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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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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沈如越发地好奇,想要知道一切。
  “他怎样了,药喝下了没?”
  杳娘微微躬身,视线只停留在沈如的靴子上:“爷吩咐的药奴婢已经给公子喂下了。”她顿了顿,“公子现下已经睡下了,爷还是过会儿再来探望吧。”
  沈如没有离开:“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居然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每日跟在身边也在花间里帮忙做事,但他们几人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大人的这个问题,一时只觉得自己失了职。“对不起爷,我们……我们确实不知。平素那些账本及楼里的事务基本都是蓝掌柜亲自操办过手的,公子……我们不知公子都在忙些什么……”
  这番话本该是会受到沈如的责难的,但意外的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等来,只听见开门的声音响起,等他们抬头,门又已经阖上了。
  “爷他怎么了……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青竹望着天,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孽缘。”
  门外是一片安静,门内的两人更是安静地像是不存在一般。连翘的床上窝着他那只*的兔子,白胖白胖的一只,看见来人,动了动长耳朵,笨拙地跳下床,往他脚边靠过去。自己平时忙着工作,倒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他抱着这只胖兔子到处乱晃了。
  沈如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上沉睡的少年睡颜如莲,沉静安详,脸色还是有着几分苍白,可是并不影响他的姿容。这张人皮面具还真是……沈如叹口气,伸手撕下连翘脸上的面具。
  “你也是个傻子吗,连翘。”弄得找和他一样拼命地躲着彼此吗,那一夜的事只要有一个人在躲着就好了。
  他的唇泛着白,沈如眼眸微暗,有些想念那几日的柔情,于是俯下身子亲吻他的唇。
  “该怎么做,连翘,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的动作本是很轻柔的,可床上的连翘还是被动作惊扰到,睁开眼看见他,一时表露出惊讶的神情。沈如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又拿额头抵着额头试试他的体温:“醒了,身体觉得好点没有?”
  连翘的面孔本是苍白的,这一刻突然生出几分红晕来,支支吾吾地应道:“好……好点了……”
  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几下,然后便听见杳娘恭敬的声音提醒道:“爷,公子的粥送来了,奴婢这就拿进来。”然而杳娘还是没有进屋,沈如只是将门开了一半,从她手里拿过碗碟又把门关上了,连一句稍稍交代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清淡的白粥,上头浮着些许的粥油,边上配着一些看起来颇为爽口的小菜,显然花了心思在这上面。只是,看着端着粥走来似乎打算亲自动手喂食的人,连翘忽然很后悔生这一场病。
  “阿如,我没事了,让我自己来吧。”
  连翘笑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沈如的一只手重新压下。“你靠着,我喂你。”说着,已经把碗碟伸到了他面前。
  很不适应沈如突然的温柔,连翘低着头顺从地喝粥,偶尔偷偷地抬眼看一下他的表情,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失神,喂到嘴边的粥被他一个转头碰到了嘴角。白色的米粒,淡粉色的嘴唇,还有连翘略显无神的眼睛,几分不自觉的媚惑有几人能抵挡地住。于是顺应心神,沈如轻轻唤了声“连翘”,这一声喊得意外地柔情。连翘回过神抬头去看他,却见他俯下身来,不差分毫地贴上他的唇。唇瓣上轻柔地触碰,辗转反侧,不由分说地心跳加速。
  “阿……阿如。”连翘稍稍回过神来,伸手试图推开沈如,脸上的红晕透着羞涩,“这个……我……你……”
  “你是笨蛋吗,在拼命躲什么,我让你躲了吗?”
  对上沈如的眼,意外地看见了里面的隐隐怒气。想起那晚隐约记得的温婉与情热,连翘红透了脸,不知此时开口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就这样被动地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他这样的反应似乎让沈如觉得颇为有趣,不由低低笑开,喂粥的动作也快了几分。他很少笑得这般清朗,似乎连原本藏在眼底的那些阴霾也消失无踪。沈如笑:“连翘,不许逃了,再不许逃开,在我放手之前不许再逃跑。”
  这种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连翘红了脸,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这样,算是表示你……我……”
  沈如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只淡淡说了句“喝粥”。还有一句“别再躲了”放在心底没有说出口。那些生疏希望就在今天结束。



     ☆、第十章 难言(1)

  京城的护国公府向来闲置着无人居住,下人们除了日常的打扫也并不会在府里久留。正是金秋,院子里的金桂树开得茂盛,向来散漫着过日子的李荥命下人在树下置了坐席与小几,又上了几壶桂酒,悠然自得,好不自在享受着这份惬意。
  沈如踏着满院秋意走近时,看到的正是那人坐卧在席上身旁更是揽着美目联翩的绝色美姬,面前还有操着琴瑟的女乐师。“你倒是过得惬意。哪来的美姬乐师,护国公府不是向来不蓄养姬妾的吗?”沈如撩开衣摆,安然坐下,接过美姬送上的酒水。
  李荥向来习惯女色,半醉在美姬身上眯着眼笑,双手略显不规矩地动着:“本来想着从子年小表弟的花间那里找几个绝色出来,可惜蓝掌柜出面说什么花间有规矩,姑娘是不准许离开酒楼去到客人的府上的。”他笑着将脸埋在美姬的身上,表情似乎陶醉在那股体香之上,“这几个美姬都是我从青楼里挖出来的,怎样,姿色绝不比花间的云雀来得差吧。连叫起来的声音都好听得销魂呢!”被他抱在怀里的美姬娇柔地咯咯笑起来,撒娇道:“讨厌呐李将军,你怎么能在沈大人面前说这些话呀,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丝毫不去在意跟前那两人的调笑,沈如顾自喝着酒:“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们在这里巫山云雨?”
  “呵呵,不行吗?”李荥反问,依旧埋首在美姬的身上,那美姬已经隐隐溢出呻吟,他却并不继续,反而又说了句,“听说,子夕兄你的小表弟前几日出事了,还听说你们……你们燕好了?”
  拿酒杯的手顿了顿动作,沈如脸上继续不动声色,抬眼瞥向他:“你听谁说的这些事情?还是说,连我丞相府都藏了你们的眼线。”
  李荥起身,转手搭上沈如的肩膀:“你在生气,气我知道这些事?子夕,是不是真的,你家小表弟是不是真的中了媚药,然后和你……燕好了?”
  “这件事,或许你可以去问下护国公大人,那些加了媚药的胭脂醉似乎是那位大人送到酒楼的。”
  “呃,这个倒是个问题。”
  明知他的意思,李荥却并不表露出什么来,只是一味涎着一张急色鬼的脸追问那燕好的事情。沈如则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一点想要显山露水的表现。大概是问的多了也不见他回答,李荥终于觉得无趣,悻悻地挥了挥手,重新回到美姬的身上,还是触手可及的软香玉在怀来得实际点。
  树下,两个人一时竟有种相对无言的感觉,这份无言倒不是心中有话而说不出口,单纯的只是李荥沉醉美色,而沈如安静无声地坐在一旁品酒,各做各的事向来就是他二人认识多年以来的相处模式,似乎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金桂的花开在枝头,零零星星地飘落下来,缀在白瓷的酒杯中,青漾漾的酒水缀上亮黄色的桂花,连带着喝的时候都能闻见一股子不甚浓烈的桂花香。
  “对了。”李荥突然出声,打破之间的安静,“知道我爹他今天派人去花间送请帖了吗?”
  沈如一顿,摇头不知。
  李荥直起身子,凝眸看着他:“我爹说难得回京想要在府上宴请宾客,上至宫里的那些大人,下至学生弟子,但凡今夜有空闲时间的全都收到了请帖。”
  “那么,花间收到请帖是什么意思?”
  “子夕兄,你别忘了是谁送下了媚药的胭脂醉给花间的。我爹他,只要是真看上了,就绝不会轻易放手,不得到不若彻底将它毁掉。”
  “你是在代替护国公大人给我警告?”沈如的声音突然变沉。
  “无所谓你是怎么想的,”那人仍旧一副纨绔子弟的悠闲模样,傍着娇柔美姬,嘴边依着的是美酒佳酿,“只是作为多年的朋友,为你那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表弟担一份心而已。若不想他被我爹强要了,就别再让他在外抛头露面,就当养个女儿锁在深闺中好好护着。”他说着将眼眯起。那个王子年,容貌能绝艳到这般如果真是女子或许也就担得媚君的名声。如今身为男儿,这般相貌倒是依旧惹到不少祸事,连他也不觉被吸引,不知道那个少年是否真的只是单纯的来投奔亲戚,不过这投奔的亲戚未免太过位高权重了点。
  因了李荥的提醒,回府之后的沈如急忙想要再去花间寻连翘。这个不懂得怜惜自己身体的少年,伤病才刚好,在床榻上躺不及两三天,便已经急不可待地又奔去了酒楼。明明一开始说是只打算做一个甩手掌柜的,因此才找来蓝惠帮忙,结果却是两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连带着身边的杳娘、念水以及青竹都忙得不可开交。他倒是突然想起方才李荥的半不正经的调笑。若是将连翘当作深闺女子将在府上,似乎会被他当作羞辱。
  这个方法,绝对的不可行。
  出了相府大门,沈如正准备上轿,却见青竹驾马而来,神色紧张,不觉停下脚步问道:“出什么事了?”他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公子他被护国公府的管家带走了!”连马也未下,青竹急急高声道。酒楼那么多的人,他们也有多番阻止好意说让连翘先回相府与沈大人商量,可是那管家分明是仗着李勋隆的话半是强行地将他拖上马车往护国公府去了。
  “他有说些什么?”
  “只是说,今夜护国公府上要宴请京城各大官员乡绅,请公子过去一是为了助兴,二则是为了将公子的酒楼推广出去。”
  “可有带别的人过去?”
  “当时蓝掌柜出面说让姑娘们准备一下,再一同过去,可护国公那边催得紧似乎片刻等不得。念水已经带着姑娘们往府上去了,现在应该快到那边了。”猛一拉缰绳,胯下的马一声嘶鸣转了个方向,“爷,我先过去了!”
  青竹的马方才撒开蹄子奔走,沈如猛然掀开轿帘,高声怒道:“去护国公府,越快越好。”最好是能赶在念水他们进府之前。



     ☆、第十章 难言(2)

  当年在汴凉,在哥哥和小侯爷的身边,眼前的这方场景也不是从未见过,甚至是小侯爷在西京侯府宴请护国公的时候,也都是如此这般模样。这一次的紧张,是源于什么?
  身上的衣是绣着碧色绿萍的织锦衣袍,唯有皇家的御用制衣坊才能作出这般式样的锦衣,还有错银珊瑚图样的腰带垂下的叮当作响的珠玉挂件,连翘恍然觉得自己方才进府之前穿的那身青衣朴素得像是一般人家的下人。自从来到京城,为了迎合王子年的身份,想他在外人面前的一切吃穿用度皆是大手笔的花销,却原来还不及护国公府随意扔给请来做客的伎子来的好。
  “王公子,宴厅里几位大人都已经久等了。”连翘回过神来看着身前躬身带路的婢女,突然就想起丞相府的那些婢女。同样都是下人,阿如他似乎太放纵下人了,平日里瞧见楼里偶尔来找他的漂亮公子,一张脸能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同时还不忘时不时地借机走过来伸个头看看。这样子自在的态度性格,哪里能与这里的相比。好比说现在身前的这个婢女,从方才在房内为他更衣开始,便一直低着头,一副恭敬无比的模样,根本不曾正眼看过她正在伺候的人。
  突然,他很好奇,那位护国公大人,那位生养出像李荥这样性子的儿子的大人,那位让小侯爷如此……,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的所有动作是否都被那人看在了眼里?
  “王公子?”
  迟迟不见王子年回应,那婢女终于迟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年轻的公子……当真是漂亮呢。
  连翘歉意地笑了笑,掸掸衣上的尘,迈步走进宴厅。他不知,方才那一笑,颠倒众生,身后的婢女已经羞红了脸,一颗心渐渐地都快沉进地低。
  宴厅的正位坐着的是李勋隆,身旁的位子则坐着萧玉琮。连翘微微有些吃惊,可看周围人的表情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记得,护国公李大人的正室夫人出身高贵,底下的几名妾侍在不同程度也是大家闺秀,可是这次回京,他的身边除了婢女不带一名女眷。照理说,他身边的位子即便没有夫人在,也是应该空着,可是为什么却是萧玉琮坐着的。连翘心里觉得奇怪,可面上实在不好表露出情绪来,只是一脸平静地站在宴厅正中躬身问安。
  “不才王子年,见过各位大人。”
  宴厅内的客人早已沉醉于酒水佳肴之中,热闹的氛围瞬间掩盖过连翘微弱的声音。唯独主位上的那人,于众人之中,眸光微热的射过来,似乎将他整个看在了眼里。落在那双眼里,那双看惯了世间万般风情的眼里,不知此刻的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形象。连翘心想着,唇上更是表露出浅显的娇媚的笑容。他知,那人只要一开口,整个宴厅都会安静下来,那么之后的事,就不是凭一时想法就能作出决定的了。
  果不其然,李勋隆只是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酒一口干尽方才施施然开了口:“王公子,如今气氛正酣,只差公子你的助兴了。”
  “子年知晓,只是子年楼里的姑娘还未过来,还请各位大人再多等待会儿。”
  “王子年?”耳边传来轻轻的议论,有人认出了此时恭敬站在厅中的少年公子,“竟是那前些日子刚开的酒楼的老板!”
  “不过还是个孩子,竟然也是家酒楼的老板?”
  “张大人,莫要小看这个少年,那酒楼开得可不小,光是开业那日的排场就称得上一绝!不过那日,大人你好像外出探亲去了。也难怪会不知道。”
  “居然还会有这等事!”
  “两位大人恐怕不知道吧,这少年似乎与沈大人关系密切,我那车夫还看见过沈大人的车架去酒楼那边接他。”
  “咦,沈大人?哪位沈大人,莫不是……”
  “嘘,心知肚明即可……”
  眼不官则耳不闻,连翘只将一双眼的视线全部停留在李勋隆与萧玉琮身前的那一方地上,黑色的泛着亮泽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周边烛光熠熠。那些有的没的,他不会去在意,哪怕是真的不好听的话。
  也不知道李勋隆有没有听到宴厅里这些嘈杂的纷纷议论,只是当他再度开口的时候,连翘真的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说:“那就请王公子先为大家助助兴吧。”
  连翘愣住,倾城华容顿时有些微妙的失色,长袖下的手微微握紧拳头,努力克制着心底的不安与躁动。
  “京城之中如今谁人不知花间的姑娘与小倌风姿绝艳,身价极高,歌舞琴艺更是举世无双,那么作为这样的酒楼的主人,王公子想必也是颇具风采,不如今日献艺一番,也好让我们大家开一开眼界。”
  这番话是李勋隆身旁的萧玉琮说的,他的面容也是极美的,可是连翘总觉得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中却流露着浓烈的恨意。
  他不是小侯爷不是吗,既然不是又为何要恨自己?
  可即便是小侯爷,又有什么样的理由会遭到他的痛恨?
  一瞬间的恍惚神色从连翘的脸上飞快地消失,他匆匆低下头,再抬头时凤眼里的眸光只流转着令人惊艳的亮色:“子年不善歌舞,不知各位大人还想看些什么,若是子年同样不善于的,只怕会让大人们失望。”他倾城一笑,那一瞬间的妩媚撒娇之气挥洒自如,但凡瞧见的均是面上微热。
  一时间,无人再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少年公子会是花间酒楼的老板。
  如此容貌,如此媚态,只怕这世间的人不看花间美人,也会为了这个少年而一掷千金在那销魂的地方。
  诚然如古人言:色不迷人人自迷。



     ☆、第十一章 献丑(1)

  色不迷人人自迷,宴厅正中少年倾城绝艳的笑容,眼底明媚娇柔的光彩,众人痴迷其中似乎一时无法自拔,直到有下人匆匆上前来报: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
  “说是花间酒楼的歌舞伎子,专程过来为酒宴助兴的。”
  连翘微微一愣,眸间的光彩还未敛去,心里已然明白是谁的主意了。念水他们到底还是放下不下他独身被带来护国公府。不光是他,连翘看了眼正位上的李勋隆和萧玉琮,就连他们也觉得出乎意料么?
  “原来是王公子的人……”李勋隆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来回*雕花酒杯。
  “是呢,方才来时太过匆忙姑娘们没有及时跟来,还请大人让我的这些姑娘们进来,这样才能为各位助助酒兴。”
  不卑不亢地躬了躬身,连翘直起身子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那人。两个人的目光都透着意味深长,只是一人不知另一人的想法。不知是在多久之后,安静得异乎寻常的宴厅里这才传来那位大人深沉的声音。
  “就让她们进来吧,我也想看看,在酒楼开业之后,花间的歌舞伎子还有什么更为惊艳的表演。”他说着,目光扫向众人,“只是,王公子,你别忘为我等助兴才是。”
  连翘低眉顺眼地告退,一离开众人目光所集的宴厅,面上的笑再也保持不住,轻咬着嘴唇的动作微微颤抖。不好,一点都不好。到底是什么,总感觉偏离方向了,刚才,就在刚才李勋隆的眼神……没错,那种眼神像是看懂了什么。是觉察出他的不对劲了吗?连翘握紧拳头,心底的不安感愈加强烈。
  远远地便看见跟随在婢女身后的念水他们,一身的华服确实是楼里最好的衣裳。等等,那个人?他记得,楼里没有这样的小厮,即便是蓝惠新招进来的,也不应该有这个资格跟随念水出入大户人家的府院。
  除非……
  连翘不再去想其他什么,几步小跑过去喊道:“念水!”
  “连……子年?”念水听见声音,回身停下脚步,身后的花容月貌也都急急向着他行礼作福。唯有那人,只是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你们可是来了,宴厅里的大人们都等得有些寂寞了,先过去吧,如果护国公问起,就说子年这就来了。”连翘笑了笑,伸手为身前的一位姑娘整理头上的发簪,那片带着狐媚之气的柔情看得人面上生红,“今夜也请麻烦几位姐姐了,子年万分感谢。”
  那几位姑娘平日里也与连翘颇为熟络,见他这样说不免摇头微笑,却也循着礼数告退向着宴厅去了。那面生的小厮走在最后,步伐比谁都慢,似乎是有意为之。
  “……阿如?”
  连翘试着轻声唤道。
  那人果真停下脚步不再跟随念水。前头的婢女有些奇怪地看过来,碍于身份却也不好过问什么,转过头匆匆就走了。
  “你还在冒险做报仇的事。”那人的声音静如止水,却的确是沈如不错。
  连翘一愣:“我是被拖过来的。”
  “我知道。”
  周边没有任何人,沈如的手抬起轻轻揉着身前少年儿郎柔软的头发,眼底的温柔怎么也藏匿不住,“所以才不放心地跟过来护你。”
  那温柔的触摸热得少年红透了漂亮的脸颊,细腻的肌理上红晕美丽动人。连翘低下头,微颤的睫毛带着不能言语的羞涩。自从那一日开诚曝公后,但凡沈如言语温柔,他总不自禁地红了脸面。确是情动不错。
  “连翘,接下来的事就如你所想继续吧,我在旁边看着。”
  “那么,”连翘抬起头微笑,眸光闪着狡黠,“你要帮我一个忙。”



     ☆、第十一章 献丑(2)

  再回宴厅时,念水带来的歌舞伎子们已将花间最新编排甚至尚未在楼里演出的舞蹈跳完,落幕时的百花齐放,女子娇媚的面容晕染着醉红的美色,半露微露的酥胸,不盈一握的纤腰,修长美肌的玉腿,女色正如酒水,越醇便越香,越香越让人欲罢不能,哪怕真的醉在其中,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宴厅上那些藏在酒色之中痴迷的男子,心里想的恐怕早已是不入流的下作东西。
  只有那个人……
  连翘换了一身衣裳出现时,视线正对上李勋隆。整个宴厅,也只有他还是处于清醒的了,那双眼睛里的尖锐不差分毫。
  也许是身上的微微颤抖让身后的人觉察出一丝紧张来,连翘低下头,衣袖中被人紧紧握住的手,传递来他期盼已久的温度。没关系的,只要像平时那样便好,只是他最擅长的事而已,只是让那个人评头论足而已。
  “王公子似乎不太喜欢我送的衣服,这是又换了一身吗?”
  手里的酒杯遮住微寒的唇边的笑容,李勋隆目不转睛地盯着连翘上下打量。很简单的素锦白衫,端的是干净利落的飘逸,明明是如此的不适合他的这张妖媚众生的脸,可是……笑容不带那些狡黠时倒也意外地合衬目前的气质,“既然连衣裳都已经换了,而且花间的姑娘们也如愿跳完了舞,王公子是不是该表演了?”
  宴厅又安静了下来,伎子的脂粉气还未散退,那美若天人的少年又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连翘慢步走到宴厅的正中,微微一躬身,声音清冽如山泉:“子年不擅歌舞,手底下唯一的技艺也就只有冲泡茶水,如果大人们不在意,子年也可在此为各位表演粗糙的茶艺,还请各位见谅。”
  茶艺?宴厅内一时又嗡嗡响起细碎的声音。这般的少年,这般的容貌,又是花间的实权老板,手底下调教着一干美色,又怎么不会歌舞?直到下人将茶具一一捧上,众人仍是持有怀疑。其实不是不会,而是不想吧。
  “但是茶艺似乎单调了点,如若李大人允许,子年可否携一琴师在此操琴。”
  他这样说时,身后的青衣男子已抱着十六弦琴娓娓坐下,只是面容因为低着头,一直无人能见着。
  “这位是?”
  “是在下酒楼新来的乐师,琴技绝佳。”连翘微微笑着,对上萧玉琮微醺的眼。
  “新来的乐师吗?”
  不同于身边人的毫不在意,一直坐在角落醉心于佳酿的李荥倒是颇有兴趣地盯着那陌生的乐师看,然后突然发出低笑。是那家伙呢。再看少年人脸上的表情,笑得愈加欢畅。“李将军,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开心?李荥笑道:“好事。”绝佳的好事。那两人倒是有胆在护国公府上演这么一处好戏。
  那琴弦上依依奏出的是绵长的《高山流水》,小几上的茶具依次有序地排列着,素锦的少年公子恭敬跪坐在蒲团上,长发被细细束起,边上垂下的发丝轻轻抚过面颊,那双眼镜像是洗尽铅华的素颜美人,不带丝毫的狐媚,手起手落,已经作出了第一个动作。
  上等紫砂的茶壶,壶盖轻轻打开,沿着壶口摩挲,少年垂目的面容突然飘渺无声起来。滚烫的水冒着袅袅的烟,白净的手轻拿轻落,紫砂的品茗杯闻香杯肌理温润。宴厅中淡雅的熏香,应着焚香静气,一时尘烟飘渺。少年的手轻轻拿过盛有茶叶的茶碟,碟内微曲的香叶姿势美妙,轻微的叶香飘飘然于此。大彬沐淋,乌龙入宫。少年在行云流水的动作之余,不忘侧目看了眼一侧的乐师,弦乐间的默契令人不由微笑。冲泡香茗时总有“高冲水,低斟茶”的说法,高山流水,春风拂面,少年唇带浅笑,那壶内的茶已然清澈纯净,茶香飘然溢出。一处重洗仙颜,一处玉壶回液,一处再注甘露,再然后祥龙行雨,凤凰点头,龙凤呈祥,鲤鱼翻身,鉴赏双色,喜闻高香。越到最后,少年的笑愈加的柔情四溢。
  “三龙护鼎,初品奇茗。”连翘轻轻开口,身侧的琴音也恰好静下。手里的第一斟茶借由下人送到李勋隆面前。茶汤入口,那人看向他的眼神更加的深沉。“王公子,好茶。”
  “子年多谢护国公大人赞赏。”他笑,眼角细微上挑,手下动作不停,“再斟流霞,二探兰芷。”
  “二品云腴,喉底留甘。”
  “三斟石乳,荡气回肠。”
  “含英咀华,领悟茶韵。”
  “君子之交,水清味美。”
  “名茶探趣,游龙戏水。”
  “最后。以茶献福,尽杯谢茶。”
  少年的声音隐去平时那一丝柔媚,清冽得正像甘冽山泉,目光坦然地望向众人,那袅袅的热气蒸腾着熏红了人脸。
  手边的茶具一一被撤下,连翘整整衣摆站起,身侧的乐师也抱起了他的琴恭敬立着。两个人都是翩翩风姿,方才的“献丑”早已将隐在各处偷偷打量的女眷的目光引诱过来。连着众人也忍不住交耳议论。
  李勋隆在沉默良久之后蓦然开口,一开口让人具是一惊:“王公子可愿来我府上。”
  这算是做什么?
  连翘面上仍旧保持浅浅笑意,不动声色。邀请他来护国公府当个男宠吗?
  “子年如今是花间的老板,虽然是个甩手掌柜一切都是蓝掌柜负责,但是,子年还是希望能待在酒楼。”
  李勋隆微微蹙眉。底下有人在轻轻咳嗽,像是在警告连翘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子年向来闲散,是个懒人,护国公府上事务繁多,养我一个吃白食的懒人,只怕会让人闲话。子年还是在花间做我的闲散君王的好。”
  他不卑不亢地把话讲完,躬身便要告退。只是转身的那一瞬间,身后却又突然传来李勋隆的声音:
  “王公子,你可知我现在越来越对你有兴趣了呢。”
  “那么,”连翘笑笑,毫不失礼地侧身屈了屈,眸光流转,“多谢大人欣赏。”



     ☆、第十二章 许你

  护送连翘回丞相府的马车一路飞奔,所幸日头已落,街道上再无白日的人来人往,飞奔的马车一路轻松地到了相府门口。那驾车的人是青竹,一身的戾气竟然未消,直逼人的门面。相府门口的小童怯怯地快步走上,低着头愣是不敢瞧他一眼。青竹公子向来少言寡语可也并非冷酷之人,今日这般模样倒是吓坏了不少下人。
  若是平时,连翘下车,青竹必然会伸手扶上一把,此刻掀开帘子却见青竹早已落地一个快步往府里去了。他愣了愣,扭头去看沈如,那一双眼里突然就满满都是无辜。
  知道青竹是生了脾气,沈如拍拍连翘的头,自己先下了车,然后伸出手来将他扶下。连翘笑笑,正欲松开被他握住的手自己往府里走,却发现手还是被紧紧握住。
  “阿如……”他怯怯地问,面上升起红晕。
  沈如回头看他,见他两颊微红,心生羞意,本来打算松开的手顿时决定就这样牵着进去,也不顾身边人的想法,这软软的手方才轻柔触摸香杯的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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