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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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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柏藤突然又从门槛里退回来,没有表情地补了一句:“忘了说,这只兔子没毒。”
  我气昏过去。
  
  第二天过去,第三天来临,露水加重,天气又冷了一些。
  昨晚饿着肚子没有睡好,一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也没有什么力气再蹲马步,乖乖坐在地上。
  山庄门打开,出来两个年轻少年,低头看看我,摇摇头,丢给我两个铜板,走开了。我呆了一呆,伸手去摸了把脸,满手黑黑的炭火,没了火气。
  过了一会儿山庄门又打开,直辰走了出来:“无寻公子。”
  “啊?木头愿意见我了?”我回头欣喜道。
  直辰摇摇头,手里拿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柏藤公子说你没吃东西。”他又递过来一条毛巾,我愣了一下,接过来,笑笑,“谢啦!”
  “不客气。”直辰起身。刚才两个少年牵了马过来,他跨上去,“我有事要离开山庄,告辞。”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来,轻轻道:“昨夜庄主好像一夜没睡。”
  我莞尔一笑,他也笑笑,驾起白马一溜儿跑远了。
  
  我转回眼神,看见之前两个少年望着我擦干净了的脸,呆住了。
  
  继续等。屁股挪到大门的另一边,开始糟蹋另外一端的桂花,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太阳毒辣辣地照着,我的心情也开始恶劣起来。
  “死木头,你再不出来见我,我就摘光这里所有的桂花!”
  “死木头,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淫贼的事迹曝光!”
  “死木头,我把这排的桂花全部采完,你还不出来,我就……我就回家去!”
  ……
  一棵树被我摘光了,两棵树被我摘光了,日光沉浮,从东边转到西边,白云飘摇,从鱼白染成玫红,摘到最后一株桂树的时候,我停下了手。
  “死木头,算你运气好,本公子累了,明天继续!”我喃喃,一跺脚又回到原处。
  苍穹如一行行驶的蚂蚁,大风呼啦啦一吹,晚霞被吹远了,天空迅速暗了下来。
  凭地卷起一阵大风,吹起我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凌乱地舞动。风隆隆地一路往前,山上的树木一片片晃动,如波涛汹涌的黑色的河。
  
  冷了,我不由得紧了紧领口。追来的时候,只穿了件薄衫,已是深秋季节,山里的晚上特别冷,风一吹,寒气直直窜入衣衫。
  “今天怎么那么冷……”我撇撇嘴,手冻得像两块冰,于是呵了口气,开始不断地摩擦取暖,动了一会儿,手不冷了,身体却已经格格打颤。看看天,我站起身来,走到小径旁拾了些落叶又折了些残枝,转回来堆在门前,燃起一团火取暖。
  今晚的风很大,好不容易生着了火,火苗却摇曳不定,火星子乱窜,不过,总算可以借着取一点暖,否则非冻死不可!
  无端端又开始想昨天那只兔子,四围看看全无踪迹,看着眼前跳动着的明黄色的火,我突然想起那夜在孤岛上和木头一起烤野兔,烤得食物金灿灿的淌着油下来……哎,现在有一只兔子吃有多好啊……
  
  突然一道电光,整个黑夜亮起来。
  天上砸下一颗水珠子。我抬起头,伸手去试探,啪,啪,啪……水珠越来越密,转眼间无数水珠朝我砸来,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轰隆隆!!轰隆隆!!山谷雷电轰鸣。
  
  “呃……不会吧!”我狼吼一声,几近崩溃。暴雨说下就下,很快浇灭了好不容易点起的篝火,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寒风彻骨,再不忌惮地降临。
  我往后退了几步,衣服几下子就全湿透,单薄地贴在身上。门檐下虽然可避雨,但是极为狭小,哪里抵得住狂风暴雨的袭击,我只觉得身上像是被豆大的雨点砸出无数窟窿,然后在头发上、衣服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流淌下去。
  “喂!有人吗?”我服输了,转身砰砰地敲门,这时候进去躲躲雨也好。
  没人应门,门卫肯定都去躲雨了。
  敲门声淹没在轰隆雷霆与瓢泼大雨中。
  好冷!我只能退回到门檐最深处,紧贴着门,双手抱在胸前颤抖地看着天空。
  无星无月,夜如无边无际的黑色漩涡。
  
  雨越下越大,篝火的余温灰飞烟灭,冰冷的雨水倾灌,打散了发髻,顺着脖颈往下留,直直冷到脚底心。站了一会儿,两条腿像是抽去了气力,冷得再也支持不住了,我靠着门蹲下来,把自己抱成一团。
  “木头,你究竟在干什么……”我喃喃,嘴唇不住哆嗦着。
  四周除了雨水还是雨水,偶尔一道闪电照亮山谷,天地一线,望出去没有任何人迹。我只觉我像是一个人被困在惊涛骇浪的小船之中,浪头一层层打过来,我逃无可逃。
  木头,爱上你,为何我逃无可逃?
  
  雷电交加,天地一片混沌。
  夜正浓,寒风呼啸,雨水刺骨。
  我更加缩紧了一些,浑身冰冷地发着抖。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慢慢麻木,慢慢停滞……
  暴雨如柱,落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一成不变。我始终蜷缩在门边,倔强而无助地抬着头,看着茫茫的世界重复着单调的轰鸣,埋葬在夜的最深处……
  
  很久很久。
  
  吱——,身后的门轻轻打开,像是有人走了出来。
  我顿了一下,缓缓地转过头去。
  夜幕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手上擎着一把黑色的油伞,悄无声息地撑在我上方。
  “木头……”我喃喃,伸手抹了抹双眼,奋力看清他。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而深沉,没束起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一双凤眸夜色中清亮透明,像蓄满水的深渊。
  “外面雨大,赶快进来。”他看着我说,用一贯的威严的口吻。
  
  我的心一颤,苦苦等待了三天的一句话,当真正听到,那么不真实。
  “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咧开嘴,想笑,却笑不出来,我扁扁嘴,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他伸出手来扶我。
  我闻见了他身上特有的桂花香味。
  忽然间,三天来百余种委屈涌上心头,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发了狂地捶打他的胸口大声发泄:“是啊!我就是大司王朝的第四任君王那又怎样!我是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那又怎样!但是我却告诉过你,我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死木头,我是君王就不可以爱人了吗?死木头,我是君王你就不敢爱我了吗?木韩井,我爱你,难道这还不够吗?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对我恭敬有加,为什么我偏偏会爱上你!为什么会爱上你,爱上你这种古板冷淡高傲无理的男人!!”
  我一口气说完所有,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再抵抗不住,人往前冲直接摔倒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勤奋吧~~~~~HOHO~~~这章我比较拿手,嘿嘿。让花花撒的更猛烈一些吧……还有,表怪小木头哦~~~


33、番外 木头的挣扎 。。。 
 
 
  啪,漏斗翻了个身,周而复始的轮回。
  我靠着窗子往外眺望,夜色已深,山庄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下去。扑鼻而来的桂花香气,清冷幽淡,它一直令我保持冷静,但是这几个夜晚,却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视线的方向,他就在那里。我知道,虽然围墙挡住了身影,但他就在那里,三天了。
  第一天的时候,直辰来找过我,问我和无寻之间发生了什么,被我无端端发了脾气骂了出去。然后我听见无寻在大门口扯着那好听又特别的嗓子嚷着会一直等到我见他。那时候,我的决心坚不可摧,我决定结束我们的关系。
  第二天早晨,直辰又来找我,说无寻在外面睡了一夜,问我是否想见他。我看得出直辰是想为无寻说好话的,无寻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虽然臭屁自傲但依然让人喜欢。我拒绝了,可话刚说出口,我竟然心疼了。
  我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我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可是这一次,竟然反悔得这么快,仅仅一天,我已经犹豫了,犹豫着我们的关系是否一定要结束,犹豫到我无知无觉地飞鸽传书柏藤,想找他商量。
  直辰并不知道无寻的真实身份,我不打算告诉他,因为他是山庄的人。
  无寻,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大司王朝的君王。那天当我捧着暖茶站在房门口,听见椎水这样称呼他时,我完全呆住了,暖茶打翻在地,打湿我的袍子,正如我霎那冰凉的心。当我看见无寻冲出来时的眼神,我看得出,他从来没打算告诉我他的身份。
  我不知道,那一瞬间,我的狂怒如何而来。是因为他的隐瞒,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因为其他。
  我很早就应该猜到无寻的身份的。他的铺张浪费,他的广闻博识,他掏“三生丸”像掏银子般随意,还有他身边两个武功高超的侍从墨弯和椎水,他的名号从未在江湖出现,却可以轻松接近任何门派。如今回想起来,他有这个身份合情合理。
  但那段时间,放纵般的,我就是没有去追寻他的底。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么了,长那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心跳加速,第一次对一个人束手无策,我喜欢他叫我木头时的调皮笑容,我喜欢他没头没脑的开玩笑,我也喜欢他一路上的喋喋不休。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和我这样的相处过。柏藤没有,冷月也没有。
  然而,他却是个君王,大司王朝的王。我们之间,终有浩瀚如海的距离。
  然而,他竟然不顾他的身份,追了过来,一路追到山庄门口,等了三天。
  他在外面等了三天,我的心,也这么纠结着,三天两夜,我一点都睡不着。他的影子,幽灵一样随时随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昨天深夜,柏藤来了,他一如往常地径直推门而入,不敲门也不打招呼。
  “藤,你来了。”我说,靠着窗子,一样的开场白。
  “他在门口。”柏藤说。
  我转过头:“我知道。”
  “不让他进来?”柏藤站定,青翡色的双眸清冷犀利,仿佛能洞穿我的心事。
  我转回去望着窗外,不点头也不摇头。
  “你们都一样的倔强。我刚问他要不要进来,他说一定要等到你亲自点头。”柏藤坐下,倒茶。
  我吸了口气,心又痛了,我说:“无寻,他是大司王朝的君王。”
  柏藤倒茶的动作顿得一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倒茶:“你恨他骗了你?”
  我沉默,习惯性地皱起眉头,脑袋混乱不堪。
  柏藤说:“他让你想起了竹葵的死?”
  我沉默,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原因,离开的刹那,我的确想起了竹葵,这段在我身上刻骨铭心的痛楚。从那以后,我恨别人骗我。
  柏藤抬眼看我:“那么,他知不知道山庄的事?”
  我眼神一痛,缓缓转过头来:“我想无寻应该不知道。”知道了他就不会追来这里了。
  柏藤认真地注视我,青翡色的瞳仁没有一丝尘埃,他说:“木,一定程度上,你也骗了他。”他啜了一口茶,“你生气,是因为你爱上了他,你怕失去他。这是一道抉择题,只有两条路可走,决断,或者相爱。”
  “我应该怎么选?”我问。
  “这要问你的心。”柏藤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来往外走,“我觉得你已经有答案了,做你想做的。我去睡了。”
  “藤?”我欲言又止。
  柏藤转身,我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他……现在好吗?”
  他说:“很饿。”
  我的心荡过一阵不安,藤看看我:“我会以我的名义给他送早餐的。”他一眼看穿我的想法,转身离开,声音却依旧冰雪,“下次这种事找冷月去。”
  ……………………
  黑色的夜,整个山庄已经归于沉睡。
  窗外,有冰凉的液体飘进来,我伸出手,是雨丝。下雨了?
  轰隆隆隆,一声惊雷,闪电亮透半边天。
  昨夜柏藤离开以后,我又想了很久,我们究竟能走多远?男子与男子的恋爱,这不融于世的爱情。还有,我们彼此的身份,注定了无法坦诚相待,带着秘密的爱情,能支撑多少时间?
  轰隆隆隆,山谷雷电轰鸣,雨水如黄豆般倾洒下来。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他微弱的声音,混在滂沱雨水中若隐若现。
  心,再次纠紧。我闭上眼睛,不能呼吸,只要想到他,我就无法思考,无法判断。他的影子,隔着漫山遍野的大雨,仍然清晰地摇晃在我的眼前,露出洁白的笑容,看着我大叫“木头木头木头”……
  吸了口气,不觉望着大门的方向。这么大的雨,他现在还在雨中吗?他离开了吗?他有地方躲雨吗?
  混沌的天地,黑色的世界,暴雨如注。
  一道闪电,爆炸在平地不远处,惊起一道白光。
  “无寻……”我脱口而出,骤然发现,我所有所有的思念,都系于一人,所有所有的担忧,都系于一人。
  白光亮如极昼,惊醒梦中人。
  我抄起雨伞就往外奔去。不管这么多了,我爱他,我清清楚楚地明白我爱他,那有点自恋的笑容,那干净明朗的笑容,那漂亮自信的笑容,已经让我着了魔。未来是坎坷或是平坦,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争取一下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不放手博一下?!退一步讲,只要山庄的秘密不揭开,我们就可能永远在一起,只要我不涉足江湖,我就不算背叛山庄,只要要找的那个人找不到或根本已死去,我们就没了任何的阻碍,这个善意的谎言,就让我一个人埋在心底,为了我们,为了我们的爱情,博一下!
  雨水,席卷着狂风和花瓣,铺天盖地而来。
  我打开门,看见他坐在地上,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他迷茫地转过头,轻轻声唤我:“木头……”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我的鼻子一阵发酸。我说:“外面雨大,赶快进来。”
  他爬起身,踉跄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他,把雨伞全部撑在他头顶,他却忽然开始打我,满脸的雨水纵横:“是啊!我就是大司王朝的第四任君王那又怎样!我是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那又怎样!但是我却告诉过你,我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死木头,我是君王就不可以爱人了吗?死木头,我是君王你就不敢爱我了吗?木韩井,我爱你,难道这还不够吗?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对我恭敬有加,为什么我偏偏会爱上你!为什么会爱上你,爱上你这种古板冷淡高傲无理的男人!!”说完这些,他倒在我的怀里,晕了过去。
  狂风暴雨,洪荒的世界,两个人的孤岛。
  忽亮的光电,照亮他的容颜。
  白皙的瓜子脸,极漂亮的丹凤眼,长而翘的睫毛,花瓣似的薄唇,还有那团拢在头上已彻底糊掉的发髻。
  我抱紧了他,吻着他的额头,对不起,无寻,对不起,你受苦了。
  无寻,我答应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改个小错误……


34、chapter 31 血菩萨 。。。 
 
 
  嘀嗒,嘀嗒,啪……,漏斗翻了一个身。
  我迷糊地睁开双眼,迎面对上木韩井的视线,一触而过。我摸摸周围,感觉自己是躺在床上:“我在哪里?”
  “我房间。”他答。
  我怔了一下,身上凉丝丝的,一个激灵掀开被窝探了眼,倒抽一口凉气地合上,怒视他:“你做了什么?”
  木韩井从床边站起来:“你太脏了,把你丢到浴缸里洗了一下。”
  “那我……”我的脑子里飞快闪过木头脱光我衣服帮我洗澡的样子,脸唰地红了。
  “你若是要起来可以穿我的衣服。”他理直气壮。
  
  我一翻白眼,再不理他,转而开始打量他的房间。剑之风影,房间的摆设沿袭了大厅的风格,儒雅而清素。床的一侧是整排书架,上面摆着的瓷器书画一眼望去便知价格不菲,案几靠窗正对门,桌边的砚台隐现青黑色花纹,是上好的端砚。屋子正中是柚木紫园桌,上面放着一尊细长花瓶,斜斜插着三两支鹅黄的金桂。再过去,张着一挂屏风,后面隐隐有水渍污泥,像是昨日我挣扎过的痕迹。
  “我很少的时候有个好友叫竹葵。”木韩井背对着我倒茶,突然说,“10岁的时候,我和他下山替庄主办事。这是我俩第一次下山,途径赤州的一座山庙时,我们碰到一个同龄的少年,叫小荛,他的身上衣衫褴褛,身无长物,他对我们说他被生父卖给了一户大户人家为奴,那户人家整天虐打他,他忍无可忍终于逃了出来,想去青州投奔亲戚。我和竹葵看他可怜,于是一路上带上了他。谁知到了青州,有一天晚上他偷光了我们身上所有的钱财,不告而别。”
  他顿了一下,声音无起无落:“我和竹葵身无分文,在青州过了两天,第三天我们到赤州地界的时候,一群官兵围住我们,说我们偷了赤州一官员家的财物,并在我衣裳的夹缝中搜出了一块观音像金箔。这时我才意识到被小荛骗了。官兵不由分说来抓我们,竹葵拉着我就逃,我们逃进一个山洞里,那里下着暴雨,官兵找不着,我们原想等官兵走了就出来。没想到,山洞塌了,竹葵被一块巨石当场压死。我走不出去,整整四天,我就看着他的尸体在我面前渐渐腐烂,成群的老鼠爬过来啃食他,撕他的肉,喝他的血,不管我怎么驱赶,都赶不走。”
  他停下来,低沉的声音一如往昔,但是那里面装满沉沉的悲恸。
  “所以你朝我发那么大的火。”我抱着被子坐起来,原来背后藏着这样一个故事,加上官府介入,无怪乎听到我的身份如此生气。是怎么样的遭遇,铸造了他今日孤贽的性格?
  他僵直着身子站在前方,丝缎的黑色袍子隐没了披泻下来的黑色发丝,过了一会儿,他说:“对不起。”
  我说:“可是你不该把我当成江湖骗子。”
  他背对着我:“我怕你像上一次那样又无缘无故走掉。”
  
  我一怔,心里泛起一层暖暖的柔情,我的三天来的委屈敌不过他短短一句歉意。
  我抿抿嘴,头枕着薄衾低低道:“其实再见面后,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的身份,可是我怕告诉了你,你就会跑掉。帝王之家,原本就与江湖格格不入,如果再选一次,我还是不会那么早告诉你,因为我只希望换一个江湖人的身份,和你携手江湖。”我凝视着窗外。窗外,风卷过深秋金黄色的花瓣,像蝴蝶般飞翔。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敢肯定,这些决定是对还是错。
  
  时间在清澈的空气里缓缓流淌,没有人发出声音。
  屋里飘浮着绿茶和桂花混合的幽香,木韩井放下茶杯转过来注视着我,锐利的眸子被氤氲的热气晕地柔和迷离。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我们和解了?”
  “恩。”他点头。
  我扬起个大笑容,心情豁然开朗。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一歪脑袋,一手揽住被子,另一只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喂!过来!”
  他愣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过来。
  我的脑袋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弯起眼睛:“所以你一直那么怕老鼠的?”
  他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趁着还没全黑,我一把用嘴堵住了他,他的唇迅速炙热起来,激烈地回应我,相隔咫尺的思念如狂风暴雨一般,在争吵之后互相挥霍缠绵,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
  直到吻地透不过气来了,我才终于放开了他,木韩井的大半身体已经被我拽到床上,他靠在床头问:“你很快就要回宫了?”
  “恩,晚上就走。”我点点头,本来这次出来就不在行程之内,走了很久连战事也没顾上,不过还是值得了,我望着面前的木韩井,留恋之情雕刻在那张木木的小麦脸上,傻嘟嘟的可爱,不禁顿时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坏坏地凑上去,“要不要再吻一次?”
  “不要。”他避开了我的嘴,继续他的思路:“吃了晚饭我送你出门。”
  “好啊!”我说,转念又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很心虚地笑笑。
  
  他很深沉地盯着我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呃……”我眨眨眼睛,支吾着:“那个……我等你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们家门口的桂花都采光了。”我的身子扭啊扭啊扭到他身边,把他整个人都拽了上来。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我,警觉:“你确定没其他事骗了我?”
  “没有啦!”我拍拍胸脯,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于是嘿嘿笑着谄媚万般地看着他,趴手趴脚蹭上他,“其实,那天在苍州冷墨楼上,我跟你说的那个关于向龙涎潭许愿的故事也是我瞎编的……”
  他表情瞬间黑了,开始摆脱我的手脚,我动作奇快,整个人都压了上去,再不让他逃掉:“这不能怪我的,我都喝醉了,怎么知道你会真的去许愿……”
  木头表情一抽,挣扎停了下来,我更加妖娆无敌地谄笑起来:“要不,我现在补偿你?”我的身体如水蛇一般爬上身体,捏住他的fen身,轻轻放入口中。
  “你……”他整个人猛地一颤,伸手来抓我,“现在是下午!而且你是堂堂……”
  “没事。”我盈盈一笑,薄衾从身上滑落,露出白皙晶莹的肌肤,“我现在只是你的人,帮你释放一下,待会儿我可不希望又弄痛你了。”
  “……”
  “放心,这次我会记得帮你清理的了!”
  “…………”
  
  大司王宫。
  在山庄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一回到宫整个人就发起高烧,直接倒了下去。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两日才退了烧,懒懒地趴在床上偷闲多睡一会儿,一睁眼就瞥见床头靠着个黑影,一只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听说你淋了整夜雨才把人家给追回来?”见我醒了,墨弯笑着揶揄。
  我一把拍开那魔鬼般的手:“怎么是你?椎水呢?”
  “你把可怜的小椎水整得两天两夜不敢合眼,我刚刚才过来顶了他,好让他去休息一下。”
  我“哦”了一声,掀开棉被下了床,墨弯倒了杯热茶给我,我坐到桌边,喝了点茶,脑袋终于缓过劲来,很快想起边疆骚乱的事,问:“苍州边境的局势如何了?”
  “放心,丰羽飞鸽来信说已经平定下来了,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墨弯说。
  
  我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乱子,转而又捧着茶杯啜了一口:“不知你注意到没有,这次的事情有些奇怪,褚夷国本是小国,多年来平静不起风浪,这次骚乱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偏偏早不乱晚不乱,唯独趁我出去的这几天来搞事。”
  “你的意思是……”墨弯用讯示的眼神看了看我。我默默点头,他会意地中断了谈话,“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
  “恩。”我随手翻开手边的奏折翻阅起来,这些日子不在宫里,奏折高高地堆在书房里,椎水抱过来几份加紧的,我随手就批了。
  “还有一件事。”墨弯道,“关于‘血菩萨’的事,我查到了一些资料。”
  “哦?”我迅速抬起头来。
  墨弯道:“公子有没有听说过‘断药门’这个名字?”
  “断药门……”我摇摇头,毫无印象。
  
  墨弯继续道:“事情要追溯到大约二三十年前,那时候江湖上有个叫做‘断药门’的山庄,它隐逸于半山之中,以医术药炉而闻名天下,‘断药门’的庄主叫白椠含,但是据说白庄主性格孤傲,很少有人能请得动他治病,但凡是在他手上治疗过的病人,几乎都能起死回生,当时最轰动的就是丐帮总帮主之女红燕紫,身染七虫七花剧毒,被人拦腰截断,一年后竟然毫无缺陷地活着回来,更是让整个江湖震惊。”
  我静静地听着,墨弯继续:“大约二十五年前,江湖上流传出一个传言,说‘断药门’研制出了一种叫‘血菩萨’的宝物,传说此物能治万病,无论怎样的伤势都能在数日内恢复。此传言一出,江湖各路人马都想尽办法想得到这件宝物,但‘断药门’防守森严,对于‘血菩萨’的颜色、模样、配置方法,却无一人打探出来。”
  “也就是说,确有‘血菩萨’这样东西咯。”我思量着,“那后来呢?”
  墨弯摇摇头:“后来的事再无人知晓。二十五年前,就在传言风痱了近一年以后,不知为何,白家一夜之间被人离奇灭口,‘断药门’百亩之地化为灰烬,无人幸存。之后,就再打探不到‘血菩萨’的任何消息了。”
  我睁了睁眼,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个局面。难怪父皇会知道“血菩萨”的事,而且认定它已毁灭,是这样么,25年前,朝廷一定也曾派人打探过“血菩萨”。可是……为什么25年后,木樨山庄会和消失了的“血菩萨”扯上关系呢?
  “公子,你觉得真如尉迟荀所说的,木樨山庄里存在‘血菩萨’么?”墨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悄无声息地瞟了他一眼,我知道他的复杂的眼神里想说些什么,眼前的男子悠懒如猫的性格底下有着玲珑剔透的心思,什么都瞒不过他。呵,木樨山庄,血菩萨,当我决定与木韩井在一起的时候,“血菩萨”反倒成了一道禁制,除非木头自愿谈起这些,否则一旦我再次深究这些秘密,无疑将把自己的爱情推向坟墓。
  江湖和朝廷,永远是我们身后触摸不得的枷锁。
  我轻笑起来:“谁知道呢?”不多想了,反正事端早已平息。我揉揉眉心,站起来披了件外衣。窗外天气清朗,百花明媚。我说:“墨弯,你下去休息吧,我想去一趟父皇寝宫。”
  


35、chapter 32 黄雀 。。。 
 
 
  紫鸾殿。
  这里的一景一物从未曾变过,大红的厚厚的波斯地毯,入门处微微凹入的被磨地发亮的门槛,每一次走进来都会习惯性地放低脚步,仿若怕扰了金黄色帷幔背后端坐的人。
  负责打扫的宫女在书房里插上了早晨新摘的花,我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穿过游廊,往花园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人站着,似是来了一会儿了。
  我轻声走进去,乖乖叫人:“允皇叔也在呢。”
  “寻王。”允亲王一回头看见是我,立刻参拜,我摆摆手示意免礼,他说,“听说寻王最近病了,身体好些了么?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小小感冒,不碍事的。”我微笑着,“允皇叔也来看父皇?”
  “恩。今日正好进宫,就来看看。”
  我不语,眼神转向面前。走之前那些小雏菊还只是一个个小骨朵,如今已是满园的怒放,黄灿灿的赏心悦目。允亲王在一边幽幽道:“这片园子里的花都是你父皇一手栽植的,有二十多年了吧,御花园里花海珍奇,不知他为何偏偏对这些雏菊情有独钟,年复一年地种。”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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