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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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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空,飞过一排鸿雁。
  我抬起头,最后半个月亮也已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19、chapter 18 清隆 。。。 
 
 
  逐风客栈。
  所有地牢里的人都被救了出来,一大部队老弱病残在五更天涌进客栈,吓得老板把一摞碗碟跌得粉粉碎。
  我站在直辰的房间里,之前的人流走的走散的散,房里已所剩不多。红烛摇却一窗竹枝斜影,暖炉飘出缕缕熏香。床头,柏藤静静地为直辰把脉。另一头,木韩井抱着手始终站在一旁,乌黑的深眸聚静如水。
  “银针只是刺进了他的义肢,没有大碍。他体力透支,休息几天就好了。”过了一会儿,柏藤替直辰盖上被子,直起身看看木韩井,“还好你及时下去。银针再多扎入一寸,他命将不保。”
  “太乱来了!”木韩井摇摇头,“只可惜那人在我动作之前已经自尽,连姓名来历都没法问清楚。”
  柏藤走到烛火边,反复打量着取出的牛毛银针,“这些毒蛊非常古老,早已无人使用。如今竟然同时再现江湖,这个人是用毒高手,绝不简单。”
  木韩井幽暗地抬起眼,“青翎派掌门段岳也是他杀的。在青翎山顶我们照过一面,我认得他的身手。”
  “难怪了。”柏藤冰冷地说,“先用毒,再杀人。”
  “不过,一山二虎,好奇怪的组合。”我撇撇嘴。
  木韩井一道寒意的目光扫过来,顿了半响,又收了回去,闷声不说话,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柏藤转过身看看他又看看我:“你们去睡吧,这里我看着。”
  我瞟了眼木头,又看看床上已然熟睡的直辰,点点头,轻轻退了出去。
  
  夜色早尽。
  烛火散发的光芒已微不可见。
  我躺在床上,昨夜种种一幕幕如海浪拍岸般敲向我脑壳,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起身,唤了小二倒了热水,洒了花瓣,挽起长发,躺在浴桶里舒舒服服地泡澡。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吧。
  
  这段时间来,所有说不清楚的事情,如今仿佛串起来的珍珠,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
  如此看来,并不是我那么巧先后遇到了两个木樨山庄的人。中毒晕倒的木韩井、被人追杀的直辰,本来就是一同去白州寻找线索,却被迫中途走散的。所有的缘由因于那个叫“血菩萨”的宝贝。对方一方面下毒杀害江湖各大门派嫁祸木樨山庄逼木韩井现身,另一方面暗中收罗小帮派为自己卖命形成新的势力,可谓一箭双雕。倘若这势力一旦强大起来,恐怕整个江湖将腥风血雨。
  还好,木韩井在这一切尚未不可收拾之前,釜底抽薪做了了断。
  我整个身体沉在温暖的水平面下,合着双眼,嘴角微微一抹笑。
  记忆里清晰地留着几个时辰前的背影。他站在黑夜里,墨黑的锦袍墨黑的发,坚定地俯瞰着脚下的大地。他拔剑,他腾身,他出手,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就像飞鹰啄食,手执利剑似就可砍断天地的无畏。
  他幽深的凤眼,锋利地可以穿透一切黑暗。
  从第一次遇袭开始,估计这个男子已经有所防范。在青翎山顶,看似是露出了踪迹,却实在是化解了一场更大的危机。他很清楚对方需要的是什么,所以在白州各帮派失踪时,非常精准地拆穿了对手的把戏,将计就计,带着木樨山庄的人“瓮中捉鳖”。
  如果,这个人并非隐于江湖,绝对是一条腾渊蛟龙。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突然又想起那天在荒岛上的他,白天卷着袖子在像木匠一样造船,晚上半裸着身子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古铜色的六块腹肌在篝火下晃啊晃地拍打蚊子,半夜里我睡死的从树干上滑到他的肩头再滑到他的大腿上,迷茫地流了一滴口水,睁开眼发现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眼神恶毒地像要杀了我一般……
  暖和的水面上腾起一层潮湿的白雾,晕红我的脸,我的身体又下滑了一些,耳边想起那些凶神恶煞的吼声。“无寻!你再敢留一滴口水试试!!”“无寻!你再敢拿着它靠近我一步!”……嘿嘿,如果被别人知道堂堂“风影公子”木韩井大侠居然害怕白老鼠,估计他的脸色臭得比鸡蛋还难看!我一边想像着,一边仿佛就听见他用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吼我。
  “无寻!”
  “无寻!!”
  
  我忽然从浴桶里坐起来,竖起耳朵静听着外面的声音。我刚刚仿佛实实在在听见了外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无寻公子……无寻公子……”
  我怔了一怔,立刻惊喜地辨别出这是椎水的声音!椎水、墨弯在附近?
  还没来得及起身更衣,只听楼梯上“咚咚咚”一阵狂奔由下而上,“砰——”地一声门被撞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啊——”我惊叫一声,浑身□地站在浴桶里。
  “啊啊啊!!无寻公子!椎水终于找到你了!”椎水什么也不管,整个人扑倒在我的身上嚎啕大哭,也不管洗澡水溅得满身,拼命地抱着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要是公子出了什么岔子椎水也不活了!”
  我的手无力地指指门外,被他掐地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公子!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椎水终于放开我,捧着我上上下下乱扫。
  “椎水……”我无奈的绝望的指指敞开的大门,“可不可以把门先关上?”
  椎水看看身后,这才恍然大悟一脚踹上了门。我无辜地瞟了一眼旁边被水溅湿了的干净衣服:“帮我到床边重新拿套衣服来。”我说,眨眨眼,“哎,墨弯没跟你一起吗?”
  正说着,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啊——”来人尖叫了一声。三秒钟后沉默了下去,墨弯优雅地合上了门,斜倚在门柱上,一双眸子笑吟吟地盯着我的□,“哟,不错嘛。”
  我直接阵亡在飘满花瓣的浴桶里。
  
  换了衣服,梳理完毕,天已大亮。
  一道明媚的阳光落在窗口上,反射出一段小小的斑斓的彩虹,虽然还是冬天,却仿佛闻见了初春的气息。透过窗户,楼下的大街上熙熙攘攘,小孩子穿着漂亮的冬服,手握冰糖葫芦满街地追逐嬉戏,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真是美好的一天!”我伸了个懒腰,实在敌不过椎水如炮轰般的追问,在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分开后的遭遇后,在椎水第无数句“公子确定没有受伤吗”以后,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唠叨,“不如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天朗如澄,微风乍暖,一树红梅艳绽。
  很久没有如此自由地逛街了,自从跟了死木头到木樨山庄后,去的地方不是荒岛就是坟墓,要不然就是去荒岛坟墓的路上,大街都是晚上路过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拨着人群慢慢走,今天似乎正赶上每月的集市日,车水马龙的特别热闹。
  “那天失散以后你们怎么样了?”我问,逛到鲜花摊位前。
  “当然没你这么精彩啦。”墨弯在后面跟着,透出慵懒的闲散,“那破船在水面上漂浮了一天一夜,回到了青州,然后就不停地打听公子您的消息。”他无比幽怨地扫了椎水一眼,“我早跟你说过,有木韩井照顾,他不会有事的。”
  我握着花枝的手抖了一下,啪嗒折断了一支梅花,红色的花瓣洒在我手上。
  花摊老板立刻竖起眼睛瞪着我。
  下一秒我弯起一个高雅的微笑,若无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这束腊梅我都要了。”我捧起花束,转身塞到墨弯的手上。
  “送我的?”墨弯眯着眼看我。
  “想得美。是送给直辰的!”我继续往前走,“哦,对了,那天在海上袭击你们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抓是抓住了,不过恩恩啊啊的什么话都不会说。”椎水说。
  
  我没太多惊讶,什么都不会说,应该是中了毒盅的原因。我转念,“查过他们的身份吗?”
  “查过。一个是凌波堂堂主凌雪飞,还有一个是洪帮的帮主洪如钟。”墨弯说,“这两个都是青州的小帮派,出道前是小有名气的盐枭。”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墨弯椎水能查得到的东西,我想木韩井也一定查得出來。我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查到“北”和“尉迟荀”这两个字眼的,天煞的这个男人我跟了那么久依然浑身神秘。沿街的乞丐走过来乞讨,我无比郁闷地丢了两个铜板给他们,满肚子搜刮着如何从木头嘴里套点话出來。
  “几位客官,进来看看吧!我们店里的鞋子可是整个白州最好的,经久耐磨……”一个店小二满脸奉承地迎在我面前。我挥挥手,余光扫过面前的一排靴子,突然想起那天在荒岛上木头脚下的窟窿,顿时浮起一丝歹笑,“好啊!也该换一双鞋子了。”
  
  抬步走进店铺,左看右看,终于挑中了一双款式新颖、高贵得体的靴子,黑色的他也应该喜欢吧。我欢喜地想象着木头收到这份贴心的礼物时的表情,楞了楞,回过头:“那个……木韩井穿多少尺码的鞋子?”
  椎水水灵灵的大眼睛和墨弯邪恶的小凤眼同时错愕地看着我。半响后如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
  我气馁地转回去,掏出一锭白银:“老板,这双鞋,每个尺码都拿一双。”
  身后双双传来吸气声。
  老板收了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地递了一大袋的鞋子给我。
  我又转过身,墨弯委婉地指指手中的红梅,我白了他一眼,一股脑儿塞给了同时在朝墨弯扔白眼的椎水手上。
  
  拎着一大堆战利品转出铺头,重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气氛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公子,似乎你从来没有给别人买过东西的哦?”墨弯拿着花蹭到我旁边,眯着眼睛瞟我。
  “你想说什么?”我横他。
  “公子,连我都看得出你对这个‘风影公子’和对所有人都有点不一样了。难道……”椎水还想说下去,被墨弯狠狠地踩了一脚。
  我还是听出来了,脸上不知怎地一阵噪热:“拜托,我怎么可能喜欢那根木头?还是个男人!我只是对他好奇罢了。”
  “哦~~”墨弯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副“我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样子。
  我无语。邪恶的墨弯,这种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我了,还把椎水也给带坏了。我狂瞪了他三眼,气鼓鼓地快步往前走去,不料却和迎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我说,边道歉边不好意思地让出一条路。
  
  面前的来人却没移动。
  他穿着一袭樱草黄的长袍,袖口自微微摇晃,长长的玛瑙链垂在胸口,欣长的身影散着一股干净的清香。他似含笑,轻轻地开口:“无寻。”
  那声音万分熟悉。
  身后的墨弯、椎水神情突变,急走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颔首作揖:“恭亲王。”
  我抬头,眸子里突然而然的惊喜:“清隆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的人高挑而阳光,如玉的脸庞清俊非凡,长长的睫毛就像上帝赐予的一般精致,每眨一下都亲切地如同拂去尘埃。他和蔼地笑起来:“找到你就好了。”
  “你特地来找的?”我问。
  突然一种很不好的念头冲了上来。
  “嗯。”他点点头,敛去笑容,眼神慢慢庄严起来,“无寻,你赶快回去吧,你父皇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无寻的身份出现了,我隐藏了好久。


20、chapter 19 回宫 。。。 
 
 
  紫瀛州。
  乍暖还寒,细雨半缱半绻,连续不断地黏着人,灰蒙蒙盖住天地。
  子夜的洛阳街,没有什么行人,空留三两灯笼风中来回摇摆。俱寂中一架马车飞驰而过,溅起寥落水花,掀起橘黄的帘幔飞扬,待没看清里面的人与物,重又厚厚盖落。
  
  华丽的马车疾驰,拐弯消失在洛阳街的尽头。
  尽头那最深处,红墙金瓦,木椽飞檐,庭闱深深,笑颜如媚。
  
  马车在大司皇宫的正门口停下。
  守夜的禁卫挡了下来,两个卫兵走上前来。
  车帘里伸出一只玉手,手里握着块金牌。守夜的禁卫一见那令牌,徒地变色,立刻齐刷刷无声下跪。
  马车畅通无阻地驶入大司宫。
  略略有些颠簸,车里的人轻轻掀开幕帘,深夜的皇宫,楼台水榭,花池游鱼,一情一景仍分外熟悉,长明灯昏暗地衬着曲道小径,各处宫殿都亮的通透,高贵而寂寞,仿佛黑夜里一座又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马车在紫鸾殿前停驻。
  我跳下马车,匆忙踩着汉白石阶往上走,椎水撑起一顶油伞在我上方,紧紧跟着我。金碧辉煌的紫鸾殿前守卫重重,走过之处,两边宫女太监如接龙般连绵下跪。
  “见过小王爷。”
  “见过小王爷。”
  “见过小王爷……”
  我挥了挥衣袖,匆匆无暇顾及。上了台阶,正见到一批官员和彭皇叔从偏门里往外走,那一批官员里有几个很眼生,那些人见得我也是惊了一惊,隔了些距离,纷纷朝我作了作揖算是行礼。
  我点点头,正犹豫着想上前去跟彭亲王打个招呼。一把把纸伞展开,彭亲王却已转身离开。黑暗中他回过头唾弃地看了我一眼,低声和旁人道:“哼!玩到现在才知道回来,分明是冲着皇位来的。”
  那些声音掺合着破碎的雨丝,飘飘荡荡吹到我的耳边。
  我在殿门外呆得一呆,听着那些说话,无声地吸了口气,抬脚迈进殿门。
  
  殿外丝雨翻飞。殿内清雅素净。
  一缕紫炉暖烟,宫女垂手静立。大红的地毯厚实无声,金色的帷幔层层叠叠,仿佛谢却万世忧扰。
  我放轻脚步走进去,御医抬头见了我,自觉地从床头退开几步,宫女纷纷俯身请安,我止了。袖口一动,腰间的玉佩发出些许叮当声响。
  “寻儿……?”床榻上的人侧过头,微声道。
  我心中一酸,快步走上前去,榻上的父亲比一年之前又清瘦了很多,昔日的英朗俊美早已被病魔消耗殆尽,鬓角的发髯斑白一片。他艰难地挪动着身子,我赶忙伸手握住他颤巍巍的手:“父皇,正是寻儿……寻儿回来了。”
  “好。好……”父亲喃喃。他的脸庞很安详,无神的眸子看着我轻颤了颤,泛出些许水雾星光,又疲倦地半阖起来。
  御医在一旁躬身道:“小王爷,皇上现在身子很虚,极度需要休息,一切不如等明日再计。”
  我点点头,跪在床头,将他的双手放回到暖塌上,拉过棉被细细盖好,看着父亲:“父皇,夜深了,父皇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寻儿再来看您。”
  “嗯。”父皇的声音弱不可辩,只看见一团白气从口中腾起,他昏昏睡去。
  
  我看着父皇渐渐安睡,这才起身,对御医做了个“请”的手势,细细声道:“借一步说话。”悄然移出卧室。
  到得外厅,那种压迫感才稍稍减退一些:“御医,父皇的病情到底如何了?”我问。
  御医躬身答道:“回小王爷,皇上患的是肺疾,己经积了很长一段时间,恕老臣束手无策,恐怕……”他摇摇头,欲言又止。
  “先生但说无妨。”我看出他的不安,心中七八分了然,“父皇还有多久日子?”
  御医叹了一口气,深深地低下了头:“顶多三日。”
  我颓然闭上了眼睛,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波动,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最后的宣判,依然如同奋力拉住的救命稻草猝然崩断。我深吸了一口气:“只有三天了吗?”声音不觉哀伤不堪。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仿佛没有人听见我说什么。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挥了挥手,只觉得脑中一片凌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提了茶壶倒茶喝。
  “老臣告退。”御医像是得到了赦令,倒着退了出去。
  
  门在外面合拢。我垂着眼,满脑子还回荡着刚才的话。三天,三天……为什么我从不知道父皇的病已那么严重?为何我竟到此时才回宫?
  忽然轻轻“啊”地一声,低头,茶杯早满,热茶不知不觉洒出大半,烫着了手。
  我放了茶壶。怔怔地看着倒翻的茶水,渐渐蔓延到整张桌布,一点一点,吞噬所有。
  面前的热茶冒着氤氲白气。
  我坐了良久。
  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外厅,剩那一杯茶,原封不动的留在原地,已然冷透。
  
  走出紫鸾殿,丝雨初停,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很多。
  椎水迎上来,白色的衣服被雨淋湿不少,他关切地问:“公子,您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摆摆手:“没事。”沿着汉白石阶一级级往下走,广场浸没在黑夜里,马车还在原地等候,我问:“恭亲王呢?”
  “恭亲王先回府了。墨弯护送他回去的。”椎水说。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着。
  椎水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道:“公子,是不是还在为刚才彭亲王的事不开心?”
  “啊?”我没反应过来。
  椎水说:“刚才我听紫鸾殿的守卫说,之前彭亲王和一批官员在里面,和皇上几乎吵了起来,后来气呼呼地走了。”
  我的黑眸一闪,心中跟着一沉。父皇的身体已经憔悴到这个地步了,还要硬撑着抵挡这些无谓的疲劳轰炸,难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我沉默不言,走下台阶,却没有走向马车。
  “公子,您不回寝宫?”椎水问。
  “不了。”我摇摇头,我现在想好好理一理思绪,抬头,望着不远处同样灯火通明的宫殿,我转头,“你也累了,先回去吧,我想去探一下母后。”广场的冷风肆虐,吹起水兰的锦袍尾端,腰间的玉佩悉嗦作响,我想了想:“对了,椎水你帮我查一下刚才跟着彭皇叔的几个官员,有些人我似乎没有见到过。”
  “是。”椎水领命而去。
  我叹口气,苦笑,望向远处幽长的甬道,雄伟的高墙,仿佛砌起一道界限,红墙之外,昨日恍若隔世浮花,时光不再……
  
  百凤殿。
  母后果然尚未歇下,在我跨入宫门的一刻,就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似的,一直等待着我。
  “寻儿给母后请安。”我走进去,毕恭毕敬地下跪请安。
  “母子两不需要这么多礼数。”母亲走过来轻轻扶起我,一年未见,面前的她依然如从前一般清素淡然,庄重的妆颜永远带着浅浅的笑容,丝毫不见苍老,他看着我落寂的神情,轻问,“是不是见过你父皇了?”
  “嗯。”我点点头,内疚地想哭,“父皇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我知道。”她平静地说,眼睛在我身上扫过,轻柔地抬起我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啊?”我低头去看,这才发现手背上一片红,“哦,不小心烫伤了,小事情。”
  “这么冷热相差,很容易生冻疮的。”她道,牵着我的手走向暖炕,“来,坐下,我帮你用药敷一下。”她一抬手,立刻有宫女去拿药箱递过来。
  
  我坐到暖炕上,依然很自责:“要是我一早知道父皇身染那么重的病,我根本就不会出宫去玩什么闯江湖。”
  母后看看我,微笑了一下,低头倒了药酒,在我手背上涂抹晕开:“出宫游玩是你父皇首肯的,他不会怪你。”
  “可是,母后你没见到彭皇叔他们,仗着父皇重病,百般刁难,一点亲情都不顾。”
  母后没搭话,伸手拿起一块白色的薄纱布,一圈一圈裹上我的手背,仔细地封好最后一块胶布,“寻儿,我知道现在宫中是非很多,凡事都有两面。就像你出宫走了一圈江湖,对你看人看事未必没有好处。无论发生什么事,心平气和地去看待去处理,一定会走出迷津的。”她放了胶布,拍拍我的脸颊,“别绷得那么紧了,笑个。”
  我扭动肌肉,非常难看地笑起来。
  “这样才好。”母后看了一眼窗外,“快四更了,你赶了整天的路,一定累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嗯。”我点点头,起身告退,“母后你也早些安歇。”
  
  青竹紫藤,绿栏回廊,一夜风雨停歇时,露水正香,静动如珠。
  我走出百凤殿,浮云飘散、凉风无形。黎明尚未到来,我站在黑夜里,一袭薄衣,双目炯炯地眺望着面前巨大的皇宫一座座宫殿,通亮的、晦暗的,仿佛正要诉说着什么故事。
  万空之中,一丝星光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圣诞快乐~~


21、chapter 20 丰羽(上) 。。。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本章节一起发,系统说不良词汇太多自动锁定,只能分开发,哎,可怜我什么不良词汇都没写……
 
  一夜的雨,到得第二天,竟是难得的好天气。
  起床,更衣,坐在铜镜前,熟练地绾起一簇青丝,从右侧拢成一个发髻,用发簪固定,任多余的发丝自然垂下。
  阳光从白纸窗外暖暖洒落进来,一年没有照镜子了,铜镜里的人稍稍瘦了,下巴削成了瓜子脸,鼻翼又挺拔了些,狭长的凤眼流不尽明媚,只是……咳咳……晒了整年的大太阳,依旧没晒出丁点的古铜色来……
  我懊恼地叹了口气,起身推开窗户,忍不住伸了个大懒腰。刚好椎水从外边走进来:“公子你醒啦?我让人准备早餐。”
  “嗯。”我应着,“等下吧,我先去探探父皇。”
  椎水明眸一眨:“可是……墨弯刚刚从紫鸾殿过来,说和妃娘娘正在殿内与皇上说话,下令其他人等一律不得打扰。”
  “和母后?”我眨眨眼,在我的印象中,旖皇后过身后,父皇也许甚为思念,只续了母后一个妃子,但两人相敬如宾,各自过各自的生活,父皇国事缠身,母后亦很少公开露面参加各种仪式庆典。他们是属于心灵相通而无须言语相辅的一对。
  椎水没有回答,我又道:“墨弯人呢?”
  “墨弯在书房等候。”椎水道。
  “好。那让人把早餐送到书房来吧,哦,多准备一份给墨弯。”我说,那个人懒鬼肯定是不吃早饭就出来了。
  
  宫女早早地在书房的花尊里插上一束清晨的小黄菊,重重花瓣绽放,一股幽香充满整个房间。我走进去,紫檀古木书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本折子。
  “一清早就起身,小椎水一定很可怜吧。”书架旁软软斜斜地靠着一个人,眯眼揶揄着。
  我随手抄起一个花瓶砸过去:“喂,要睡觉睡床上去,别糟蹋了我的书。”
  “哇!”墨弯一伸手接住花瓶,“不用这么狠吧。”
  我咧嘴皮笑肉不笑:“对你?不用留情。”我伸手翻开桌上的折子,一眼扫下去,表情恢复严肃,“这些就是这一年来所有官升侍郎其上的新进官员?”
  “嗯。”墨弯走过来正色道,“那天彭亲王周围的几个官员勾画出來了。”
  “是么。”我仔细地比对着每个人的名字与职位,低头思索片刻,拿起朱笔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复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些字,抬头道,“墨弯,你替我办些事情。”
  墨弯非常默契地点点头,接过折子:“我这就去办。”
  “不急。”我摆摆手,这些只是做万全之备的。书房的门被推开,我看见宫女端着早点走进来,于是说,“先坐下吃早餐吧。”
  “也好。”正事一结束,墨弯立刻换回了松散的个性,耸耸肩,坐下来,偏偏举止舒适得体,袖底清风,庸雅惬意,引得两个宫女不住地瞄他。
  我恨恨地看着他:“小心惹风流。”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你吃醋啊?”
  
  我语噎,低头吃早餐,在外流浪了一年多,今天的早餐特别丰富,桂花糕、红豆酥、薄荷团、芙蓉鸡,一小碗白粥,还配上最爱的红提。我吃着吃着,忽然抬头:“今天是不是十二月初九?”
  “是啊。”墨弯淡淡答。
  “那今天不就是三年一届的‘武试’的最后一场考试?”我兴奋道。三年一届的“武试”,是唯一一条由平民直接晋升为朝廷武官的便捷通道,每届都会吸引许多有志者前来参赛,目前宫中许多禁军都是从“武试”中脱颖而出的。
  “对啊。”墨弯不置可否。
  “今年父皇没有亲自去做评判,那是谁做主考官?”
  “皇上几天前下旨,由恒亲王和彭亲王联合主考。”墨弯见招拆招。
  我眼睛里冒出两颗星光,慢腾腾地拨开一枚红缇,谄媚地递给墨弯:“来,墨副统领,吃一颗缇子,很甜的。”
  墨弯浑身一抖,警惕地抬眼看我:“你是想我带你去看‘武试’吧。”
  “真聪明,不愧一块儿玩大的。”我展开一个大笑容,用力拍他的肩膀,刚刚拨好的缇子一跳,蹦到地上去了。
  
  “武试”是在皇宫的校场进行。我与墨弯到的时候,正碰上小憩。试训场上的黑色煤炭微微泛白,显是经过了一轮激烈的比试。
  “无寻,你怎么来了?”恒亲王正喝着茶,看见我走进校场,微笑着起身走过来:“刚从外面回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现在天那么冷。”
  “寻儿见过恒皇叔。”我乖乖地叫人,抬头,看见后面的彭亲王也正走过来,于是又低头颔首,“见过彭皇叔。”
  恒亲王笑呵呵地拍拍我,上上下下打量:“来,让恒皇叔看看你!一年不见,好像高了一点,脸也瘦下去了,在外面生活得惯不惯?”
  “嗯,还不错。”我笑道。
  彭亲王阴郁着脸踱上来,“哼,难怪玩得不肯回来了!皇上病重,也不好好在旁伺候着尽尽孝道,风大天冷地跑到校场来玩,万一被飞刀暗器的伤了就不好了。”
  恒亲王脸色一白。
  墨弯笑笑地上前一步,语气不温不火:“彭亲王请放心,属下会好好保护寻王,不会让任何暗箭伤了公子的。”他在暗箭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彭亲王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我的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彭皇叔,今天寻儿到校场来,是来向两位皇叔学习的。父皇常常要寻儿跟着两位讨教经验,寻儿一直记在心头,正好今天有机会,恒皇叔,不会打扰吧?”
  
  “当然不会。”恒皇叔咳嗽了两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寻儿,还有最后一场比武,所有的名次将在最后的8位参赛者中产生。”
  我转过头,休息区的石凳上坐着好些人,有的在喝水,有的闭目养神,我问,“就是他们?”
  “嗯。”恒皇叔说,“寻儿,快开始了,我们上去吧。”
  “好。”我点点头,跟着往主考官的红台上走。八个最后的参赛者已经入场了,我的眼光扫过正走向中央的人,不觉落在一个少年的身上,经过多回合比赛,所有人的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沾着黑色的煤炭灰,唯有这少年麻白的长衫干净如新。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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