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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何肯笑人归-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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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侑道:“主公为何不肯信我,即使没有这门婚事,我也会谨记阿伯的遗愿,但此事鲜侑却难从命,还请主公莫要勉强于我,况且,我自知自己行止不检,也不愿辱没了小姐。”
  刘宣脸色有些抑郁,道:“阿爹临终前告诉我,说你心太软,顾虑太多,心性不坚,爱左右反复,让我可以信你,但必须有样东西牵制住你,免得你遇事犹豫,他让你娶了阿元,这样你便能下定决心为了我,为了云州城效力。”
  刘宣一向是个实诚人,也不会拐弯抹角,话说到此,鲜侑只得沉默,刘宣打量他神色,道:“我都跟你说了,你可有什么话说?”
  鲜侑苦笑道:“我无话可说。”
  刘宣道:“那你是答应了?”
  鲜侑转了题道:“此次我要随军,事关重大,主公请应允。”
  刘宣道:“这事知道了,我说的事呢?”
  鲜侑道:“方今战事未平,如何论起这等儿女私事。”
  刘宣见他如此说,只得暂且作罢,鲜侑出了门,见庭中立着一人,乃是刘小姐,此时一身碧萝轻衫,敛着手,锁着眉头,见有人出来,正向自己这边看来,鲜侑左右瞧瞧,并没有旁人,见她似乎是看自己,只得上前施礼,道:“小姐。”
  对方也回礼,刘家小姐年纪虽小,却举止颇为端庄有礼,鲜侑道:“小姐有何事?”
  见那人看着自己似有为难,鲜侑只耐心等着,她纠结了半晌,终是抿了抿唇,小心低声问道:“我阿兄都跟你说什么了?可是说我的事?”
  鲜侑道:“只是说出兵打仗的事,小姐不必往心里去。”
  刘小姐柔声道:“多谢,我不敢再问阿兄,问多了他要生气。”
  说毕一礼,转了身去,鲜侑看她离去,微微一叹,也转身出门,直接去了营中,到了营外校场,见云州正同陈寔站着,低声说话,一面看场上军士演示骑射,场上尘土飞扬,呼号不绝,鲜侑远远唤了两声,云州未听见,只同陈寔认真说着什么,鲜侑只走近了,这两人才抬头,鲜侑笑道:“我老远的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我。”
  云州抬头道:“我没听见。”
  陈寔道:“恕之来了,这里吵,咱们往静处说话。”
  对云州道:“鲜将军在这看着。”
  云州道:“好,你们去吧。”
  鲜侑道:“待会等我,咱们一起。”
  云州看他们离开,看的有些久,他旁边卢宗探了一头,此人乃是陈寔军中左参将,人生的倒不丑,只是整日一副油头粉面,轻佻浪荡模样,言语手脚俱不规矩,十分招人嫌恶,他别有深意的望了那离去两人一眼,对上云州嘻嘻笑道:
  “鲜将军似有不乐,可能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替鲜将军解解心中忧闷。”
  他手不知何时抚到肩上,轻轻摩动,云州皱了眉,见那人还一脸自得的模样,云州倒还有些纳闷,都是这般动作言语,有些人做来便是风流迫人,引得人心动,有些人做来却是下流猥琐,让人直欲作呕,当真想不通。
  他自小在军中,人生的惹眼,这等不要脸的人倒是见得多,不过因着他那易偏激躁动不顾死活的性子,真正敢上手招惹的却没有,云州收了眼面无表情道:
  “你让开些,连着你的手,收好了,别不小心落在这里。”
  他性子里偏激急躁,偏偏面上时常是一副无甚表情沉默寡言的模样,脸面长得又实在是漂亮,生起气来也是木然,话说的狠,却不见有什么动作,也不怪人眼神不好,卢宗并不怕他,反觉这人刺的有劲,只笑问道:“那位鲜大人跟你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俩倒是亲近的很。”
  云州仍旧面无表情,只道:“他是我堂兄。”
  卢宗道:“我可不信。”
  云州管他信不信,伸手去拨开他手便要走,那卢宗只一把攥住他手,不要命凑上他耳边,缓缓低声道:“你是哄人的吧,我可不上当,你两个在一起玩的时候,你在上面?还是他在上面?我看你这么听他话,八成是只有被欺负的份,这么说,是他弄你了?我看那鲜大人一身风流骨,该趴在下面才有味道些。”
  云州一句句听他说完,话虽然荤,说的的确是有些道理,鲜大公子总是对被压在下面心不甘情不愿,当时爽了,事后便又想打歪主意,回去将这话说给他,他便以后就此认了不再折腾,这个卢宗人虽然讨厌,却是很懂道理。
  当下打定主意,不过这人虽然懂道理,无奈实在恶心的人受不住,于是也不再受,只转身扭了他手往背后一压,一脚踹过去将他踹到地上,卢宗一个不防备,正给他一脚踹的结实,胸口剧痛,倒在地上,场上已是哗然,众军士纷纷围过来,却都不敢上前干涉,云州上前一脚踩在卢宗胸口,一手拔了剑抵到他颈上,冷冷道:
  “我说了,让你让开些,不要乱动,闭上你的臭嘴,还有你的爪子收好,你若不想要了,是不是想要我帮你剁了去喂狗?”
  卢宗愤然挣扎,羞怒不已:“放开!这是军中,果然是下贱的羯奴,你敢乱来!”
  刘子善平定了北州后,仍有不少羯人没有逃回北边,也到中原,与汉人混居,本朝一向政策开放,并不歧视外族,当年段荣军中几乎大半都是羯人,后来还杀到了京师去,但因着当年羯人在北边扰乱,百姓间提起时常以羯奴呼之。
  云州听到羯奴二字,剑端一晃,已是挑向他右手,卢宗顿时惨叫,血落入尘土中,云州面色不动,道:“我并没有招惹你,是你自己要生事。”
  卢宗满脸尘土,面相已是扭曲,转头冲两名军士发了疯似也叫道:
  “这人反了!还不给我见他拿下!回头我要你们的脑袋!”
  云州只抵住他扭动的身躯,转头冲众人冷声道:“谁敢动!我先要他的脑袋!”
  卢宗咬牙切齿道:“你敢!”
  云州道:“我敢不敢,你不妨试试。”
  鲜侑正同陈寔在营中议事,听到外面喧嚷,有军士急急忙忙进来,报道:
  “将军,鲜将军同卢将军在校场打起来。”
  鲜侑听这话赶紧站起,同了陈寔一同出去,说是打起来,实则是鲜云州一脚踩了卢宗,卢宗动弹不得,众军士围着流冷汗的流冷汗,看热闹的看热闹,鲜侑听说打起来还有些着急,看着状况终于放下心,陈寔却已是脸色冷峻,命身边军士道:
  “军中不得私斗,将这两人都给我带下去,先责二十军杖,再各究其罪!”
  那军士听陈寔令,上前带人,云州持了剑不放,道:
  “是他惹出的事,如何找我问罪,我的二十板子该他替我一起挨。”
  鲜侑上前低声劝道:“你不占理,先把人放了。”
  云州收了脚,那卢宗跌跌撞撞站起来,已是狼狈不已,灰头土脸,不堪受辱,左右四顾一番,右手剧痛,便使左手,拔了一军士腰间配刀便砍过来,云州一把拉开鲜侑,挥剑去挡开,那卢宗已是发了疯,左挥又砍,云州也恼怒,迎上去对战,谁也不肯稍让,陈寔气的提了刀上前,一边一个格开,怒道:“你两个脑袋不想要了吗?”
  卢宗停了手,冷笑狠声道:“他先持了兵器,我可是空手。”
  云州道:“是他先不规矩,拿他那脏手来摸我,还说些下流话挑逗于我。”
  卢宗面色胀红,几欲吐血,众人听他面不改色说的理直气壮,皆是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反应,陈寔也是听得脸上直抽,鲜侑更是口水都要喷出,见他这等话说的脸都不红,直替他丢人,不忍再看,稍稍以袖掩面,道:“莫说了,都先下去,下去。”
  又命军士道:“还愣着干什么!缴了兵械,把人都带下去!”
  军士已趁机上来将他二人压住,带下去,一人一顿板子挨了,鲜侑一旁看的直不忍,却又无话可说,只得心一颤一颤的陪他挨了,搀着他回府,云州只不高兴,回了府趴在床上便不动,鲜侑掀了袍子替他上药,看那屁股上红的发亮,肿的老高,叹道:
  “你这是哪里来这么大火气,好生生的屁股打成了这样,大晚上都不用点灯了。”
  云州道:“要不是在军中,我早该一剑杀了他。”
  鲜侑照着屁股上轻轻一巴掌:“意气用事,呈什么英雄。”
  云州疼的颤了颤,嘶了一声,道:“那个卢宗不知进退,陈寔早就看他不顺眼,只不过念着他往日有功,又没什么大错,才忍让着,就是今日我杀了他,也顺了陈寔的意,他很信任我,最近正要提拔我,不会拿我怎样,我只是怕给你招惹麻烦。”
  你说他蠢,关键时候他又挺通透,鲜侑道:“你知道便好,只是招来一顿板子也不划算。”
  云州还要说,鲜侑道:“你该瞅着没人的时候上去,逮着一顿好打,看他敢说什么。”
  云州露出笑,鲜侑揉了揉他红通通屁股,道:“还疼不疼?”
  云州道:“还疼,你别摸。”
  鲜侑搂上他脖子,道:“那混蛋摸你哪了?”
  云州道:“肩膀。”
  鲜侑本想哪个不长眼的淫贼敢摸他家宝贝蛋,结果一听他这话又禁不住替那所谓的淫贼委屈,这得是触了哪门子的霉头,不过摸了摸美人的肩膀,就给踹倒在地,差点废了爪子,真是亏得大发,不禁道:“真可怜,真可怜。”
  云州道:“他还说你。”
  鲜侑道:“他说我什么?”
  云州道:“他问我跟你怎么玩的,谁在上面,谁在下面,他说,‘我看那鲜大人一身风流骨,该趴在下面才有味道些。’”
  鲜侑一听这话便炸了,登时淡定不能,跳起怒道:“这不要脸的下流东西,真该作死,别让我找着机会收拾他,非给他切了下面那根玩意儿让他这辈子都趴着去。”
  云州附和道:“所以我才打他。”
  鲜侑道:“确实该打!”
  云州想了想,声音突然低下,道:“刘宣总摧着你娶刘小姐,你能推到什么时候去?”
  鲜侑听他突然提起这事,也静了下来,靠在他肩上捋着他头发,道:
  “你不放心我啊?刘小姐对我无意,我怎能害人家。”
  云州道:“没有不放心,只是想问问你。”
  鲜侑笑,凑他耳边道:“你乖乖趴着让我弄你,我就不娶她。”
  云州道:“我知道你不会娶她。”
  鲜侑道:“那不一定,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
  云州道:“你喜欢让我抱你,我弄你的时候你很快活,你不喜欢跟女人。”
  他说的一本正经,鲜侑一张脸也不知是什么表情,要怒又要笑,咬牙道:
  “我的确喜欢,我现在就想快活,你来让我快活啊。”
  云州道:“你欺负人,知道我现在动不了,你等我好了。”
  鲜侑怒道:“我等你的娘,我现在就让你快活。”
  伸手就要扒拉,云州忙挡他,认真道:“过几日就有战事,大军什么时候出发?”
  鲜侑道:“后日便出发。岑郡那边只一万人,他犹疑不决,增援的兵力不够,已经坚持了近月,我看是守不了几日。”
  云州点头,又道:“刘宣全无能耐,只会掣肘,刘子善大军都杀来,他还在犹犹豫豫,左右三四,道现在才下令,你听他的令,能成什么事。”
  鲜侑道:“那也无法。”
  云州道:“谁说无法,要弄他还不容易,不过刘宣就那点本事,还不值得顾虑,他活着比死了好,他信任你,活着还能帮咱们,陈寔才是心头之患,云州军中都是他的人,他在一日,咱们便不好行事,必须除了他。”
  鲜侑沉吟不语,云州道:“刘均死了,刘宣只是当个摆设,只有空位,没有实权,不过他可以帮我们,他有意要除掉陈寔,我们只要助他,借他的力杀了陈寔,云州城必然就是你的,刘均不是跟你说过,能扶他便扶他,扶不动,你自可取而代之,也不算对不起他。”
  鲜侑道:“你别说了,我知道,只是我不能。”
  云州道:“你又来了,什么能不能,你既想成大事,便不能心有余虑,抱着那些没用的善意只会害你自己,你不愿做,我帮你做。”
        
第 26 章
  鲜侑觉得他这话未免太狠毒了些,听着便觉得薄情寡义,他并非自认良善,只是觉得如此太过,恐怕于己非福,反受其殃,低头看他,却见云州一脸诚恳,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清亮透彻,目光坚定,不带一丝邪气,仿佛理所应当,顿时觉得也无可责怪,失笑,不由道:
  “你心性如玉石寒冰,至坚至纯,至坚,因而能心无旁骛,一往无前,所谓成大事者便是这样,只是如此却也容易走火入魔,陷入死局,不能脱身,说起来,终究只是因为心中欲念太重不能摆脱,你却最是纯透,既能有百折不回之勇,又能不为外物所扰,不为欲念所制,如此,才不会画地为牢,我不如你。”
  云州听他说的一长溜,也不大听得明白,却知道他在夸自己,也老实高兴,反身搂住他回敬道:“你也很好,你最好。”
  鲜侑笑,道:“你还真是个宝贝。”
  跟卢宗校场私斗一事,各打二十军杖放过,云州在床上趴了几日,索性那板子打的不算太重,到了出兵的时候,屁股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利索。
  陈寔领五万军到达岑郡,配合城内守军里外夹击,敌军败退数十里至东亭口,依险而守。
  岑郡郡守于免几乎是撑不住要连夜跑路,等到援军到达,几乎要痛哭流涕,迎军入城当日,正撞上面善热心的鲜大人,遂扯了他衣袖一番痛哭,当真是哭的如丧考妣,鲜侑瞧得面色尴尬,扶起道:“于大人辛苦了,等我报知主公,必会嘉奖大人。”
  于大人仍是惊魂未定,一边流涕一面诉说战情,鲜侑一边漫不经心听他聒噪,一边寻云州在哪,忙乱中一转眼就不见了他人影,军士正忙着扎营,时有军士牵着马匹推着运粮车在营外来去,鲜侑在人群中寻看好一阵,才隐隐见他身影,忙打断于大人,道:
  “我还有事,大人先请自便。”
  便上前去,云州回头看到他,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没你的事。”
  他前几日还趴在床上,这会倒是几分迎风得意的模样,鲜侑道:
  “我不累,这会回去不得给那位于大人唠叨死。”
  云州也不再说什么,安排好扎营巡守之事,两人便一同往中军帐去寻陈寔,陈寔正一身戎装立于案前,同几个将领说话,正好有卢宗也在,他手上伤还未好,仍旧挽着纱布,他二人一进门,卢宗便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其余人等却是窃窃笑出声来。
  鲜侑也不放在心上,恍若未闻,上前冲陈寔施礼,陈寔见他,连忙道:
  “我正要找你,半天不见你人影,正好你两个都来了。”
  那卢宗冷哼一声,拂了袖出去,其余人也都无事各自请退,鲜侑直看他们离开,这才回头,道:“将军找我何事?”
  陈寔道:“我得到探子报说藤公佐似要撤军。”
  鲜侑奇道:“这消息可靠得住?他现在数万人守在东亭口,兵粮充足,已经打了这么久,耗费也不少,怎么会想突然撤军?”
  陈寔道:“刘子善已经连夜赶回并州去了。”
  鲜侑思忖半晌,不得其所以然,道:“并州那边没听说有什么事。。。。。。。。”
  陈寔道:“既如此,咱们还是先看看,我恐怕有诈,最近要加强巡守,防止敌人偷袭。”
  鲜侑道:“只能这样,等我回去想想。”
  回到营中,正有使者送来一封书信,只说交于鲜大人,鲜侑打开看,顿时惊讶,却是疲q,请次日辰时往城外一会,鲜侑不想他竟然也来了军中,合了信,想了想,只将信又递回去,道:“告诉你们公子,相见正如不见,让他不必等我。”
  使者答应要下去,鲜侑想了想,仍是叫住,拿出笔来,写了信交给他,道:
  “把信交给你们公子便是。”
  使者这才下去,云州跟了陈寔出去巡视,鲜侑独自坐在案前想着陈寔说的事情,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头有些痛,他只得叫了慕郎来说话,鲜侑也带着慕郎随军,说是男儿郎得到军中长长见识,慕郎果真一路也是兴奋不已,刚刚学会了骑马,乐的到处炫耀,鲜侑笑道:
  “你确实很厉害,我是到十六岁才学会骑马的。”
  慕郎更是得意不已,上了马背便不愿再下来,不过最近因着玩的太狠,腿上磨肿了,只得乖乖下了地呆着,鲜侑命人叫了他过来,前几日腿上正肿的不能动,这时候进门却已然活蹦乱跳,精神极足,鲜侑看他这模样,不禁想起一人,微微愣了一下,慕郎已是上前来搂住腿叫道:“阿兄,明日我可以找云州骑马了吗?”
  鲜侑道:“他没空理你,你不许去扰他。”
  慕郎道:“那你有没有空。”
  鲜侑笑道:“我有空,我带你。”
  慕郎十分高兴,乐的乱转,鲜侑道:“我看你这模样,倒想起一人来。”
  慕郎道:“谁?”
  鲜侑道:“你不认识,已经死了。”
  慕郎道:“哦,我们长的像?”
  鲜侑道:“笑的模样有些像,不过也不大像,恍惚有些。”
  接着几日果然平静,撤军的没撤,却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陈寔并不敢懈怠,直把各处都增加巡守,日日听探子回禀,对方确实全无反应,只有些摸不着头脑,鲜侑并无什么大事,他带着慕郎骑了几日的马,这日刚回营,正见帐内案前已有一人背身坐着,只见到一雪色身影,看不到面目,隐隐觉得熟悉,却半天猜不出是谁,鲜侑正要问门前军士这人是谁,那人已听到声音起身回转来,鲜侑一看,心中微讶,道:
  “疲q?你是怎么来的?”
  案前正是刘珏,声音淡淡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他穿的素净,看着直似方外之人,实则是持了鲜侑信物以故旧名义前来,却也没同他明说,鲜侑一想也是,他要进营自然不难,只是不想他竟然这般胆大,若是被人察觉了身份恐怕不好脱身,只得命军士在外面守着,刘珏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注意到他身后慕郎,问道:“这孩子是谁?”
  鲜侑道:“是我幼弟。”
  刘珏自然知道他并无什么幼弟,却也不多问,鲜侑命人将慕郎带下去休息,他还未用膳,命军士备了饭来,同刘珏共坐,还备了些酒,备上来却又想起刘珏身体不好,从不饮酒,只得默默又撤了,刘珏只伸手挡住他,道:“不用,我可以喝一些。”
  鲜侑道:“你行吗?你身体如何?”
  刘珏自行斟酒,抿了一口,他并未喝过酒,当下呛得几声咳嗽,以袖掩口,半晌转过脸来,面上已是红透,鲜侑道:“你小心些,不能喝便算了。”
  刘珏道:“还好。”
  又道:“我记得我骑马也是你教的。”
  他大概是听刚才慕郎说骑马,便想起了,鲜侑一笑,道:“你学的不好。”
  刘珏也笑,道:“我力气不够,胆子也小,放不开。”
  鲜侑道:“你身体不好,该好好养着,不该到军中来。”
  刘珏闻言手微微顿住,道:“我身体好得多了,到军中历练历练,父亲会高兴,要是我只守在家中养病,一无所能,父亲眼中怎会有我。”
  鲜侑也顿住,抬头道:“疲q这样说,先生他是什么意思呢?”
  刘珏道:“父亲他,疼三弟多些,我和覃奴,毕竟从小没有跟着他,况且,许多事情,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这样,你估计是猜的到的。”
  鲜侑点点头道:“我看的出,那天除夕在试诗宴上。”
  刘珏道:“我身体不好,便认了,可是覃奴身体好,人也聪明,他仍旧不喜欢。”
  鲜侑沉默,不知道怎么说,刘珏转了话道:“这好像是我第四次见你,少时有一阵时常在一块,后来你去了烨京,然后是在衡阳,你接我和覃奴去西山,那时我吓怕了,费了点劲才认出你。”
  鲜侑道:“我倒是一眼认出了你。”
  刘珏道:“不过那之后我便再没有忘记过。”
  鲜侑笑道:“那时候不小了。”
  刘珏道:“十六,第三次是在隽城,那时我很惊讶,不敢相信你会背叛父亲,心中很难过,后来是你放了我走,不然,父亲放弃了我们,若不是你,我已经死在隽城。”
  鲜侑道:“你怪他吗?”
  刘珏低声道:“不怪,怪也没用,他仍是我父亲,我想的明白。”
  鲜侑饮了口酒,刘珏道:“你后来为什么要走?”
  鲜侑道:“留不住,自然得走。”
  刘珏眼神有些黯然,道:“我原本以为,你和孟琅,孟琅他不会离开,所以我以为你也会留在父亲军中,后来又听说你要走,没想到,我想错了。”
  鲜侑惊讶,不知他为何会将自己和孟琅扯在一块,刘珏笑道:
  “你跟孟琅最要好,整日在一起,我便以为你同他好了。”
  鲜侑想到孟琅那身鬼脾气,心眼多的跟马蜂窝似的,嘴上又甜又乖,背后尽是主意,心里便有些发麻,不自在道:“怎么能,你怎么不说孟琅跟阮元好,他两个才是整日在一处,穿一条裤子的。”
  刘珏笑道:“阮元他不是。”
  鲜侑道:“你别,你这样说,从玉他可也是好人呐,你别冤枉的人家娶不上妻生不了儿,他可不是我,他正经着呢,为着我那破毛病不知取笑了我多少回。”
  刘珏道:“你什么破毛病?”
  他笑眼看过来,可能是带着酒意,眼睛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鲜侑不敢看他眼睛,只敷衍道:“大公子说笑,没什么毛病。”
  刘珏道:“没什么,我早知道。”
  鲜侑道:“大公子莫要取笑了。”
  他两个却都是不谈战事,鲜侑心中有疑,却不愿问他,坏了气氛,刘珏也是丝毫不提,两人只是闲话,说的晚了些,刘珏有些疑惑,只见鲜侑却不见另一人,便问道:“云州在吗?”
  鲜侑听他这般问,心中也明了,他八成是知道,便道:“他晚些回来,军中有事。”
  刘珏停了片刻道:“我没想到他会跟你走,不过事后一想,好像也是,他不会跟你走倒怪,只是仍觉得哪里不对。”
  鲜侑抬眼道:“疲q要说什么?”
  刘珏叹息道:“没什么。”
  他持了酒一口饮尽,顿时眼泪直下如泉,鲜侑忙递了绢子给他,刘珏接过沾了沾脸上,不好意思笑道:“这酒果真厉害,眼泪都下来了。”
  鲜侑也知道这酒,看他那般喝已是担忧,这下狼狈,不由笑道:“让你不要多喝的。”
  刘珏笑道:“我醉了,今天我能不走了吗?”
  鲜侑道:“可以,明日我送你。”
  刘珏道:“见到你总是这般高兴,覃奴他性子热闹,跟我没太多话说,我也跟他没什么话说,只见到你,心里便很欢喜,我今天可以不走了吧。”
  鲜侑重复道:“可以。”
  刘珏趴倒在桌上,眼泪仍是淌水似的,流的很厉害,连连笑这什么酒,再也不碰了,鲜侑只笑他,扶了他往榻上,替他除了靴袜,看他昏昏沉沉要倒,道:
  “委屈你得跟我同睡。”
  刘珏道:“你不和云州同睡吗?”
  鲜侑尴尬,面上一红,敷衍笑道:
  “大公子说笑,这里就一张榻。”
  又道:“他这会还没回来,怕是今天就不过来了,你在这歇着无妨。”
  刘珏道:“好。”
  鲜侑也和了衣上榻,两人皆是一身酒气,又是夏日,两人挨在一处,热的厉害,久久睡不着,只睁了眼慢慢等心静下来,鲜侑嗅到鼻端一缕悠悠香气,煞是好闻,似是刘珏衣上熏香,他少时也有这爱好,给衣服熏香,用的是苏合香,从未变过,到了北边就丢了这习惯,随意了些,他嗅到那香味竟然是久违的苏合香的味道,不禁引了他衣袖嗅了嗅,道:
  “这味道闻着很舒服。”
  刘珏手连着袖便落到他面上,道:“能静气安神。”
  鲜侑道:“你也喜欢这个香。”
  刘珏奇道:“我是先前闻到你有时在用。”
  鲜侑道:“我倒忘了。”
  刘珏收回手,没再说话,似乎是睡了,鲜侑鼻端全是他衣袖间熟悉的香气,几乎也要睡,听得外面又有军士进来,报京里有使者来,鲜侑忙起了身下榻去见。
  
  
        
第 27 章
  鲜侑见了信,再无心思睡觉。
  回到榻前,刘珏已听到声音坐起,见他正穿衣,问:“怎么了?”
  鲜侑捏着衣裳的手停了些,道:“疲q,我问你一件事。”
  刘珏道:“你说。”
  鲜侑张口就要问,却半天问不出,只得又闭了嘴,穿上衣,道:“你就在这睡吧,外面有人守着,我吩咐他们,不让人进来,我有些事出去一下。”
  刘珏看着他,似乎有事,却也不问,只道:“好,你去。”
  鲜侑点头,连忙穿了衣裳靴袜出了帐往云州所在的营帐去,去了人却不在,军士道夜巡去了,鲜侑只得在帐中等,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他从外面掀帘进来,鲜侑已是急火烧心,见他进来急忙上前去,云州看他这模样,一边解了外衣,一边问:“什么事情?”
  鲜侑看他身后跟着两名军士,挥手让下去,云州道:“出什么事情了?”
  “我收到信,卫将军何桢以谋反论死,京中恐怕有变。”
  云州想了想,有些不明,道:“何桢是谁?”
  鲜侑道:“他是陛下亲信,陈信死了,京中禁军陛下交由他掌管,甚是倚重,他怎会谋反,此事必有内情,靖国公刘静之死,陛下虽未下诏明言,但早已是传遍天下,我怕何桢一死,京中现在已经是山雨欲来之势了,刘子善前日回并州,怕就是因为此事。”
  云州道:“他消息这么灵通,比你还快。”
  鲜侑一听这话更是脸色不好,云州忙道:“你着急也无用,咱们现在又顾不得京中,我看小皇帝挺有能耐,刘静之死天下传的沸沸扬扬,却也没出什么大乱,咱们且静观其变。”
  鲜侑道:“当初要不是张合守在延平关,刘静死讯一传出,刘子善早就借机挥师上烨京护驾去了,哪还等到今日?”
  云州道:“那你想怎样?”
  鲜侑眼神微黯,摆了摆手颓然坐下,持了案上茶灌了一口,脑袋清醒了些,道:
  “我不知道,你让我想想,总会想明白的。”
  云州道:“咱们现在只能顾眼下,你担心也无用,不如早些休息。”
  鲜侑道:“疲q现在在我营中。”
  云州道:“我知道,我过来时见到他在,你们两个在说话,我又没什么好说,就没进来。”
  鲜侑突然问道:“疲q也来了军中,你可有消息,知道刘晗刘珉两位公子是不是也来了?”
  云州道:“也都在,刘珏同孙胜在绛城,刘珉刘晗随同刘珏一起的。”
  绛城是岑郡西北一小城,靠近岑郡,原属云州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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