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雪月歌-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以为师兄原本就是疏淡的、就是不与人亲近的,所以当感受到师兄一丝丝的温暖时,她总不禁暗自忖著,自己在师兄心中,是不是有那麽一分特别。
  可在看到师兄为了一个男子那样著急时、在方才听到那一干自峰上追杀而下的长老弟子口口声声说「顾长歌联合恶徒、弑师叛教」时,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彻底。
  这名刺客究竟是谁?为什麽让大师兄宁愿叛出师门、血刃一个个同门弟子?
  年飞雁双手捂上了自己张大了的嘴,深怕泄漏出一丝声响,惊动了眼前两人,惊动这一幕深情。可是,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受伤、难过,在强行压抑处,逐渐膨胀,眼角处,噙著一滴泪,倔强地不肯落下。
  察觉回天丹在尉迟律喉间渐渐融去、化下,顾长歌缓缓退开尉迟律的唇间,望著他一张早是血污的脸,轻轻唤著,却在一开口便泄漏深深焦急,好似怕惊动他的深睡、又好似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律……睡够了,就醒来好麽?醒来,师兄带你走……」顾长歌颤著的手贴在尉迟律颊边,轻柔的嗓音早哽咽喑哑,「律……你是不是生来存心让师兄担心的?在峰上担心了你七年、挂念了你七年还不够吗?是不是我当初不信你,所以你存心要惩罚我……」
  落在尉迟律身上的眸光,温柔得好似要偿还这七年内不能付出的情。
  门边立著一道早已怔然的人影,顾长歌瞥见了,却不问、不看,只是一个劲地搂著尉迟律,对他说话、望著他一张沉静的容颜,执著於他的转醒。
  须臾,又一道敛轻的脚步声靠了近。顾长歌面色不动、眸光不移,只把手俐落按上腰间剑柄,气息一凛。来人悄悄将门压开一缝闪身而入,正是白清桐,一身浅色的衣袍上,沾了几处血污,但看上去都只是轻伤,不大碍事。
  「师兄……一切都还好麽?」白清桐望著屈了身搂著地上那昏迷一人的顾长歌,焦心唤出声。眼前两人这样相挨相贴的场景,让她一时恍了心神,好似上一次看见两人这样亲腻,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而那一声师兄,唤的,何止是顾长歌?
  自从尉迟律走了之後,白清桐再也不曾看过顾长歌眸中那抹宠溺纵容的笑,再也不曾看过顾长歌在习练完毕之後、留下与师弟妹们交手切磋,再也不曾看见顾长歌为了尉迟律的莽撞,无奈地同人一声声道歉。
  他们两人,从以前就是如此,总是愿意为了彼此豁尽一切。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让两个人由怜惜、走到决绝?七年前的事,真的是自己双眼所见的那样麽?
  「他服下了回天丹,能暂时护住心脉,等他醒来,我就带他下山。」顾长歌淡漠同白清桐解释道,须臾,轻轻敛眸,「清桐,方才……多谢你了。」
  年飞雁顺著顾长歌的眸光流转至白清桐身上,见她对於那名刺客与顾长歌的关系一点讶异也无,心里疑问得慌,「二师姐……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个人不是日前闯入峰里的刺客吗、刚刚明明还在峰顶挟持了大师兄,为什麽……」


  ☆、〈雪月歌〉72

  「大师兄,方才在天坛上,你……是故意的吧?」在看见方才峰顶的情景之後,白清桐突然想透了一切经过,她本就怀疑,依照大师兄的修为,纵使当下错认对方中了毒、方有松懈,也不可能那样轻易便让人挟去,然而众人只为那刺客突地发狂的攻击而大惊,未曾深思其中蹊跷,可她却清楚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律断送生命……」深敛著眸,顾长歌望著怀中那眸眼深阖的尉迟律,蓦地轻声。
  「二师姐这……」年飞雁越来越不懂了,求助似地望著白清桐,只见白清桐徐徐转向自己,眸中,好似也让顾长歌感染了哀愁。
  「飞雁,我……其实应该是你的三师姐,那人……才是你的二师兄。」白清桐瞥向顾长歌胸怀前,望著尉迟律,望著他已让岁月风霜沧桑了的轮廓,再见他时,她觉得好陌生、可方才看见他站在顾长歌身边,那样倔傲不羁的神情,又让她觉得好熟悉。「他名唤尉迟律,早我三年入门,可是在七年前……他因杀害掌门、又重伤师父,从雪月峰上给剔了名、赶了出去……」
  「不是这样的!」顾长歌声一沉,低喝,「七年前,掌门的死,是师父构害,就连他自己的伤,也是他所装出,好嫁祸给律……」
  而这一切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
  那样的假象过了七年,早已根深蒂固在众人心中,杜十方也的确掩饰得完美无缺,顾长歌不求所有人都能相信,可是在自己面前、在律的面前,他不要任何人污蔑他,污蔑了他那纯纯粹粹地、只想为自己好的一颗心。
  「怎麽……可能?!」年飞雁惊呼出声,鼻息为那突来的讯息讶异得急促飘忽,「师父……师父怎麽可能作出这种事?!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误会了?!」
  年飞雁自小丧父,一直把师父杜十方当作父亲看待,而杜十方待一干徒弟们、也的确是慈蔼,教她如何也无法联想,杜十方竟会做出这种事。而她到底跟尉迟律无有丝毫交集,情感上还是无法为了一个惊动雪月峰的刺客,将自己心目中师父的形象给污蔑。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顾长歌敛下眸,眸光流转在尉迟律面容上,再不愿移开,「可是……纵使全天下都不相信你,还有我信,律。」
  顾长歌轻柔的语一落,白清桐与年飞雁再不能辩驳什麽,只得伫立在原地,望著顾长歌对尉迟律的心疼、怜惜。刹那、好似天地无了声响。
  顾长歌原来不是冷情,只是他的温柔,都只给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
  年飞雁抬起衣袖,胡乱抹著眼上的泪水,她无声地哭著,不敢惊动任何人,好似要悼念自己那一段深深藏在心里、无疾而终的感情。
  蓦忽间,顾长歌怀中那一张深邃刚健的面容上,眉心猛地一蹙,好似让细细密密的针砭上一般。
  「律?」感受到动静,顾长歌焦急地喊他的名,一双眸定定地瞅著他的面容。
  「师……兄……」尉迟律虚弱地撑开眸眼一条小缝,好似这样便用尽了力气。一双瞳眸的焦距还彷佛沉睡时那样散漫,汇聚不起来,可纵使视线是一片模糊,尉迟律仍清楚知道,眼前那个声嗓温淡之中有著深深焦心的、那个怀抱如此温柔的,是顾长歌。
  是那个从雪地里深深抱起自己的顾长歌,是那个在孤月下紧紧搂住自己一身孤寂的顾长歌。
  好久、好久,没有唤过他一声师兄。
  「律,你觉得身上怎样?还有哪里疼麽?」顾长歌急急地巡梭他一身上下,心口伤处血凝了、那大大小小的伤也已乾涸,却仍是不肯放心。
  「我没事了……只是有点累……」尉迟律在虚弱中咧出笑容,有几分当初的憨傻,教顾长歌痛了心。
  「律,我带你下山好吗?我们离开这里。」顾长歌轻柔了嗓音问。
  「你……真的舍得离开雪月峰?」尉迟律淡淡掀了眉,好似要确认顾长歌的话语。记忆中,顾长歌早把雪月峰看得比自己真正的家还重要、把杜十方看作自己另一个亲父。他在雪月峰上,是众人景仰的大师兄,可他真的愿意为了自己,割舍一切?
  「此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那是顾长歌唯一的答案。尉迟律心口暖得好似全要化作眼眶里的湿意,他无声,却点了点头。
  顾长歌撑扶起尉迟律的身子,欲扶他出七重楼塔、扶他出雪月峰。
  要跨出药房时,白清桐与年飞雁站在一旁,眼眸里尽是不舍,年飞雁望著顾长歌,嗫嚅了半晌,方断断续续地、有几分不甘地脱出口:「方才那些追捕的人……已往东面处去了。」
  「谢谢。」顾长歌淡淡瞥了年飞雁一眼,除了感谢,他已没有什麽能再给她的。随後,他看向白清桐,「清桐,你方才助了我,日後的日子许是难过了……自己保重。」
  尉迟律这才看清身侧白清桐,於虚弱之中,扯出问候:「清桐师妹……久见了,你现在的剑法,应当是雪月峰上数一数二的了吧?」
  「二师兄……」白清桐听著顾长歌临去前的挂念、听著尉迟律一身伤重却故作轻松的话语,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当真是一别七年,人事全非,「你与大师兄……都要保重,不管在天涯何方,你们都要活得好好的。」
  顾长歌颔了首,扶著尉迟律,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往七重楼塔外离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青铜铁门後,消失在白雪纷飞之间,半晌,只听闻年飞雁唇齿间溢出细微得几不可闻的声音:
  「再见了……大师兄。」


  ☆、〈雪月歌〉73 (完)

  尉迟律让顾长歌搀扶著,在一片纷白苍茫的雪地上,拖行出两道长长的足印,如两人之间绵长的爱恨。天风流转,刮起地上的雪沫,纷纷乱乱地又掩去那两道足迹,好似要深深地掩埋、两人在雪月峰的年岁与记忆。
  两人默了声,一路无言。因为一番风雨之後,有许多话,再不用问、再不用说,只需感受对方落在自己身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宛若於彼此生命里烙下的印记。
  两人出了七重楼塔後,往西面走去,沿著那一列雪月峰弟子所居的厢房隐密处走去,听年飞雁所说,她将所有人引至了东面,此际,西面此地已是旷静得无有半个人,可顾长歌与尉迟律仍不敢松懈,不时往四方张望著,就怕有零碎巡守的人。
  「欸,听说往东面去了,我们也快去找找!」蓦忽间,一道吆喝的嗓音与杂沓脚步不知从何处传出,令两人心里登时一凛,未及思索,顾长歌拉著尉迟律,疾疾闪入那列厢房其中一间。
  阖上门,站定脚步,尉迟律才发现──这是自己以前与顾长歌同居的寝房。
  那一瞬,一股冲动袭上眼眶,几乎要化作泪水,自他沧桑的眼角落下。房景在他的视线之中恍惚模糊,里头所有的摆设,桌案、书柜、剑架、全与自己以前所居时一模一样,就如同顾长歌对自己的心意,始终不曾变过一分一毫。
  在泪光之中,他依稀望见,内室里属於自己的那一张床榻,上头的枕与衾被叠放得整齐,却是生了一层厚厚的灰,连同思念的尘埃,厚重地叠在顾长歌的心上、叠在两人分别的七年之中,无人清拂。
  「师兄……」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想回头去望顾长歌,想让他知道,这七年内,他其实也好思念、好思念他,可一回过头,却看见顾长歌靠倒在墙边,双手捂著肋处,神情痛苦地揪起,「──你怎麽了?!」
  尉迟律惊呼,来到他身边,只见他肋侧那道让杜十方一剑贯过的伤口,好似被碰裂了一般,指缝间又隐见鲜红的血色。
  「伤口裂开了?!你方才在药房里面没有给自己找药吗?!」尉迟律又惊又急地喊,可不须多想也知是白问,顾长歌从以前便是总把别人放在前面、却不顾自己身子的人。
  「没事……只是刚才一急,好不容易稍稍凝住的伤口又裂了……」顾长歌忍著痛楚,鼻息飘忽,仍是努力抑平了嗓音,不要尉迟律担心。
  「怎麽可能没事,有药吗?我先替你止血镇痛。」尉迟律焦急说著,迳自走往一旁嵌墙的木柜,那是他记忆之中置放药物之处,他蹲下身拉开底层的矮柜,却有一道浓郁的异香迎面而来,好似召唤起他记忆中零碎的片段,教他心里莫名一凛。
  循著香味,他看见一只酒罈,可挂念顾长歌伤势,不敢先让好奇分了心,继续往药柜里翻找,碰倒了一只空瓶,他不以为意,赶紧取出了一盒止血的药散与一疋长纱,药散让顾长歌迳行服下,他则拿了长纱束在他肋侧伤口上,压下失血。
  顾长歌服药时,他忍不住好奇,又踅回药柜边,捧出那只酒罈,一打开罈塞,那股异香更是浓烈,只见里头酒水剩一二分满,清澈的酒水底处可见一粒粒凝霜花的果实。
  凝霜花的果实所酿的茶酒……先前在牢房里的酒水,是顾长歌送来的?他心里突然一阵惊惶,开始在药柜里翻找起来,心里悬念著另一物……该不会也是顾长歌……
  思绪紊乱之间,他看见那只方才被自己碰倒的空瓶,一拈起瞧看,上头贴著纸笺:「蚀心冰花解」。尉迟律心里空白了一瞬,说不清自己那一瞬的情绪,只觉得已是逼到极限的泪意,终於再忍不住,自颊边滑落。
  如果……当初在地牢里,自己就想到,这些都是顾长歌的温柔──不,如果在七年前,他就看清顾长歌的心思,那麽他与他,还会走上今日这一步麽?伤痕累累,蹉跎七年。
  或许,思索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跌跌撞撞在命运之中绕了一大圈,他们还是来到彼此的身边。
  「律?」望著尉迟律蹲在药柜边发怔,已稍稍减了痛楚的顾长歌不明所以,轻轻唤了声。
  尉迟律赶紧把地上那一堆东西全塞回了药柜,又偷偷抹去自己颊上的泪,不让身後的顾长歌看见,拉阖上药柜门,站起了身,笑眼吟吟。
  顾长歌疑惑地望著他,却也不问什麽。他担心多在峰上耽搁一刻,要让人发现,不敢多留,与尉迟律脱出了房,沿著屋舍之间偏僻的径道来到那峰门口,绵长的四百石阶之前,疏疏风雪,将石阶掩成一片澄白苍茫。
  离开那间房前,尉迟律念念不舍地、望了室内最後一眼,这是他初初感受到顾长歌温柔之处,他想要好好地、收藏在心底。
  「下了山,你可有想去哪里?」尉迟律偏过头,望著顾长歌。
  「或是鱼樵人家、或是浪迹天涯,总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顾长歌别过头,迎上尉迟律的目光。
  一照眼,便是一生的誓言。
  以往,雪月峰自诩清幽习艺之地,不问俗世、不沾红尘,可是人生何处,不是红尘?当年,尉迟律让杜十方领著,一阶、一阶,走上了雪月峰,也走入了属於他的红尘。
  「下山的路,换我扶你吧。」尉迟律淡淡一笑,此生,再无怨悔。
  (全文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回到顶部 2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