,美伦美奂,应道,“是非常美丽,不过不是姑娘。”
  “公子可真坦诚。”
  “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个多少钱。”
  “三千两。”
  “这么贵?”
  “不是说千金难买佳人笑吗?公子你且看看它内侧。”
  我侧着仔细瞧,里面刻了几个小隶:红尘百丈,缘定三生。我喜欢这扣子。
  我找了下身上,只有一千五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那银票还是段大叔还在的时候塞给我的,说什么出来行走总需要打点一下。我把钱全弄出来,问他,“我只有这么多,不过你能不能先给我留着,最多三天我过来把剩下的给了。”
  赵桥荏笑道,“不用了,公子就当买了我一个人情吧,这扣子是你的了。”
  这人长的好看,心地也好,我真想给他个热情的拥抱!
  等我逛够了回去客栈,满地碎桌,还有根凳子腿滚到门边,如果不是我后退了几步看见城北客栈几个金漆大字,我真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我冲上二楼,云川哥的房门刚被打开,居然是罄儿,她还是面无表情,我看了眼她手中铜盆子里的淡红,望进房间里,云丫头正在给云川哥包扎,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没缺胳膊少腿的,面色还不错,总算没让我心脏少了拍子。
  我进去瞧了瞧,云川哥只是伤了手背,皮外伤,云丫头和我宝贝兰都好得很,“怎么这客栈像是被强盗抢劫了一样?”
  赵子兰坐在床边,抬头道,“是那个异族人。”
  云丫头跳过来揪我的耳朵,“你说!是不是你惹的祸,一进来就问什么那盒子东西在哪,你是不是拿了人家什么宝贝?给我从实招来!”
  我抢救回自己的耳朵,“没有!真没有!不过……”
  云丫头斜眼,“不过?!”
  “小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云川哥也一副从实招来的判官样,没有办法只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至于他们听懂了多少,还真不是我的错。
  云川哥沉吟了会,便打发我们先去休息,我看着楼下那碎椅,估计云川哥又得放一回血。
  才刚坐下,云川哥就来敲门,我奇怪得望他,他压了压声音,问我,“你认识那个罄儿?”
  “子兰的婢女啊,我见过的。”
  他像是有什么想说,望着我又不说出来,我道,“云川哥你有话就说啊,我和你谁跟谁来着?”
  他道,“我觉得赵子兰不简单,就算按双雪楼那样的家族,婢女的打扮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而且一个丫环武功那么高,不是很奇怪吗?”
  “可能他家里人让她保护赵子兰吧,而且赵子兰也会武功,他丫环也会没什么奇怪的。”
  “赵子兰会武功?”
  “对啊,他自己说的,不过至于多高我也没见过。”
  他还想说什么,不过他却没有说下去,只是说,“刚才他没有动手。”
  我看着他关上房门,把那个锦盒拿出来打开,那扣子晶莹剔透,怎么看怎么漂亮,可惜太易碎了。
  ——红尘百丈,缘定三生。
  叹了口气,我还是把它收起来,这易碎的小东西可用了我全部家当,不小心点也不行。
  早上我起得早,我走到客栈门口就看见昨天那个小鬼,就十三四岁,比昨天更加灰头土脸,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柱子边睡得很不安稳。我走过去推了推他肩膀,他惊跳起来,一瞧是我,叫道,“你干什么!”
  我揪他脑袋上的黑毛,问,“是我问你才对,你在这干什么,等下掌柜出来的话可是要撵人的。”
  “凭什么撵我?!”
  我绕他走了圈,“你穿成这样,估计他老人家把你当小乞丐的可能性很大。”
  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怒道,“你才小乞丐!”
  我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叫他小乞丐,不然这野猫就要咬人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这了?”
  他斜我一眼,道,“没钱,没家,没地方睡觉”
  说得倒是直接,这点我还挺喜欢的,我问他,“肚子饿不?”
  “不饿!”他答得干脆,然后我听见有人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脸红一点,撇过脸去,我笑出来捏他的小黑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饿就饿了,我请你吃早餐。”
  一顿早餐他脸上不情不愿的,倒是吃的够多,我看见赵子兰和云川哥他们下来,就向他们打招呼。
  云丫头看着小鬼,问,“他是谁?怎么这么脏?”
  果然,云丫头被小鬼狠狠瞪了眼,赵子兰站一边望着小鬼头也不坐下,我去拉他,“你怎么了?过来坐啊。”
  赵子兰收回视线,侧头对我弯了下眼睛,道,“没什么。”
  我问小鬼,“你叫什么?”
  “夏生。”
  “你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出来?”
  他低着头,道,“死光了。”
  我嘿嘿干笑两声,“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他道,“没什么,反正不是你杀的。”
  云川哥柔声问,“你姓夏?夏岩是你什么人?”
  “你认识我爹?”
  “家父偶有提过。”
  云丫头刚被瞪了眼,在一边闹脾气,听着听着,道,“就是那个全家五十七口被杀光了的剑客夏岩?”
  七天前,夏家人全族一夜被杀,官府查不到凶手,案子就被压下了,想来大概也是江湖仇杀,这种事情官府要管也力不从心。
  我道,“不是全族被杀了吗。你哪蹦出来的?”
  小鬼不耐烦,“你才是蹦出来的,要是人人都知道还有个活口,我能活到今天么。”
  我摸摸鼻子,“也对哦。”
  “蠢死了!”
  这小鬼头,我额上又多了两条青筋。
  “既然这样你就先跟着我们吧,想来你爹和我父亲也有交情。”
  小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段云川这娃就是善良,今后有云丫头和这小鬼,我的命都要短几年。我对他说,“不过我可跟你说,跟着我们也很危险,你得想好。”
  “那不都一样,跟着你我饿不着!”
  敢情当我们是钱袋了,这小鬼。

  玄寒玉

  多了两个人,一辆马车就显得太拥挤了,出了巫城是一片人相对少的山林地带,原本晚上的时候云川哥建议多买两匹马,但第二天早上,罄儿却一口气弄来了四匹马。
  我笑着对赵子兰说,“你应该叫罄儿弄五匹马,云丫头现在不高兴了。”
  他转头对罄儿说,“罄儿,把你的马给韩姑娘吧。”
  云丫头兴奋的跳下马车,跟罄儿换了个位置,骑上马时还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我的马屁股,道,“死流氓,活该!叫你不让我马!”然后骑着马超前去了,风还传来姑娘家清脆的叫声,“赵大哥谢了!”在后面看还挺有江湖侠女的模样。
  我拉住僵绳,死丫头片子没大没小的,幸好现在是山林,如果是城里恐怕得伤几个人。夏天山里的风温温凉凉,天也开始灰灰沉沉,一片山林翠绿千里,高高低低的还有些竹笋,一眼望去,偶尔有几户农家,炊烟袅袅。云川哥问,“是现在找户人家投一下宿还是在外面自己动手?”
  “不下雨就自己来吧。云川哥你追上去问问云丫头吧!”我侧身道。
  我把马拉近赵子兰的,伸手摸了摸他及腰的长发,为了方便骑马,在接近发尾的地方用红锻带绑了起来,他看了我一眼,问。“你笑什么呢?”
  我正经道,“我笑是觉得怎样你都好看。我赚了。”
  他终于有了今天第一个笑容,道,“小穆你觉得我好看,那我便让你看个够就好,看到厌烦为止。”
  我拍了拍马,走到他面前,转头笑,“怎么会厌烦,赵子兰是天下第一好看!”
  下午商量下来的结果是自己动手,在河边捉了点鱼,向一户农家里弄来一些蔬菜和一口锅就弄起来,饭菜都是罄儿包了,原来韩丫头也是要帮忙的,结果她差点把她自己头发都给烧了也就不敢过去了。这丫头能自己下厨那天,或者她就真能当上贤妻良母了。
  收拾了东西,夏小鬼说要去方便,看天色下雨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还好找到一户农家,木房子里就住了一对五十多的老夫妻,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樵夫,老妇很亲切,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有了。
  夜晚的时候下大雨,电闪雷鸣的,车夫是个话不多的男人,屋内没那么房间,他便坚决在马车上过一晚。我怕雷,虽然不是很夸张那种,也够我睡不着的,瞪了眼睛望了天花板很久也没睡意就爬起来,赵子兰的脸在微微的光下像块无瑕的美玉,让人想伸手去摸。我看了很久,就在睡意终于来的时候外面有轻微的动静,我蹑手蹑脚的走出去,房间不够,女孩子占了一间,这房的床也就够三个人,小鬼就去跟老樵夫他们去了。我准备轻掩上门的时候云川哥也跟上来了,我怕雷他知道,想来他也定睡不着。
  我们刚出了房间门我便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顺着这味寻去,农户他们的房间开了半个缝,轻轻一推,满鼻子血腥味,夹着咸湿的晚风直让人想吐。我咬着自己的手才没让自己大喊起来。
  云川哥探了一下那两老夫妇的鼻息,已经断气了,又去探倒在地上的夏生的鼻子,轻扶了他起来,道,“他还有一口气,小穆快过来!”
  我和云川哥轮着拼命往他身上输气,但他还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脸上已经有死人的青黑。额上的汗冒了出来又被吹干,几回下来,我和云川哥的脸色已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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