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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缘缠by夜猫丸(江湖恩怨 不伦之恋 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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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世缘缠
  作者:夜猫丸

  此书歌曲

  首曲:先撤了在修改中 《三世缘》
  尾曲 :
  《无双》
  主唱:第一歌妓熏儿
  竹林幽幽似海
  奈何前尘债悠悠
  想放又情难断
  舍不得不愿看开
  那人还在心间徘徊
  凤凰鸣双人孤单
  觞酒一杯 梦难忘(愁)断肠
  夜已凉一许幽梦痴缠
  倾世沉香梅花殇
  唱尽白首不相离 爱上
  余音绕梁相识梦一场
  鸳鸯成对人离场
  杨柳轻扬折不尽 (诉)离伤

  韩云纱

  忭梁城。四月。
  烟雨江南,杏花似雪,典雅的画楼妍阁间羞红翠绿,轻燕斜飞。
  青色的石板砖的尽头马蹄子溅起了乌色的泥花,一声声如撞玉一样清脆的驾马声由远及近。
  “那来的姑娘家这么招摇过市?”
  玲珑一手用葱指绞了几圈鬓发,一手轻柔的放了玉白色的酒杯。
  上午段大叔挂着那张平时挺严肃的脸,拍了拍我肩说要我去接待个外地来的小姐,还语重心长的说什么虽然现在还年龄尚早但看多几个好先有个选择。
  等我明白过来这选择的意思时,对面已经坐了个姑娘,而老叔的解个手一解没有个回头。怕是最近云川哥忙着帮他弄五十大寿,才偷了这么个空瞒了云川哥给我塞了个“相好”。
  现在这样一个眼睛没处放,一个半低着头羞答答一瞧一瞧的画面,美其名曰,相亲。
  这相好是相当的好,残眉细,鹅蛋脸,层层叠叠的蓝色裙装铺在凳子上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不过是哪家的段大叔也没来得及给我个报告。
  我瞟了瞟栏杆下的石板路,问,“那个刚才你说你姓什么来着?”
  “穆公子,人家姓石。”
  我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不由自主竖了上来,“石姑娘是吧,你看那里。”
  一个火红色的小点变了个姑娘奔过了城门直接往这头过来。鲜红的耳环在后扬的黑丝中若隐若现,瓜子小脸,猫儿大眼,鼻子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点,把她的脸衬的更加娇俏可爱。
  这不是韩家二姑娘是谁?
  “哪里呢,穆公子要人家看什么呢?”
  “那个红色衣服的姑娘啊,漂亮吧。”
  石玲珑的表情似乎僵硬了点,一会又道,“还……还可以。”
  “我多喜欢这云纱姑娘啊,看来让她当段家媳妇我真的一点也没有选错。”
  “这个……”
  “什么?”
  “她……她是哪家的?”石玲珑拧着丝帕,抬头看着我,我笑着答她,“双雪楼的韩家姑娘啊,怎么石姑娘没听过?”
  财雄天下,云梦双雪。
  韩家随便抖一下腿江湖多少也得跟着摇一摇。
  石玲珑的脸色红红白白,最后就不甘的站了起来告了辞。我在后面笑得比刚才还灿烂,“石姑娘下次再聊啊。”
  舒了把气,把腰板站直起来,还好这够依人的小鸟终于走了。
  段二叔的眼光虽然不差,但这左一个人家,又一个人家,又嗲又甜得滴油的姑娘实在不是我那杯茶,也只有这样逼退她,不过我也没说谎,这段家的媳妇自然对象是姓段的,我姓穆,她脑子不够灵活也怪不得我。
  我在栏杆上对那个刚进城就抽人的姑娘喊了个大声,“云丫头!”
  姑娘拿着鞭子回过头来,“你怎么在这里?先等姑奶奶教训完这小毛贼再和你说!”
  我心里擦了把汗,这姑娘比我还能惹事,我从栏杆下翻了下去,捉住她还想挥起来的鞭子,“再打人就死了!”
  我把地上的包递给一个村妇,那个倒霉的男人手脚并用的爬走了,云纱还想冲过去,我拉住她,“不追他我就带你去玩上次那个,怎样。”
  她还没回答我,两个穿着相同衣服的男子就驾着马得追了过来,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路尽头正在驾来的红马车。
  “小姐,您跑那么快,我们可追不上。”
  “谁要你们跟着,你们先去把东西送到段家庄!”
  韩云纱伸出手推他们的马回头,头上的红簪子缀着的一只红鸢一前一后的摆动着。
  “可是小姐……”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自己有腿会走回去的!”
  这家赌馆是属于段家门下的,没有那些小赌坊那么乌烟瘴气。我指这刚摞出来的新桌子,对云丫头说,“还要像上次那样?”
  “当然,叫紫姐姐出来,这次我要赢回来!”
  云丫头说的紫姐姐是这家赌馆的牌子,是个东瀛女子,三十来岁,每次出场脸上都化着极浓的彩妆,云丫头说话声音不少,内屋的珠帘在声后就被一只玉手掀了开,紫姐姐汲着木屐,穿着东瀛的国服,倒吊的眼角十分妩媚。
  “你这小丫头怎么在这地方大吼大叫。说吧,这次又要跟小穆比什么,我给做东主。”
  “就上次那个!”云纱一拍桌子,道。
  “上次那个?哪次?”
  “就是她一次都没赢到那个,简单点就赌大小好了。”
  “谁说我没赢了?!”云丫头瞪过来,一脸赖账的样子。
  “哦?那是赢了哪次,是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
  她把柳眉高高挑起,一双猫儿眼瞪得圆溜溜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花猫。
  “好了好了。”紫姐姐跃上了长桌上面,把半边的和服解下来,半边光滑的肩露了出来,双手握着盅子摇了摇,眼角一提接着说,“下吧,那头是大的,这头是小的,就陪你两个小家伙玩玩。”
  “我就这边吧。”
  “那我这边。”
  “决定了就离手。”
  云丫头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开了的盅,怒道,“再来!”
  ……
  “还来?你输了十三次了!云丫头你就乖乖叫一声穆哥哥吧!”
  “你!”我侧头躲过了飞来的盅盘,韩云纱的脸色黑得像黄大妈家的锅底。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死丫头!”
  刚想好好反击回去,就看见了云川哥走了进来,怕是礼到了段家人没到来找这姑娘来了。我使劲朝他招手,一声云川哥喊的中气十足。
  “你们怎么一起了?”
  “谁跟他一起了!”
  小丫头比我还急,说他俩一点□都没有连鬼也不相信。我走过去勾住段云川的脖子,笑得极贱。
  “云川哥,以后讨个媳妇要贤淑啊,千万别瞧上个不认丈夫的。”
  段云川吃惊得望着我,表情复杂得像见到和尚穿花裙子。
  “你……你们?”
  “你胡说什么!流氓!”
  “你这疯丫头,要赔的!”
  韩云纱哼了一声,把一碇银子拍上桌子。一脸挑衅得回瞪我。
  一个败家的……
  段云川看了我一眼,道:“小穆就是这样。爹已经在家等着了,请吧。”
  死丫头的记仇得很,走过也给我一肘子,疼得我半天直不起腰来。
  等我找着机会,看我不把你这死丫头往死里掐!

  赵子兰(86%大修)

  一大早就被云川哥和云丫头拉了起来,昨天气走了那个石家大千金,吃完晚饭后被段大叔狠狠的训到大半夜。
  “你们去哪里?”我抱着那只云纱从家里弄来的月白兔,坐着床边打了个呵欠。
  “紫姐姐昨天答应了带我去游湖!”
  “去吧去吧,这小家伙我帮你看着好了。”
  “小穆你不去?”
  “我困。好拉,去吧”
  云川哥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跟着云纱出去了,其实我也没困到什么地步,但人家小两口的游湖赏花,我插在那当背景算个什么。
  穿好衣服趴桌上逗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估计这小东西平时被宠得很,那毛雪白雪白的就像天下掉下的雪。心里还真有那么点伤春怀秋起来。
  倒不是云川哥重色轻友,我住进怡风宅快半年了,他像菩萨一样把我供着,我过得不像神仙也胜似神仙。不过看着它,我却想念云寨和老头儿他们了。
  那是离无伤城不远的一个峡谷地段,村口还有个破石碑,上书二字:云寨。那里就那么一条小村,四面都有很多喊不出名字的树和中草药,野草稀疏的地方一般会驻扎几户农家。我自小打那长大,老头儿经常瘸着一条腿去砍柴,我就会偷闲跳到河里捉鱼,捉到就拿给黄大妈,捉不到就在那洗澡游泳,三三两两的姑娘走过,脸红地看了我几眼就羞答答地跑开。
  十五六岁,身体还没长开,那个喜欢老头儿的黄大妈瞧见我也不像那些小姑娘。看着我穿着衩裤站在水里抛手里的鱼给她。她笑得那叫一个欢,牙齿比那鳞还闪。
  “小穆啊,张大哥呢?”
  “去青楼鬼混去了!”
  这是谷里的三姑六嫂找不着他们男人时挂在嘴边的话,经常被我盗来戏弄黄大妈。其实我挺喜欢她的,三十二三的年纪,风韵犹存,头发用精巧的木簪别在头上。最重要的是她经常来给我们烧饭菜,那手艺,京城的名厨也要甘拜下风。
  有一回她给我们弄兔肉,我小狗似得趴在石台上问她喜欢老头什么。刚开始黄大妈也别扭着不肯告诉我,后来被我缠的无法把兔肉下锅,就含糊说了一句把我撵了出去。
  她说,这种事情就是没有理由才没法子不喜欢。小屁孩子!
  可惜那些堆成山的喜欢也没能给她换来什么。
  老头儿直到死也没能娶上她。
  大街上吵吵嚷嚷,推的木车子赶集的人一边走一边吆喝个不停。小家伙在我怀里好不安生,远远又看到那张猪头一样的脸时,我才知道并不是见过鬼就怕黑的,还有一种人叫贼性难改。
  我向市集方向又走过去了点,那男人被云丫头打伤的眼睛还青着,头上包着灰色的头布,那只眼睛青紫的很明显。眼神闪闪烁烁,抱着双臂往人一撞,低着头走得脚步都快要打架。
  真没有技术含量!被偷的那个人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连云丫头都看出来了!
  我还在想要不要帮一下那个迟钝的人,背后就被人撞了一下,老白从我怀里溜得要多快有多快。背后的脂粉味浓的我连打了两个呵欠。
  “你,还有你啊,下次都等着大爷。”
  “人家不要嘛。”
  “来,再亲一个,回去回去,老鸨要骂人了。”
  我听着浑身起了层鸡皮,回头瞪过去。“喂!走路不带眼睛啊?!”
  然后我吓了一大跳。老鼠精?!
  身材干瘦,比我矮一点点的样子,颧骨下削,额头高的吓人,黄豆小眼,身上披件色彩斑斓的大花袍,乍一眼下去,就一出城表演的花老鼠精,而这花老鼠精还直往那两个穿艳衣扭扭捏捏走远的姑娘屁股上猛看。
  我忍不住问他,“说你呢?看够了没?”
  “小子没见爷在干正事!算了,不跟你计较。”
  去你的正事!“你把我的兔吓跑了!你给我负责找回来!”
  “瞎嚷什么,不就在那边么?”
  我往回望,刚才那个被摸包的男人正弯下膝去抱那只兔子。垂下的白纱刚被撩高的一瞬,我心底连美字都没有叹得出来。
  美人我见得很多,即使是出来转个圈也要半遮面的韩家大小姐也不能好看成这样,整张脸仿佛带上淡淡光华,一闪而过的绝美的容颜。
  还没到中午的阳光带着麻醉一样的温暖,却看得我的头微微发晕。
  我的眼睛没有办法他的脸移开。
  一巴掌从后脑勺抽了过来,我向前一个踉跄后狠狠得剜了老鼠精一眼。“死老鼠精你干什么!”
  “臭小子你挡住我了!”一会,老鼠精又淫{笑}兮兮的靠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那两个女人残留在他身上的脂粉味还在,一想到刚才这只手可能放在过那两个恶俗女人身上的部位,我就觉得恶心。
  老鼠精摸了摸下巴,十足的淫棍子相,“是个美人呢。臭小子你看得眼珠子都没动!”
  “是谁看得眼珠子都没动呢!”被你这个猥琐的家伙的意淫我都要忍不住替他可怜了。
  老鼠精转头看我,精亮的小豆儿眼上上下下得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子我瞧你还顺眼,今个儿老子有事先走了,记住眼看手勿动,人不是都说了这花越好看带的毒往往越烈。不想到时连骨头都找不着就记得我的话。”
  谁要记住你的话,说的好像刚才吞口水擦鼠掌的不是你一样。我翻了个白眼。
  转个眼人就不见了,连带着我的兔子,我还不想被云纱那个疯丫头追上几条街巷,只能问人去找。
  一路到了叹息湖那边,看到一座废弃了至少十年的大宅子,两扇半丈高的红木门交替倒在地上,上面覆盖着很厚的泥尘,有些地方被火烧过的褐黑色还隐隐透出来。我望进去,就算不会这些玩意也能看出这院子的格局搭配得很高雅。破败的亭子边一株株兰开得极盛,艳溢香融。
  终于被我找到了,想到云纱那根鞭子我就想瑟缩了下,疯丫头没大没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走上去南楼,那个人已经把头上的斗笠解了下来。
  月貌花容。
  他像完全不在意我的到来,微微一笑又转开脸。
  “罄儿;给这位公子倒杯茶。”
  我看到放在石桌上的茶具,那只兔子两只前腿交叠折腾了会,尖尖的发出细细的声音。他轻轻安抚它的头,月白色的衣袖很宽,垂在石桌上,骨节优美,指如削葱。
  我移开盯在他脸上的视线才发现南楼站着一姑娘,穿着水蓝轻纱,一身妙肌,齿如含贝,即使面沉如碧水,几步间也尽显姿态婀娜,虽不是倾国之姿,往拢翠楼一放,绝对赛过当头红牌。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兔也风流。何况还是朵极品大牡丹。“你的手?”
  我看了一眼我的手;两只血淋淋的兔牙印;“没事!老白就是比云丫头还闹腾!对了;我叫穆子涯。你叫什么?总不能喂啊喂的叫你吧。”
  他听了眼睛一弯,瞳孔黑的像要滴墨,“我姓赵,名子兰。”
  百花堪得梅争艳,从芳羞衬兰蕙姿。人美,名亦美。
  我没好意思一直瞅着他脸看,只有尽量把自己的眼睛往四周望。
  南楼是忭梁以西的一个小亭而非一座海楼,举目尽是鳞鳞水光,海天一色。夹岸竹桃斗芳,粉红色的花瓣落在水里,静静随波漾去。别有一番宁静素美。
  “梨花落尽春未了,满川残红,忆彼时执手情意浓。
  看遍江湖郎情薄,夹岸桃慵,恨今生狭路怨相逢。”
  “穆公子可知此词?”
  这是南楼上两根巨柱上的题词,据说二十年前天下第一美女旖箩公主为了一个江湖公子丢了公主身份却被狠心抛弃,传言就是说她伤心欲绝,在这投海自尽。这词是她的绝笔。
  就是因为这个,这一带常有奇怪的流言,三人成虎,人多是不往这边走,在这呆了大半年,来过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风雅的事情我不会,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就一美女投湖死了的故事,我七八岁也会编了。”
  赵子兰没接我的话,把老白递给了我。
  “你来就是找它吧;穆公子……”
  “叫我小穆,老头儿说了我爹是老穆,我就喊小穆成了。”
  “小穆。”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柔得醉人。如果他是个大姑娘,即使被求亲者踩死,今晚我也得叫云川哥给我备八人大桥娶他过门。
  “你是要走了?你应该不是忭梁人。”
  他点了点头,“还没;我只是来忭梁有点事。你脖子那个小疤?”
  我摸摸喉咙旁边;“小的时候被人刺伤的;很久了吧。不说这个;最近段世伯要过五十大寿你要不要来看看。人多着呢。”
  “我想不用了,谢谢。”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捉住那只兔子站起来,“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我走了几步回头对他说,“做个朋友吧。”他抬起头,没有说话,我笑道,“跟我做朋友是没什么好,不过义气我还是有的!以后有什么事,我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跑!”
  他微微愣怔,瞳孔划过隐晦复杂的流光,茶杯里的水涟漪轻漾。“有机会的话。”他的头低了下去,道,“好的。”

  赵子兰(99%大修)

  云丫头每一次来汴梁祝寿都要扯上我和云川哥去去看一场戏曲,即使有时我没有来,云川哥同样也不能幸免于难。
  四面目光如炬。
  韩丫头一条腿架到了椅子上面,两只手还在那里一边挥,一边喊,‘打他’‘打的好’之类的。
  旁边有个男人受不了,拍了拍她的椅子,“小姑娘,女孩子家别在那瞎嚷呢!”
  “女子怎么了!‘今日关头成独笑,可无巾帼赠男儿’,女子同样能仗剑江湖,快意人生!再说吵着我小心我揍你!”
  我坐不定,云丫头要看的东西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瞄了一眼云川哥,小样的坐得还镇定,但脸同样已经黑了大半。怕是心里还在高兴刚才没并列的位置不用和云丫头坐一起去丢光段家的脸呢。
  云丫头很崇拜英雄,尤其向往那些不让须眉的女子。出了戏院还激动扯住云川哥的衣袖说等她到了十八岁就要仗剑江湖,成为一代女侠。
  云川哥只有应付着,也不好打击她。她爹爹韩舯富甲天下,偏偏膝下无子,怎么可能让她去当女侠。虽说她大姐韩云梦,天生温婉,但毕竟侧室所生,云丫头注定是要继承双雪楼的。
  再看看她的武功,倒是很有让别人当女侠救她的潜质。
  我一直很奇怪,虽然不是同个母亲生的,但这云丫头好歹也有一半他父亲的血统,怎么就差那么远。
  段家搞大寿,附近的客栈人都有点鱼龙混杂。
  一群江湖宵小七嘴八舌。
  “听说最近夏家被隐岄宫盯上了,不过夏大侠刀法高超,武艺出众,想来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被这邪宫得逞!”
  “你别说,当年大批官兵上了去,也没个下来的,别看它表面平平静静,藏得越深,才越不可测。”
  “什么夏大侠,十年前还是一小偷来着,我跟你们说啊,我兄弟说当年还和他一起干过呢!说来当年隐岄宫内乱,官兵又杀到,那货还拿走不少宝贝呢!”
  “还真有此事?!”
  “骗你是小狗!”
  “不过那夏夫人倒是有几分姿色!”
  旁边的几个男人大笑起来,一脸猥琐相。
  一个光头又道,“说漂亮那韩云梦才是国色天香呢!”
  云丫头的眉毛挑得老高老高的,小丫头向来和她姐姐感情好,这么一说,不蹦起三丈高我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我朝她打了个眼色,她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伸手去拿花生米。
  云川哥捏捏眉头,拿走了云纱的鞭子,道,“我先出去会,你们两个好歹收敛点。”
  “行了行了,我还不想被段大叔念呢。”我边说边拿了颗花生米,抛到空中,云丫头一闭左眼,把花生一弹,空中的花生转了个方向。
  正中目标!
  云丫头在下面给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光头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低咒了声又说话去了,我向身边走过的小姑娘要了个鸡蛋,在桌下伸手给云丫头看,向她挤挤眼睛。
  大光头脑袋上流了满头的蛋黄,在后面看上去滑稽的很,云丫头没能忍住,噗嘁一声笑起来。
  大光头嚯的一声站起来,“娘的,谁打老子!”
  小丫头越笑越大笑,光头一转头,怒道,“是你?!”
  “是我怎么了!”
  光头撩高衣袖,手臂的肉一大块,云丫头的小块头对比他,还真不是差了一截。我是没什么担心的,云丫头武功差也只是对某些人而言,对这些,绰绰有余。我伸去拿桂花糕吃,看这个比看那些戏曲好看多了。
  “小丫头没人管教是不,还是要我们替你父母管教管教!”
  “在这里满嘴淫词,本姑娘才要替天行道!”我的手还停在空中,云丫头一个食盘飞了出去。
  那是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云丫头玩得起劲,跟着连花生什么的都被她扔了过去,满地狼藉。光头块头大,不好躲闪,而云丫头体轻灵活,低头就像条鱼一样在他腋下过去了,还不忘转身往他屁股踹一脚,整个儿往墙上扑去。
  估计是被耍够了,旁边和他那群人不帮忙还在一边笑,光头怒地喝了声举了张桌子砸过去,云丫头脚一蹬,往柱上一借力,翻了个身捉了个菜盘就扔。
  “再不滚小心我韩云纱就把你打满地找牙!”
  我还想称赞云丫头几句,就看到那盘菜飞过栏杆,正好往一楼的客栈大门飞去。
  我连忙拿了个杯子把那个菜盘打裂掉。
  ……
  我忘记了那个杯子还有水。
  客栈诡异的静了一瞬,又吵闹起来。
  我睁开一只眼睛去看,云丫头凑过来,又往下面望了眼,幸灾乐祸道,“流氓你闯祸了!”
  “……别忘了上面的菜是你的杰作。”
  云纱伸了伸舌头回过头去,赵子兰一向上回头正好对上我们两个,湿了的衣服肩上还有根青菜。
  我被云丫头一脚往楼梯下踹,死丫头意思明显的很,就是有事我给她顶着,没事也要给她顶着!
  “你没砸到吧?”我伸手过去给他拿走了那根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今天他的衣服是吃了盘菜喝了杯上好龙井茶。
  “……没事。”他摇头。
  看他人就知道洁癖的很,等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云丫头才一蹭一蹭的走过来。
  因为刚才那斗笠被我和云丫头弄脏了,他下楼的时候没有再把脸遮住,人的眼球都长他脸上去了。浅紫色的素兰在衣领纠缠,黑瀑似的长发有些散在前面,脸容端丽冠绝。
  我问他,“你要走了?事情都办好了?”
  “差不多了。”他弯了弯眼睛,瞳孔深处像有细水流过。
  “我怎么找你?我是说,以后有空我去看你。”
  他低头把包袱放在刚驶过来的马车上,找到了一块玉佩递给我,道:“如果你来青州,拿着它问一下就可以找到我了。”
  “真的?”
  他又笑了笑:“真的。再见。”
  ——都说相遇容易重聚难,这一别,恐怕是人海两茫茫。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我。
  “那谁呀?”
  “赵子兰。”
  我一回神差点下巴就嗑上韩云纱的额头,“疯丫头你干什么!”
  “看你呀!”
  “……”
  “瞧你那望穿秋水的样子,”韩云纱笑得贼兮兮的,围着我转了个圈子。“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望你个大头!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谁更像流氓啊?!
  “断袖也没什么不对的。”韩云纱像是要肯定自己的话一样又点了点头。
  “断袖是没什么不对,问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闭了嘴不理她,这样子解释真是蠢到抽了。

  段家(80%大修)

  晚上段大叔从碧云庭来云丫头来了,我们把他的客栈弄得乱七八糟也没有被念,大叔是喜欢云纱那丫头,虽然她年龄还小,但基本上是段大叔心目中儿媳的不二人选了。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我在桌子下抽了个酒瓶上来,小丫头伸手就拿了走。
  “云纱再过两三年就是大姑娘了,有喜欢的人吗?我给你爹爹说去。”
  “没有!”
  “哦?那喜欢哪类型的?”
  “高个子,武功要好,长得要好看!最好……最好脸上要有颗泪痣的!”
  我道,“隔壁街的陈少侠就那样!”
  云丫头脸颊有点红,不知是羞还是酒劲上来了,“才不是他!”说完又瞥了眼云川哥。
  段大叔哈哈大笑了几声,其实云丫头之心,连头驴都知了,小时候老跟我做对,整天就跟着云川哥就屁颠屁颠的。“真是那样的话有空我就给你爹爹说去!可不能委屈了我们小丫头!”
  云川哥没有反驳。
  我放了葡萄进嘴巴,酸到我牙痛。“我去方便,你们继续聊!”
  有媳妇忘了娘!
  看着鞋子上的泥,连你都跟我过不去!又踩它两脚,跳到树上。
  我不是江湖人,即便算是,也只能算半个。
  但是段云川是,他伯父是归云谷谷主,他在江湖的名声也断然不低。娶个江湖媳妇其实倒合情合理得很。但有些事情的确很难阻止自己去想。
  夜晚的风吹得我很是惬意,段云川跟了出来,站在下面望着我,眸子有盈盈的光。
  他长的很好看,秀挺的鼻子,肤如白玉,头发被一根蓝带子扎在左耳下弯到前面来,大姑娘被他用那种无奈宠溺的眼神望着怕是要连骨都酥了。可惜我不是大姑娘。
  “小穆你下来好不好。”
  “不好。少爷我爱在树上挂。”
  “这样说话脖子难受。”
  “段大少爷不用陪韩二姑娘么?”
  估计我的语气可以酸死一篮子活蹦乱跳的虾。云川哥低了头,问,“小穆你不喜欢云纱?”
  我翻了个白眼,他在下面看不到我的脸。那丫头是那种一看上去就是率直的好姑娘,长得也漂亮,我是喜欢她得紧。“我没有!”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是生气了怎么样!”
  “如果你不喜欢,我便不和她一起。”
  我傻眼。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还在云寨的时候,他来了还不到一年,也还是个娃,有回我俩光着膀子跳进河里掏了一大把虾,里面还有几条身上有着碧绿云蓝的小鱼,小孩的巴掌大,养在木盆子里闪闪发光。云川哥很喜欢那三条小鱼,炼完剑便在树荫下看它们游来游去。
  我跟老头儿闹了别扭,不让吃晚饭,我挂在树上气鼓鼓地不理他。没有他的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老头儿怎么会知道我下午跑了出云寨?
  罪魁祸首在下面可怜巴巴地望着我,问我怎么做才原谅他。
  我说,回去把那盆子鱼给我做晚饭。
  他做了。我却还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半夜的时候身边的床空了,走出去看见他对着那空水盆哭得梨花带雨。
  我问他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要听我的。其实我想说对不起,我只是气他说着玩笑,倒真没想到他一声不哼得宰个一条不剩。
  他胡乱擦干了脸,声音喑哑喑哑的,他说,“你不喜欢,我便不养了。不要生气。”
  那些鱼的味道并不好,外表那么华美,鱼肉却苦涩粗糙。
  到现在,我还记得他说,你不喜欢,我便不养。
  即使老头儿还活着,也从来没有这么宠溺过我。
  我的第一次罪恶感便源于他。而如今,他还是那样,我说不喜欢,他就不要。只是我没想到连媳妇他也可以拒绝的这么爽快。
  我手肘一用力,跳到他面前。他比我高,小时候他体质弱,总是比我矮半个头,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女娃似的。后来却像竹笋一样窜了起来。
  我说:“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小穆,我说过你愿意的话……”
  “风太了,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回去睡觉了!”
  我晃着跑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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