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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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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脸色变得更加差了:“既然怀了身孕就好好在房里呆着,出来做什么,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唯你是问!”
那妇人花容月貌,身上却是一股子脂粉味,被沈母这般呵斥后有些想同沈父说什么,却见沈父别过脸去轻轻咳嗽几声并不想管这事。妇人脸色一沉,娇哼一声,扶着腰往回走,边走却边回头仔细打量沈如,见视线对上还娇媚地眨了眨眼。
“母亲,她是谁?”
“你父亲在外的姘头,前几日找上门来说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沈母说着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怒冲冲地往正位上一坐,继续道,“本来想着最好生个丫头出来,省得这女人生了别的心思。不过现在好了,反正我儿子一心装着男人,她要是生的是个儿子,你父亲也算对沈家列祖列宗有了交代。”
“儿子说过,只要父亲母亲点头,冬儿这孩子便是儿子的亲生子,也是沈家的子孙。到时候母亲想怎样对付那个女人和她肚子的孩子,都是母亲的事。”
沈父一听这话,面上的喜色瞬间全没了:“子夕,你怎么说话的,那好歹也是你的弟弟妹妹!”
“沈家祖训,沈氏子孙只可娶妻不可纳妾,父亲这是忘记了吗?”
沈如抱过冬儿往边上一坐,拿着糕点便喂起孩子来,头也不抬。
“这……”
沈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一个劲地闷头喝茶。
沈母却眼前一亮,心里头的郁结豁然开朗,然而嘴上依旧疑问:“可这孩子到底不是沈家的血脉……”
“母亲就当他是吧。”沈如笑笑,摸摸冬儿的头,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这辈子再不可能有人为自己生儿育女,当真想要这样的一个儿子,“冬儿的祖上是前朝望族楚家,这样的血脉入了沈家,我想沈家并不吃亏。”
☆、第五十九章 成者(2)
沈母略一沉思,蓦地问:“那若是旁人问起这孩子的生身母亲是谁,你要怎么说?”
“某日陛下于宫中设宴,子夕一时贪杯与宫女行了苟且之事,事后宫女产下一子,抚养至四岁,因病重只得告知子夕小儿之事,故而子夕至今才知沈家有这么一位子孙。”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才四岁,这说法倒也能蒙混过关。
沈母点了点头。
沈父却是不甘愿了,那妇人怀的可是自己的骨肉,年近五十还能得到一儿半女的对他来说可是得意的很。
“等胭脂生了再说,要是是个女儿再把这孩子过继过来也不迟,万一是儿子……”
“万一是儿子,溺死他便是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以那么恶毒!”
“我恶毒?你怎么不想想沈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干净了!”
“你——”
杯子搁下的声音有些重,沈家夫妇蓦地一惊,转身去看沈如,却见儿子正掏出手巾漫不经心给坐在腿上的孩子擦了擦沾着点心碎屑的嘴角,看过来的眼神冰凉得有些陌生。
“父亲,母亲,你们当真以为那个叫胭脂的女人肚子里怀的是沈家的骨肉?”
被儿子这么一说,沈家夫妇俱是一怔。
是啊,他们怎么保证那个女人怀的就是沈家的骨肉,毕竟她之前不过是……不过是个……
“父亲,”沈如垂下眼帘,“那个胭脂,父亲是在青楼里认识的吧。”
并非疑问,此话一出口旁人便听得出他是自己下了定论。沈父点了点头。一个商人,生意场上的事时常需要在青楼酒馆里进行,认识个把妓子也在情理之中,这些年他也并不是没在青楼里留过宿。
胭脂,就是青楼里认识的。
然后,事隔两个月,她找上门来。
这么一说倒是有些……
“父亲,那不过是个妓子,一条玉臂千人枕,那肚子里的肉块说不定是哪位恩客的,为了有个好日子过这才想到父亲您,父亲当真要当这个冤大头替别人养儿子吗?”
“这个……”
冬儿吃得有些多了,低头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伸手扯扯沈如的衣襟,小声问道:“沈叔叔,冤大头是什么?”
这个孩子一向聪慧好学,这个时候突然提出疑问,着实让沈如呆了呆。然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乖孩子,冤大头的意思就是……”
“咳咳,这个孩子我看着甚是乖巧聪颖,不如就过继到你名下,到时候说起也就按你刚才说的那样和人解释好了。”
沈父突然转了口,等到瞧见自己儿子那不怀好意的笑时,终于发现自己是上了当了。这小子……当了几年官连自己父亲都敢耍着玩了。
“既然父亲已经同意了,那过几日儿子再从京城回来跟陛下要份诏书,好让冬儿名正言顺地入我沈家门。”
他说着,抱着冬儿就直起身来。沈母自然是知道儿子这是打算回去了,忙不迭走过去:“不住一晚么,之前听说你回来了特地让厨娘做了你爱吃的菜,要是不住一晚那吃了午膳再回京不迟。”
是有几年没回青州祖宅了?沈如望着身前的母亲,微微眯起眼仔细回忆。好像除了刚入仕的那年有回来报过喜外,就再没回青州过了,哪怕过年也都拿公务繁忙当做借口搪塞过去。原来这些年,母亲竟然已经老了这么多。
鬓角的白发一丝一缕,都已经藏不住了。
沈如叹了口气:“好,我留下吃顿饭。”
其实午膳吃得并不愉快。
满桌的佳肴确实都是沈如自小最喜欢的,可桌边却有个不遭人喜欢的家伙在——沈父那个名叫“胭脂”的妾不知为何竟然也出现在饭桌旁。
沈母估计是已经习惯了,眼里只有自己这个难得回家一趟的儿子和就要入了宗谱的孙子,根本瞧不见别人,一个劲地在给他们夹菜。
冬儿坐在位置上,看着被沈母装得满满都是菜的碗有些不知怎么下手。他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奶奶……碗要装不下了……”
“那冬儿能不能吃得下?”沈母有些歉意地收了筷子,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脸。楚家都出过什么事她虽是妇道人家却也是知道的,听儿子讲了这孩子的一些事后,尤其心疼他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苦。
“连翘叔叔说过,一针一线当思来之不易,食物是不能浪费的。”
这孩子说的连翘叔叔,应该就是儿子心里头装着的那个人吧。沈母想着,不由连带着觉得心疼。那年轻人只怕也是个苦命的主,虽然儿子并没多说什么,可她身为母亲却是能感觉到儿子对他的心疼。
“老爷,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就要成为沈家子孙了,总不能再用旧名。”
“嗯,这也倒是。”
沈如本来正一言不发地在喝羹汤,听到这话顿了顿,然后搁下了汤碗:“冬儿。”
“沈叔叔,什么事?”
小小的人儿抬起头来问。
“爷爷奶奶要给你取名字的事你怎么想?”
“冬儿的名是连翘叔叔取的,爷爷奶奶要是想给冬儿改名,那叔叔给的名可不可以当做冬儿以后的字?”
“好啊。”
午膳在完全忽视胭脂的情况下用得极快。沈如稍稍休息了会,便抱着冬儿上了马车,临走前还加了句:“父亲,记得处理好某些人。”
马车行了一路,冬儿早已经吃饱喝足困倦得不行趴在青梅的腿上睡着了。沈如在旁闭着眼养神,大概是气氛安静地有些奇怪了,一直在外头赶车的鸣泱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爷,那个女人怀的真的不是老爷的骨肉吗?”
“不知道。”
他不过是随口胡诌罢了。
鸣泱一时无力接话。连到底是不是沈家的血脉都不确定,爷你也当真说得出口那害人的话来。
“不过,”沈如睁开眼,眼神微动,“就算是沈家骨血又能怎样,那个孩子一旦生出来,沈家将不得安宁,倒不如拿掉的好。”那个叫胭脂的并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女人,早晚要生出是非来。更何况他母亲年轻时性子便烈,做儿子的实在担心沈家会因着两个女人变得家宅不宁。
这个恶人,便先让他当了吧。
沈如侧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冬儿,心下暖暖一片。
想让冬儿入沈家的门,他也是考虑了很久。毕竟这孩子已经成了前朝楚家在世的唯一血脉,又是连翘满心满眼牵挂的,只有入了沈家他们才好真正安下心来。
而且,对外宣称是他早年和宫女所生的私生子,也就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了。
一想到连翘,沈如的眉角眼梢一俱全是温柔。
如今那个榜眼聪颖好学的很,再多培养培养,很快就能接手丞相一位了。到时候,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那家伙。
故事进行到这里,已经步入了结束。我知道,这个故事一直有你们在默默的看着,无论写得好与坏,有你们陪伴,我很开心。一直不曾出来做什么互动,今天冒个头,只想说,姑娘们,看在阿如和连翘就要手牵手一起走的份上,给个评价留言吧~
☆、第六十章 终章(1)
黑骑军果然势如破竹攻进城来。
如果不是援军来得及时,只怕成渝郡就要化作火海,满城百姓要陪葬在此了。
连翘长舒一口气,浑身是血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后是仍在起火的郡守府,灰头土脸的士兵们正在匆忙地打水救火。
“你想挡道吗?”
听见人声,连翘抬起头来。李荥一身戎装,和浑身是血的他比起来也没好到哪去。“护国公大人,你居然没战死沙场吗?”
李荥冷笑,伸手一把拽起他:“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手上有处刀伤,拉起连翘时一时不查用了点力,拉扯到伤口,有些疼,“你小子,真不愧是花间的老板,居然想到让我手底下的兵打扮成女人的样子混进军妓里。”
连翘咧嘴一笑:“都是杀敌,我不过是用了点计谋,让你的兵杀敌的同时再搅得黑骑军军营人心不稳,纵火的感觉一定很新奇吧。”
确实新奇得不行。
李荥哭笑不得地伸手在他脸上抹了把,掌心上新鲜的血立马涂在了连翘的脸上。“要不是鹤珈国女子本就生的人高马大,你要怎么让我手底下的这些爷们男扮女装。”
“猜的。”
知道这人满肚子的鬼主意,李荥懒得再去仔细问,耳边听闻远处有马蹄声逐渐接近,转身去看,见了来人,不由挑眉:“王爷来了。”
连翘仰起脸来,只见萧玉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而来,身上的盔甲同样也是沾满了血迹——李荥说的援兵竟然会是萧玉晟属地的朱雀军着实让他吃了不小的一惊。
“黑骑军伤亡严重,几乎落荒而逃,大瀚边境可以过几年安稳日子了。”
见连翘一身是血,萧玉晟蹙了蹙眉,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歪着头笑道:“本王见连公子这一身的血还以为也上了战场,不过看公子神色安然,想来是误会了。”说完却又突然正色,“成渝郡的事已经结束了,你可想好接下来要去哪了吗?”
京城必然是已经回不去了。连翘心里明白。是该仔细考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了。
听青竹说过,大瀚北有草原,西有荒漠,南有水乡,东有山岭,这些年好多地方他还不曾走过,现在想想倒是可以先四处游走一番,或许能发现不一样的生活。
再盛大的繁华也不过是转瞬的浮尘。
看过了汴凉、京城的盛大,也见过了开满金莲花的广宣、与周边小国贸易密切的成渝郡,他还想再看看其他地方。
那么首先……
“王爷,”连翘眼中的神色如*骤然怒放,忽地添上了不一样的生气,“连某想先去岭南看看。”
萧玉潼说,朕允你三年时间,三年内为朕培养出一位足以和你相较的丞相,然后,朕再不阻挠你要去何处。这是一国君主的承诺,更是圣谕。
沈丞相辞官的事,犹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池塘,瞬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朝堂虽大,但到底这世上没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不过是上朝下朝的功夫,沈相辞官的事便传遍了京城,到后来愈演愈烈,变成了因为沈相断袖之癖抗旨不肯娶妻惹怒圣颜,最后被罢官了。本来,三年前因为沈家突然多了名小公子,京城已是满城风雨,现在这么一闹,沈如更是成了风头浪尖上的人物。
等到安公公将这从民间听来的消息转述给萧玉潼听时,这位帝王抚掌大笑,丝毫不顾及殿中还有宫女太监随侍左右。
“哈哈哈哈,以讹传讹的结果就成了这般吗?”
“陛下……”您笑得太过分了。
“你说,子夕那家伙听到这些传言后会怎么想?”
一想到沈如可能会有的精彩表情,萧玉潼实在是开心的不得了。他很早就想知道那家伙除了平日里有的冷静自制外,还会不会有别的什么表情。唔,紧张什么的,自从那个叫连翘的出现后,他就已经看过了,气急败坏和无奈倒是很想看看呢。
“对了,丞相府那边如何,子夕他已经动身了?”
安公公低头。这让他如何说,要不要如实告诉陛下那位前任丞相大人才刚一下朝就迫不及待地上了一辆马车,然后匆匆出城了,丞相府里头除了那位身边的几个随扈婢女全都被他留给了新上任的丞相……
“怎么了,朕问你话呢?”
“回陛下……丞相他已经……”
“该不会已经去找心上人了吧?”
见安公公默不作声,显然已经默认了,萧玉潼别过脸去闭上了眼——臭小子,逃得真快……
“陛下当真同意放沈大人离开朝廷?”
“怎么可能。”
只要一想到沈如这些年为自己省下了多少心事,萧玉潼就觉得不能这么白白放走他。啧啧,给他三年时间培养一位新丞相,又没说就这么放他离开朝廷。等沈如找到连翘逍遥个把月后,不把他们抓回朝廷继续为大瀚做事,他就白坐这张龙椅这么多年了。
那孤傲的男子曈昽流光,明眼人一看就瞧得清楚他脸上的那些笑实在是不怀好意得很。安公公在旁看着这个他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帝王,默默叹了口气。那两位大人,看样子还是自求多福吧,被陛下看中的人果然逃不开为朝廷做事的命啊。
☆、第六十章 终章(2)
山岚如纱,一丝一缕,感觉就像是飞天的仙子甩出的曼妙云袖,飘飘渺渺间遮掩住穷山峻岭间的蜿蜒山路。岭南有座青琼山,据说山顶有神灵,常年雨雾绵绵,还蕴有一泓汤色淡粉的温泉,泉水旁伴着一座旧年的竹亭,再往深处走,峰回路转之处还建了一栋竹楼,林间长有不少翠竹,风一过,还有叮叮当当的响声。误入山顶竹林的人还以为那就是神灵在人间时住的屋子。
连翘浸在温泉中,泛着氤氲热气的泉水暖暖的,熏得他正舒服,而绕着温泉一圈的圆石更是感觉温温的,*的身子靠上去也丝毫感觉不到凉意。正泡得舒服,突然觉得安静的环境里走进了什么人,忙不迭睁开了眼。
“王爷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蹲在温泉前的萧玉晟穿着一身华贵的云纹紫裳,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似乎对这泓温泉很感兴趣跃跃欲试的样子。
见连翘开了眼,某位不着调的王爷乐呵呵地回话道:“刚去你那屋子找过,见你不在就顺便摸过来了,没想到你还真的在泡温泉。”
“刚从大漠回来,皮肤变干燥了。”
这三年来,连翘当真去过了很多地方,高山低估,平原丘陵,荒漠大海,但无论去到多远的地方,他总要隔段时间就回趟青琼山。一开始到岭南,萧玉晟也曾专门为他在王府里腾出了剑院子,后来他到处乱跑无意间发现了这处地方,于是二话不说指挥着王府的下人在这边竹林里建了房子,然后……然后就住下了。
不过是去大漠过了一个多月的日子,皮肤到底哪里干燥了!
萧玉晟上下打量着连翘露出水面的肩膀……皮肤光洁滑嫩,温泉果然是好东西,那人若是见了这具身体,估计都要喷血了。
“话说,王爷你不在府里陪着芷妍王妃,又跑我这深山老林来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找你。”
必然没好事。
连翘翻了翻白眼,径自转过背撑着温泉旁的圆石站了起来。他的身子当真是雪肤凝脂,这三年来的温泉滋养让他变得优胜女子。连翘赤着身子迈出温泉,随手抄过放置在侧的中衣穿上,一边兀自穿着衣袍,一边又问:“王爷当真不说是为了什么来吗?”
望着连翘的动作,萧玉晟一边啧舌一边继续道:“可惜本王没有那分桃断袖的爱好,不然这个时候可就要拼死都不让沈大丞相来见你了。”
不然这个时候可就要拼死都不让沈大丞相来见你了……
连翘穿衣的动作一顿,声音竟变得有些迟疑:“他……来了?”
“来了,”萧玉晟笑,“要不要本王帮你把这浑人赶走,明明一年前就解决了所有的事,结果直到现在才来找你,想来你心里正不痛快吧?”
他整着衣领的手指颤抖着。说不生气是假的,早就听说新任丞相一年半前就已经培养得差不多了,冬儿也早早以他沈如私生子的身份入了沈家宗谱,该解决的事都已经解决,可偏偏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可是……连翘撇撇嘴。他哪里舍得去责怪他。
见连翘不说话了,萧玉晟轻轻一笑,声音沾染上几分歉意:“本王当年也不过是想看你要如何搅乱大瀚朝廷那一潭死水,结果竟然歪打正着……”
子桑秣和旁人的仇,对连翘而言,如今已经奇怪的不愤怒也不悲伤了。
哥哥从一开始就是被那些旧臣逼上复兴的死路,而他,永远不会重蹈这样的覆辙。所以,再怎么恨,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他只想等着那人来找自己,然而今天,那人总算是放下一切,来了。
“王爷……我想见他。”
他那张面若桃花的脸容,此刻带着让人形容不得的奇异表情。那表情,该怎么说,怨不得,求不得,却依旧盼着。萧玉晟垂眸一笑,终是面对着他,沉沉地唤了一声“子夕”。
连翘蓦地一惊,转过身去。
看着萧玉晟身后葱茏的树丛中走出的男子,连翘唇角含着的些微的笑,一点一点扩大,终成了一个欣喜的微笑——他比三年前看着更加沉稳了,一袭素淡的衣袍,那双眼藏着浓浓的眷恋。
“对不起,我现在才来找你。”
☆、番外。谁家少年真风流
夜色沉沉,更夫打着哈欠敲完了更。
青州沈家的祖宅早熄灭了所有的烛火,东边的厢房被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门,有人躬身从房里出来,左右四顾了下,然后纵身离开。
隔壁的厢房骤然点起一支蜡烛,然后又被人“噗”得吹灭。
“阿如,你做什么……”
“冬儿不是小娃娃了,起个夜难道还需要你去照顾?睡吧”
床帏动了动。
“不是说睡么……”
“嗯,看你还已经醒了再做点让你好入睡的事。”
“喂……唔……你轻点……”
“知道了。”
“轻点……明天你娘又要怪我了……”
这边的两人正是你侬我侬床弟和谐中,那边厢,已然长成少年模样的冬儿偷偷蹿入了后花园。
月光朦朦胧胧的,冬儿长舒一口气,刚觉得自己今天终于没迟到了,结果才一抬头,就瞧见了立在院中葡萄藤下的一人,腾地就红了脸。
“师……师父……”
冬儿低头,轻轻地唤了一声,见月光下那人脸色平平,又小心翼翼地去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另一人:“二师父……”
那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师父没生你气,做什么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真的没生气么?
冬儿壮起胆子抬头去看。
他这个师父来得奇怪。六岁那年,沈爹爹辞官回乡,见着他时只说要去趟岭南将连翘叔叔带回来,唔,现在该称呼一声二爹爹了。因为沈爹爹不在家,白日里除了听沈奶奶的话认真跟着几位先生读书识字外,他其实无聊得很,有次夜里睡不着就出了房间坐在台阶上香看会儿月亮,结果没想到竟然瞧见有人跳进东厢房。那人后来就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师父,专门教他习武。
而后,又有了位奇怪的二师父,模样好看得很,可偏偏一双眼睛却是坏了的,看不见东西,有什么书信都是师父在旁仔细读给他听。
这一大一小两位师父就这么从冬儿六岁教养到了如今的十三岁。
十三岁的少年郎,生得眉目俊逸,品貌非凡,因了沈家嫡子的身份,青州无人不对他尊敬万分,就连宫中的那位也会时常注意到这边。渐渐的,有些名门望族开始打量起这位出身似乎不怎么好但却实实在在是被沈家承认的嫡子,媒婆冰人逐渐就要踏平沈家祖宅的门槛。
如果不是大爹爹在朝中仍有名望,二爹爹又一手操持着青州最大的商行,他二人不肯早早给冬儿订下婚事,不然只怕他不仅是正室侧室被人订了下来,连侍妾都有人巴巴地黏上来预定了。
一想到这事,冬儿就觉得头疼万分。
“迟了就迟了吧,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些年师父却是对你过于严格了。”
听师父突然这么说,冬儿蓦地一愣。
“师父……”他吞了吞口水,“是不是天意做错了什么?”
沈家宗谱之上,沈如之子的名字唤作天意,正是冬儿入沈家后,沈家人区的名,待到行了冠礼便会加上小字。
“无事,你师父不过是有些舍不得你,所以感伤了。”
一直坐着的二师父突然开口,伸手拉过冬儿,摸了*的脸,从额头、鼻尖、嘴唇再到下巴,一寸一寸地摸过。这个孩子,真的越长越像那人了,将来也一定会是那般雅人深致。
“两位师父要走了吗……”
其实早就知道,两位师父是无法常常留在青州的,可是五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今天突然就说要……
“嗯,要走了,所以今天再过来看看你。”
“青州不好么,为什么师父们要走?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追捕两位师父,我去跟大爹爹说,大爹爹一定能帮师父们解决问题的,到时候一起住好不好?”
“……”
“那如果不是因为被人追捕,难道是欠了一屁股巨债,师父们没钱还债?二爹爹最会赚钱了,他可以帮忙还债的!”
“噗嗤”。
冬儿还想说什么,愣是被二师父的一声笑给打断了,半晌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孩子气,腾地就红透了一张脸:“师……师父……”
他唤的可怜,像只被人欺负了的小狗。
“不要忘记每天练武,不求你去闯荡江湖,起码要有点自卫的能力。你二师父教你的也要好好记在心里,总有一天这些东西你能用得上,别辜负了。沈家人不能护你一生一世,有些东西是需要你自己去做的,别总想依赖你两位爹爹。”
“你大爹爹虽然不做丞相了,不过你也知道,宫里那位有什么头疼的事总是甩手扔给他处理,没事时尽量别麻烦他。平时多照顾着你二爹爹,他这些年不容易,现在又以男儿身入了沈家,别的不说什么,你爷爷奶奶的态度对他而言可不舒服。还有就是……”
说是“还有”,可冬儿等了一会儿仍是不见师父说什么,只好试探着出声道:“师父?”
“已经没有什么还有了。”
二师父站起身来。冬儿刚想伸手去扶他,却见大师父先他一步扶住了二师父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谨慎。
“好了,就说这些吧,师父要走了。”
说着,二人转身作势要走,冬儿张了张嘴,眼一闭,“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朝着他二人磕了一个响头。
深夜寂静无声,这个响头变得尤其重。
“你这孩子……”
“父亲!”
他抬头直视那二人的背影,终于还是开了口:“此生冬儿已不能再做楚姓,愧对父亲!然,父亲对冬儿有生养之恩,他年父亲和二师父若有难事,大爹爹说青州沈家愿庇佑父亲一生!二爹爹也曾说过,父亲是极好的人,父亲并非故意舍弃冬儿这么多年明知冬儿还活着却不闻不问!”
他每说一句,便觉得眼前的人僵直一分,可那人依旧不愿转过身来。
“冬儿一定会遵照父亲的嘱咐……”
“瞧见沈如他将你教养得如此好,我已经满足了,再让你冠着楚姓分明是夺你的命,倒不如做他沈家的嫡子。”
“父亲……”
那人说完话便要走,身侧的男子反倒站定不动,转过头来笑道:“对了,身为人子,记得要回去好好劝劝你那大爹爹。”
“额……”劝啥?
“你二爹爹身子弱,让你大爹爹别可劲儿地折腾他。”
“……”
虽未经人事,但那对夫夫可就住在隔壁房,有时动静闹得大了些冬儿都听得见。所以,二师父的意思,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再清楚不过了。
回了厢房,果不其然就听见了那些动静。冬儿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清了清嗓子,听见房里头动静小了些,方才开口道:“大爹爹。”
“说……”
“二师父说了,二爹爹身子弱,让您别可劲儿地折腾。”话毕,嘴一咧,继续道,“大爹爹再这般闹腾,我回头就同奶奶说要换屋子住,冬儿如今年纪小,受不得这些声响。”说完大笑着往旁边一屋走去,扔下屋子里那对神色尴尬的夫夫兀自头疼。
“玉琮那家伙……”
“说让冬儿同他俩多接触接触的可是你,我的沈大人。”
“你不也没拦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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