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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荷姬-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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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殷对她狠戾的眼神置之不理,继续说:“本王今日来只是想让小姐明白,藏豫他对小姐非但毫无爱意,而且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小姐若是执意逼婚,日后必有苦头要吃。”
“爱与不爱,日后自有定夺。”公孙娇洳高傲地说。
藏殷无奈地摇了摇头,依旧温和地道:“既然小姐心意已绝,本王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告辞了。”他起身向门外走去,所以公孙娇洳根本没看到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日后自有定夺么?公孙娇洳……你太不了解藏豫了……
三日后,太后不顾藏豫极力反对,执意赐婚。
侵(11)
藏豫晚上回府时便看见一脸欣喜的紫宸坐在凝雨轩等他,心里的疲惫顿时减轻了些。
“发生什么好事了?看把你高兴的。”他一边褪衣一边说。
紫宸摸索着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朝服放到椅子上,唇间的笑意更浓。“我今天和七殿下在花园里呆了一下午。”
“哦?”藏豫抱住他的腰,任他帮自己脱衣服。“都干什么了?”
“我教七殿下弹琴,殿下教我下棋。”
藏豫莞尔。“彦儿的那副棋是他去年生日的时候我专门命人打造的。你若喜欢,我也做一份给你可好?”
“嗯。”紫宸点点头,得意地说:“原来真的像王爷说的那样,熟悉了便有话说。我今天和殿下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没觉得尴尬呢!”
藏豫看他一脸邀功的表情,完全是副小孩子完成作业的样子,不禁凑上去,在他唇间轻啄。“做得很好。这是奖励。”然后,灵巧的舌伸入紫宸的香泽,在他唇间一阵蹂践。
“唔……”紫宸情不自禁的呻吟,柔弱而羞涩,使得藏豫不自觉地伸手探进他的衣袍。
“主上,刚刚收到南宫大人的密报。”子墨从屋外传来的声音,像一盆冷水般地将两人之间的旖旎之息浇了个干净。
藏豫紧紧地抱住紫宸,待气息稍微缓和后,说:“知道了,本王马上就过去。”
紫宸依在他怀里,能清楚地听到藏豫沉稳但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脸上扯出一抹顽皮的笑。以往亲热时他的身体都会变得很敏感,灼热,让他觉得不知所措,可藏豫每次都很镇定,以至于紫宸以为沉迷的人只有自己。不过现在看来,非也。
“我得去书房处理些事。”藏豫又抱了他一会儿,才开口。“若是晚了,你就先睡。”
紫宸摇摇头,笑着说:“不,我等你。”
不知为何,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说不出让他别等的话。
“好。”
藏豫来到书房,看见案桌上静静地放着一封信。他坐下,撕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再平常不过的白色宣纸。
'公孙砚与蓉熙宫交往甚近,疑有勾结。待命。'
字下没有落款,但从折叠起来的信纸里落下一片深红色的干树叶。
红叶,代表深秋,是南宫秋特用的信物。
藏豫将信又仔细地读了两遍,然后缓慢地放下,靠进椅背,麻木地仰头看着天花板。
与五皇子!竟果真是与皇子勾结!好一个公孙砚!怪不得他大肆购置兵器,原来已挑好了逼宫后捧上宝座的人选。拥立五皇子,一个有着皇室血统和王位继承权但毫无头脑的傀儡君主,国政大权将稳操于手,让公孙砚成为除了名衔外什么都有的一国之主。
只是,公孙砚,你太高估自己了!
藏豫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南宫秋,让他继续监视公孙砚与璇贵妃的动静,收集证据。另一封写着简明的五个字。
'月初进宫。豫。'
“这封送到南宫秋手上。”他将第一封信递给站在一边的子墨。“这封,你连夜送到韩玉那儿。”
子墨接过信,向藏豫颔首行礼。“是,主上。”
接下来藏豫又为筹备处办公孙砚和五皇子的事写了数份公文。等他全部完成,再次回到凝雨轩时,已过亥时。
“王爷,忙完了么?”紫宸听他进门,摸索着走向他。
“是。”藏豫揽过他,抱住,将脸埋进他的发丝,喃喃:“紫宸……”
“嗯。”
“紫宸……紫宸……”藏豫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唤着。“紫宸……”
“我在……”
“紫宸……紫宸……紫宸……”唤着他的低沉的音越加急促,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紫宸听出他并不是要自己回应,便抬手反抱住他,轻轻地拍着。
半晌过后,藏豫突然说:“……想你了。”
“王爷不是几个时辰前才来过么?”很少能看到藏豫这么孩子起的时候,可是最近却好像常常这样,让紫宸再次确定,宫里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紫宸……”藏豫贴着紫宸的耳根,气息旖旎而灼热,显然欲。火已起。
“嗯……王爷……”紫宸被他叫得有些酥软,无力地攀住他的肩,凭着感觉从藏豫的颚线碎吻至唇,然后有些笨拙地探进他的齿关。本想扫一圈后草草收场,岂知他正要退出之时,藏豫忽然轻轻夹住他的舌,然后顺势侵进他的香泽,在里面一阵肆虐蹂践。
“唔……嗯……”紫宸抓着他的前襟,唇间不时洋溢出撩人的呻吟,使得藏豫本就欲。火中烧的身体更加燥热难耐。他突然低吼一声,将紫宸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王爷……”紫宸被他忽然抱起,本能地抓紧他的肩,担忧地说:“殿下……殿下在、在别院……我们……我们……不能……”
藏豫将紫宸压倒在床上,气息有些不稳地说:“彦儿已经睡下了。”
紫宸抓住藏豫正在为他褪衣的手,皱着眉道:“会……吵……嗯……醒……啊!王爷……唔……”
藏豫不等他说完,急急地吻住他,让他不能再反对。“小声点……便……不会吵醒……”话落,他扯开紫宸的亵衣,露出他雪白的胸膛,以及,上面早已挺立的乳。尖。
藏豫引着紫宸的手贴上锦衣的盘扣,命令道:“替我脱衣!”
紫宸的指尖微颤着,加上本来眼睛就看不见,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藏豫精致繁琐的锦衣。可他的手指隔着布料,轻柔地滑过藏豫的身体,引得他阵阵燥热,不禁低吼:“……快点!”
紫宸本已经不耐烦,听藏豫语气中也是迫切,便不再试图揭开盘扣,直接用力一扯。啪的一声,丝线断裂,他迅速褪下锦衣,嘴里还不忘喃喃:“扣子……弄坏了……”
藏豫早已被他摸得如火如荼,下。体的肿胀更是难忍,哪还管得了什么扣子,等衣服一脱,立刻抱住紫宸泛着羞红的身躯,在他的颈间发狠地吸吮。
“嗯……王爷……唔……”紫宸控制不住地轻喃,随即想起不能声张,赶紧捂上嘴。
藏豫听他突然停止呻吟,心下疑惑,以为弄疼了他,便抬头问:“怎么了?”
“不能……出声……”紫宸轻声说。
藏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唇间浮上一抹坏笑。他极其温柔地道:“是啊,不能出声呢……紫宸……”最后的那声,是贴着他的耳边亲昵低喃,温热的气息吹在敏感的耳边,引得他又是一阵颤栗。
“唔……难受……王爷……快……快点……”他并不清楚究竟想让藏豫‘快点’干什么,只知道体内有种悸动,像是有什么已经成熟饱满,仅待采摘。
亲吻之际,藏豫伸手脱掉了紫宸的亵裤,握住他的分。身,上下摩挲之余,指尖在顶端粉嫩的口上来回抚弄。
“唔……啊……”感到藏豫灼热的手掌抚着分。身,紫宸的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瑟颤抖。他死咬下唇,可妩媚动人的呻吟还是透过紧咬得齿关洋溢出来,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藏豫看他失明的双眼中泛着雾气,里面满是青涩的委屈,索性扣住他的唇,将他的媚曼与羞涩一并吞噬。
手掌的速度不断加快,紫宸阵阵轻颤,然后身体猛然一僵,喷出乳白色的液汁。如蒸笼般泛着湿热的空气中顿时充斥着某种淡淡的、旖旎的气味。紫宸瘫倒在藏豫怀里,粗重地喘着。藏豫让他缓和片刻后,再度伸舌舔。弄他的耳垂。
“舒服么?”
“嗯。”那股酥麻又开始遍及全身,紫宸下意识地用双腿环住藏豫的腰,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不知不觉之际完全攀在了他身上。
“唔……”突如其来的大面积感官刺激让藏豫不禁失控地闷哼一声。冲冠的欲。火顿时吞没了理智。藏豫急迫地吻住他已是红肿的双唇,一边伸手取出床下箱子里的润滑精。液,熟练地倒了些在指间。“我要进来了。”
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轻点。”
藏豫知道他对第一次在浴池的经历还心有余悸,勉强收敛住冲动,放柔语气道:“别害怕,我先用手指。若你觉得不行,我便不继续。”
待紫宸点头,藏豫将他翻过身趴在床上。他手上的润滑早已被掌间的热度弄温,所以一指探进后。穴时,紫宸并未觉得有多难受,只是体内插。进个东西,感觉有些古怪。
藏豫滑动了一次手指,速度缓慢而小心。
“嗯……”紫宸轻喃。后。穴边缘有东西滑过的感觉甚是奇怪,却并不疼,和第一次的感觉差异很大。
感到他身体明显放松了不少,藏豫单指在穴壁探了一圈,又小心地加了第二根手指。上面也没闲着,一手揽过他的腰,在他后颈亲吻安抚。待他扩到三指,紫宸的后。穴已经湿润。藏豫床间经验丰富,当然知道火候已到,可想到紫宸初次交欢时疼到咬破嘴唇,又不禁迟疑了起来。
要不要扩到四指呢……?他有些犹豫地想着。
“王爷……进来……”就在他踌躇之际,紫宸微微侧过头,神色迷离地央求:“唔……难受……快……快点……”
藏豫顿时觉得本就狂奔的心跳漏了一拍,内息再也不受控制地紊乱。他草草倒了一手润滑液抹在分。身上,然后扶住紫宸的腰,缓缓挺了进去。
“啊!”紫宸一叫。虽然有些难受,倒并不是疼痛难忍,只是藏豫的下。体早已忍得滚烫硬挺,插入后。穴,让紫宸觉得体内有股炎热直攻心房,完全忘了不能出声的事,脱口而出。
“疼么?”藏豫听他的叫声,心下一颤,可又不能停在他体内不动,便碎吻着他的耳垂、颈窝转移他的注意力,同时分。身缓缓完成一次抽。送。
“还好……”他脸色还泛着潮红,身体虽然紧绷但却不僵硬,比第一次在浴池中好很多。这让藏豫有了信心,加大了抽。送的频率和力度。
“唔……唔……王爷……王爷……啊……嗯……”自后。庭传来的疼痛中间杂着使人癫狂的快感,紫宸感到有水珠滑下脸颊,可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他紧紧地抓住藏豫搂着他的手,凭着感觉配合他的节奏摆动腰肢。在紧贴的肌肤和藏豫的抚弄下,下。体又有了反应,渐渐肿胀发烫,而在分。身和后。庭的双重刺激下,紫宸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除了快感以外根本无法思考。
然后,抱着他的藏豫突然一滞,紫宸顿时感到一股灼热喷射在体内。那股热度仿佛直逼他的下。体。片刻后,他闷哼一声,瘫软在藏豫身下。
两次泻射已让他有些精力不济。他迷迷糊糊地依偎在藏豫的臂弯中,带着浓浓的倦意用最后一丝清醒问:“王爷……可是……满足了?”
可惜他目盲,看不见此时渲染在藏豫俊逸脸颊上的那抹心满意足的笑容。藏豫收紧拥着他的手臂,在他发丝上落下一吻,叹道:“满足……非常……满足。”
番外5 … 大婚
大婚当日,藏殷拉过连日心情阴郁暴躁的弟弟,低声说:“合欢酒我已命人打点妥当。你到时候从窗子出来便是。”
藏豫木讷地看着兄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问:“你下的那包能让她睡多久?”
藏殷顿时忍俊不禁。他们果然是兄弟,连想法都如此相像。
“七个时辰。”
藏豫将药包塞回怀里,点点头道:“还是你的长。我这包才五个时辰。”
藏殷宠溺地揉了揉藏豫的头。“你顺着后花园那条路过来。我会给你留着门。”
“行。那个药粉你再帮我多准备几包啊!”
藏殷眨眨眼,得意地道:“我买了一斤多,全按一次的剂量包好了,再怎么着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这个月也能帮你扛过去。”
婚礼完了后,公孙娇洳坐在洞房,欣喜地等着酒后乱性的藏豫进来。岂知,踏入洞房的藏豫清醒得很,一进来便屏退了侍女。
“喜帕自己拿了,过来喝合欢酒。”公孙娇洳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心下一颤,可听到他这么积极地邀她喝合欢酒,便又高兴起来,依言拿下喜帕,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到底是娇洳赢了呢,王爷。”酒劲一上,她难免为能逼迫藏豫成婚而沾沾自喜。
征服了如此不羁的男人,岂能不自傲?
“你赢了么?”这是藏豫第一次正面与她单独交谈,语气淡漠中夹着一丝轻蔑。“本王倒是觉得,你已经输得体无完肤了呢……”
公孙娇洳心想他是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而嘴硬,便笑道:“娇洳倒是不懂了。娇洳与王爷已经成婚,娇洳怎么是输了?”
藏豫把玩着酒盏,似笑而非地看着她。“你怎就不明白呢?这天下,终究是个男人当权的地方……你若是挑了五皇子或是八皇子,也许以后还能幸福,可你偏偏选了本王……”
“娇洳有信心,以后的日子也会幸福。”她这么说着,却已感到一股强大的倦意袭来。
“执意嫁了一个不爱你的夫君,公孙娇洳,你的幸福,可是你亲手断送的。”失去意识之前,公孙娇洳听到藏豫这辈子对她说出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藏豫扫了一眼昏躺在铺着艳红色喜褥的床榻上的公孙娇洳,悠悠哉哉地放下分毫未动的合欢酒,手掌一挥,灭了粗圆的喜烛。屋内顿时昏暗,一束从纸窗透进来的月光投在门上,隐约地映出几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藏豫冷哼一声。那些等着听喜音的宫女嬷嬷们,今夜恐怕要白等了……
随后,静默无声地打开窗子,内力一提,无声无息地绝尘而去。
第二天辰时三刻,藏豫泰然自若地出现在永怡王寝室的前厅。圆桌上藏殷旁边的位置早已备好了碗筷和凉茶,精致的白玉小碟中还放了两块他最喜欢吃的绿豆莲蓉糕。他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下,捧着碗向早已落坐一旁的藏殷含糊地打了个招呼:“早。”
“早。昨晚睡得如何?”藏殷看他一连精神焕发,可想而知昨晚既是彻夜好眠。
“好得很。还是你这里的床好。”
藏殷笑笑,不置可否。自从藏豫回宫,便一直赖在他的寝宫,自己的朝阳殿几乎不曾回去过。
“待会儿还得去太后那边请安。你是大婚第二天,晚些去倒是无妨,不过是不是该先溜回朝阳殿,从那儿出发到太和殿?不然你从我这儿走,太后难免不会察觉什么。”
藏豫摇摇头,塞了一口绿豆莲蓉糕到嘴里。“她懿旨赐婚,婚我成了,行不行房事那就由不得她了。”
“那可不一定。让她知道你没和公孙娇洳洞房花烛,难免不会给你下药逼春。”藏殷看他三下两下就把碟子里的糕点消灭得差不多了,向站在一旁的侍女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再端一盘上来。
“这你放心,春。药她肯定会下。”藏豫含着一口稀饭糕点,有些口吃不清地说。“后宫的女人,手段平庸的很。”
藏殷点了点头,宠溺地看着胃口大好的弟弟。其实他也就是提点一句。太后的小动作,不管藏豫本人是否意识到,他都会帮他全数挡下。婚他没能拦住,但接下来,太后不用再妄想能逼迫藏豫干他不愿意做的事。
藏豫踏进太和殿时,发现上坐本该由皇后和太后占据的位子上却坐着一个意外的人。
“儿臣给父皇、太后娘娘请安。”
“平身。”上座传来父亲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
“谢父皇!”他起身,发现太后正带着疑惑打量着他。
“亲王昨日新婚,今早怎么不见王妃?”太后皱着眉,口气有些不悦地说。
他面色无波,平静地道:“回太后,娇洳小姐还在睡。”昨天那药是掺在酒中服下的,药效比平常还要大。不知这公孙娇洳午膳前是否能醒来?
太后想了想,觉得公孙娇洳昨夜初经人事,早上难免体乏,没来请安虽然有些不合礼数,但毕竟是她的心腹,便没再追问下去。“亲王成了婚,也就是大人了,这为皇室添加血脉的事,必定无需哀家提点,亲王心下也该——”
不等太后说完,一边的皇帝突然开口道:“静辕王以后要有繁重政务在身,以后这晨时请安的程序就免了吧。”
太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皇帝哆哆嗦嗦地说:“皇帝……这是……”
完全无视她的情绪,皇帝继续道:“太后年事已高,应多多吃斋念佛,为我朝祈福。以后若是没什么大事不要打扰静辕王。”话落,起身撇下座上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太后,边走边对藏豫说:“随朕去养心殿,朕有事吩咐。”
藏豫本想要应付太后那一堆‘早生贵子’的叮嘱还要费些时候,没想到父亲这么帮忙,没两句就将他解救出来了,心下欢快,匆匆向太后行了别礼,扬长而去。
出了太和殿,皇帝微微侧过脸,问:“下药了?”
藏豫一愣,没想到早已被父亲看穿,随即笑了笑:“七个时辰。”
皇帝点点头,倒是完全没有怪罪的意思。“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藏豫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父亲刚才完全是在帮他脱身,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要事要说。他心里一暖,有种奇怪的情感在蔓延,好像,在这个有些潮湿的清晨,他看到了父亲别人从未见过的一面。
回到藏殷的寝宫,被告知藏殷已经外出办事。他刚刚大婚,没什么重要的政务要处理,索性拿了几本书,再吩咐下人上了几盘茶点,便依在软塌中看起闲书来。这期间,朝阳殿的人来过,告知他公孙娇洳已经醒了,请他过去用午膳。他自是不会答应,捧着杂记面不改色地对那人说:“本王有要事在身,娇洳小姐身为静辕王妃,不该事无巨细地来打搅。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再提。”
那人当然不敢对他的话有任何异议,甚至连看一眼他手中的闲书都不敢,只是匆匆行了礼便退出了藏豫的寝室。不过他想了想,刚才的人应该是永怡王妃放进来的。她不好佛了公孙娇洳的面子,这种事说不定会源源不断。这么想着,他抓了一盘糕点,拿着书朝人烟比较稀少的西苑走去。
玄武殿的西苑他从未来过,所以对路并不熟悉。他东拐西绕地,不知不觉来到一座拱门前。一眼望去,里面有一棵生长地极为茂盛的桐树,为院子里阴绿的草坪投下一片广阔的树阴,而树荫里,坐着一个一身白袍、正在仰望天空的孩子。
他本是打算走开的。藏殷纳妃偏早,他参军时已有一妃一妾。这孩子,应该是他某个小妾生的。再说,宫廷里长大的孩子,很早便会脱去童年的纯粹,被皇宫污浊的利益关系沾染,所以藏豫不喜欢他们,也从不会接近。可眼前的男孩儿却透着股清澈……和一抹深入心髓的孤独。
藏豫只觉得内心一颤,不禁却了步。多少年前,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他也如此抱着膝,在偌大的寝宫里彷徨地抽泣着,直到有一夜,皇兄来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那孩子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头向他这边看过来。因为被树荫遮档,藏豫没注意到男孩的眼神不自然地空旷。
“芸嬷嬷?”极为轻巧的声音,带着软软的稚幼之气,若不是藏豫内功淳厚,恐怕也听不真切。他走到拱门前,靠着门缘站着。男孩的眼睛望着他,目光却停在他的腰处。藏豫只当他怯生,并未在意。
“不是。”他答。
他一开口,男孩立刻往后缩了缩,但动作不大。藏豫总觉得他的形态有些奇怪,明明上半身猛地向后倾,平伸在草地上的双腿却没什么反应。他没有多想,漫步踱到男孩面前蹲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近距离地对视,才发现男孩脸色苍白,身形也极为瘦弱,纤细的手臂不足一握,而紧抓着衣袍的手指看似孱弱无力,仿佛稍微一使劲便会折断。那孩子低着头,极力咬紧双唇,以至于血色全退,可藏豫还是敏锐地看见他下唇轻微地颤抖着。他见过不少大臣的孩子,知道这是小孩儿要哭出来的征兆,可看了半天,却不见一滴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他重复。
男孩继续低着头,没有回答。怕他的小孩宫里一抓一大把,不过敢不会他话的,寥寥无几。藏豫蹲了一会儿,感觉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不禁有些不耐烦地道:“本王再问最后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瘦弱的身体顿时瑟瑟发颤,抖得连披散着的发丝都跟着一起轻轻晃动。可能是紧张过度,男孩一直支撑在草地上的手臂忽然一折,上身软软地倒在阴绿的草地上。藏豫微惊,没想到这孩子的身体居然弱到如此地步,随后瞥向他一直安安静静摆在地上的双腿。那两条腿仿佛没有跟身体连着一样,即使上身摔倒造成扭曲,它们却还一动不动地平伸在地上。藏豫隐约猜到原因,伸手将男孩扶起来。
指下的触感真是皮包骨头,完全没有一般孩童的肥嫩。藏豫正皱眉想着这孩子怎么会这么瘦,便听到孩子的胃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低头一看,臂弯中的孩子脸上已是一片羞红。他想了想,觉得接近小孩子还是点心比较有用,便拿过放在草地上的碟子,凑到男孩眼前,问:“要不要吃绿豆莲蓉糕?”
那孩子犹豫了一下,显然是饿了,却迟迟不敢接受,只是紧咬着下唇,一脸无措。
藏豫看他踌躇不决,便不无诱惑成分地说:“新鲜的,很好吃。”
男孩又挣扎了片刻,最后怯怯地伸出手。
藏豫将碟子递到他手里,看他小口小口地啃着,问:“好不好吃?”
男孩点点头,细不可闻地说:“谢谢。”
“作为谢礼,你因该告诉我你是谁,这样才礼貌。”藏豫趁热打铁。
男孩又咬了口糕点,小声道:“芸嬷嬷说,彦儿的大名叫清彦,所以她总是叫彦儿‘清彦殿下’,因为彦儿的父亲是亲王。”
藏豫大致猜想他口中的芸嬷嬷应该是照顾他的乳母。不过堂堂亲王的儿子,怎么会被准许单独坐在草地上,身边连个看护的人都没有?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芸嬷嬷呢?”
男孩垂下眼,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悲伤,轻声回答:“芸嬷嬷说她有事,让彦儿自己玩,”他忽然抬头,脸上扯出一抹明显勉强的笑容,稍微大声地说:“不过芸嬷嬷说到午膳时就会来接彦儿。”
如此露骨的强颜欢笑,藏豫又怎么会看不出?
“午膳半个时辰前就过了。”
清彦脸色白了白,双唇有些颤嚅。“芸嬷嬷说她有事。她午膳后就来接彦儿。”
幼稚的执著,只因无法面对那份孤独。看着这孩子,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可他又比当年的自己脆弱许多,而且……他有着他从未有过的清纯。
“她不会来。”藏豫平静地说。“但我可以带你去我屋吃东西。我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带你去吃,好不好?”
清彦往一边缩了缩,带着哭腔说:“芸嬷嬷……找不到彦儿……会生气……彦儿不想做坏孩子……所以彦儿不哭……彦儿不能离开……彦儿不是坏孩子。”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所以才请你吃东西。”
“不行……彦儿不能离开。”清彦使劲摇摇头,细软的发丝因为晃动而有些零乱。
藏豫无言地望着他。尽管嘴上拒绝了,小手却一直紧抓着他的衣袍,仿佛害怕他会真的离开……仿佛害怕又会变成孤单一人。
“这里我可以做主。”说着,他抱过清彦的腰,一只手托住他瘦弱无力的双腿,猛地站起来。“芸嬷嬷不敢生气。”
“啊!不行……芸嬷嬷……”彦儿一惊,反射性地圈紧了藏豫的脖子。
“我会通知芸嬷嬷你在我那儿。”藏豫不容他反驳,抱着他大步走出院子。
“可是……彦儿不认识你……”清彦软软地趴在他身上,嘟着嘴怯怯地说。
“我是你父王的弟弟,你的王叔。”
枕在肩上的头忽然抬起。他听到清彦惊喜地问:“您是彦儿的王叔?那您见过父王吗?”
“见过。”藏豫有些差异。
“父王是什么样的?”
藏豫皱眉。“什么意思?”
“父王长得什么样子?他是不是很了不起?”
“你……没见过你父王么?”
“没有。芸嬷嬷说父王很忙。”
忽然间,清彦细瘦的双腿贴在他腹上感觉变得清晰起来。这种清晰感让他心痛,让他有种奇怪的冲动,要尽力保住他的纯洁。
侵(12)
翌日退朝后,近来一直对藏豫态度冷淡的公孙砚在通往养心殿的回廊中拦下他,躬身道:“老臣有事与静辕王商议,还请王爷留步。”
藏豫面无表情,心里却是一阵嫌恶。“何事?”
“下月初五是老臣五十大寿,到时候还望王爷能携小女一起到府上赏个脸。” 藏豫冷落公孙娇洳是朝廷上下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公孙砚早已不再用这层关系套近乎,至少在人前不会。
恐怕你已等不到下月初五了!藏豫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的礼数却是周到的挑不出刺来。“令媛前些日子在府里犯了忌,本王已经命她在炎斋扪心思过,公孙大人的寿宴怕是去不了了。至于本王……”他顿了顿,扫了眼公孙砚身后浓密的梨树。盛夏中一捧捧茂盛阴绿的树叶,似是将全部生命都灌入枝叶一般,呈现出了巅峰之态,岂知,梨花早已在初春时干枯脱落,现在的繁茂,只是入秋前垂死挣扎的最后一抹艳丽。他不易察觉地轻叹一声,继续道:“若无大事,当是会去。”
公孙砚听到女儿被软禁起来了,眉头皱了皱,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其实这话答不答应都已经不重要,只是藏豫不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漏出蛛丝马迹,让公孙砚察觉他精心策划的篡位闹剧即将以自身的落败告终。
回到兵部时,映入眼帘的是案桌上整整齐齐的一摞公文,以及坐在一角悠哉饮茶的南宫秋。藏豫瞥了他一眼,绕到案桌后坐下。等他打开一本公文时,子墨已将门窗关好站到们外守着去了。
“说。”藏豫提笔写上批语,眼睛从未离开过折子。
“信件已经充分。”
“搜到的密函,已经破译?“
“是。臣已将所有书函整理完毕。”
藏豫点点头,合上刚刚批阅完的公文,靠进椅背,十指交叉着平放于膝,自进门来第一次抬眼看着南宫秋,等待着。
南宫秋放下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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