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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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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如……”他怯怯地问,面上升起红晕。
沈如回头看他,见他两颊微红,心生羞意,本来打算松开的手顿时决定就这样牵着进去,也不顾身边人的想法,这软软的手方才轻柔触摸香杯的手,就这样握在手心里不放开便好。于是他笑:“走吧。”
青竹公子的不明怒意,沈大人藏匿不住的温柔笑意,以及王公子面若桃花的模样,都让相府上下咋舌了好一阵子。自然,这些全是后话,眼下当沈如就这样牵着连翘的手一前一后走进院子时,周边的下人们只能愣愣得看着不知作何猜想。
早些时候沈如安置在连翘身边的青梅和玉珠,本来只是在公子住的院中与前来送换洗衣物的婢女闲聊,看见沈如慢步进来,匆忙低下头行礼。这一低头屈身,视线刚刚落在那两人相握的手上。于是,很是自然地愣住。
爷他,居然和公子……
见自己的两个贴身婢女一副惊讶难掩的模样,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连翘顿时面上郝红,匆匆想将手抽回:“阿……阿如……”
沈如低头看了眼相握的手,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红色,垂目一笑,转头吩咐道:“公子累了,你们下去备上洗澡水,等会儿送到公子房间里。”他又拉着连翘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什么,“对了,玉珠,吩咐下去,待会儿让厨房做几个小菜,我与公子忙了一夜,还未吃过些什么东西。”
“青梅/玉珠,先行退下了。”
沈如点点头,推开连翘那屋的门,拉着他走了进去。
连翘毕竟面皮单薄,一进屋便挣脱开他的手,略带不安地问道:“这样做,阿如,你就不怕被下人议论吗?毕竟……毕竟你我都是男子……”
这样的话若是对青竹说,他一定铁青了脸头也不回的走开,因为青竹是传统到严肃的男人。如果对象是念水,一定摆出轻佻的笑脸,伸手去挑他的下巴,然后说“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要是是蓝惠,估计就只是淡笑不语。
可现在,听连翘这样说的人是沈如,是当今天下最年轻的丞相,这样温文尔雅的一个人,不知道会说出什么养的话来。
沈如笑了笑,伸手摸摸连翘的头,勾起的唇角居然有了往日不曾有的戏弄:“断袖有何不可?”
连翘愣住。
断……断袖?
他的表情太过天然,沈如一时不禁笑出声来,连翘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戏弄,漂亮的脸上红晕更加厉害。
“连翘,你这般模样若是让蓝掌柜他们瞧见,估计又会说你像个姑娘了。”沈如低头笑道。也的确像个未出阁的含羞姑娘。
他还在那边笑,连翘却已经收回了脸上羞涩的表情,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像是很努力地做下了一个很难下的决定:“断袖……那就断袖吧。”
沐浴更衣后的餐点安排在连翘住的院子中。青梅和玉珠端上的餐点中还带了已经温热了的酒水,自那日在酒楼出事之后,连翘便再也不敢和往常一样随意饮酒,有时受邀也只是小饮小酌而已。玉珠斟上酒水时,还轻轻地念了句“可以多饮”。连翘望了望沈如,又见青梅和玉珠这样说,便也放心地点了点头,喝下第一杯酒。
“这酒……”
连翘愣住。这酒水的味道明明就和那日在酒楼里那人带来的胭脂醉是一样的,“这是……这是胭脂醉!”
前朝楚家的家酿,如若不是因为灭门,不是因为久居汴凉,这个酒的方子一定不会流传开来。胭脂醉,胭脂醉,酒如其名,醇厚的酒水有着女子那般嫣然的胭脂色泽,多少人喝下都会像是在梦中一般遇见绝色的美姬。这样的酒,这样的酒让他忍不住又想起那夜的混乱。
“这胭脂醉,是李荥送来的。”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纨绔子弟模样的李大人,连翘迟疑地问:“那位大人送来的……是为了什么?”
“那家伙,只是想要捉弄我而已。”
“捉弄?”
沈如笑笑,不做什么解释。这种问题,总不能回答说是因为他不肯承认那日与连翘燕好的事而被李荥那小子想办法捉弄吧。而且,沈如知道,以连翘平素的性子,有些事他绝不会深入的过问。
如他所想,连翘也没继续去问这件事,只是低下头小酌了一杯。
院子里,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在一处浅酌着酒水,厨房端上的餐点大多都是口味清淡的小食,也大多都是连翘平日里会让青梅玉珠吩咐着做的吃食,可是这回沈如却不见他有多吃什么。
“胃口不好吗?”
“呃,”连翘愣了愣,摇头,“不是,只是有点……”只是突然有点想哥哥他了。这样的夜,若是从前在汴凉的时候,该是和哥哥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听哥哥讲楚家的那些过往。可如今……
因为青梅和玉珠站在一旁等候服侍,不便摘下戴了一整天的人皮面具,他只能继续顶着王子年这张妖媚众生的脸孔。抬头望天的时候,连翘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本的那张脸了呢。
看出连翘在在意他的脸,沈如突然出声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原本的那张脸。”
连翘摇头。他几乎已经忘记了那时铜镜里能够映出的属于他自己的脸孔,第一次食用“化颜丹”是在什么时候,十岁还是十二岁?那个时候,自己似乎还未长开,哥哥时常会盯着他的脸看,表情永远都是透着一丝凝重。“我……似乎长得很不像哥哥,也不太像楚家的任何一个人。那个时候,哥哥说过一句话,他说……”
“渚洲对你说了什么?”那个表情,应该是让他伤心的话吧。沈如忽然觉得心疼。
那些话总归是记忆里的一部分,虽然真的不愉快,但是那是哥哥一直以为对自己说过的唯一一次重话。真的是唯一一次。
“哥哥说,我不像是楚家的后人,楚家满门忠烈,每一个都是像哥哥那样的勇猛,可是我自幼身体羸弱,不会武,没有多少能力,只是一个站在他们身后寻求保护的孩子而已。”
这样的话任何人听了都会有一种心底的隐隐痛感,连翘的眼底已经有了一点泪意,可是一眨眼那抹眼泪已然收敛干净。
“念水他,一定会帮你找到恢复容貌的解药的。”
“那要多久,是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连翘苦笑,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这张脸,用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即便念水不行,这世间还有很多人可以帮你。”而且,只是一张脸,又何必执著于面相是谁。小侯爷也好,王子年也好,那心里面的还是连翘不是吗。可是沈如明白,这样的话他能轻易说出口,但连翘想必不能接受:顶着一张本不属于自己的脸生活在这个几乎没有亲人的世上,这个孩子一定怀揣着无比的寂寞,所以,倘若最后连自我也一并失去了,那残留着的属于他的东西似乎就真的没有了。
连翘突然摇摇头,放下手里的酒杯,望着星星的视线也收了回来:“没关系了,等京城的事结束了,我想回汴凉去,那里地处大瀚边境来往的奇人异士也多,一定有人能够帮我找到解药,到时候……”连翘笑,“到时候我再回京城,阿如,你会不会还认得出我来?”楼里的那些姑娘们常常会聚在一起谈论,风尘漂泊本就是身不由己,总希望会有一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自己来。
那么,沈如,如果他换回了从前的容貌,你还会一眼就认出他来吗?
没有任何的提醒,沈如可以吗?
一句“你会不会还认得出我来”,陡然让连翘的面容在瞬间褪去王子年的狐媚,更甚的流露出了仿若女子的羞意。
沈如一时脱口而出:“李荥那日给了我一个建议,他说,可以将你当作女子养在春闺深院中,这样你就不会再为了别的人别的事乱跑了吧。”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上前添酒的青梅玉珠听了个正着,丞相府的规矩本来就松散,两个半大的姑娘听到这样的话先是一愣,再看向她们一脸懵懂的少年公子,具是扑哧一声掩嘴笑起来。她们比女子还要漂亮的公子如果被相爷那样养起来的话……倒也不像是件坏事,虽说世人可能会有过多的议论。
“阿……阿如!”
看见身边的婢女忍不住笑出声来,连翘的脸腾地红了个彻底。
“呃,只是说着玩的,你别当真才好。”等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的是什么话时,连翘已经闹成了大红脸,青梅玉珠的嬉笑声还来不及收回,沈如已经不知该作何解释了。
也就这样吧,大瀚王朝的当朝丞相总也是需要一点愉悦的心情的。或许,这座丞相府从此之后便可因为连翘多了些暖意。
☆、第十三章 找茬(1)
夜半起来突然觉得浑身寒意,萧玉琮唤来门外侍立的婢女将屋内的烛火点上,略显空洞的眼正对上妆台上的铜镜,摇曳的烛火下,铜镜里的这张脸……他的表情突然就扭曲起来,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一挥手砸掉了桌上的茶盏。
“速备热水来,本侯要沐浴!”
“热水?”婢女一脸惊惶,“可是侯爷,已经三更了,现下水房的下人早已经睡下了,这个时候要热水似乎……”
“啪”的一巴掌打断婢女细弱的声音,萧玉琮的脸色变得比方才还要难看:“闭嘴!你可认得清我是谁?”
“侯……侯爷……”
“我是御封的西京侯,是皇族的人,你一个低贱的下人也敢以下犯上!”
他的怒意明白的传达给了这个被吓得浑身颤抖的婢女,少女捂着苍白的脸说了句“奴婢这就去准备”便匆匆跑出门。夺门而出的那一刻,少女的耳边惊异地传来身后那位西京侯不合身份的一句碎碎念:
“老子现在可是西京侯,凭什么还要怕那些人!”
天色微露鱼肚白,交接的卫兵推开了紧闭了一夜的城门,一夜未眠的狗摇摇尾巴回到窝里,然后陆续有人醒来推门的声音。坐在路边的小孩一脸困顿地揉着眼睛,对着走出房门泼水的妇人叫道:“娘,好早啊,我能不能再睡回去?”
妇人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你爹今天就回来了,早点起来准备准备。小宝,等会儿跟娘一起去市场买菜吧。买什么好呢……”妇人仔细想了想,“你爹爹最爱吃鸡了,小宝,咱们晚上就吃烧*。”
“娘,小宝不爱吃鸡……”
正说着话,一辆马车在院子外停下,驾车的男子戴着帽子,帽檐上垂下的纱帘遮住内里的容貌,声音有些低沉:“这位夫人,可知道如何去到那名叫花间的酒楼?”
妇人蹙眉。这大清早的怎么就有人想要往那种脂粉味凝重的地方跑。
良久等不到妇人的回答,男子侧首对向车内,动作和声音都恭敬万分:“公子,我们再问别人吧……”
“我知道我知道!”
不等男子把话说完,那孩子跳起来欢快地叫道。“小宝!”妇人急忙拉住孩子的手。
“这位夫人,”马车内传来柔柔的声音,车帘被撩开一角,清甜的熏香闻着很让人舒服,那人也戴着男子那样的帽子,只是面容是隐约可见的美妙,“在下二人并非什么歹人,只是来这京城寻找亲戚,听说那亲戚在花间做工,故此才向夫人打听那酒楼的所在。夫人,不用担心其它。”
声音也好听得紧呢。孩子咧开嘴笑:“就在城西,一直往西边走哥哥就可以看见那家酒楼了,我听伯伯们说那间酒楼可大可漂亮了!”
“那当家的人?”
“当家的姓蓝,听说很有名气。还有位长得很漂亮的公子,据说姓王。”妇人上前一步,把孩子拉在身后。
“唔,这样吗。”公子沉吟了下,招唤男子赶车过去,放下车帘前又望了眼那个被藏在娘亲身后的孩子,微微笑道,“你是叫小宝吗,真是个好孩子呢。”
那个扬起的微笑,熏得孩子的脸腾地通红。等到马车离开,孩子急急拉住妇人的人直喊:“娘,娘,你看到了没,那位公子笑得好好看!”
那样子的笑,可不是像妖怪一样的漂亮。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却没有如孩子所说的一直往城西去,而是在京城最大的一家客栈前停下。店小二殷勤地走上前来拉着马车去了后院。男子望了眼身后慢慢走着的年轻公子,问道:“公子打算在京城住多久?”
“不会很久的。”纱帘下的笑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就快结束了,就算那孩子还忍得住不出手,那个人也一定没这个耐心。
男子静默,像是在沉思什么,半晌之后才出声说是去找掌柜的安排上房好作休息。他快走了几步,身旁有人陆续擦肩而过,公子的声音却在这时又突然响起:
“你,在心疼那个孩子对不对?”
男子没有作声。也许,他是无法作出任何的回答。
☆、第十三章 找茬(2)
下朝回府的路上,沈如的轿子无意间撞上了二皇子妃的车驾。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因为皇子妃的飞扬跋扈不愿退让变得拥挤不堪。
“这里不是由你一个粗使轿夫说了算的,滚开,让你们主子出来说话!”狗仗人势的皇府随从大声叫嚷道,一把夺过马鞭就朝对面轿夫身上抽去,“可知你当的是哪位贵人的驾?这里面坐着的可是当今二皇子的王妃,那可是未来的国母,你个马夫居然还不让你们主子给我们王妃让出一条道来!”
马鞭抽过去的时候用得是十足十的全力,沈如的那名轿夫本就是寻常人,根本来不及躲开这一鞭,伸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不曾想,那一鞭抽过来许久,身上脸上却连一点痛觉都没有,于是大着胆子放下手来——鞭子抽过来的那一端正被鸣泱紧紧抓在手里。“鸣……鸣泱公子?”
“鸣泱公子?”随从皱眉,“你又是什么人,叫什么公子的是哪里的下人?”
沈如安然坐在轿中闭目养神。二皇子妃的车驾并非是他撞上的,但皇室的人能不正面冲突就不去冲突,这是他为官多年的经验。鸣泱的出面,也是在他的首肯之下的,毕竟那位王妃的气焰实在是太盛了。
“在下鸣泱,不是哪里的下人,在下是沈大人的随扈之一。”鸣泱收回手,挡在了轿前,“无意冲撞王妃车驾,还请见谅,我家大人的轿子这就离去。”说着,正招手让轿夫重新抬起轿子走人,却见那随从气焰极其嚣张地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动作,“我家主人已经让步了!”
“切,沈大人?谁知道你家大人是什么官阶的下等官,我家王妃可是金枝玉叶,今日的冲撞让王妃玉体受惊,你以为你家大人的一句话就可以得到王妃的谅解吗?”
“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鸣泱幼时也是家世极好的,后来到了沈如身旁做这个寻常人做不得的随扈,也是未受半点委屈,今日遇上这般胡搅蛮缠的人居然也生出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若不是对方是二皇子妃,若非不是因为爷不愿惹事,这个随从他一定会狠狠教训一顿。
“你是唤作鸣泱吗,”马车里一直默不作声的二皇子妃终于撩开帘子走了下来,本来也该是位佳人,可惜脸上的跋扈神色让人不敢恭维,“你家主人冲撞的可是本王妃的车驾,就这么一句见谅能抵得过本王妃受到的惊吓吗?”
“王妃想怎样?”
“本王妃想……沈……沈丞相?”话才一半,从轿子里下来的人着实把这位王妃惊吓到,下意识退后几步。
只见沈如一身赤红朝服,面如冠玉,双眸带着几分清冽,立在轿前愈见的卓然不凡,连带着笑容也颇有深意了几分:“王妃今日好兴致啊。”
“哪里,只是不知原来是沈丞相的轿子,我这就回皇府了,沈丞相走好。”王妃精致的面容上略显尴尬,话里已经有了怯意。
王妃伸手让那随从扶她上车,可身后的沈如却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声音微微扬起一个度:“昨日下朝时在陛下的书房得到一本奏书,王妃想知道所奏何事吗?”本就不想听那王妃说什么,沈如径自说了下去,“不知是哪位大人听闻了民间的传闻得知王妃娘家……怎么说呢,纵容府上下人在京城横行霸道,那位大人一心为民,所以这才大着胆子参了二皇子一本。不知王妃作何感想。”
“没……没有这回事!”
“真的没有吗?”
沈如逼近一步,王妃便后退一步。因为这边的拥塞而围拢在一起的百姓开始渐渐明白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议论也渐渐多了起来。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情况一下子对自己不利起来,王妃咬了咬唇有些狼狈不堪地想要逃跑。鸣泱一步上前将她拉住:“我家相爷还没开口说王妃可以走了。”
“沈大人是当今丞相,这是……这是要逼迫我一个弱女子吗?”
“逼迫?”沈如微微笑起,模样看起来颇似略显慵懒的王子年,甚至也不让鸣泱就这样松手,“微臣只是想要王妃的一句道歉而已。今日的事难道不是因为王妃的车驾横冲直撞然后撞上微臣的轿子的吗,微臣只是想要在这向王妃讨要一句道歉。”周围人的议论愈见大声起来,沈如继续笑道,“王妃似乎是不大愿意道歉呐。”
快要入冬的时节,风有些微寒地吹来,沈如的眼神一如方才的清冽,颇有耐心的在等着。王妃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至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两位何时才愿意将这街道让出来,不觉得太用塞了么。”
“侯爷!”
看清插话的人是谁,王妃脸色微红地屈了屈身,走近几步道:“原来是西京侯爷,妾身是二皇子府的王妃,按礼该唤侯爷一声皇表叔。”那面上的颜色分明是近人情怯,却也是有几分因了萧玉琮的容貌,那份扭捏之情任谁都能看得明白。
萧玉琮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彻夜未眠的模样。他的视线扫过早没了跋扈模样的王妃,又看向笑容清浅的沈如,良久才微微叹了口气。神情一瞬间竟与当日初回京时在城门外的那一个洋洋笑意完全不同。
“都把道儿给让了吧,别阻了他人的路。”他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众人一时间安静下来。沈如静静地看了一眼萧玉琮顾自走掉的背影,突然回头对着侍立在一旁的鸣泱道:“今日的事便算了吧,本相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鸣泱,我们回去,莫要误了府里的事。”
他不慌不忙地把话说完,又不慌不忙地轻飘飘看了王妃车驾一眼。逾制了呢。他淡淡的笑了笑,然后不慌不忙地上轿。
被当今天子陛下如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最是两袖清风清正廉明的沈如沈大丞相这般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饶是二皇子琉也多半会一身微寒,朝野上下谁人不知,沈丞相的一句话比几位皇子皇女都要来得容易得到天子的信任。幸好这位大人并非什么佞臣,不然,大瀚王朝的那位天子即便不是昏君,也会因了这位左膀右臂而亡国。所以……幸好不是。
“王妃,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不然呢!”王妃咬着唇,手中的绞绡巾被紧紧捏住,那双含恨的明眸里隐隐带水,“他是当今丞相,连天子都得卖他几分面子,我不过只是二皇子的王妃,哪里奈何得了他!”
“王妃信不信小奴?”
分明是疑惑的表情,可王妃却觉得她可以在面前这个随从那里得到什么东西,于是试探着问:“你……有办法对付他?”
…随从得意地笑笑,小心翼翼地左右回顾着,然后低声说道:“不是对付丞相大人,而是……”
☆、第十四章 绑架(1)
入冬了的京城,难得有这么一个大晴天。街道上陆续摆上摊位,小贩在吆喝的同时也来回打量着街上流连着的佳人。偶有一阵风吹来,不大,却吹走了某家小姐手里头的纱绢,抬头去望纱绢飞走方向的同时,也无意间地看见了路边一家客栈的二楼沿街回廊处的妙人儿。那妙人,身着通透白皙的华锦长衫,头戴遮面的帽子,伸着一只手臂趴在栏杆上,那手里捏着青花的酒杯。距离隔着远了,也只能让人看得一片朦朦胧胧,寻不到可以让人安稳停下目光的地方。
这样的妙人儿看得地下女子微红了脸,等到身后的仆从匆匆捡回飞走的那条纱绢,这位小姐方才低头离开,丝毫不知她的举动在客栈那位妙人眼里是如此这般的可笑。
“你说,这些年京城的姑娘们怎么就还和从前一样无趣,居然就这样害羞了呢。”他低笑,“一点都比不过那些西域的豪放女子。”
身后默然站立的男子只瞥了底下来往的人一眼,便道:“风俗习惯不同,女子的性情自然也不同。”
公子赞同的点点头,眯起眼询问道:“近来可有什么好事。”
“有。”
他应声道,然后细细将事说来,却不见公子的眼越眯越危险,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李勋隆借口送给连翘的小女娃已经在花间住了一段时间,火蛇左右没有把这个孩子调教成楼里最下等的雏妓,但如连翘所言,这个孩子被驯养的性情尤其乖顺,当日看见她与老板争执的人全都惊异于这个孩子的变化。云雀有时也会笑着抚摸那孩子的头,然后夸奖几句。时间久了,没人再记得这个孩子是护国公大人送到连翘身边,为了让她当通房丫头的。
这日,念水从正在调教的新姑娘房中出来,正遇上迎面而来的火蛇,却意外地没有见着一向跟在她身边的女娃子,于是开口询问。
“方才蓝掌柜有些东西要给小连翘过目,一时走不开,我就让宝珠送过去了。那孩子,现在听话了许多,连翘应该不会在意其它的。”
火蛇多少对于自己的调教有着信心,所以这才让宝珠帮着蓝惠忙去找连翘,可是见念水居然会注意这点心下却有些不大情愿,于是就说:“你这次是连宝珠那孩子也看上眼了么?”
“你在胡说些什么!”念水面带不悦。
鲜少看到念水色内力荏的模样,火蛇更加觉得不适,向来在他面前憋屈着的怒气终于勃勃而起,本就穿着*的外衫,此刻更是像周身燃起火一般:“你从来都是这样,以前是汴凉的那个男人,之后是小连翘,怎么着,现在轮到宝珠了吗?你总是蜻蜓点水似的到处寻情,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我在身边这么久了,你何时能够正眼看我,这样子我算是什么!你的仆从还是其他?”
在念水眼里,火蛇的怒气不过只是小事而已,而她控诉的那些事更是丝毫不值得一提。“我对宝珠,没有任何想法,那不过只是个刚开始懂事的小孩子而已。”
“那你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你到现在念想的还是那个人?你明明知道,他……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反复利用你,报酬就只是他那具万人骑压的身体!”
“你住嘴!”
他反手一巴掌打过去,眼神的嫌恶丝毫不见掩藏。
“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
阻止这二人继续闹腾下去的是杳娘。如今在花间,杳娘的话绝对比念水更有人听从,也似乎越来越有当初渠北江府当家主母的气势。她的话一出,念水收回手冷然转身,火蛇也只有心有不甘地咬了咬唇。
“你二人也不是孩子了,即便你们在京城不是为了跟随小公子,但如今也是在公子的酒楼工作,也请看在公子的面子上不要惹出什么是非来。”
杳娘的声音透着几分严厉,面上却还是淡淡的微笑,“你们方才见着小公子了吗?”
“公子他,不是应该在房中吗?”
“他不在,我敲过房门,没人应答。我也试着去了账房看看,可是先生说蓝掌柜倒是去过但公子没有。”
“这不可能!”火蛇叫道,“我才让宝珠去寻他,理应是在房中才对!”
休息用的厢房里没人,账房也没到过,这个时间又通常不会去打扰楼里的那些姑娘公子,那么连翘会去到哪里?
三个人面面相觑,突然就觉得事情麻烦了,于是一齐奔向连翘素来使用的那间房。蓝惠正在房前敲门,手里端着从厨房拿来的新出的糕点,见他们三人急匆匆地赶来,一时惊奇地道:“出什么事了?”
“小公子可能出事了!”
不等杳娘把话说完,念水与恍然明白过来的蓝惠已经一齐用力,破门而入——果不其然,房间内一片狼藉,桌上的杯具破碎一地,圆椅倒在地上,三三两两一地裂锦,连床铺也凌乱不堪。这模样,分明就是遭人掳劫。
“连宝珠也不见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念水和火蛇同时想到一个人,异口同声道:“会不会是护国公府的人干的?”京城之中,也似乎只有那一位是与之结仇了的。
如果是护国公府上的人……蓝惠仔细注意着脚下的狼藉,蹙起眉头。如果真是那些人干的,就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护国公府上的人功夫素来了得,而这些分明只是寻常稍有蛮力的人所为。
若连翘会些许功夫,也就不至于被那些人掳了去。
“先通知丞相府,就说王公子出事了。”
这个通知不过才一盏茶的时间,等杳娘急急跑回花间,念水和之前匆匆赶来的青竹一道已然夺门而出,而丞相府那边恰遇见沈如和李荥见面,更是劳烦到李将军手下的一干亲卫兵出马,沈大人身边的那些随扈也全部出动。听见杳娘的回复,蓝惠突然有些可怜那个出手掳连翘的笨蛋,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一个沈如,就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强权,再加上手握兵权背后又有护国公府撑腰的李荥,那人即便是什么皇亲国戚,这一次也只得自讨苦吃。
不同于蓝惠的放心,杳娘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公子他毕竟不会功夫,不管对方是谁多少都会吃亏的不是吗?”
谁知,蓝惠居然低笑起来,眉眼间全然没了方才的担心:“别忘了都有些什么人承诺护他周全。”
☆、第十四章 绑架(2)
什么时候回到汴凉了?满院的栀子树,开得正是灼然的时候,他又立在树下仰头望着枝头上漂亮的花朵。
连翘蹙眉觉得眼前有些不适,于是想要伸手去揉眼睛,可奇怪的是居然不能动?
“连翘,怎得站在树荫下,你方才好了风寒别贪凉又病了去。”
是哥哥!
这个声音虽然许久未听,但连翘心里明白这是哥哥的声音不会错。下意识地想开口问哥哥自己是何时回的汴凉,可用自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是他想说的话。“哥哥,昨夜这花还没开不是么?”
“昨夜?你的风寒可知徘徊了几夜,小侯爷让府上的大夫彻夜守在你床边,端茶送水全让一个大夫做了,这几夜不知让底下人多了几番言论。”
“哥哥,你生气了?连翘不是有意的。”
“若你是有意的,你以为我会因了你是我弟弟便饶过你么?连翘,回房去,再病了去我便让小侯爷将你扔到柴房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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