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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跃升官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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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诚倒没客气,伸手接过去道:“我代他们的家人,谢谢龙大人了。”
我眼巴巴的看着他把我全部的家当,塞入枕头下边。
“那个,我先走了。”
从崔诚那里离开,我慢慢的往回走,一路上遇见的巡逻兵,都以一种钦佩、敬仰的目光看着我,这要在平时,我这个官迷肯定是很开心的,但今天心里却沉甸甸的,只想远远躲避开来才好。
回到房中,桌子上已摆着四菜一汤,我提筷子吃了两口,味同嚼蜡。这时一个跛脚的勤务兵,抬着桶热水进来,“大人要不要先洗个澡,这水温正好。”
我看那勤务兵腿脚虽不好,但桶却抬得四平八稳,一滴水也没洒出来,不得不说是个技术。
“好。”边关艰苦,关上的水要由骡马从几里地外驮来,平常饮用都紧张,能有一桶洗洗澡,就是奢侈了。
今天身上沾了血,只用布擦了擦,还残留有满身的粘腻感和浓重的血腥味,此时就着水桶好一番搓洗,终于舒服了。
“大人我给您再擦擦背吧。”那勤务兵道。
我把手里的巾子递给他,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满堆儿。”
“满堆儿?”
“我家孩子多,我娘生到我这儿,不想再生了,就给我起名叫满堆儿,意思就是已经凑满一堆了,不生了。”
“呵呵。”我轻笑一声。
“你是哪的人?”
“湖北宏乡的。”
“湖北,这么远来的?”
“这关上,哪里的人都有。”
“你的腿也是打仗时伤的?”
“去年腿上被戎狄兵砍了一刀,伤了筋,就跛了。”
“满堆儿,你心里有怨吗?”
“怨啥呀,这关上一年战死的少说得有个一两万人,能活着的就是运气。”
“那如果有一天你战死了呢?”
“那就死了呗,反正总有人要死的。”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非但没好过,反而更有种占了老实人,好大便宜的罪恶感,“满堆儿,你要是欠了别人的债怎么办?”
“那就还呗。”
“要是还不上呢?”
“我就努力赚钱,总是能慢慢还上的。”
那二十六条命,要不是因为我开始时唱高调、摆姿态,后来又到处乱窜,原本是不会死的,至少是不会死的那么多、那么惨,我不是个自欺欺人的人,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活过一次的我,更想这辈子活得心安理得,活得无怨无悔,那么我该怎么还呢?
第二天一早,我将一张图纸用力的拍在周辉面前,“我要在关口上建这个。”周辉是将军,从一品,外放军职中,坐第一把交椅的,搁现在来讲那就是集团军总司令,但我是钦差,中央派来的,有时候就要端起钦差的架子。
周辉全没拿我当回事,只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淡淡的问道:“这是啥?”
“碉堡。”
“干啥用的?”
“火弩兵可以躲在里边,对戎狄兵放暗箭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你钦差职权里,有巡视边关防务一项,关口上要加点什么你可自行决定。”
“那好,我要人手。”
“没有。”
“没有?”
“我这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余的人,没有。”周辉低头忙活自己案子上的公文,对我摆了摆手,一副他很忙,没工夫陪小孩子玩儿的样子。
“你……你……好,算你狠。”我指着他恨恨的说道,转身欲走,想了想又转了回来,“一个人总行吧,就给我一个人。”
周辉抬起脸来看我,“一个人?”
“是,”我换上讨好的笑脸,“你手下刀盾手中的一个把总,名叫崔诚的。”
从周辉那里出来,我找到鲁宁,把图纸往鲁宁手里一塞,“鲁宁叫上你的人,跟我挖土、夯墙、盖碉堡。”
“大人,我们是运粮兵,不是工程兵。”鲁宁看着图纸为难的道。
“周辉那边不给我人,我能动的就你那一千六百人。”
“可是……”
“你我也请不动是吧?那好,我现在就站到城头上去,戎狄兵来了,就叫他们往我这里射。”说着我用力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膛。鲁宁对我挺紧张,八成是德宗早给了他命令保护我,这咱能不好好利用?
果然,鲁宁抓住我拍胸膛的手,“工程兵就工程兵吧,只要您需要,咱就当工程兵了。”
要说还是京城里出来的鲁宁,这风向转得就是快。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尤其是我的那八个侍卫,狠狠地用,别跟他们客气。”
第十九章
戎狄兵自上次攻城之后,倒是消停了几天,我借这个机会,带着人城上城下的忙活着修碉堡的事,索性卧虎关每年都要加固,工具、材料都是不缺的,而且在我的忽悠下,还额外煽动了一些便宜劳力来帮忙,所以关口上的几个碉堡,修筑的进度还是挺快的。
这天我站在城头上指挥工程。
“那里要夯实了,对。”
“那边不要填土,那口是要留着的。”
“那个谁谁谁,就是你,去看看糯米浆准备的怎么样了。”
正说着,突听瞭望塔上,号角声呜呜吹响,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出什么事了?”我惊问道。
我话音未落,“快走。”崔诚揪着我的脖领子,把我向掩体里拖。
轰隆声不绝于耳,巨大的石块像冰雹一样落下来。砸在城墙上、地面上,石屑翻飞,砸在掩体上、人体上,血肉横飞。
“这是什么?”我冲崔诚耳边叫道,轰隆声实在太大了,这么喊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楚。
“石炮。”崔诚也在我耳边大喊道。
“石炮是啥东西?”
“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们这边关隘稍高处的位置,出现了许多兵士,他们正在操纵着一种,装置有配重物由杠杆牵引的抛石机,进行还击。
“还有这东西。”我在视察防务时,竟没注意到,真是失职呀。
“只有风向和风力都适合时,戎狄的蝙蝠兵才能飞上城来,风力不对时,就用这种石炮发起攻击。”崔诚解释道。
在一阵乒乒乓乓的石炮互攻后,攻城战又开始了。
“大人,我们撤吧。”崔诚道。
我看了看,我那些已经被砸成烂泥、无一幸免的碉堡残骸,咆哮了句,“孙子们,我会再回来的。”就撒丫子向城下跑去。这回我早就看好了路径,不会再撞错地方了。
*******
“你们说,戎狄人什么最厉害呢?”晚上,我和锦堂、鲁宁再加上崔诚和满堆儿,我们五个,一边啃土豆一边闲聊。
“当然是蝙蝠兵,那东西会飞的,他打咱们容易,咱们打不着他。”鲁宁首先吐槽道。
我想起第一次见那东西,呼啦啦飞起来时的情景,“象一群苍蝇一样,找个苍蝇拍,拍死丫的。”
“哈哈。”那四人笑开了。
“我觉得是攻城塔,”崔诚道,“那东西一靠上来,一点折也没有。”
满堆儿也点头同意。
“有没有试过用火攻。”我问道。
“嗯,曾试过了,以前曾经有人试着用火棉绑在箭头上射出去,不过,攻城塔上那牛皮特别厚,很难射的进去,即使射在上面也很难点得着,等它靠上来了,就更点不了了,因为里面的弓箭手厉害着呢,根本没人能挨得上去。”
“这样啊。”我心中隐隐一动,低头寻思起来。
这时,锦堂开口道,“我觉得,是一种带倒钩的箭,今天从关上抬下来一名伤员,那是个从三品游击将军,身上的护心甲有这么厚,”锦堂用手比划了一下厚度,显然是极厚实的,然后接着道:“但那箭竟穿甲而入,击碎了他第三根肋骨,直插心脏,虽然一时还没断气,但也终于没救过来。”说罢,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那是阎王勾。”崔诚接口道。
“阎王勾?”
崔诚解释道:“这关上的老人都知道,这阎王勾并不是每次都出现,但每次出现都是一箭穿心,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逃得活命,而且专拣这关隘上官职最高的射。”
我摸着胸口,吞了口口水,以后上城墙,打死我也不穿官服了。
隔天,我小心翼翼的将一张图纸放在周辉面前,客客气气的道:“周将军,我打算做这东西,您看成不?”
周辉没看图,只瞥了我一眼道:“你那碉堡不建了?”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说:看吧,我就知道你是个没长性的。
“当然是要接着建的,不过我觉得这东西的效果,更能立竿见影。”我陪着笑,把图纸又往他面前递了递。
周辉终于把目光投到图纸上,“这是啥?”
“名字我还没起,您看,这东西内里是装填火油的,外边涂上一层红磷,由抛石机抛出去,它就会在空中变成一个火球,打哪哪着,要是打在攻城塔上就最爽了,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解释了半天周辉也没接茬,我又涎着脸道:“周将军,您看?”
“听着不错。”周辉道。
“您同意了?”我喜道。
“你去弄吧。”周辉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给我拨点银子?”我客气的把手伸过去。
“银子?”周辉挑眉问道。
“嘿嘿,别的都好说,可是这红磷,军械库可没有,要到外面去购买,这需要银子呀。”
周辉哼了一声,“你是钦差,该给我这边关送银子的,你找我要?”
“那银子不是都已经给你们了吗?”
他拍了拍手,“该发的发了,该用的用了,没了。”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一个京官,别找我这边官哭穷。
“没……好,好,算你狠。”我怒气冲冲的冲出周辉的大营。
鲁宁迎上来,“周将军怎么说?”
“他不给银子。”我气哼哼的道。
“可那东西,说不定真的有用。”鲁宁惋惜的接过我手里的图纸道。
“鲁宁。”我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鲁宁。
鲁宁避开我的目光,垂着头道:“龙大人,在下俸禄低,而且还有七十岁的奶奶、六十岁的爹、三岁的娃娃、还有老婆……”
“打住。”我挥手制止了鲁宁继续哭穷。你说你编瞎话,还不编的可信点,你七十岁的奶奶,能生出你六十岁的爹?鄙视。
银子,银子,到哪去弄点银子呢?我在周辉大营外转圈圈,最后咬了咬牙,“把那辆马车卖了。”
“还有,从今天起,咱们带来的人都不许吃小灶,兵营伙房里供应什么,就吃什么,把银子都给我省下来。”
第二十章
戎狄的蝙蝠兵在头顶上空飞舞,戎狄的攻城塔在关口下方逼近。
我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兵服,躲在关隘的角落里,一边从崔诚、鲁宁、满堆儿的三面盾牌缝隙里往关下张望,一边咕哝着:“我把皇帝赐给的马车给卖了,又把自己带来的人,嘴里的食都给夺了,要是还不成功,我就去撞墙。”。
“龙大人放心,咱们试验的时候都好好的,不会有问题的。”鲁宁安慰我道。
“看着攻城塔的距离差不多了,罗胖子那边怎么还不放弹。”我急于看到成果,有些心急的道。
“龙大人别急,罗胖子一直摆弄石炮那东西,有好几年了,他那眼睛就是尺子,他一直跟着咱们试炮,那龙火弹能射多远,他心里有根。”我最后给我设计的那宝贝取名叫龙火弹,听着就威风。
正说着,抛石机那里传来轰隆声,巨大的火球,一个接一个的向城下的攻城塔飞去。
“开始了。”
龙火弹一落在地上或是挨上东西,立刻碎裂开来,里面的火油四溅,一个火球就变成无数个火头,劈劈啪啪的燃烧起来。
攻城塔当然也不能幸免,只消被一个龙火弹砸中,就会大面积起火,扑也扑不灭。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攻城塔被龙火弹点燃,里面的戎狄兵惊慌的四散奔逃,然后被烧成架子的攻城塔轰然倒地,心里亢奋不已、热血沸腾,怪不得西方人那么推崇屠龙勇士,看着比自己巨大太多的庞然大物,被自己干掉,实在是太爽了。
除了这种兴奋感外,另外还有一份不为人知的轻松、坦然,今年这关上也许能少死不少人吧,权当我还上了债,又兼还了利息好吧。
思及此处,我双手交握于胸前,轻声吟道:“魂兮魂兮,求予我以宽赦;魂兮魂兮,求赐你们以安息;英魂归去,勿堕幽冥;乡路不远,魂丝牵挂;……呜呼哀哉!尚飨——”我的声音很轻,但似乎穿越了这喧嚣的战场,飘荡于天地洪荒之间,一时之间心境竟如洗涤了一般空灵,我身后的鲁宁和崔诚也似是沉浸其中,久久不语。
“啊哈,戎狄的最后一架攻城塔也完了,龙大人,您真是太了不起了。”一根筋的满堆儿大叫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向关下看了看,“哈哈。”我开怀大笑起来,得意洋洋的道:“以后你们别叫我龙大人了,叫我屠狼钦差。”
“屠狼钦差?”雷丰瑜笑着合上奏折,“这小子又让我吃了一惊。”
“龙大人真是给陛下争气,也不枉陛下如此提拔他。”大总管太监安庆,应声附和道。
“他的龙火弹有这般威力,真想知道他那个碉堡又是个什么情形。”雷丰瑜靠在椅子上,摸着下巴,寻思半晌道:“叫龙跃暂时别急着回来,把他那个碉堡,给我建好了再回吧。”
“是。”安庆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叹息,龙大人可真是可怜,别的钦差去边关,最多三四个月,龙大人这一去都小半年了,眼看着就到年关了,边关又苦又冷的,啥时候才能熬到头呀。
视察完碉堡的建造情况,我裹紧身上肥大的军用棉袄,“雷丰瑜这个混蛋加三级。”我第一万遍在心里咒骂着,一边冒着雪哆哆嗦嗦的往回跑。
回到屋里,把沾满雪的棉袄脱下来丢给满堆儿,我就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团,“冻死人了。”
锦堂把火盆里的火拨旺了,往我床边推了推,“自作自受。”戎狄兵今年到底是没能攻下卧虎关,第一场大雪落下之时就撤军了,锦堂没什么事情了,就整天赖在我屋里,美其名曰:照顾我。其实是因为我这儿暖和。边关艰苦,火炭是有配额的,我死缠烂打的才让周辉给我多批了些。
“你说我开始时,怎么就脑瓜一热的提出了个碉堡呢?这下被雷丰瑜抓住不放手,在这冰天雪地的边关,熬了一整个冬天,鲁宁手下那一千六百个运粮兵的口水,都快把我给淹死了。哎。”
“行了,天天念也还是这样,不如先睡会儿吧。”锦堂给我掖了掖被子,然后取了几个土豆埋在火盆低下的灰烬里。边关没什么好吃的,只有这土豆管够,所以我们没事就烤土豆来吃,即解饱又暖和。
我闭眼刚眯瞪了一小会儿,土豆还没烤熟呢,崔诚就来了。
“龙大人……”
“刚睡了。”锦堂对他摆摆手,“过会儿再来吧。”
“没事,不睡了。”我坐起来,却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把被子拽起来裹在身上,坐在床上对崔诚招了招手。
“龙大人,您昨天教我的字,有几个又忘了。”崔诚苦着脸的对我说。自从有一次我对崔诚说:‘光靠打打杀杀,是难有大的成就的,要想真正成为高级将领,就得读书识字。’从那以后,崔诚就拿个小本子每天跟在我身后,稍有空时,就叫我教他认字。不过他十八九了,这个年纪启蒙,有些迟了,所以挺吃力,往往头天教的字,第二天就忘个七七八八了。
“嗯。”我估摸着就是这事,从床上下来,跑到书案前,翻出了本册子和一本薄薄的书,然后又跑回去钻进被窝里,把手里的册子递给崔诚,“这个给你。”
“这是……”崔诚打开册子,疑惑的看向我。
我指着册子里的内容对他解释道:“我把常用的字都列在这册子里了,旁边配上了图,你看这个旁边画着长矛的字,念‘攻’,进攻的攻,它下边另有两个小字,是‘长矛’,这样你就能从一幅图上认三个字了,再看这个画着一面盾的是个‘守’字,下边的是‘盾牌’两个字,依此类推,你看看,可看得明白?”
崔诚看了几页,喜道:“龙大人,您这个办法太好了,画得也真好。”
“呵呵,那当然,我是状元咩。”我得意的笑道。
满堆儿羡慕的道:“为这个册子,龙大人可熬了好几个晚上呢。”
“满堆儿,你要是羡慕就和崔诚一起学呗。”我道。
满堆儿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道,“我不学了,我不想当官,明年我就回老家娶老婆了。”
我把手里那本书也递给崔诚道:“这本书,是我从周辉那里找出来的,是本兵法书,写得很简单易懂,你有兴趣也看看吧。”
崔诚看看册子又看看书,突然抬起头来,“龙大人,你要走了吗?”
我点了点头道:“什么时候走,现在还没确定,不过戎狄兵撤了,碉堡也建的差不多了,我估摸着,也快了。”
一霎那崔诚的眼眶就红了。
看着这个即使受伤、流血也不皱皱眉头的大个子,此时一副泫然欲涕的样子,我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会……”
“不知龙大人可在?”这时,屋外有人高声问道。
“在,何事?”
“周将军请龙大人过去一趟。”
“周辉请我去?”
“京城召你回去的折子下来了。”周辉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我本想做些依依惜别的样子,但实在难掩唇边笑意。
“哼。”周辉轻哼一声,“到底是吃不得苦的公子哥。不过,”他话锋一转,“还算是干得不错。”
来此半年,难得听他夸奖,我立刻心花怒放了,觉得这半年的苦,倒也没白吃。
看我得意洋洋的样子,周辉也是微微一笑,拿出个折子递给我道:“看看这个,可还满意?”
“这是?”我狐疑的道。那折子是蓝底带朱红色花纹的,看这样子该是外放官员给皇帝的奏折。
“你来之前,雷丰瑜那小子就发过来手谕,让我就你在边关的表现,呈份折子给他,如今这折子已写好,只等你一走,就送进京,状元郎先给我品评品评写得如何吧。”
对于周辉会怎样评价我,我还真是很好奇,于是接过折子打开细看,看着看着我不禁嘿嘿的低笑起来,“不知周将军竟是这般好文笔,嘿嘿,真是文采风流、妙笔生花,甚好,甚好。”
“你小子回京要是升了职,可别忘了请我喝酒。”周辉笑道。
“当然,当然,一定,一定。”我嘴里应承着,心里却暗叫一声:又是一个老狐狸。一文钱不花,还卖给我好大一个人情。
“收拾东西,咱们终于能回京了。”从周辉大营出来,我就直奔运粮兵的营地,宣布这个好消息。
“太好了。”鲁宁道。
“太好了。”众官兵道。
“呜呜……”众人抱头痛哭中。这群京城来的少爷兵们,真是受够了。哎。
我的马车没了,回程只能和众人一起骑马而行,这天我骑在马上,只觉浑身的骨节都冰冷酸痛得厉害,头脑昏沉,眼前阵阵发黑,“鲁宁、鲁宁。”我哑着嗓子呼喊鲁宁。
“龙大人,您怎么了?”鲁宁听到动静摧马靠过来,见了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觉得难受的要命。”接着就眼前彻底一黑,昏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三骑快马踏破夜色,迅疾的马蹄在钦差的临时营地外停住,当先一名骑手身材高大,背负一柄长剑,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金色的腰牌,丢给把守营地的哨兵,“叫你们指挥使出来。”
牌子沉甸甸的,借着月光一看,那腰牌上写着‘大内’二字,哨兵虽没见过这种牌子,但大内还是知道是哪里的,心中惊疑,急急对同伴交代了一声,就奔营中跑去,稍倾,鲁宁大步奔了出来。
“骆大人。”鲁宁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龙大人怎样了?”骆子长问道。
“烧还没退,人也昏迷着,真急死人了。”
“快带我们去。”
一个从当地请来的大夫,正守在龙跃身旁,一见风风火火冲进帐来的四人,吓了一跳。
不等他开口,骆子长首先喝道:“出去。”
那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屁滚尿流的落荒而逃。
见那人退出帐去,骆子长退至一旁,垂手而立。他身后的两人脱下身上连帽的黑色大披风,露出真容来。竟是当今的德宗皇帝雷丰瑜和太医院院使王莲江。
“陛下。”鲁宁惊得脸色都变了。
雷丰瑜对他挥了挥手,“你去外边守着,不许放任何人靠近。”
“臣遵命。”
雷丰瑜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龙跃的额头,手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皱紧了眉头,近距离看着龙跃的样子,更让他心里一阵难受。半年不见,龙跃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原本还有些丰盈的脸颊,彻底塌陷了下去,苍白的双唇干裂脱皮,一头长发暗淡枯黄的散落了满枕,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雷丰瑜甚至忍不住想要把手伸到他鼻下探探鼻息,以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但实际上他真的这么做了。
“陛下?”王莲江轻唤一声。
雷丰瑜刹那回神,发现自己差不多是脸贴着脸看着龙跃,而手正抚在龙跃的唇上。
雷丰瑜掩饰的收回手站直身子道:“他怎么样了?”
王莲江把手从龙跃脉门上挪开,“龙大人是累着了,再加上他身体底子又差了些,寒邪便趁虚而入,以至来势汹汹。”
“可有性命之危?”
“这烧要是能尽快退下来,就不妨事了。”
雷丰瑜点了点头。
王莲江不再多言,低头着手救治龙跃。
雷丰瑜守在一边,等着王莲江施为,但眼睛却一直静静凝视着躺在床上,昏迷中的龙跃,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自收到鲁宁的飞鸽传书,得知龙跃高烧昏迷起,心中就说不出的一种慌乱,匆匆对外宣称自己身体不适,并交代陈起明和高丰年给自己打掩护,就带着骆子长和王莲江昼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
此时看着病中的龙跃,心中那种慌乱还未平复,却又参进了自己也说不清的一些情绪,除焦虑、担心外,甚至还有种久别重逢的淡淡喜悦。
目光从龙跃脸上缓缓转到他搭在床沿上的那只手上,喜悦中又泛起了酸楚;这双曾写下绝世锦绣文章的手,此时伤痕累累,上面尽是水泡、老茧,还有些许烫伤留下的痕迹,这半年来显是真的吃了不少苦。雷丰瑜不禁微微苦笑,暗想:这小家伙,这些日子来,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了。
随即狠狠心又想,要想成为一代良臣,这样的历练是不可或缺的。
堂堂的德宗皇帝,就这么着,在时苦、时辣、时酸、时甜的轮番纠结中度过了一整晚。
所幸他们一行出来的虽急,应急的药物备得倒是不少,再加上王莲江一手家传的金针绝活,天蒙蒙亮时,龙跃的烧总算是退了些,病情也稳定了下来。
雷丰瑜看了看神情甚是疲惫的王莲江,挥了挥手道,“你先去歇会儿吧,这里我守着。”
“子长,你也去吧。”
待等王莲江他们退了出去,雷丰瑜坐到龙跃的床边,执起龙跃的手,“我现在真不知道你是聪明是傻了,叫你去边关历练,没让你真的去玩命,那么多人跟着你,有什么活,让他们去做就好了,看把好好的一双手弄成这样。”
嘴里抱怨着,雷丰瑜从王莲江的药箱里找出瓶治外伤的药,小心的给这些伤口都清洗上药,用绷带包扎好,然后又解开龙跃的衣衫,想看看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处。
入目是惨白的肌肤和骨瘦如柴的胸膛,轻叹一声,细细检查一遍并无伤处,雷丰瑜给龙跃把衣服重新穿好,“这半年来辛苦你了,但边关之事乃是重中之重,你既有这方面才能,少不得要你多操劳操劳,以后我会补偿你的,高官厚禄自不必说,我要把你培养成我天语的肱骨之臣,将来随我一起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又以手代梳给龙跃规整了一下头发,“你这人聪慧、品性、心机都不差,只是年纪太轻难以服众,自己又缺了些胆魄,这次你总算没让我失望,在边关这些日子,即练了胆、又练了手,兼树立了威信。得到那些武将的支持,日后在朝堂之上就等于是站稳了一半的脚跟。你年少得志,风头太劲,难免遭人眼红,有些时候我又不方便出面护着你,有了这些人的拥护,谁要想动你的脑筋,就得多掂量掂量,这个道理你可明白吗?这些朝堂上的事啊,远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就拿郭崇文一案来说,你以为真的只凭你就能扳得倒他?其实他只不过是我父皇在位时就布好的一颗棋子,故意把他架得高高的,等我继位后,用来拿捏了威慑群臣用的,小家伙呀,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你要学的还有太多,日后慢慢体会吧。”
注意到被子有一角滑落到床下的地上,雷丰瑜伸手拾起,想给龙跃重新盖好,但目光所及却愣住了,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被子下露出龙跃的双脚,那双脚简直是惨不忍睹,虽没有水泡、老茧,但却尽是冻疮,红红肿肿的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了。此时已是初春,这脚尚是如此,不知严冬之时又是怎么一番情景。
伸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把那双脚,抱在怀里,小心的上着药,“我不该在冬日里,让你去做那样的工程,其实我可以等到天暖和了以后的,但我太心急了,老臣们被裁撤了不少下去,许多位子空了下来,我想着提拔后进补充上来,但你们都还太年轻,即缺少根基,又缺乏经验,你是如此,鲁宁他们也是如此,我总想着让你们快快成长,却,却,哎,让你吃苦了。”
雷丰瑜此生第一次向人说软话,却是在龙跃昏睡的情况下,若龙跃是清醒的,怕他也张不开这个嘴。
药虽上的小心,可还是触疼了龙跃,再加上身体上病痛的不适,龙跃开始呻吟起来。
能出声了是好事,雷丰瑜心想。但龙跃干裂的唇角却因此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滴鲜血自裂口处渗了出来。
鬼使神差的,雷丰瑜低下头去,允住了那滴血,然后唇舌轻动,缓缓润过龙跃唇上每一处干涸,然后……然后……
然后雷丰瑜猛然惊跳起来,慌乱的奔出帐外。
“陛……”
“王莲江就留在这里照顾龙跃,我走了,不要告诉他我来过。”雷丰瑜对鲁宁交代完这句就立刻跨上马背,头也不回的催马而去,连骆子长都没顾得叫上。
看着德宗皇帝如落荒而逃般的身影,鲁宁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头。
*******
人在极度紧张和忙碌的状态下,身体的免疫系统也跟着亢奋起来,所以这个时期反而不容易生病,可一旦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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