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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知错作者:墨卿无为(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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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这些天躺在床上,无事望着帐顶的时候,也多少明白了些。
不是陆偏将与他有些私仇,就是营里谁收了上头什么指令要与他为难。
自个走出队列,伸了双手让受命押他的人绑了。
陆偏将看着林禾这般恭顺的模样,开始有些担心,这人隐忍太过,就是伤了根本也不会轻易叫嚷,若是真被折腾死了,可叫他如何向上头交代。
右手握着的长矛向地上使力一振,真他妈的头痛。
林禾心头有了数目,这杖杖打在身上,也就只觉得疼痛而已了。
临了二十杖,思绪开始模糊不清,那些本用来生受疼痛的注意力,便有意无意的往别处延伸。
他觉得自己可悲,这身躯,若是拼战沙场,马革裹尸也就罢了,如今却是在自家的营地里被自己人打。
自己人?
林禾将他们看做兄弟,愿肝胆与共,可他们也真这般想他吗?
不过是个奴才,不过是个犯了欺君罔上,罪不可赦的流犯,我又凭什么与他们做兄弟?
林禾自嘲的笑笑。
“恩……”
将昏未昏的时候,又被背上一棍,打得醒转回来。
林禾吃痛,呻吟出声,然只半个字节,剩余的又被吞了回去。
再次被抬回营帐时,背部已经不得一块完整的肌肤了。
“这药回营的路上,一位小兄弟给的……我想应该是有人授意的。”
林禾趴在床上,回头时牵扯到背上的伤口,斯得倒抽一口气。
那瓶子他倒也认识,是王府的,早些日子王爷也常打他,之后便会唤人送来这药,林禾精通此道,涂了两次,便也能大致了然其中的药方,都是些名贵的药材,有些甚是难得,只长于悬崖峭壁,提了脑袋不要,险要非常才能取得。外用止痛效果甚佳,且不易留痕。
“我多半回不去了,这伤好不好的也不打紧,你且收着吧,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贺少辅一拳压上林禾的脑袋。
“少触我霉头。”
将人压了下去,背上衣服早已凌乱,稍扯了扯,便滑落地上。
仔细不让林禾动弹,将药抹了背上。
背上丝丝凉意,透彻心扉,林禾终是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第 37 章
茫茫大雪,彻夜未歇。
林禾伏案誊写奏折,临风阁截了送往京城的情报,几处碍了张延成的眼。
擅百家书法的,张延成手下光临风阁就有好几个,偏白这种事张延成总喜欢抓了他来做。
收笔。从头到尾又看了一眼,确定起笔落笔丝毫无差,才递了张延成跟前让他看。
“陈将军这字行云流水,落笔如烟云,也亏得是林禾你啊。”
“奴才不敢。”
林禾微笑。两颐微扬,如沐春风。
云雾顿起,旖旎不散,有谁在低低叹息。
“林禾,可真正能信任的只有你。”
“林禾,我有的时候真想杀了你。”
……………
“王爷。”
林禾猛的睁开眼,满眼漆黑。
一身冷汗裹着棉被,寒意肆侵。
“又在想你家王爷?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般记挂着他。”
循声探望,顿了好些时候,才算是看的真切了些。
贺少辅窝被窝里,手里拿着烧了一半用水浇灭的艾绒。
“看的见吗,也不点盏灯?”
贺少辅不答,用艾绒写了字递了林禾面前。
“回报情况,不方便。”
林禾见他模样可爱,不禁轻笑。
“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推推林禾,笑的灿烂。
“我也很想知道。。。。”
林禾低吟,贺少辅再推,已然睡得沉了。
林禾第二日醒来,睁开眼,王爷含笑看他,他也只是笑笑。
继而又闭了眼睡了过去。
这个梦太过美好,真希望不要醒过来。
“本王来了,不请安吗?”
“王爷。”
林禾连滚带爬的从床上惊醒,一路跪到张延成脚边。
“王爷怎么来了?”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可是王爷真到了眼前,他却不敢抬起头来看。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花街上随处可以听到的信口开河,林禾却顿觉心头一暖。
“起来吧,我问陈将军要了你,以后在军里,你还跟着我。”
林禾心里说不上是喜是忧,只是觉得能见到王爷便是见令人满足的事情。
真是卑贱不堪啊,心里这般念着,目及张延成衣摆,破了口?
王爷平日里衣着讲究,就是路上赶着路程,至了营总也得换了才是。
心里疑惑,嘴上却不敢问。
随着张延成来了主帅营帐,这原是陈墨识的营帐,两个人住也是宽敞。张延成是和圣旨一起到的,事先也不得个知会,陈墨识怕怠慢了王爷,将自个的主帐腾了给他。
林禾默立一边,纵使心里有很多话念着和王爷说,张延成不说话,他也不敢说。
张延成在沙盘上端详了一会,看了一眼林禾。
林禾乖乖的走到他身边,低头,默立。
“本王此次是来监军的。”
林禾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点头应了声“是。”
空气像是慢慢的凝滞结了冰似的阻隔在两人之间,林禾甚至觉得呼吸也有些不畅快。
这突如其来冷清的氛围让张延成也有些不悦起来。
“见了本王爷不想说点什么吗?”
“王爷这些天可好?”
这确实是林禾最想知道的,然张延成却不知道,只以为林禾敷衍于他,心里越发的有些窝火。
“去备些水,沐浴更衣,知会陈将军,晚间的接风宴也取消了吧,军里还是少喝酒的好。”
“诺。”
张延成原打算好好和他说些话的,却不念到见了面是这番景象,心里只觉得不舒服。估摸着再见到林禾也说不出什么好话,赶着遣了他出去。
第 38 章
一路到了镇北,张延成对林禾都颇为冷漠,要茶是就着杯子扣扣桌面,林禾自会换了茶来。要出门时瞧林禾一眼,林禾自会为张延成披了袍子,去吩咐备轿或是备马……
林禾对张延成处处温顺恭敬,半点怠慢不得。就是张延成有时晚上有什么需要,也会就着张延成的意思,去张罗操办。
张延成也并不避讳他,疏解时只隔着帘子,里边声音一清二楚。
夜色浓重,屋外树梢袅袅飐风摇曳,更显出宁静来。
林禾听着小官或压抑或热情的呻吟,开始还能自娱自乐的判别肾气是否充实,到后来却只觉得心里难过了,是啊,会难过的吧……
那日,有个姿色甚佳的小官,张延成宠了四五日,有些洋洋自得起来。
伺候张延成更衣用膳后,张延成去书房的空儿,便去帮小官清洗下身。
小官用脚踢踢林禾的肩,手上慵懒的圈着头发,□被看了精光却也不恼不羞,像是惯了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
“林禾。”
“长得还不错。王爷平日里也会对你说我会好好疼你的吗?”
林禾摇头,手底的动作却不曾停过。
“害羞了?”
双脚夹了林禾的脖子,往近处一勾,林禾不防,失了重心,忙用手撑床。
却是离小官更近了些。
“公子自重。”
话还不得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轻笑。
“怎么,春心荡漾了。”
敢这么说的,怕府中上下也就只有张延成了。
林禾忙挣脱小官,跪在地上。
说什么?此刻说什么都是狡辩,以王爷的脾气,一顿打定是逃不过的。既是如此,又何苦再连累小官。
“奴才知错。”
俯身磕头。
小官有些不知轻重,仍躺在床上,他想不到,昨天还如漆似胶的交缠在一起,宠着他溺着他的人儿,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拖出去,乱棍仗毙。”
“王爷。”
林禾抬头,张延成看也不看他一眼,对着小官的眉眼中甚或还带着几分轻笑。
侍卫跟了这几年也算精明透了的人,此刻却也难免失了准头,拖谁?
“把那小官拖出去仗毙了,听到了吗?”
侍卫对视,点头应诺,忙拖了小官出去。
“王爷,王爷……”
万般妖娆八面玲珑,哄的张延成咯咯而笑的小官,这话子却是除了喊王爷,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倒是很久不曾有这样的闹剧了,禾儿哦?”
张延成甚为笃然的在案边坐了,低头,在林禾耳边,吐气吹弄着鬓角的碎发。
林禾俯身。
“罪在奴才,王爷可否饶了公子。”
“区区小官……禾儿真动心了不成。”
第 39 章
漫天寒雪。
张延成坐在案前,一抬眼都能看到林禾静静的默立一旁,再一眼却是什么都不得了。
心里便越发的空虚失落。
林禾走后四天,张延成又递了份请回青阳的折子。
大致内容不外乎蒙皇上隆恩,病情大好,藩王不宜久居京城,望能早日回青阳。
前一份,确实是做做样子,让皇帝知道他不在乎林禾。然这份却是真的,他得离了京城,回不回青阳便不是皇帝控制的了的事了。
皇帝毫无新意的留中再议,张延成无奈,只能从太后那里下手。
太后挽着他的手。
“哀家年迈,你这一走,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你让哀家如何是好?”
太后知道张延成是皇帝的心病,是故一直对张延成亲爱,借机挑拨,乘隙扶起外戚一脉。
张延成伏地而泣。
既然你要演戏,本王陪你演便是了。
“太后,成儿也舍不得太后啊。”
太后扶了他起来,用手巾擦了眼泪,拉到近处坐了。
此时,随侍的家臣见状趋步进言。
“太后,请听臣一言。”
太后点头。
那人扶了扶额上的青丝,娓娓道来。
“太后顾怜王爷,王爷留在京城,固然全了太后的心意,全了王爷的孝心。可知道的人这么说,那些朝臣呢?谁不是天天瞪着眼睛,抓王爷的短处。一有不防,就一本折子上了皇上那的,到时太后想护着,也是不能。再者,王爷已然封藩,断是不得留了京城的道理,难道太后就忍心看着王爷背负图谋造反的罪名吗?”
那家臣原是清流一派严满艺的嫡子,严流商,嫌他年少,跟着张延成出入长长见识,却也有点防着张延成造反,暗下监视的意思。跟了两年,倒跟张延成颇亲,逢年过节的也鲜少回去了,张延成信他,他也全心全意的辅佐张延成,两相得宜。
张延成和他进宫前就商议好的。碍于身份,太后不能不让严流商开口,开口说白了这道理,再不放人,太后的英明也就损了。
太后擦擦眼泪,允了。
到了皇帝那,他实在不放心把张延成放回青阳,到时候就是要得什么消息也是万难。
承临渊笑笑。
“陈将军那也是凶险,皇上何不放了郡王去那。”
一来其中有了转圜的余地,二来,皇上嫌陈默识有些功高震主,尾大不掉,阵前迎敌,不得顾了周全,也是常事,若是出个岔子不正合了皇上的心意。除了张延成也折了陈默识。一举两得。
只是有意隐了林禾也在那里的事不说……
皇上欣然,点头称好。
张延成得了圣旨的时候,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这样的感觉经年不得。上次好像是那年皇上许了林禾给他……
一路奔波,往镇北的方向赶,他要见林禾,问问他最近好吗,临风阁的暗探说皇帝下了密旨不让林禾好过,虽然送了药,让营里的人护着,可也难保万一。临风阁的暗叹说林禾服了醉春风的解药伤了正气,不知此刻如何了……
随行的从未见过王爷这般,终是不敢多言,只是跟着。舍了四五匹骏马,终是追上了陈默识的军队。王爷见了陈将军,寒暄一番,便问了陈将军要林禾。
看到林禾,笑意便晕染上了眼。
这般处境,居然还能如斯安然的睡着。
能见到林和,真好。
可林禾醒来看了他居然继续睡……
有些哭笑不得的问。
“本王来了,不请安吗?”
他以为他们能好好相处的……
第 40 章
张延成用脚勾着地上人儿的下颚。
“你倒替他讨罚了,可还记得自个还欠了本王四百鞭子?”
挑眉轻笑。语气中透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林禾身子微颤,把头低得更低了。
“记得。”
收了腿,站起身来。
又绕到林禾面前,弯腰捋了捋林禾的青丝。
吹了几天的沙子,倒还是这般丝滑柔顺。
“本王下手也不得个准头,可也不能真把你打坏了。”
略作停顿。林禾不喜反悲,沮丧的抬了抬头,正对上张延成的眼眸。
跟了他数年,何时这般好心过。定是又念到什么法子玩弄自己罢了。
“不如让颜儿动手可好,瞧他身若无骨的样子,应该也下不了重手。”
林禾叹息,磕头陈诺。
又转身向着还被侍卫缚了手脚的小官,低眉顺眼。
“劳烦公子了。”
“既是这样,动手吧,别可怜着力气不肯用,若着四百鞭下去禾儿依然是个人型,你便替了他。”
张延成眉角含笑,像是正倚身凭栏,手握金樽,对着明月说着风月场上的佳话。
小官手里拿着鞭子,微有怯色,被张延成这么一说,也不顾了。
他是花街上走惯的,这鞭子也算不得是个什么新鲜玩意,特别是来南风馆的,十个里总有五六个是好这口的。
喉结蠕动,强压了压胆。
“我原无意害你,只是你若无事,便该轮到我了,见谅见谅。”
说这话时,兴许已然从惊吓中缓过来了,气定神闲中透着隐隐的媚态。
这些事楚馆里的情趣,老鸨教过他们几手,姿势要好看,下鞭要齐整,有的要破了皮不见血,有的要下面层层叠叠满是淤青,上面皮仍是不破的。
不过也只图新鲜,不会真下了功夫去学。手法自然算不得纯熟。
一鞭下去,只听得鞭子抽打着皮肤的声音,林禾咬着唇,不肯出声。
几鞭哗哗的只管往背上招呼,不多久已是条条青紫。
林禾身体颤抖着,只不肯出声。
小官看着有些急了。若是王爷看着不满意,可叫他如何是好。
抬眼看闲坐在软榻上品茶的张延成。
张延成不解他用意,歪了歪脑袋。
小官揉了揉细软的胳膊,打的有些酸胀了,媚眼娇声。
“王爷,这奴才咬着唇,别把唇咬破了,怪难看的,你下个令,让他松口吧。”
张延成搁了茶走到林禾面前,假意斟酌了一番。
“这倒也简单。”
抬手支起林禾的下颚。
“张嘴。”
林禾不得通透了用意,只是王爷的话,他向来不敢违逆。
乖乖的张了嘴。
张延成轻笑,食指中指一并放了进去。
林禾不敢往下咬。
张延成有意玩弄他,手不安分的在舌头上按揉,刺激的舌苔上的粘膜,唾液不受控制的分泌而出。林禾更是羞愧难当,恨不能立刻晕死过去。
只是张延成在跟前,他不敢。不敢倒下去失了礼数,不敢口上用力咬下去上了张延成,更不敢就此晕死过去……惹得张延成厌恶。
一鞭子下来,林禾眼眸紧闭,睫毛频繁微颤,口中只不敢用力。
又是几鞭子,冷汗已是一层叠着一层的往下淌,身子险些撑不住。小官眼中泛着精光,他原是常被恩客打的,此刻却是轮到自己去打别人,过往受的那些罪那些怨像是飓风聚集在了心,蔓延到了手。蒙了心智般,手臂酸胀,心里却是极畅快的,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强撑了五十鞭子,终是抵不住痛,呻吟出声。
张延成看他面无血色,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终是心里觉得不忍。
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心里想的只是林禾,他记得一个月前林禾在京城的府邸,对着秦儿会心一笑,多么好看的笑啊,他也想看看林禾对他笑的模样。只是林禾每次看他都是那样恭顺谦和,说话应答自是半点错漏也是不得,只是这不是林禾,不是我的禾儿啊……
刚刚陈墨识送来了作战图,他念着林禾兴许喜欢,回来拉了一处去看,却不想看到此番情景,心里怒意兀升,打他不过碍于颜面。只是鞭鞭下去,自个心里反而更加难受。
“住手。”
接了下人递来的毛巾,细细擦了手上的污渍。
林禾终是抵不住,扑到在张延成脚边,浅浅的喘着气。
“可尽兴?”
小官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跪倒求饶。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张延成使了眼色,唤人将林禾抬了塌上。接着坐在软榻上喝刚刚那杯茶。
“是本王让你打的,你又何罪之有?”
“小人……下手重了。”
张延成畜生无害般的笑笑,拿着杯盖的手扬了扬。
“那便剁了吧。”
“王爷。”
声音柔细,声带微微的颤抖不定。
这声王爷却是林禾唤的。
“您……饶了他可好。”
呵,自己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去替别人求饶。
“拖下去吧,看看禾儿表现,再决定你的死活。你们也都下去吧。”
屋子一下子便静了个彻底。
“禾儿这已经是第二次为了小官受罚了。”
林禾苦笑,王爷倒是记得真切。
张延成放下茶,坐林禾边上。
林禾往里让了让,给他挪了个舒适的位子。
牵动了背上的伤,一阵低喘。
张延成看着他背上已是模模糊糊的沾着血。又去柜里取了药来。细细帮他抹了。
药膏冰凉涂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激的林禾一颤。张延成怕是弄疼了他,手在半空中一顿。他也是沙场上磨过来的,此下却是连下手涂药都有些怕。
“奴才知错。”
林禾以为惹了张延成不快,忙念着起身跪了认错。
张延成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躺好。”
半瓶药硬是挨了小半个时辰,林禾也是难受,只忍着一动不敢动。
闲下了,张延成也不急着走,把玩着林禾的青丝,两人一处说着话。
“一路可有好玩的事?”
“认识一个有趣的人,唤作贺少辅,京城人氏……”
只说着贺少辅的经历与张延成闲来打趣,至于他是不是阑珊阁的暗探,王爷自是比他清楚。
“柳絮平日里常去楚馆?”
林禾抬头看他,如何突然问起这个。
“你不在了,方才注意到他常夜里偷着出去,被本王抓了两次,也算安分了些。”
林禾默默的帮他捏了把冷汗,幸好听王爷口气还活着,如何替他遮掩的人不在,也敢这般放肆。
“奴才知错。”
“哦,一直不得机会告诉你,上次你救的那个小官,名头也大,姓承,名临渊。也是京城人氏。”
第 41 章
“禾儿啊,我们刚认识那会,你总是唤我定思,我听着喜欢。”
林禾背上有伤,也不敢直视张延成,低着头,一句奴才不敢堵在了咽喉处,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我们……之间这些怨隙深远了些,怕也不是一声定思就能解的。”
张延成看着他那番柔顺的模样,多久不曾听他这样说过话了,压抑了良久的心情好了大半。笑着帮他理了理额头边上的碎发。
“只要禾儿以后不再一口一个奴才,自然会慢慢回转。”
林禾点头,不语。
张延成第二天再来,林禾已然能够下床,胳膊撑着伏在案上。
林禾看到张延成来,替张延成收了袍子,又去煮茶。
张延成往案上一扫,还是那本《内经》。
“他倒是不倦的很。”
“原来王爷早就知道了。”
林禾端了茶,奉上。
“有时我也恨,临风阁的消息怎能这么灵通。”
端起茶,轻呷了一口,清香扑鼻,茶味清醇,上好的雨前。
林禾弓着身,低头,脸上有一抹甚或可以称为怡然的笑。
“要罚吗?”
张延成笑了一笑,将他拉到近处。
“把你打坏了不好。也就和朝廷通通有无,我不叛乱,他也只能在小事上做做文章,左右也奈何不了我。你只管告诉他便是。”
心里是有些憋屈,嘴上只不肯泄了底,玩笑的说。
林禾点头,将《内经》收了,问张延成有事否。
“不如下盘棋。”
“奴……禾儿很多年不曾碰过,怕生疏了,惹了定思无趣。”
两人在窗几上摆了棋盘,下了一个下午的棋。
全是张延成得胜,林禾低头笑笑,也不十分介意。
“我记得以前与你下棋,每回输了,你都会耍赖,悔棋之类。如今却不会了。”
林禾拿着白字的手半空中顿了顿。
徒然站起,又走到张延成脚边跪了。
“王爷,奴才斗胆求王爷一件事。”
“说着好好的,怎么又跪。起来。”
张延成伸手去扶。
“小时你要什么,我不允你的,哪用得着求。”
林禾由他扶了站起,却仍是低着头。
“王爷,奴才求王爷放了奴才吧。”
张延成原本笑的和善的脸一瞬间定格在了那里,仍是嘴角含着几分笑意,眼神中却有种说不出的严霜冷冽。
“你不愿留在我身边。”
语气平淡到几乎毫无起伏,却让人听得心肺都是寒凉的。
“定思心中其实通透,让你上心的那个禾儿,真正喜欢的禾儿,早就不见了,你依然愿意留着我在身边,也不过想通过我回忆一下原本的禾儿而已,可是你我心里都是清楚,我们回不去了,那个禾儿也再不会出现了……”
窗外有凉风刮过,卷着几片翠绿的树叶半空中飘荡了一卷,又掉了地上。
窗内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张延成起了身,抖了抖身上的衣袍。
“那你便走吧,去了何处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本王怕你叛了本王,本王心情不好时找了你出来杀了解气。”
林禾仍是淡淡的笑了一笑,点头应了声诺。
第 42 章
林禾背着行囊去了云台。
他故里本就在青阳,回不去,听父亲提过母亲是云台人氏,便念着若能遇见外亲也是好的。
来了云台方知道,那时三族全灭,就是侥幸脱逃的也不会留在此处。
拿出平日里积攒的俸银,买了处门面,安心住下,开了家医馆,取名定思堂。
三日后的黄昏,林禾正准备打烊回家,抬眼便看到秦儿满面怯色的站在定思堂门口。
“公子,王爷赶了秦儿出府,秦儿无处可去了,您让秦儿跟着您吧。”
说着就要跪。
林禾扶了他起来。取了手巾替他略擦了擦满面的风尘。
“没想到你会来,随我回家吧。”
秦儿脸上立时笑开了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用仅剩的些铜板在街上买了些包子酒菜。
晚上喝了些酒,醉意朦胧,照顾秦儿洗漱,检点门窗火烛,便睡下了。
第二日秦儿跟着林禾来了定思堂帮忙。
有几个病人来请大夫,见了秦儿问大夫何处。
秦儿笑的殷勤,指了正在整理药材的林禾。
病人扬眉笑笑,转身走了。
秦儿欲去拦,却被林禾止了。
几次三番皆是如此。
“这是为何?”
林禾笑笑,却也不知如何作答。
林禾生活本就拮据,现有多个了人头,生活更是潦倒,每日不过稀饭野菜对付着过。
但秦儿看着林禾,比在王府似乎也无甚变化,依旧温润谦和。
半个月后,有位六旬上下的端庄得体的老妇人来了定思堂,神色间却颇有些凄凄哀哀,在柜上放下一锭银子。
“我家小姐得了病,跑遍了云台所有的医馆,你这算是最后一家,如若你也治不好,我家夫人说便只能领了她去别处了。”
林禾推了银子。
“那便等治好了再给吧。”
提了药箱,嘱咐秦儿小心,便跟了老妇人回家。
府外匾额上书“承府”二字,金灿灿的,煞是耀眼,是个阔绰的宅子,门面堂皇,下人衣服也是讲究。
再往里走,却显得阴沉了,小姐屋里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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