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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凤作者:月名-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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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很天真,分明战火之中,却还感到幸福。
  
  三万大军沿河谷披星带月往西南直下,果在十天内便到达,第十日,君非凰按兵不动,自己带著苏三去探三方情况。吴国坐拥大军,双面环山的封闭地形实让萧令瑀吃足了苦头,但萧令瑀轮番猛攻,又有朱九郎为之截击吴国辎重,缺粮之下军心不稳,吴国已呈败象,这一日端王军大获全胜,君非凰自知萧沐非定躲藏附近意欲掌握战机,却又遍寻不著,突然间眼前景况令他想起一事,他不免呆愣,半晌又笑了起来,苏三见他反应奇怪,不免开口询问:「娘娘,你怎麽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
  虽摸不著头绪,但娘娘说得一定是对的,苏三跟著君非凰回到暂时扎营的河谷,君非凰没有閒著,点兵遣将,只说就在这两天,吩咐要大家好吃好睡,随时准备杀敌,并派探子去访端王辎重,将领俱领命而去。苏三还是跟前跟後,看著君非凰不时泛起微笑,虽觉奇怪,但只要娘娘高兴就好了。
  第三日,吴国大军尽出,萧令瑀运筹帷幄,咬定吴王萧致凯刚愎自用,不纳臣下意见的弱点,摆开联营,步步逼杀,剑尖过处不留活口,吴国外一片血流成河,端王军踩过尸体笔直前进,吴军未战先惧;朱九郎则九次冲杀、以一挡十,杀神姿态震慑战场,吴军节节败退,端王军终於当日攻破城门,萧令瑀看著残破城门,冷冷一语。
  「血洗吴城。」
  一声令下,端王军入城後见人就杀,并烧毁所有物资,当大火骤起,萧沐非与君非凰虽分两端却同时下令进攻。萧沐非距离较近,两万兵马连日来更是养精蓄锐就待今朝,浩大声势直冲吴国,萧令瑀惊愕回身,见两万兵马则转为轻蔑,然就在此时,君非凰率军来到,五万大军齐围城,整齐划一的程度饶是萧沐非亦僵掉了下巴,但不久又恢复他风流潇洒的笑脸。
  「爱卿,你就这麽担心本王?」
  「我是怕王爷输了天下。」
  萧沐非丝毫不受他冷语影响,黏在他身边却依旧指挥若定。萧令瑀回望残破吴城,只见火光四起,他又转身,却仅是静默地看著远处两道身影,他知道,其中之一便是萧沐非,他的侄儿,他更清楚父皇从来不曾忘记过陵光太子,那怕将自己宠上了天,彷佛能将一切都给他,却从不曾想过传他皇位,或许父皇早就知道母亲所做的一切,而这就是他的惩罚。
  他得了一切,除了天下。
  他大笑起来,身旁的朱九郎将他拉进怀里,调笑口吻轻道:「怎麽办?围城的反被围了,今日难道要你跟我死在这里?」
  「你不会让本王死的。」
  「对,活下去就有希望,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朱九郎吻上他的眼,萧令瑀没有推开他,这是他们的约定,他将自己给朱九郎、朱九郎把命给他。「把你的帅旗给我,然後带著你的亲兵不要回头。」
  萧令瑀步下城门招来副将,言语间不见半分惊慌。朱九郎看著他那张死人脸,却只靠著城墙笑道:「喂,萧令瑀。」
  被唤的人回身看他。
  「我若死了,你该怎麽办?」
  「再找一个比你有能力的人。」
  朱九郎先是笑了、後又叹了。「所以我死,你不会哭吧?」
  「不会。」
  「那就好。」
  显是觉得这段对话太无趣,他转身离开,朱九郎看著他的背影,没再多说什麽,而後萧令瑀一万亲兵齐聚城门之前,朱九郎则扛著帅旗,身後领著五千死骑。最後一眼,他仍是笑著看向萧令瑀,而眼前城门缓缓开启,萧令瑀毫不犹豫直冲而出!
  没想到有人这麽不怕死,陵军猝不及防,阵势竟乱,萧沐非忙整备军队,君非凰策马要追,却又一批骑兵奔出,朱九郎扛著旗自马背上回身飞下,端王帅旗直插入地面数寸,犹自飞扬,而他手持黑缨长枪站立帅旗之前,身後五千骑兵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有我在,没人能动萧令瑀。」
  萧沐非冷哼一声,他可不是被吓大的!军旗一挥,众兵涌上,朱九郎纵能一夫当关,终不能万夫莫敌,但他仍站在端王帅旗旁,不曾後退一步,哪怕虎口见血,他的枪亦不曾停歇,准确地穿过敌军胸膛而後拔出,混乱之中再分不清谁洒出的鲜血多一些!
  萧沐非不顾君非凰拦阻提剑抢上,剑与枪掀起另一轮战火,又被豔红浇熄,远远望去,竟像开了满战场的茶花。
  萧令瑀没有真的离开,他在五千铁骑张起的防线後百步之处,却觉得自己再也踏不出去。




无能为凤 三十三

  「王爷!」身旁亲兵焦急呼唤,他们说快走,回到齐国就安全了,他们仍会是一方之霸。
  萧令瑀没有动,他望入战场,朱九郎回身一枪弹开萧沐非直逼而来的长剑,那一眼,他们遥相对视,朱九郎双唇开閤,对他大喊却又无声,萧令瑀看得清清楚楚,他说,快走。
  天地突然沈静,他几乎能听见朱九郎的血滴落地面。
  萧令瑀策马狂奔,却非离开,反是冲入战场,亲兵见状忙上前护卫,萧令瑀却似什麽也不顾地冲向朱九郎。当萧沐非的剑几乎刺入力尽而倒的朱九郎咽喉,萧令瑀细长银剑抢入两人之间,铿锵一声,火光并射间他将朱九郎拉进怀里,惊觉他的冰凉与苍白。
  萧沐非看著他,而後扬起一手,诸兵皆停,各自防备。
  「你回来做什麽!」
  还有力气说话显然没事。萧令瑀再没管他,只看向站在两人身前的萧沐非,他投来的目光写满复杂情感,萧令瑀却懂。萧沐非恨他在萧令璇死後仍拥有先皇宠爱,恨中夹杂羡与妒,他亦恨萧令璇曾经拥有的,却连妒与羡都无力。
  松开朱九郎,後者第一次没靠好,狼狈的跪落在地,萧令瑀看著他竟像是微弱地笑了,而後亲手扬剑斩断他曾死守的帅旗。朱九郎惊愕张口,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做什麽?你为什麽……」
  握住他拉著自己袖子的手,萧令瑀只说:「你放心,他不会杀我。」
  听了这话,萧沐非气极,手中长剑狠狠对空挥了几下,君非凰冷眼看著他的反应,心底却又像回到雍州那时恍然的甜。
  「啊啊,气死我了!把他扶回去、你也回去,把你的兵也叫走,给我在那儿等著!」萧沐非胡乱一指,随後转身重重迈步离去。
  君非凰却没走,他走到端王身前,没有伸手帮他扶起朱九郎,却帮著他召回残兵,甚至安排他们在吴城外扎营,萧令瑀看著他指挥策划,终是冷冷地不发一语,君非凰也不同他攀谈,安置好一切後便静静离去。天已将黑,苏三赶了上来把灯笼交给他,他微微笑了,提著灯笼便四处去寻萧沐非,而後才在吴国城门上看见他的身影。
  「王爷。」
  「都安排好了?」
  知他站在这儿都已看见,君非凰便不回答,只站到他身旁,与他默默凝望端王主帐。
  「应该杀了他的……」
  君非凰淡淡一笑,没有阻止他握住自己的手,十指与他扣来捏去,像闹别扭的孩子一样,见他纠结得久了,他方缓缓开口:「没有应不应该,王爷高兴就好了。」
  「一别数日,爱卿倒真同华宁学得会安慰本王了。」萧沐非不再去管端王,这麽多年的心结哪是一朝一夕可以变动的?他凑近君非凰,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本王瞧瞧,都瘦了,怎麽,本王不在身边,吃不下睡不著啊?」
  拍开他在脸上摸来摸去的手,君非凰回身就走,萧沐非笑盈盈地跟著他,两人一下城门,苏三马上迎了过来,说是主帐已经整顿,连萧沐非要求的热水都备好了,君非凰正要回头让萧沐非快去休息,後者却拉著他的手就往主帐方向快步走去,途中连兵士行礼问好都不回,急得跟什麽一样,主帐之前的守卫都被忙忙遣下,君非凰握紧灯笼,却还是没有挣脱那只仍有些冰凉的手。
  一入主帐,萧沐非便迫不及待的吻上君非凰,灯笼掉落地面,一点点火星转瞬便让杂乱的脚步踩灭,体内涌起的欲望却难以平息,分离得不够久,然而战场上的厮杀加深失去的恐惧,他们都想,也许那日一别便是永远,但如今他们在彼此怀中,於是吻越复热烈、越复加深!
  几乎连爱抚与扩张都没有,萧沐非扯开君非凰的衣服後便挺身插入他的体内,恐惧实在太深,他想要立刻感受这具躯体,君非凰的手重重地掐入他的肩头,剧烈的疼痛让他弓起身子,几近无声的嘶喊与眼泪一一打入萧沐非的心,他没有动,以手指、唇舌抚慰君非凰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打开他的一切,哪怕欲望熬得他如焚身般苦痛,但他乐於如此。
  让他痛,也为他痛!
  君非凰的阳具在他抚弄下逐渐抬头,甚而泌出兴奋汁液,他试探地动了动,君非凰紧闭的眼又渗出泪水,他低身舔去後便一举挺入最深处。
  「唔……啊啊!」
  萧沐非挺入、拔出,一下一下全撞在君非凰最脆弱的心口,像是连灵魂都支离破碎,而唇舌卷弄又将他一点一点珍惜宝爱的拼凑,温柔而狂烈、粗暴而怜惜,君非凰溢出沙哑呻吟,迷离呼唤深深深深打动男人的心,他低唤爱卿,伴随细细喘息。
  「爱卿、爱卿……」
  唤得太低、念得太密,君非凰恍惚之间分不清是爱是卿……只是紧紧地抱住身上的男人,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活著的一切证明。
  男人腰间的律动越来越快,而後顶入最深处,君非凰仰头低喊,身下热液难忍,全溅在萧沐非下腹,男人则咬住他颈旁汩汩血脉,在他体内喷洒出股股白浊。
  犹自低喘,萧沐非却已脱去两人身上未褪尽的衣物,抱著他坐入早已凉去的浴桶中,君非凰没有挣扎,任他将自己安置在胸前,并贪恋地以脸磨蹭他温暖的脖颈,让君非凰亲腻的动作引起一笑,萧沐非掬起水去擦拭他的脸,洗去方才欢爱的汗水。
  「爱卿。」
  君非凰没有回应,只微抬眼看向他。
  「多日分离,可曾想过本王?」
  他低首垂眸,终是没有开口,萧沐非彷佛也不在意,只看著帐内点起的大量烛火,低声道:「本王每夜点灯时,都会想起你。」
  心口一颤,君非凰仍是静默,他不会说的,然萧沐非的沈默却像无声的委屈,於是他谨慎挑捡字句。「臣妾在梦里见过王爷。」
  萧沐非笑了起来。「听起来不甚愉快,本王在你梦里又做了什麽混帐事吗?」
  因他笑而笑,君非凰看向他。「梦中王爷笑如春花、风流潇洒。」
  萧沐非更是朗朗长笑,伸手又来捏他的脸。「爱卿跟谁学得油嘴滑舌?啧,本王比较喜欢以前那个实话实说的丑凤凰。」
  丑字一出,萧沐非微愣,许是气氛太过融洽,他竟又犯了同样的错误。「不是!本王是说、是说……」
  君非凰点点头。「臣妾梦中,王爷仍是这副德行。」
  这副德行……莫不是指他总管不好他的嘴吧?识相地不去再提这个话题,但看著他平静的眉目,萧沐非终是轻轻地唤他:「爱卿……」
  君非凰仅朝他微微一笑,彷佛得了原谅,萧沐非低头又来吻他,吻中断断续续地说道:「笑好、笑起来才好看。」
  君非凰不轻不重地咬了他的嘴,萧沐非唇微勾,手缓缓滑至他的下身,君非凰蹙起眉,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再一次任他予取予求。水波荡漾起欢爱的涟漪,纵是微凉亦像滚烫,烧遍他每一寸肌肤,萧沐非缠著他的手脚,像是非要与他灭顶在这水中。
  缠缠绵绵、生生死死,他们纵夜浮沈,耽溺在彼此的呼吸与吻中,一次又一次,直到天明。




无能为凤 三十四

  军报惊醒仍因欢爱疲倦的君非凰,他坐起身,萧沐非早已披上单衣捧著军报细读,而後看向他,眸中无惊无喜。
  「平川动了,八万大军直向京城而去。」
  「勤王?」
  萧沐非终於轻蔑似地笑了,没有多想,君非凰起身更衣,下床之际,疲软身躯踉跄一下,险些跌倒,萧沐非忙著来扶,君非凰站稳後便穿上衣裳,连一声谢也没说便出帐离去。看著他的背影,萧沐非无奈的摇摇头,没半晌,苏三为他送来早膳,萧沐非头摇得更大力了。
  都什麽时候了还是不忘帮他送早膳?
  君非凰安排得极快极妥当,萧沐非全不插手,任他指挥,只拿著张饼自己走到端王主帐去,没人知道他们在里头说了什麽,一个时辰後,萧沐非沈著脸走了出来,拉著身旁的士兵就问娘娘在哪里?找到人後也不管他正手忙脚乱、头昏眼花,拉来就吻了下去,恼得君非凰学著顾晓卿的样子狠狠去踩他的脚,而後便甩袖离开,萧沐非只好跟在後头连连地喊,爱卿爱卿爱卿爱卿爱卿……
  「王爷和端王谈得如何?」
  萧沐非见他终於转头来看,却劈头就问起他最不想提的,又是摸脸又是拨发,直待君非凰又要转身,他才忙道:「都谈妥了,他不争,但也不会帮忙,另外……本王还让他骗了五座城池去。」最後一句,萧沐非几乎把头都给转到另一边去了。
  「只有五座?」
  「十座……」
  「还有吗?」
  「好像还有……他说、他会派人来谈。」
  君非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萧沐非仍跟在他身後,见他安排吴城事项又整顿士兵,忙了好半天才又来看他。「王爷授意让谁守吴?」
  「本王那儿还有个锺直相可用,就让他守吴吧……嗯,对了,你那个苏三就留下当个副将吧。」
  虽对某些字眼感到不悦,君非凰仍是低头考虑,苏三既熟此地地形,留下也是好的,便点头应了,又准备安排明日进京事宜,萧沐非这才跟在他身後喃喃说要不苏三天天跟著也挺烦的,话虽说得低声,他却仍听得清楚明白,於是走在萧沐非身前的他勾起一笑,萧沐非却没有看见。
  隔日五万大军仍沿河谷前行,君非凰心下虽急,却也无可奈何,萧沐非倒是沈得住气,还有心情指著河谷上的花要他看。
  抬头看了那朵根本不出色的红花,君非凰敷衍的点点头。「王爷有何想法?」
  「我在想一个人。」
  「卫尉慕容央?」
  萧沐非看向他,淡淡地笑了起来。「不愧是爱卿。」
  君非凰没再说话,萧沐非看著他的神色,迟疑地道:「我说爱卿啊,你不会和慕容央……」
  君非凰瞟向他,後者讨好地笑了笑,他方开口:「臣妾确实试图联系慕容央。」
  萧沐非没再多说什麽,他们非常顺利地在十日後回到梁国,与顾晓卿、杜苍略会合,梁国处虽曾遇突击,但同样大败敌方,并无任何损失,萧沐非大大地夸奖了顾晓卿与杜苍略,直到顾晓卿不甚雅观的翻了个白眼。
  「王爷,你又吃错药了?」
  「无礼!夸奖你也不行?」
  「是是是,多谢王爷。」
  让他气得鼓起好看的脸颊,萧沐非指著顾晓卿对始终沈默的君非凰道:「你怎麽不说他没规矩?」
  君非凰没针对别人,反上前拉下萧沐非直向著顾晓卿的修长手指。「晓卿自有苍略管。」
  「王爷自有娘娘管。」顾晓卿笑著丢下一句话便拉著杜苍略快步离开。
  此时气氛虽是融洽,晚膳时众人齐聚主帐,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军情,不意却起了一点纷争。
  「我不懂,平川自漠北而来,那怕走得是官道,日夜行军也要一月,我们何不趁此时攻入京城?」
  萧沐非握著筷子看了君非凰一眼,忍著没去敲碗。「因为本王算过,等到我们进了京然後等来平川,那一仗就不好打了。」莫说平川军本就骁勇善战,他们甫入京人心不定,端王又装死,根本就是内外夹攻。
  「太后、国舅等人贪婪无度,致使民不聊生、国政荒废,早已是众矢之的,王爷登基更是名正言顺,民心问题恐怕是王爷多虑。」
  「民心没那麽简单,更何况……」更何况陵光太子至今沉冤未雪,除了姓萧,他究竟是不是名正言顺只有天知道。
  不知是否察觉什麽,君非凰桌下的手轻轻地覆上他的,他垂著眸,却去偷觑君非凰的脸,表面上还是平静无波,唯耳尖微微地红著,他不免轻笑。顾晓卿还想说服他,看著他的神情却又静默,彷佛注意到他不再说话,萧沐非转头看向他,而後无奈一笑。
  顾晓卿与他一同长大,虽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底将他看得重,他自是清楚。「放心,你的丞相之位跑不掉的,不过晚几天罢了。」
  顾晓卿动了动唇,始终没说些什麽,然手中筷子插上肉丸子时实多了几分不必要的力道,看得萧沐非又好笑起来,却让杜苍略一瞪,忙摊著双手摇头。君非凰看著两人互动,心下也不免摇头,他曾与顾晓卿有同样想法,尤其是在慕容央动向不明的情况下,无论如何先保住京城才是上策,但他知道萧沐非的顾虑,京城人口众多,一旦兵燹掀起,将有多少人为此流离失所……他曾看萧沐非捧著他那把金算盘算来算去,却怎麽算都算不平。
  各有所思,帐中一时沈默,此时突有侍卫来报,说帐外有人求见。
  萧沐非拿著筷子转来转去,百无聊赖地问:「谁?」
  「来人说他叫……慕容央。」
  顾晓卿口中的茶险些喷出,硬是咽下的结果便是大大地呛咳起来,杜苍略忙为他拍背顺气。君非凰与萧沐非相视一眼,没有迟疑便起身出帐,帐外下著细细的雨,君非凰点起那盏琉璃灯,萧沐非与他共撑一伞,两人缓缓走至营门,没有交谈也不知该说些什麽,而身後传来急促脚步及低低咳声。
  营门处,若干士兵身前果见十名静默无声的黑衣骑士,为首者同样一身黑衣,瘦得几乎不成人形,微灰的发因雨沾黏在苍白颊旁,更衬得他双颊凹陷、一脸病容,然那双眼却深沈而锐利。
  「卫尉慕容央见过王爷。」嘴上行礼,他却依旧高坐马背,半分表示也无。
  见他如此,萧沐非也不生气,只耸了耸肩。「卫尉来访,本王迎得迟了,还请见谅。不知卫尉来此有何赐教?」
  慕容央微微笑了。「我真没想到会是你,但也庆幸是你。」
  萧沐非没理会他,只转身对君非凰道:「爱卿,你听他是在夸奖本王吗?」
  君非凰看了他一眼,同样懒得理他。
  「好了,客套话都省下,这雨越来越大,有话快说。」
  「我来与王爷谈两个条件。」
  「既谈条件,便是要合作了?」萧沐非看著瘦削的他,目光中泛著隐微的认真。「所以,你将立誓对本王忠诚?」
  「不。」慕容反驳得极快,萧沐非却未对此有任何反应。「但我与南营三万大军愿受王爷调派。」
  「先说来听听。」
  「首先,我很满意卫尉这个官职。」
  萧沐非嘴一撇,又摆摆手。「第二个?」
  「我想向王爷讨要一个人。」
  一个人?萧沐非目光扫过身旁的君非凰,又偏头看向身後的顾晓卿及杜苍略,方狐疑问道:「谁?」
  「废太子萧令珵。」




无能为凤 三十五

  「萧令珵?」自陵光太子後,东宫便无主人,先皇驾崩後皇室为之一乱,太后及其党人急立慧王之子萧令珵为太子,三月後又废之,改立陈王之孙萧洛琪,继而登基,五年前的登基大典上,新皇不过是太后怀抱中的无知婴孩,自此朝政为太后党人所把持,萧令珵则被幽禁於後宫,至今生死不明。
  三年前慧王为子起义,终死於奉命出兵的慕容央手上。
  萧沐非蹙起眉,困惑地看向慕容央,後者不知想起什麽竟莞尔一笑,而後翻身下马,身後十名骑士亦随之动作,萧沐非身後士兵立即上前一步,长剑出鞘,君非凰微抬手,众人依命後退却仍警戒。
  「无论是太后甚或靖国公,哪怕王爷意欲血洗宫闱,我都可以帮忙,只要王爷答应我的两个条件,我与南营三万兵马愿受王爷调派。」
  「用一个人换得京城,好像很划算。」
  「不只是京城。王爷若答应我的条件,则平川亦不足为惧,届时,天下便是王爷的了。」
  萧沐非看向君非凰,目光中竟是探询,後者向他一笑,天下局势便在这一笑中尘埃落定。
  
  ◇
  
  最後一战,君非凰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著远方尘沙飞扬,顾晓卿站在他身旁,为他念著萧沐非每日发回的军报,第一日,陵王主军七万遇平川右军二万,胜;第二日,慕容央南营军三万遇平川左军二万,胜;第三日,军报上没有战况,萧沐非亲笔写著,爱卿,本王想念你。
  顾晓卿边念边笑,君非凰夺过军报,从此之後再也不让顾晓卿帮他念。第四日,萧沐非说想学他一剑去砍断平川帅旗;第五日说端王也砍过,他这次绝不错过;第六日、第十日、第十四日,萧沐非写得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虽对他滥用军报当家书的举动不满,君非凰却仍是每日珍而重之地捧著那薄薄的纸站在城楼上,等著下一份加急的军报。
  第二十日,萧沐非的字迹凌乱非常,君非凰蹙眉看了半天,终於看清他写得是慕容央居然抢先砍了平川的帅旗,他只好去砍平川的头出气,但依旧为此义愤填膺、气怒难平。君非凰朗朗地笑了起来,顾晓卿却握著他的手哭得惨惨凄凄。
  半月後,大军凯旋回京,身为主帅的萧沐非未著战袍,端地是衣带飞扬、面如冠玉,虽沈著一张怒容,却不知掳获多少围观女子的芳心。直到看见君非凰布衣身影站立城门之内,他方笑弯一双暖暖桃花眼,看著他那张惹祸的脸,君非凰其实不想笑,却不由得随著他勾起双唇,当萧沐非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他方闭上双眼,听著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爱卿,我们做到了……」
  杜苍略早一步入宫,太后当场自尽,其馀党人业已下狱;慕容央讨要的人还活著,顾晓卿亲自将之送往卫尉府中,并另外安置近万宫人。因此当他们牵著手走入萧沐非熟悉的深深宫闱时,四处都很安静,萧沐非也很少说话,只是看著眼前虽已多年过去却改变不大的皇宫。从今而後,这便属於他,还有他的皇后。
  萧沐非坐上空旷大殿上的皇位,君非凰站在他身旁,看他双手撑著下颚靠在案上,明明是不甚正经的模样,他却没有出声制止。
  「爱卿。」
  「王爷。」
  萧沐非望著远方,迷蒙双眼前彷佛仍是过往。「我曾恨过皇爷爷。」那时他总是这样叫著先皇,然後被先皇宠爱的抱在怀中。
  君非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萧沐非说著他很少提起的陵光太子、他美丽却薄命的母亲;说起那年天牢大火,他被同样关在牢中的顾家人救出,母亲笑著要他快逃,自己却抱著另一个死去的陌生孩子在火中香消玉殒;说起他对端王复杂的妒意,又说恨到最後,他却总是想起皇爷爷递给他的莲花卷……
  说到最後,他微微的笑著,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不知道那御厨还在不在?」
  君非凰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按上他的手,萧沐非偏头看向君非凰带著红瘢的脸,抬手将君非凰带入怀中,头靠著他的肩,在他耳旁接著说道:「你没问过我是否更改国号,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还没下定决心?」
  当他犹豫著是否让这个皇朝完全毁灭……说明他连恨都恨得不够彻底!
  「那些过去其实不能真的过去……」
  他说得很轻、很模糊,萧沐非却明白,就像他怀中的这个人陪著他打下了天下,却怕黑怕得要死,他们的过去都没有真的过去,至少现在没有。
  心中一动,温柔嗓音为他响起。「爱卿,我会为你在这宫中点满灯火,即使黑夜亦如白昼,让你再也无须恐惧。」
  「这样很浪费钱。」君非凰面无表情,却握紧了他的手。
  「那些事留给顾晓卿担心。」萧沐非低笑。「而爱卿将如何回报我?」
  君非凰转身看著他,像是考虑了很久,彷佛他说出的每一句都将成为永远的承诺。「我会陪著你,这宫里有你,便有我。」
  「说好了?」
  「说好了。」
  萧沐非笑著吻上他的唇,手不规矩地去拉他的衣襟,并在心底庆幸这龙椅够大够舒服,想做什麽都可以,可当他正欲压倒君非凰时,後者眼一睨,毫不留情地翻掌将他推下,萧沐非一时没留神,差点整个滚下龙椅前的长长玉阶。
  阶下传来大笑声,原是顾晓卿与杜苍略寻他二人而来,却正好看见萧沐非让君非凰推下龙椅,顾晓卿笑得是不留情面、杜苍略只摇了摇头,庆幸自己把其他人留在殿外。君非凰见状转瞬红了脸,闷闷地踩了萧沐非没规矩的手一脚後便独往後宫而去,萧沐非狠狠瞪了顾晓卿一眼,便忙揉著手追他的爱卿去了。
  
  隔日,诏传天下,更国号盛,改元光启。




无能为凤 三十六

  连日来,为了筹备登基大典及祭庙等事宜,顾晓卿忙得是晕头转向,对谁都没好脸色,杜苍略挨了好几脚,再也不敢叫他去休息,连萧沐非都被他拿书册直击最得意的脸蛋,吓得连接近都不敢。顾晓卿越忙,就越是刻意地经过需要绕路才会到的朝阳殿,然後捧著一堆书册哀怨地望向悠閒喝茶的君非凰。
  「娘娘……」他是真的快哭了,但君非凰还是在喝茶。
  「後宫不得干政。」
  简简单单一句话,顾晓卿连日来大约听了八百遍,抹去骗不到君非凰的泪水,他没好气地道:「那至少立后大典娘娘可以自己安排吧?」
  「去找太常帮你。」
  「那个官还空著!」顾晓卿几乎忍不住要尖叫了,他可以现在说他不干了吗?
  君非凰斟了杯茶给他,顾晓卿看著拿到面前後便分毫不动的茶盏,终究接过并坐下。「娘娘,你真的不肯任官吗?」
  「你听过哪朝哪代有皇后当官的吗?」
  他也没听过哪朝哪代有男人当皇后的,但他没胆说,只静默喝茶,优雅茶香萦绕口鼻,却是上回没喝到的顾渚紫笋,但现下再好的茶他都没心思品嚐。「娘娘,我说真的,你不当官实在太可惜了,而今天下方定,朝中怎麽可以少了娘娘?」
  「後宫干政先例一开,未来如何了得?」
  「那……娘娘改个假名来任官?」
  「不可。」
  顾晓卿心下一怒,站起身就是一连串的问:「所以娘娘就甘心日日待在这朝阳殿为王爷管理後宫?甚至是为王爷分封四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既是如此我先提点娘娘,柳夫人已怀有身孕,又为王爷宠姬,请娘娘在立后大典後向王爷建言纳其为贵妃。」
  君非凰抬起头,一点也没感染到顾晓卿的怒气,只淡淡说:「皇上。」
  「什麽?」
  「你该改口称王爷为皇上。」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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