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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落平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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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夫搂著他的腰,以示回应有多麽喜欢小子的一份在乎。
  沉溺於两人之间的亲腻,上官修明白即使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却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武夫,为他遮风挡雨,成为他最有力坚实的後盾。
              
        
  
  龙泉老字号。
  上官修打从跨进铺子就频遭顾客赏白眼,连身後的武夫也无法幸免。
  颜怀生静待顾客结帐离去,才上前过来招呼:「少爷。」
  上官修立刻从怀中掏出帐本归还,面露笑容:「老实人说的话就是令人信服。」
  「委屈少爷了。」
  「不会,我很享受。」他和武夫住在酒楼,难得放纵两个多月,银两快花光,目的也达成。他吩咐:「怀生,差人将我的箱子搬出来吧,我该去收帐了。」
  「哦……好。」
  不一会儿,两名伙计抬著大箱前来,武夫顺手取过,只消往肩头一顶,轻轻松松的扛著一只大箱。
  两名伙计各自愣著,都傻眼了。
  武夫唤:「小子,该走了。」
  上官修噙著笑意,旋身靠近他身旁,两人一同离去,前往日盛票庄——
              
        
  
  陈大掌柜皮笑肉不笑的招待两位不受欢迎的人物,厅堂的圆桌上,搁著一只大箱,「怎麽……上官少爷忘了教训是麽?什麽地方不去,竟还敢上门来借银两。」
  话说得不客气,但来者是客,又碍於人的身旁带著一名蛮夷武夫,陈大掌柜眼尖的瞧见那腰间系著一把弯刀,握柄的一颗孔雀石价值不菲。
  「陈大掌柜,晚辈就是记取教训,明白其他票庄不可能让我踏入,我只好厚著脸皮转来贵票庄了。」
  「呵呵。常言道:见面三分情。我可是念在昔日积欠的债款有人替你还清,才让你坐在这儿。」
  「哦。」上官修包藏祸心,也说:「我是甚有把握,带来的那只大箱内,有陈大掌柜梦寐以求的物品,才特地过来的。」老家伙财大气粗,嗜好收藏精品赏玩,啧……瞧自己的心地多好,专程上门给他送一只。
  陈大掌柜瞄了一眼那口桧木大箱,「里头究竟是什麽?」
  「你打开来瞅瞅就知道了。」上官修一派气定神閒的坐著,身旁有武夫站岗护著,此时非彼时,态度跩得很。
  陈大掌柜掀开箱盖,登时双眼发亮、发直……两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三尺高的青瓷花瓶,啧啧有声地问:「这……这当真是那有行无市的龙泉青瓷麽……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宅子内就有一只,当初买下,随著每年水涨船高,令他爱不释手。
  上官修轻哼:「我从哪儿弄来的你管不著。陈大掌柜,给句话,它能换多少银两?」
  陈大掌柜眯起眼,将花瓶放回箱内,合上箱盖。人回到椅子坐下,换了张好脸色,笑说:「看来上官少爷最近很缺银两哪。」
  「当然。」能不缺吗?他存心败家给人看。
  陈大掌柜套话:「莫非这只花瓶是龙泉老字号的镇店之宝?」
  「嗟!陈大掌柜怎这般罗嗦。」上官修佯装一脸不耐烦,皱眉瞪眼,「陈大掌柜只要告知能换多少银两,其他的废话就别问了!」
  「呵呵……你缺钱花用,对我这个有钱为你纾困的人这般不客气,上官少爷似乎没弄明白,我能拒绝换银两给你哪。」
  「呵……」上官修一派无所谓的耸肩,「不换就拉倒。陈大掌柜八成也搞不太清楚一件事。」
  「什麽事?」
  「有那只花瓶在手,想拿银两来跟我交换的人多如牛毛,根本不差你一个……」
  话未说完,他抬头跟武夫抱怨:「我拿了镇店之宝,怀生一定会带人到处找,他八成以为我会去当铺,我才没那麽笨。他也不想想花瓶本来就是我的,老爹在世时,我以为龙泉窑的青瓷花瓶都销售一空,岂料有留一只给老字号当镇店之宝……当初我欠债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害我还不出利息被陈大掌柜派人狠揍一顿……疼得要死……
  「陈大掌柜手底下的那些人的拳头都好粗……把我的肋骨打断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就连怀生的心地也坏透……我好心让渡铺子保住爹的产业,殊不知他无情无义、见死不救……如果我这次没回来,不知会被他们欺瞒到什麽时候……」
  他好生委屈,还有话待说,耳闻「铿」一声,武夫的弯刀出鞘,露出一截在外。
  视线瞟向陈大掌柜——那脸色忽青忽白,凸瞪著眼……哼哼,也会怕唷。
  「陈大掌柜?」他唤人回神,该付帐了。
  「呃……原来……这件事有这些转折,弯弯绕绕……上官少爷,以前你怎那麽不小心……若事先知情,别说借……要我帮你都可以。」绷著老脸,他笑容僵硬,嘴角微微抽搐。
  「哦,我已经不计较了。不过……」
  「不过什麽?」
  「我跟人借银两也是有订下规矩,不随便借的,否则我早就被人当街给打死。」
  「什麽意思?!」陈大掌柜瞠目,嘴都合不拢。
  上官修从衣袖内拎出一纸契约,「拿去看,上头写得清清楚楚。」
  陈大掌柜赶忙上前取来,回身一坐,越瞧脸色就越黑……不收三分利、三个月内若还不出本金以抵押品冲销,两不相欠……
  「这……也太苛了!」
  「怎麽……」他瞅著陈大掌柜,「您老不愿意?」
  「呃……我……」
  上官修不等他说罢,冷冷一哼:「不愿意也没关系……」他站起身来,走到桌旁,打开箱盖,抱起三尺青瓷花瓶,威胁恐吓:「这只花瓶若摔碎,武夫会将贵票庄给拆了!就算陈大掌柜哭给我看都没用,我不会卖给你面子!」
  他阴险狠毒!陈大掌柜凸瞪著眼,差点坐不住。
  上官修撂下警告:「甭叫你的打手出来,他们打不过武夫,不信的话,你就试试!刀剑无眼的,届时连你都砍伤了,别跟我讨医药费,我很穷,都快被你给逼上绝路!」
  「你——」
  上官修作势要摔掉青瓷花瓶,惹得陈大掌柜脸色丕变,圆滚的身子一瞬滚过来,双手托住花瓶,跟他抢了呢。
  「呵……有话好说……上官少爷……」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满脸都冒汗。
  上官修一放手,任由青瓷花瓶让他给抱去当宝似的搂著。
  陈大掌柜兀自嘀咕:「这只花瓶若摔碎还得了,事情一旦传出去,没人会相信花瓶不是我摔的……」他坐镇於票庄,什麽险事都遇过,就没遇过这麽阴险的小子想害他连票庄的匾额都得拆了。
  「给句话吧。」上官修谅他不敢不从。
  陈大掌柜撇撇嘴,哼道:「一万两,够你挥霍了。」
  「三万五千两,就这一口价,是我便宜你了。」他锱铢必较,上千倍的暴利当作是挨一顿揍的利息,看谁比较狠!
  「啊,这麽贵?」
  「物以稀为贵,你不知麽?若是连这丁点儿的银两钱都没有,你敢开票庄?」他挑眉等著银票奉上,同时叮咛:「别忘了在契约上押日期和落款。」
  陈大掌柜将花瓶好生呵护的放在桌案旁,立刻拿出几张银票,和签立契约。
  待他写好,上官修不客气地收下,连声谢谢也没说,迳自拉著武夫的衣袖一角,两人一道离去。
  走出日盛票庄的大门,身旁的武夫低头哼了句:「小子,你玩阴招挺上手的。」
  「当然。」他睨了他一眼,「我在对咱们的未来打算,不狠捞一票,梦想遥远……」
  充耳不闻他碎念,武夫趁著四下无人注意,在他脸颊偷了一吻,好让他消气。
  上官修怔了下,缓缓地仰起脸庞。
  「走吧,有我在,不会让人再动你一根寒毛。」
  闻言,他浑身暖暖的,打从心底更喜欢武夫。
              
        
  
  两人回到酒楼打算收拾行囊返回龙泉商铺,拾阶而上二楼,巧遇流连花丛的上官齐。
  他搂著姑娘,一身醉态。「唷……堂弟,这麽巧,原来你也在这儿哪。」
  上官修佯装视而不见,理都懒得搭理。
  上官齐身边的娼儿问道:「齐少爷,他就是你说的败家子麽?」
  「哈哈哈——是啊……他连宅子都卖了,现在是我的哪,小心肝……择日来我那宅子逛逛……」
  娼儿娇嗔:「死相……谁不知你想干什麽……」
  心一痛,被人挑起旧伤口,上官修抓著武夫匆匆而走,回到厢房内,闷不吭声的收纳衣裳,宛如当初被赶走的那一夜,收拾细软……暗自埋怨自己连一所宅子都保不住,爹和娘的牌位应该都入宗祠了,他却落得有家归不得……
  静默在一旁的人扣住了他的手腕,拉他到一旁坐下,迳自接续了收拾的动作。
  好半晌,两人的行囊收拾妥当,回身瞧坐在椅子上的人失神,脚勾来椅子与他面对而坐。
  「想回去麽?」
  他双目游移,内心踌躇良久,摇了头,闷道:「不要……」回去後只会令自己更加难过……
  「武夫,即使夺回宅子,我也不想住……」低垂首,他继续说:「我不想活在回忆里……我想找一个只属於我们俩的地方好好的生活……或许这麽做对不起爹……可是我已经有你……」
  他聆听他诉说心事。
  「龙泉窑厂已经变成官窑,是不可能拿得回来。爹当初一定也想到这一点……他要我别管窑场子。可是我们做生意不可以对不起人……」
  「嗯。」
  「表面上,我将铺子让渡,实际上,龙泉老字号里的那些人仍敬我是少爷,这两年来,陆续将商铺归属於我名下……」
  难怪他一天到晚忙做帐、进出货,公与私分得十分清楚。
  「高爷於我有恩,你也知道做骨董生意,我和高爷的铺子脉脉相连,没人管铺子不行……我有交代龙泉老字号的人多培养人手,将来可以接替。」
  「然後?」他只想知道他怎打算为两人铺一条後路?
  上官修脸色渐红,此刻的心情就像要带著武夫私奔一样……他只喜欢跟武夫在一起,不想应付尘世纷扰。
  「怎不说了?」
  眼神又四下乱瞄,攥紧拳头,紧闭著双唇,不想事先说了。
  「小子?」
  「嗯……」
  「我无所谓。」
  「嗯,我知道。」可是自己很在乎。
  「我有你就够了。」他抚摸他微热的脸颊。
  上官修略偏头,心头顿时暖暖的。
  他凑唇在他耳畔催促:「过来让我抱……」
  他惊愕,「你又要?」
  ——冷笑,小羊儿太可口,没剥光那一身皮毛大块朵颐就太对不起自己。
  「认了吧。」
  「我怕痛!」
  眼一花,被饿虎逮去怀抱,小羊儿开始叫——
              
        
  
  入住於龙泉老字号,上官修足不出户,镇日与武夫一起,铺子内的大掌柜和伙计日渐察觉两人的关系不寻常。
  客房内,上官修埋首於帐册,掌控库存量以及收支,头也没抬地问:「怀生,你可知龙泉新字号所售的瓷器是向谁批的?」
  「少爷,自从拆伙後,老字号转型卖骨董,和新字号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往来。所以……我不知道。但是上官硅那个老家伙为官之後,泰半的生意以外销为主,至於上官齐所掌的那几家铺子,生意平平,他也无心经营,镇日挥霍无度,仗著他老爹供得起。」
  「哦。」上官修思忖——果真得亲自上门逛了。
  「少爷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没什麽,我只是在猜罢了。」他搁下帐册,站起身来走动、走动。
  嘴角渐扬,他询问:「武夫,我腻了在烟花之地挥霍,咱们去商铺败家可好?」
  被唤之人抬头瞅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何时?」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是晌午,反正咱们俩吃饱撑著,出门当散步。」
  「走吧。」武夫起身,顺手勾来他的外袍,为他穿上。
  两人的举动全落入颜怀生的眼中,仅讶然一会儿,很快就恢复正色。
  片刻,少爷伙同武夫迳自出门,彷若他人均不存在,他不禁想著印象中的少爷已转变,独身在外……唯一的倚靠就是武夫了吧。
              
        
  
  县城内,众所皆知上官修败光家产後,龙泉商铺一分为二,归属新字号的商铺乃是官商上官硅旗下的产业,销售各式陶瓷器物,远至邻近的朝鲜各地。
  至於铺子内,陶瓷器物多半以外地进货为主,昔日龙泉窑所产之器物已不多见。
  上官修登门入内,掌柜上官浩和几名伙计一眼就认出他来。
  「堂兄,今儿怎有空过来逛,我听外边的人都说你有好一阵子醉生梦死在温柔乡里,呵呵。」上官浩斜睨著他,支手托腮地在柜台内招呼。
  上官修淡淡一哂:「我早就酒醒了,治弟的消息不够灵通。」
  上官浩瞄了眼他身边的蛮夷,「嗟,堂兄真是好心情,跟蛮夷牲畜打交道,难道你就只能交上这类的朋友?」
  「当然,武夫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世上有太多外表披著人皮,骨子里却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可结交不起,以免再度被陷害,怎死的都不知道。」
  他一脸亲切,欣赏堂弟的脸色似三彩,交绘著白、红、青等三色,无须多久,宛如闷烧过头的陶土,乌漆嘛黑的该丢了。
  他继续很无害地说:「堂弟,你八成没空招待我,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和武夫已经受够了出门在外被野狗乱咬,我怕武夫一不高兴就把野狗给踹死,你也知道我穷得没银两赔偿。但要买货的银两我还有,我自行挑货即可,不用你介绍了。」
  哼!一转身,他拉著武夫浏览整间铺子内所摆设的各式瓷器,无论大小,他眼尖的都不放过。
  上官浩兀自咬牙,不知向来斯文淳厚的堂兄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话说得也恶毒!
  几名伙计压根儿懒得理会他们俩,暗想等这两人逛完就会滚,於是和掌柜上官浩在柜台边窃窃私语,无非是说上官修如何败家等等閒话。
  好半晌,上官修停在角落一隅,扇形木架上摆放了几只贯耳长颈瓶和双耳炉,他蹲下身来,小心地捧起其中一只,提袖抹去厚重灰尘,顿时为之惊艳,仔细鉴别其土脉细紫,质地颇薄,色青浓淡不一,紫口铁足,釉面开片,大小、纹路深浅不一,变化万千又自然贴切。
  这是官窑出产的麽……他翻看瓶底,没有官窑印记。
  他立刻走往柜台,询问:「堂弟,这是谁家所出?」
  上官浩意兴阑珊地应付:「这是你从角落拿的破东西麽?」
  上官修一愣,「破东西……」
  「是哪,那是私家烧的,就在龙泉窑口山下的一户私窑,有个不自量力的小鬼拿来卖的,那东西就叫百圾碎。你瞧,像不像龟裂的垃圾?」
  「我买了。你铺子内有多少?」
  「啊……哈!你当真要买?不是开玩笑?」他一脸忍俊不住,捂著嘴频频发笑,身旁的几位伙计笑得都拍桌了。
  「堂兄既然要那堆卖不掉的垃圾,别说算钱,就当我赏你的,你都搬走吧,然後快带著你的蛮夷朋友离开我的铺子。」
  上官修当然不客气接受了,掏出一锭银两丢上柜台,道:「给我箱子。」
  上官浩努努嘴,示意伙计拿箱子来。
  待箱子拿来,上官修疾走至角落,转手交给武夫帮忙。
  尔後,连忙脱掉外袍放入箱内,小心翼翼的轻放,以防带回铺子的过程碰撞碎裂。
  片刻後,他与扛著箱子的武夫一道返回龙泉老字号。
              
        
  
  「少爷带回了什麽?」颜怀生问。
  上官修笑道:「带回我中意的瓷器罢了,没什麽。」
  「哦。你饿了吗,厨子有煮点心,若饿了,我差伙计端去你房里。」
  「待会儿吧,不忙。」话落,他转身交代武夫先将箱子放入房间,而自己和怀生尚有事要商讨。
  武夫迳自走了。
  
  掌柜房内——
  颜怀生等候指示。
  上官修将先前在新字号所发生的事说了,然後吩咐:「我要托你去查找哪一户私窑所造『百圾碎』,如果可行,我希望能够在旗下的铺子贩售。」
  「哦,好,我会找时间去查。」
  「别泄漏风声了。」
  「当然。」这是商机,或许能捞中大卖的商品,岂可让别人捷足先登。「少爷除了吩咐这件事,还有其他事麽?」
  上官修摇头,「没了。剩下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少爷上一趟龙泉新字号,难道没发现其他?」他怀疑铺子内仍有伪制的龙泉窑瓷器。
  上官修淡笑不语。须臾,开了门,离开掌柜房。
  颜怀生愕然——少爷都这样……话只说一半?!




第九章

  夜半,万籁俱寂。
  客房内盏灯如豆,上官修尚无睡意,腻在武夫身上写小抄。
  武夫只手托腮,脑後垫高了绣枕,半躺著让那小子挺悠哉地靠著腿,也不想想别人会不会累,一派理所当然。
  无聊之下,大掌扣住他的脚踝,丈量尺寸,圈锁得刚刚好。
  「小子,你的脚很白。」
  上官修没理他。
  他搔他的脚底,仅引起他缩了缩脚,也没吭声。
  「你在写什麽?」
  「别吵……」
  武夫一怔,这小子会嫌他吵了,动手扯他的裤子,只顾写小抄的人毫无反应。
  忽地,一声恼,「武夫,别闹我……」
  闻言,武夫很想咬上眼前的脚趾头。
  「该睡了。」
  「不要……」
  「确定?」
  上官修充耳不闻。
  武夫伸手,「给我一张纸。」
  「嗯。」上官修撕下一张,转手交出。
  揉成一团後,武夫扬手扔出,霎时——
  房内一片漆黑。
  愣在床上的人反应不及,两手一空,笔墨纸三样物品都不见。须臾,他平躺在床,感觉没有靠在武夫的腿上来得舒服。
  感受到下身一凉,裤子也不见了。
  他终於有所反应地叫:「你别太过分,我还不想睡!」
  悬宕在他身上的人轻哼:「我也没打算让你睡……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会嫌我吵,还觉得我太安静了。」
  「呃……有麽?」上官修想不起来,「多久以前的事?」
  「有,两年前的事,只是你没察觉我很早就想把你给压在身下,生吞活剥……」
  衣裳扔出床外,身下的小子翻了身,想逃了吧。
  他勾住他的腰身,大掌正好挑起他的热情,令人十分满意的低喘回盪在房内。
  叠在小羊儿的身後,饿虎张口舔著他的耳後,气息喷在他耳郭,阴笑著说:「小子,换你很吵了。」
  「呜——」他欲哭无泪……有点後悔……当初什麽人不牵,怎会运气背到牵了一头禽兽……好生气……都怪那些不良亲戚,害他落此下场……等明儿恢复力气,要去砸店铺……泄恨……
              
        
  
  近晌午,上官浩和几名伙计瞧著没顾客上门,索性提早用膳,小酌一番。
  柜台旁,内侧的一方天地搁置了一组大型的桧木茶桌,招待临门的贵客所用。
  不过,因铺子内的生意时好时坏,泰半的时候并无来客,掌柜和伙计们兴致一来,泡茶品茗、小酌、对弈是常有的事。
  玩兴正在热头上,浑然无知稀客再度临门——
  桧木茶桌旁有五人,嘻嘻哈哈地,边喝酒,边对弈,聊著昨儿夜里上哪儿嫖娼,哪家酒楼的姑娘漂亮……
  这回,体型粗犷、高头大马的武夫加入他们,坐在外侧的桧木椅凳上,只消倾身,便占了桧木桌近四分之一的面积。
  所有人均愣怔,不请自来的蛮夷武夫操起一壶酒就喝,只手托腮的模样比他们还悠閒。
  「怎麽,都哑了?」他说的话字正腔圆,半眯起眼,搁下已空的酒壶,大手一抓,棋盘上的黑白子少了一大片。
  上官浩登时回神,咆哮:「你好大的胆,谁准你这般放肆!」
  「堂弟,是我允武夫这麽做的。」上官修从雕花木架旁探出头来,笑意盎然:「谁教我学坏了,酒色财气样样来,这滋味挺过瘾的。对了,武夫不会下咱们汉人的棋子,有劳堂弟教他了。」
  「你……存心来捣乱是不?」
  他大方的承认,「适才不就知会过你了麽,我学坏了!」嗤,他相准了目标,搬下了一叠黑釉瓷碗往地面狠狠一砸,「匡啷——」登时破碎。
  挑眉一瞪,不意外堂弟张大了嘴,吓得说不出话来。
  伙计急得跳脚,高叫著:「你干什麽砸店铺的东西……我要去报官……把你和这个蛮夷畜牲都……抓去治罪!」
  「请便!」他有恃无恐地继续砸,满铺子匡啷、匡啷地响,锅碗碟盆罐、执壶等等……无一不碎,满地狼藉。
  武夫手捻著棋,瞬间变成颗粒粉末……一颗、两颗、三颗……无一完好。
  大伙儿都被这两人的举动给吓到,莫名地飞来横祸,谁也不敢绕过武夫的身旁,彷佛受囚禁似的,各个缩挤在角落边。
  上官修砸够了,环顾铺子内已无龙泉窑出产的陶瓷器物,脚踏碎裂的瓷片,他走到柜台旁,冷哼:「我谅你们不敢上官府报案!」
  「你……」上官浩知道内情,正惶恐於对方是否抓住了他唯一的弱点……
  上官修挑明说:「我那窑场子昔日究竟出产过什麽,我一清二楚。堂弟,别忘了我在哪儿混大的!」
  眼一瞄,柜台後的架上还有一只黑釉茶盏,「你倒识货,摆了一只兔毫釉在上头……」他绕进柜台,踩上椅凳将之取下,「这是真品……爹生前都会在每处铺子放镇店之宝……你们不配拥有,这是爹从阳县的龙泉窑带回来的……」
  他当宝似的捧著,低头唤了一声:「武夫,我们走。」
  武夫立起身来,随後跟上。
  店铺大门外,已围满了人群,上官修视而不见别人如何看待,捧著茶盏……宛如捧著爹的骨灰……心沉痛,就连娘也弃他而去,他缓缓地回头,明白那是什麽样的情感,娘不愿在失去爹的情况之下独活。
  双眸映入武夫贴近身旁,轻推著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什麽——少爷去砸店铺?!」颜怀生叫得很不可思议,听客人说著晌午时发生的事,他压根不知情。
  「颜大掌柜,你家少爷究竟是怎回事?龙泉新字号不也是上官家的麽,他怎去砸自己人的铺子哪。」
  「呃……这……我也不知我家的少爷……」
  客人没等他说完,一脸同情地接下说:「我了解,你家少爷八成上门要银两不成,乾脆砸店铺出气是吧。」
  「不不不……不是这麽回事。」
  「哎呀,你就是太过老实,别再这样偏袒他,我明白你的苦衷。」买了两只花瓶的老翁迳自离去时还不断摇头,叹气连连……
  颜怀生站在柜台内,哭笑不得。
  须臾,走出柜台外,招了伙计看著铺子,他前往客房的方向。
  
  「叩叩——」
  颜怀生在房门外等了半晌,无人应门,他索性轻声唤:「少爷。」
  须臾,武夫开了门,冷淡道:「小子睡熟了。」
  「呃……既然少爷在午睡,我就不打扰了。」
  合上门,武夫踅返回床榻,侧身而躺,怀中人仍搂著一只茶盏睡得不醒人事。
  门外,颜怀生实在无法理解,武夫怎会和少爷……一起?
  幸亏外人没看出来,否则少爷的名声会更糟……欸!
  他摇头,年纪轻轻,态度却老成得过於一板一眼,一路走回店铺内,应付一名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抱著一篮看似烧坏龟裂且胎色成灰的碗来卖——
  他收了,好心地给一两。少年却哭了,收下这一两离去。
              
        
  
  「混帐!」上官硅得知铺子被砸,一张老脸都不知要往哪儿搁。他吼一名伙计:「还不快去将店铺的大门关起来,难不成要让人继续看笑话。」
  「爹……这下子该怎麽办?」
  「你确定是上官修来砸的?」
  「是,爹,这件事,大伙儿都亲眼瞧见,孩儿怎敢骗您。」
  「他一人来砸?」
  「他带著另一人哪,是蛮夷牲畜。」
  「蛮夷?」
  上官浩娓娓道来事情经过……「爹,您恐怕不知,上官修花天酒地,和蛮夷武夫作威作福,甚至拿老字号的古物去典当、挥霍……」
  「那小子……」印象中是颗软柿子任人捏,当初将他逼到绝境,以为他肯吐露青瓷秘方,即使不肯,他借刀杀人,让票庄的人收拾,预料那小子就算不死,也剩下半条命。
  「爹,堂兄摔的都是咱们仿龙泉窑的东西……」
  上官硅大吃一惊,「莫非给他瞧出来了?」
  上官浩噤口。
  「究竟是不是!」
  上官浩点了头,「他说龙泉窑出产过什麽,他都知道……」
  上官硅浑身一震,「那小子有咱们的把柄……」
  铺子内,满地碎片,宛如警告旗下的事业将毁得支离破碎……
              
        
  
  待在铺子内,上官修慢条斯理地用膳,矮几上仅剩下残羹菜肴,其馀都被武夫给扫光。人在一旁小酌呢。
  「……奇怪了,你什麽都会让我,就用膳不肯让。」上官修边吃边咕哝。
  「我若像你那种吃法,一顿饭要磨到什麽时候。」他轻哼,拿筷夹了菜放进他碗里。小酒壶几近已空,他慢慢地喝,陪著小子填饱肚子。
  「哦。」
  两人又当作他人均不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就连顾客上门也不避讳,反正在家乡的名声够糟了,也不差多出一笔。
  「武夫,等我吃饱後……」
  没等他说完,武夫直接问:「这回要上哪逛?」
  「咱们去逛官宅,不知我大伯欢不欢迎……」他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残忍。
  「小子,你打算让人吃不下饭?」
  「你真了解我。」
  「当然……」下一句话拂过他耳边说:「你身上有几根毛,我一清二楚……」
  上官修一瞬瞠目……接不了话,索性低头吃饭,脸庞微微发热。
  武夫勾唇一哂。少根筋的小子难得犯害臊……霍然,感觉又饿了……想把人给逮去房里填饱胃口。
              
        
  
  近傍晚,一辆马车停驻在官宅大门外,上官修带著武夫前来找碴,有备而来——
  家仆将人领进厅堂内,上官修不客气地上座,吩咐武夫将一只大箱搁在厅堂八仙桌下,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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