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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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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贪恋过,可是,那个雪夜救了自己的人呢?自己存的妄念又如何祛除?
忘不了那个夜晚的雪光和月光,忘不了那个人高大的身影。
*****
中午的时候,郝凌掣又出现了,带着丫鬟布好菜又将人遣走。
长安有些尴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两人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斗智斗勇的时候。
郝凌掣把盘中的菜每样夹了一点放在长安的碗里,埋头扒了几口饭,看着长安的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菜丝毫没有变化,皱眉道,“怎么不吃?”
长安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郝凌掣又问,“你不喜欢吃?”
 “吃不下。”长安放下碗筷。
“礼尚往来,你难道不应该夹菜给我吗?”
长安拿起筷子给郝凌掣夹了许多菜,多是素的,说,“多吃肉不好。”
郝凌掣笑着说,“我知道,吃肉性。欲旺盛。”
长安被他说得脸红,便斥道,“食不言寝不语。”
“你应该多吃点,抱起来肉太少。”郝凌掣吃完一根青菜,又说,“给我夹块土豆。”
长安心里默念,噎死你噎死你。
“吃完饭你陪我到枫林里舞剑。”郝凌掣直接下达命令,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能不去吗?” 
郝凌掣放下碗筷,认真地说,“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去。”长安截断了郝凌掣尚未出口的话。
郝凌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要恃宠而骄。”
长安:“……”
*****
雪后初晴,长安随着郝凌掣到达枫林,踩在雪上沙沙作响,郝凌掣穿着的紧身衣服走在前面,显得格外的高大。
郝凌掣抬手,长剑自动出鞘,剑鞘斜斜飞插。进雪里。
枫树上的雪花被剑气震得哗哗直落,却没有星点洒到郝凌掣身上。白色剑雪翻飞,狼狈的雪花被郝凌掣的利剑绞碎。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长安看着白色枫林里深陷白色漩涡的人影,只能想到杜工部的诗来形容他的身姿,和他的武功。
雪花和枫树的不期然相逢,只是一个照面,便被冷风吹散。
枫树的枝桠,并不是雪想要的归处。
落在地上,即使有一天会被别人踩踏成肮脏的烂泥,却也是雪花的选择。
长安轻轻一叹,郝凌掣却突然停下,纵身跃到他面前,问,“你又在叹什么?”
“我在夸你剑法高超。”长安仰头,有雪屑落在他面上。
郝凌掣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我教你武功。”
“好。”长安说,“你不怕我学会武功逃出府中?”
郝凌掣觉得十分好笑,“你的身体很弱,也不是什么武学奇才,就是再练上十年,也逃不出将军府。”
长安心里一阵黯然,却笑说,“我相信你是个好师傅。”
说着便俯身捡了一根枯木,“我们开始吧。”
“我放慢动作,演示一遍给你看。”郝凌掣说着便一招一式的演示起来,“你来试一试。”
长安也不扭捏,握着手里的木棍,想着他的招式有木有样的比划起来。
“不错。”郝凌掣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腕,“用剑如同握笔,本质是一样的,你不能用手腕发力,需要用手指,把力度集中在指尖。再试试。”
被人贴近,长安很不习惯,却也没说什么,跟着郝凌掣用心练习起来。
*****
晚饭过后,郝凌掣又要长安去他的书房。
“你把书架上的书放整齐。”
“你来整理我批好的折子。”
“帮我研磨。”
“泡杯茶来。”
“过来给我揉肩膀。”
……
这些都不是长安最害怕的,他怕自己留恋郝凌掣的温暖。
“靠过来一点。”郝凌掣一把扯过长安抱在怀里,摸摸他的腰,又捏捏他的肚子,说,“好好吃饭,摸起来手感不好。”
“再动就滚下去。”长安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
郝凌掣低声笑道,“我大概是历史上第一个给人暖床的将军。”
过了半天,才有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放我离开……”
郝凌掣低头,用唇堵住他的话,“不可能。”
郝凌掣看着他说,“你进府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从你踏进将军府那一天起,你叶长安,就是将军府的人了。最好不要再有离开的念头。”
郝凌掣一手撕开他的衣服,对着精致地锁骨轻轻地吻了下去,越吻越往下。
粗糙的舌头在碰到粉色红豆的时候,身下人一个战栗,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郝凌掣却突然停不下来,坚。硬的下。身提醒着自己,他对一个男人的欲望有多么强烈。
郝凌掣一只手握住长安的双手,折叠按在他头上方,另一只手顺着敞开的衣裳而下,在长安的小腹处游移,大掌抚摸着敏感的身躯,时而划过颤巍巍挺立的红豆,时而摩挲着圆圆的肚脐。
长安泣不成声,脸上冰凉一片,郝凌掣似有所觉般地停下动作,默默地抱着他,一夜无话。
他喜欢上叶长安了,是真的喜欢,毋庸置疑。郝凌掣迷惑了。
不是真心,就不要来讨我的真心。叶长安心痛,却更加失望。






第16章 15 莫非
学武,练琴,同床异梦。
对于那晚的“意外”,两人闭口不谈,如此又过了十日。
自从长安搬到绿云轩以后,郝老实就很少去找他。
他又解了郝凌掣的毒,府中对他的行动没有特别限制,只是在郝凌掣眼皮底下,想出将军府却很难。
郝凌掣今天不在,郝老实却带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云初怀孕了!已经有一个月。”
长安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堵得慌。“大胡子,你能带我出府吗?我想出去看看。”
“没问题!”郝老实呵呵一笑。
雪满长街,清冷寂寥。灰色天空,阴阴抑抑。
郝老实爽朗的笑声却让低沉的天增添了一丝生气。他热情的介绍着馨兰国的特产,即使路上行人少得可怜,很多店铺也因为大雪而暂时关门了。
“今日哥哥请客,带你去汀芷最好的酒楼吃一顿。”郝老实大笑着开口。
两人很快就到了恢宏的酒楼面前。
虽然是下雪,但是酒楼里人却不少,许多人手提着一个小暖炉,喝着小酒,闲聊一些杂碎琐事,一派怡然自得,津津有味。
勤快的店小二笑吟吟地欢迎他们,“两位公子里边请,里边请。”
吵闹的大堂里人很多,巨大的朱红柱子后面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自斟自酌,在长安出现时,视线却一直锁在他身上。
*****
莫非从宫中救回长安,却发现顾云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惊痛,后悔,他恨不得去杀了那个负了顾云笑的男人——叶任达,明明已经有家室,却还要骗单纯的云笑跟了他,骗了她却骇于妻子和小妾的权势冷落她,这一冷落便是十多年。
还纵容自己的小妾借着去上香祈福的理由,将长安扔下,害得他被掳。
若不是侥幸被人救回来,长安早就被大雪天冻死了,那云笑肯定伤心欲绝。
如此负心薄幸,云笑竟然还爱着他,护着他。
莫非不止一次地想要杀了长安的父亲,却被痴心的顾云笑一次次的阻拦,而他同样傻瓜似的守在顾云笑身边,什么都不求。
只因为,他喜欢她。
莫非是顾云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人一起长大。
小时候他总是跟在云笑后面。族里的大人笑说他跟她是天生一对,木讷的莫非也以为调皮的云笑会喜欢她。
云笑聪明活泼,琴弹得好,在族里是众心捧月的小公主,莫非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心爱的公主,他努力地练武,是族内最出色的青年。他以为云笑会喜欢。
云笑心里向往像宁姑姑一样勇敢的爱情,她不喜欢舞刀弄枪的莫非。但是莫非不知道。
到了适婚年龄,族里已经安排妥当,云笑已经穿上嫁衣,她却突然慌了,她不想嫁了,她根本就不喜欢莫非,凭什么要嫁给那个呆子,她逃了。
逃出来,世态险恶,遇到了金玉败絮的叶任达,一辈子逃脱不得。
情情爱爱的,剪不断,理还乱,相生相克,总归是这样。你来克我,我又去克他。
逃出离族出了水云涧方知生活不易,顾云笑的医术不错便以卖药为生。
蒙蒙细雨,阴冷潮湿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背着药篓子的她在雨中低头疾走。
突然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润如玉的声音略带笑意在头顶响起,“姑娘怎生如此着急,赶着向小生投怀送抱呢”。
真是极好听的声音。
听出来人言语中的调侃之意,她抬起头要解释,话未出口便哽在喉咙。男子眼里的惊艳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她又羞又喜转身欲走,男子却一把拉住她,“姑娘,你可愿意跟小生同行?”
英俊潇洒的他,撑着四十八根的紫竹伞在雨中,深情款款的问她,“你可愿意与我同行?”
这难道不是她想要的爱情吗?她以为,就是了。
莫非千里追妻,只当她任性调皮,却不知道她去了那里,天南地北的,花了五六年终于找到云笑,她已经嫁作她人妇。但是莫非还是心甘情愿呆在她身边保护她。
云笑久卧病榻,又因为亲自儿子被他父亲亲自送进宫中做男宠气得心脉尽碎,已无力回天。
临死前却仍然放不下叶任达和长安,便声泪俱下地向莫非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永远不要找叶任达的麻烦,无论如何留他一命。
第二:保护好长安。
第三:带着她的骨灰回离族。
莫非此等痴人,无法对她说出拒绝。
她死,他亦心死。
在城中小酒馆里烂醉如泥了三个月,醉生梦死,大彻大悟,终于想起云笑的嘱托,而此时,长安再次被叶任达送作礼物,远赴馨兰。
他在馨兰国大殿上一曲仙乐,引得大将军郝凌掣冲冠一怒为红颜,与馨兰皇帝季君阳反目的消息,在许多天后,传遍雪羽国的大街小巷。
莫非循着踪迹找来。
可叹莫非这半辈子,都是在为别人而活。
以前,他追云笑晚了一步,顾云笑嫁给了叶任达。
现在,他追长安晚了一步,叶长安进了将军府。
*****
长安和郝老实上了二楼,“客官想吃什么?” 一脸笑容的小二一边给长安他们倒着茶,一边笑着问道。
郝老实笑着说,“长安,你想吃什么?”
长安说,“随便来点清淡的吧。”
郝老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你这么瘦怎么能吃清淡的,要好好补补。荤菜要 红油鹌鹑、虫草扒鹿肉、桂花兔肉,素菜要清汤龙须菜、海米抹油菜、佛手烩珍鲍片,汤羹要银耳莲子汤。”
“能吃完吗?这么多!”长安咋舌!
“能!”郝老实朝小二笑道,“快些上菜。”
“两位稍等!马上就来。”小二笑容满面地记下菜单,“又问,客官要喝点酒吗?本店的酒都是极好的。有女儿红、竹叶青、醉玲珑……”
“不用了,赶紧忙活去吧。”郝老实说。
“好的,客官。”
不一会,菜都悉数端了上来,味道极好,长安吃了不少。
郁闷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两人吃完饭,又去了成衣店购置了几套新衣。
眼看便要到将军府了,长安突然捂着肚子尴尬地说,“大胡子,吃多了,肚子疼,我想趟茅厕。”
“哦哦,好。”郝老实笑着说,“人有三急,你快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大胡子,我可能拉肚子了。我又不会丢,你先回去。”
“那好,我的腰牌借你。”郝老实解下自己的牌子递给长安,“下次不让你吃这么多了,都是我的错。”
“恩恩。”长安接过腰牌捂着肚子拐进了小巷,郝老实还在自责自己逼着长安多吃了很多肉,便摇着头进府了。
长安走了十几步,便被一黑衣男子捂住嘴拉进了角落,“是我,莫非。”
“莫叔叔!我知道是你。”长安小声地说,“我是故意支开大胡子的。”
“跟我来。”莫非一把捞过他抱着,使了个轻功迅速离开。
长安知道到了安全的地方,紧紧地抱着莫非,哽咽地喊道,“莫叔叔。”
虽然长安是云笑跟其他人的孩子,但是莫非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有多聪明,多善良,多孝顺,多单纯。
看着抱着自己红了眼睛的小孩,莫非心里涌现出一丝愧疚,这个孩子被迫一夜成长,自己却无情地离开他,没有给他应有的保护,他该有多么无助,多么绝望。
“好孩子,叔叔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莫非低声说。
长安笑着擦了眼泪,说,“叔叔,我现在是靖国将军府的琴师。除了不能随便出府,我过得还好。”
莫非疑惑地问,“那个将军,我听说他武功高强,冷血嗜杀,有没有苛责你?”
“郝凌掣虽然喜怒无常,倒不是滥杀之辈。”长安轻轻地说。
“那便好。将军府比不得叶府,我先在客栈住下,找机会将你救出来。”莫非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长安,“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信,关于你的身世还有她的一些嘱咐,你拿回去再看。”
长安颤抖着手接过,紧紧捏在手里,点了点头。
*****
长安回到府中时,郝凌掣已经在房中等着他。
看着长安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皱着眉头问,“你去哪里了?” 
“跟郝老实出府吃了一顿饭。”长安把郝老实的腰牌放在桌上,“麻烦你代我还给他。”
郝凌掣站起身来,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有事瞒着我。”
长安偏头避开,“将军不要在我这里逗留了。”
“你什么意思?”郝凌掣捏着他的下巴质问。
“云初小姐怀孕了。恭喜你做爹了。”长安笑笑,“做这么无聊的事,郝凌掣,你不累,我都累。你不放我离开,大不了一刀杀了我,大家来个痛快点的。磨磨蹭蹭,你说我是乌龟,你这个堂堂大将军却同样畏首畏尾,我求你痛快点,不要再来烦我!”
郝凌掣却是一愣,“谁说的?”
“你不去看望她一下吗?”长安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请你离开,求你。”
郝凌掣简直冤枉,那天强吻长安挑。逗得他欲·火焚身,他也想起从前没有碰过的通房丫头,也想去泻火,只是看着躺在床上娇羞的美女,却没有任何欲·望。
“我没有碰她。”郝凌掣解释道,“那个孩子是府中一名侍卫的。”
云初玉。体横。陈被恋慕的将军拒绝,终于忍不住喝得酩酊大醉,被侍卫撞见好心送回房间,却认错人干柴烈火生米煮成熟饭了熟饭。
“你吃醋了。”郝凌掣笑着说,想上前去抱他。
长安怕自己藏在怀中的信被他察觉,便猛地往后退开,冷冷地说,“请你离开。”
郝凌掣轻轻蹿紧了拳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出了房间。
长安见他离开,马上把门关上,小心地掏出云笑的信来看。
“长安吾儿,见此信时为娘已经不在人世。娘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嫁错人家,最大的馈赠便是怀了你。娘此生虽有残缺,却已满足。九泉之下,唯独放心不下你。汝父对你无情,只求你勿怀恨于他。娘系当世两大隐族之一离族后裔,离族居兰羽大陆最北端的雪域。娘为你取名长安,只求你一世安定。无论如何,娘愿你有朝一日,能回归故里。切勿留恋俗世,人心险恶。娘亲年少无知,私自离开族人,莫非对娘一往情深,他定护你周全。愿吾儿安好,勿念。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云笑绝笔。”
云笑去得突然,“两袖清风”。长安突然丧母失火落魄之际,莫非已经抱着云笑的遗体消失无踪。待他回过神来,已经成了亲爹讨好皇上的礼物。
往事不堪回首。长安看完信终于忍不住闷头痛哭,






第17章 16 进宫
郝凌掣离开,长安虽然觉得对他冷语相向有些愧疚,但是若是就此让郝凌掣恢复正常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莫非又寻着机会给他传了一次信,说是已经在准备救他离开。
生活有了期待,平凡的日子也变得好过起来。
长安本在房间喝茶,突然内侍徳公公来传的话,季君阳要他进宫弹琴。
长安怕季君阳,比怕郝凌掣更怕,他深深惧怕那个权势浩大的皇上,那个不止一次扭转他命运的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被当成议和的礼物。如果不是他,他就不会进将军府。
有了吕蹇的前车之鉴,长安听到德公公的传唤时,竟然发了呆。
长安又想起季君阳之前对自己的特别“青睐”,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君王之命难违。长安默默跟着徳公公入宫。
深宫,兜兜转转,左绕又绕,心里的恐惧在这似乎走不完的道路上慢慢地蔓延,脸上也泌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上一次是在雪羽国的皇宫,差点被吕蹇猥。亵沦落为禁。脔。
莫非一袭黑衣,在他绝望的时候到来,将他救出虎口,却只是受顾云笑所托。
如今娘亲不在,莫非虽蛰伏在客栈,却又不可能恰好知道自己进了宫。
如果郝凌掣能来救自己……不,他和季君阳是表兄弟,又是馨兰的臣子,怎么会来救自己……但是除了他,长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到了目的地,清和宫。
长安一进大殿,就忍不住轻轻颤抖。虽然垂着眼,还是看到了身着明艳皇袍的季君阳,和一身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
“草民叶长安,拜见皇上,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长安伏地,清丽的声音在寂寞的慈宁宫久久回旋。
良久无人应答,跪在冰凉的地面,膝盖浸都透了寒气。
几乎是到长安快要倒地的时候,季君阳略带笑意的声音才响起,“母后,他就是叶长安。”
“哦?这就是那个救了凌掣的那个孩子吗?本宫还没好好赏他呢。来人,赐座。”太后的话此时好比天籁。
“草民叩谢太后。”长安谨慎地说。
宫女安静地扶起长安落坐在华贵的椅子上,长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季君阳在一旁笑得温和,表明今天他只是一个观众。
“本宫今天来叫你来,是听皇上说你的琴弹得极好。能得皇上金口称赞的,本宫相信定是不俗的。本宫近日头痛疲乏得紧,长安既擅琴,就为本宫弹奏一曲舒缓一下头疼罢。”
长安极力控制自己的音量,说,“皇上太后谬赞了,长安拙技,怎敢污皇上太后净听?”
季君阳笑道,“来人,摆琴。”
未几,有侍卫抬琴上来,长安认出是那天中秋宴上的名琴,焦尾琴。
端坐在琴台面前,凝神静气,其实,宫中太寂寞、冷清、浑浊,并不适合弹琴。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已入忘我之境。
没想到长安竟然弹了《广陵散》,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广陵绝唱,嵇康行刑前弹的一曲,有壮士赴死的悲凉,磅礴大气,慷慨激昂。
季君阳等他弹完,才冷笑道,“长安果然名不虚传,琴技了得。”
太后说,“皇帝,哀家耳朵若是还灵光的话,怎么听得这曲子像是魏晋嵇康的《广陵散》呢?”
季君阳马上温和地说,“若是儿臣的耳朵也没有问题的话,应当是《广陵散》没错。”
太后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声音有些飘渺地唤道,“叶长安。”
长安听着他们的对话,浑身如置冰窖般寒冷,“草民在。”
“你弹得可是名曲《广陵散》?”
长安心里明了,今日无论他弹什么,上。位的母子二人,都不会放过他。“是嵇康前辈的曲子。”
太后本是笑着,突然话锋一转,幽幽地问,“你可知嵇康是乱臣贼子。”
长安心里长叹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要杀他叶长安简单地好比随手捏死一只蚂蚁,又何须这么拐弯抹角,也许只是看在郝凌掣的面子上吧……
只是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什么时候得罪了皇上。
“知道。”长安别无所答。
太后接着说,“你既然知道,便把这清酒饮下吧。嵇康的琴你弹得,他的气节你自然也习得。”说完转头朝旁边的宫女示意。
宫装华丽的丫鬟便面无表情地拿着精致的玉瓶走向长安。
长安颤抖着声音说,“长安做错了何事?求皇上和太后让草民死得明白!”
拖延时间,只盼着郝凌掣能突然出现,即使这种可能小得可怜。
季君阳半天不说话,听到此处,终于开口,“魅惑大将军这一条够不够?”
长安真想骂一句!作死的害人精郝凌掣!
正想着,突然有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奔进慈宁宫,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大……大将军……大将军,杀进来!!大将军杀进皇宫了!”
长安心中一凛。
季君阳神情肃然,一句话都没说。
太后厉声斥责道,“怎么回事!?”
小太监跪在地上,连忙磕头,“皇上饶命!太后饶命!大将军单枪匹马,提着剑往慈宁宫来了!御前侍卫拦不住将军,命奴才来报告皇上和太后。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乱说啊……”
小太监话才说完,就有两个侍卫被扔进殿中。郝凌掣迅速奔进来,看到长安安然无恙的坐在琴台旁边,大大松了一口气。
长安抬起头看他,竟是一眼万年。
盈盈目光,含情脉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心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季君阳默默看着长安与郝凌掣明目张胆的秋波频传,当真是旁若无人,心中一瞬间的杀意狂涌,叶长安,留不得!
郝凌掣在看见宫女手中的瓶子是,原本悬着的心更是蹿到心口,郝凌掣眨眼就到了长安面前,平静地问,“你喝了没有?”
长安看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郝凌掣以为他吃了毒药,一把掐住小宫女的脖子,那人还来不及喊冤便咽了气,手中尚未打开的药瓶摔碎在地。
郝凌掣一把拉过长安,紧紧地抱在怀里,手情不自禁的颤抖,喃喃地低声说,“别怕,有我在。别怕,我会救你,我一定能救你的。”
长安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感动,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季君阳冷冷地看着殿中紧紧相拥的两人,怒意翻腾。
御前侍卫迅速将他俩团团围住,便是插翅也难飞。
郝凌掣放开长安,跪下,沉声说道,“微臣郝凌掣,参见皇上,太后,皇上万福,太后金安。”
季君阳气得一句话不说。
太后怒声呵斥,“大将军眼里竟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将军当我这慈宁宫无人了么!提枪抡剑的是要弑君弑后么!”
郝凌掣淡淡道,“微臣不敢。”
“将军气势汹汹怒闯皇宫,又是何为?” 太后继续质问道。
“微臣此举,大逆不道,任凭皇上和太后处置!”郝凌掣声音平静,一点都不像一个要领罪的人。
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太后抚着额头劝道,“将军好生想清楚再认罪也不迟。”
若是把罪都推到叶长安身上,保他一命只是几句话的事。
可是郝凌掣偏偏不识趣,说,“微臣认罪。”
季君阳笑,嘴角勾起,眼睛如深潭平静无波,一字一句,声正腔圆的说道,“大将军无视宫规,以下犯上,本该即刻处死,念在将军为了馨兰鞍前马后,立下战功赫赫,今日免除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罪将郝凌掣打入天牢。叶长安乃雪羽国细作,一并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天牢,是个可怕的地方。
郝凌掣看着季君阳,像是要从他阴冷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最后平静地说,“多谢皇上赦免微臣死罪。”
太后一听,有些意外地喊道,“皇上!”
季君阳抬手,淡淡地说,“母后,儿臣自有决断。”
长安听后,身子剧烈一颤,险些站不稳。
有侍卫上来拖郝凌掣,长安被人驾着离开,无意识地重复,“我没有喝药……我没有。”
他猛地抬头,大声喊道,“郝凌掣,我没有喝药。”
郝凌掣朝他轻轻一笑,说,“没喝便好。”






第18章 17 入狱
侍卫押送着郝凌掣和长安到达天牢的时候,守门的人吃了一惊。
来者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大将军,而另一个少年也美得不可思议。
郑头是牢里的管事,见此只是眉头微皱,将郝凌掣安排在了一个宽敞干净又见光的牢房,欲将长安单独关押。
“我跟他一个牢房。”郝凌掣冷冷地对郑头说道。
郑头被他冰冷的语调吓得打了一个寒颤,抖了抖却没有说话。
郝凌掣又冷声警告,“你最好不要动他!”
郑头心里存了的小心思立马未见光便猝死,只得缩头缩脑地应道,“是。”
他在天牢呆得久,颇有些亡命之徒的架势,但在郝凌掣的血煞之气面前,顿时萎缩了。
虽然郝凌掣没有一点阶下囚的自觉,但是郑头还是坚信即使现在被这么多的侍卫架着,郝凌掣依然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小命,遂听话地把长安和郝凌掣分在了一个牢房里。
天牢里住的多是死囚,头发蓬乱,衣服肮脏,呆在黑漆漆的牢里暗无天日,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在大骂喊冤,喊累了,也就不动弹了。
顺着灯火幽暗的通道一直往里走了很久,才到了郑头给郝凌掣安排的牢房。
侍卫狱卒给郝凌掣和长安分别上来锁又检查一番之后才离开。
牢房里只剩下两人,长安突然低声说,“郝凌掣,谢谢你。”
郝凌掣拖着脚镣和手铐走到他面前,说,“我不接受你的谢意。”
长安垂着头不看他,问,“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郝凌掣把地上的稻草铺开。
锁链足够长,虽然逃不出,却可以自由活动。
过了半天,长安才转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郝凌掣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要你的情。”
长安听完只是低笑一声。
这一声笑得意味不明。
夜间的天牢十分阴寒,尤其是在冬天。地上冰冷的稻草根本不足以御寒。没多久长安便冷得发抖。
郝凌掣靠在墙角打坐,低声道,“过来。”
却久久不见长安过来,郝凌掣无奈又有些气愤,走到他身边,把他拉进怀里,斥道,“又固执又弱小的笨蛋。”
长安弱弱地回了一句,“你才是笨蛋。”
“我就是笨蛋。”
郝凌掣内力深厚,并不觉得寒冷。长安窝在他怀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良久,郝凌掣才低叹一声,抱紧了长安,说,“我如果不是笨蛋,又怎么会喜欢上了你这个笨蛋。想我郝凌掣十四岁便上战场杀敌,征战多年,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哪里做过这么婆婆妈妈的事,便是遇上了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低头亲吻长安的头发,说,“我喜欢你,叶长安,你便是我的劫数。”
“竹本无心,奈何节外生枝。”长安低声道。
郝凌掣拉着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幽幽地问,“你的心可是坚冰做成的?”
长安没有回答,郝凌掣又说,“我没有喜欢过谁,冷血的一生,遇上你,便认定了你。只是别人求而不得的,我的真心,却要被人践踏,化成了这漫天的泥雪,碎在了千千万万人脚下。长安,他们都说我冷清,却不知你的心更冷。”
听着郝凌掣充满深情的剖白,长安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捏紧,浑身钝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郝凌掣,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长安低声说。
“好。”不要勉强的感情,郝凌掣也不逼他。
两人相拥而眠,第一次平和相对。
第二天一大早,管家忠叔便来探监,看到长安还有些吃惊。
忠叔与郝凌掣主仆情深,从小看着郝凌掣长大,心里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在看见栓在郝凌掣身上沉重的铁链时,顿时痛心疾首,老泪纵横。
“老奴该死,让少主受苦了。”忠叔捋起袖子,抹了下眼泪才继续说道,“老奴已经着手救少主了,郝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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