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连翘-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定是有别的什么计划。
“子桑瑾不能再活着了,可你的才能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湮没掉,而且,你若是真的被陛下赐死,子夕只怕也没了再为陛下做事的心。”
“那么,接下来,是要我为他做什么事?”
马车奔驰间车帘偶尔会掀开一小块地方,从里往外看,能瞧见茫茫然的一片白色。
“成渝郡今日频遭蛮夷骚扰,陛下的意思是不日便要两国宣战。”
“连翘不过是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没习过武,上战场只能是个移动靶子,陛下到底是想绝我性命,不过是使得借刀杀人之法罢了。”
“若你要这么想也行。”李荥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案几上捞过几块点心塞进嘴里,“两国交战,做工的可不只是武将。”
马车疾行了二十余日,连翘却不知自己在车里睡了多久,每次醒来后都只能掀开帘子向外张望几眼,衣食住行一俱都在车里完成。直到马车行至成渝郡,他终于能够下车了。
成渝郡其实同广宣差得并不远,所以一路上李荥并不愿连翘下车露脸,等到了成渝郡,没了那些可能会记得他脸孔的百姓,这才允许他下车动动。
成渝郡地处大瀚边陲,同汴凉一样是军事要塞之一,连年混战,凶险万分。这座城池仅次于汴凉,是拥有最多人口的边境重地,因龙蛇混杂,除了大瀚子民外,又有很多外邦人混迹其间,一时间又成了大瀚与周边国家贸易往来相对频繁的一座城池。连翘下车时,便见满目人来人往,其间不少发色有别于旁人。
“这里便是成渝郡了?”
着实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还以为会像汴凉那样管制森严,有军队往来巡视,原来竟处处都有被战火侵袭的痕迹,百姓的脸上却挂着习以为常的笑意。
“以为会看到一座白绫飘飘的城吗?”
李荥扭头,了然地看了眼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这儿几乎年年打仗,当地的百姓都习以为常了,有几个太平日子过便过几个太平日子,不争不抢,反正已经和得过且过没什么区别了。好在这里的郡守是个能人,不然成渝郡几年前就被蛮夷攻占了。”
“那为何今次陛下会紧张地派护国公大人前来?”
“你怎知我不是单纯来护送你上战场的?”
连翘扬眉一笑,却不回答他的问话。
“算了,你的算盘可一向比子夕打得精准。”李荥莞尔一笑,背过身去对着门前二人喊道,“尔等还不向郡守禀告,就说护国公李荥携门客求见郡守伯赏大人。”
成渝郡郡守伯赏桓武将出身,熟识兵法,运筹帷幄,自任郡守一职以来在城防上一直坚持兵强马壮,不肯懈怠丝毫,这也就是为什么蛮夷会强攻不下的原因。至于,萧玉潼此番让李荥亲自护送连翘到成渝郡的理由。在见到伯赏桓的时候,连翘瞬间便明白了——
这哪里还是一个武将该有的气色。
坐在前厅正位上的男人,面上是病态的*,眼下还有重重的阴影,时不时便会咳嗽几声,官服穿在身上也显得松松垮垮的,实在是像得了重病一样。
伯赏桓依然在强撑着微笑,额角仔细看已经渗出冷汗来:“下官拜见护国公大人,恕下官身体不适,无法向大人行礼……咳咳……”他说着,又连声咳嗽,身边的郡守夫人担忧地一直轻拍他的背,嘴里劝着什么。
“我车上还有些上等辟寒香,等下拿来给伯赏大人点上,大人这病……只怕受不得寒。”外头的风雪正大,伯赏桓又病重,只怕是当真上不了战场了。李荥想着,忍不住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咳得直不起身来的伯赏桓。
“让大人担心了,咳咳……下官不过是得了风寒,若他日敌军来袭,自当身先士卒,咳咳……咳咳咳!”
这只怕不仅仅是风寒那么简单的病症吧。
连翘越看越觉得奇怪,竟一时不查将心里想的说了出口。
伯赏桓微微一怔,笑:“不知这位公子是?”
“我的门客……”
“在下连翘,乃护国公大人的门客,特此拜见郡守大人。”
☆、第五十七章 雪域(2)
雪域的古城充满了冷寂寥落的感觉,城墙上厚厚的一层积雪还未来得及消融,天空又不急不缓地飘下新一轮鹅毛大雪,城中的家家户户门前屋上又积起雪来,偶尔有百姓在街道上走过,都是裹得厚厚的然后急匆匆地跑动,那迎面吹来的风像极了冰刀子,刮在脸上感觉是生疼的。
富贵人家的府邸里早有人将满院子的积雪清扫了干净,连翘踩在庭院中,脚下的甬道干净地连石缝里都见不到一点雪的印迹,李荥去了军营暂时还没回郡守府,他懒得候在屋里围着炉火转圈,索性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和汴凉不同,成渝郡的冬天冷得让人难捱,或许,是因为那接连的战事让他心生不安吧。
“连公子怎么不在屋里坐着?”
眼前的这位公子容貌可以说是一等一的俊逸,与人说话时又丝毫不因身份差异而倨傲,在郡守府的这几日着实扰乱了不少人的心,就连要同他说一句话都是小鹿乱跳。
连翘转身,见和他打招呼的是郡守府的嫡出小姐,不由微微一笑,行了行礼,回道:“屋子里有些闷得慌,故而出来转转。”那小姐红着一张脸,微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连翘又说:“小姐若是无事,连某就先回房了,外头天冷,小姐还是早点回房吧。”那小姐穿着普通的冬衣,外头连件大氅都没加上便在院中到处走,大家闺秀的身子只怕没过一会儿就要病倒了。
“我……我这就回房了……那个,连……连公子,我能问你……”
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连翘愣是停下了转身就走的脚步,等着那位伯赏小姐将肚子里的话说完。
“连公子……连公子可有妻女?”
连翘愣住。这个问题……“连某还未成亲。”
大瀚男子年满十二便可成亲,行过冠礼后就可圆房,按照连翘的年纪换做旁人,其实早过了初婚的年纪,如果有孩子也早该能上街打酱油了。
“那连公子可有和人顶亲?”
听到这再见眼前的这位小姐羞涩的表情,连翘若是还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怕当初也斗不过萧玉琮了。
可是,要说实话么?
“连公子?”
连翘回过神来,摇头轻笑道:“伯赏小姐,连某……是个断袖。”
断袖本不是什么尤其光彩的事,毕竟在这大瀚天下要找出光明正大说自己是断袖的人只怕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于是连翘微微笑着看着伯赏小姐腾地变了脸色然后匆匆就跑走了。
“呐呐,阿如,为了你,我都同人小姐实话实说了,你……”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其实还活着,才能过来找我?
“你本事倒不小,这么快连伯赏桓女儿的心都给收服了。”
才一进屋,忽地就听到了某人略带嘲讽的笑声。连翘抬头,对着坐在桌边正漫不经心望着自己的李荥回一微笑。
李荥会这么快就听说伯赏小姐试探他的事一点都不奇怪,所以连翘对于这嘲讽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随手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坐下:“军中安排妥当了?”
“嗯,所有的部署都已经仔细吩咐下去了。”
“三万常驻军加上你护国公的两万兵马,明日鹤珈国派兵攻城的时候,可是有的苦头吃了。”
那时常骚扰成渝郡的蛮夷小国名为鹤珈,同东俞一样,都是大瀚的边境小国,然国家虽小,却人人骁勇善战,只是东俞国朝廷早已逐日向大瀚示好更是将郡主嫁到了大瀚,国内的一小股乱民也都一一镇压了下来,唯有鹤珈国这些年来仍旧不肯示弱,年年都会侵扰边境诸城。
李荥和连翘之所以会来成渝郡,也是为了此事。
而两日前,成渝郡郡守府中来了斥候,带来消息说鹤珈国的虎狼之师再过三日便会兵临城下,试图一举夺得此城。
平日里多是简单侵扰城中百姓的鹤珈国,此番是打算真的出手了。
“有你这位足智多谋的门客在,我想只消三万常驻军便可将他们打得土崩瓦解。”
“你可别轻敌了,鹤珈国横行这么多年并非单纯靠马背上的功夫。”连翘说着,眯起了眼,手中的水杯里荡着被烛光照亮的波澜。
“啧,”瞧见他的表情,李荥撇了撇嘴,“真想让子夕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也不知他怎么就被你骗了,觉得是纯良。”
“我何时纯良过?”
“倒也确实,你连养育自己长大的西京侯府都下得了手,又能纯良到哪里去。”
一想起那年西京侯府发生的祸事,他便觉得心中躁动不安。眼前的人,是一手辅助萧玉琮策划了汴凉叛乱的人,是造成父亲伤中不治身亡的元凶,要说这世上他会恨谁,可能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这个人。
只是,他当真恨么?
许是因为李荥的眼神太过阴冷,连翘搁下手中的杯子,转身往火炉旁凑了凑。
“我知道你恨我,我那一刀虽然没让李勋隆当场就断气,可到底也是因了那一下才死的,恨我也是自然。”
李荥“哼”了一声,并不否认。
“你若是要杀我为他报仇,这一路上多的是下手的机会,可既然你并不打算动手,那也请你别在战场上推我一把。”
李荥扬眉,蓦地放声大笑:“你的命何其的大,有子夕在,我怎么敢让你偿命。”收了声,他却又继续道,“如果不是楚渚洲有意放你,你早死在西京侯府的火海之中;要不是萧玉晟救了你,你可能已经化作了一具无人认领的白骨;至于潮州城的种种,皆因你身边的那些人你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做你的事查你的案子。对了,你想不想知道秋狝时那一箭到底是谁想要你的命?”
他把话说到这,分明就是想吊起连翘的问题,可却不知连翘他对秋狝的事早抛在了脑后,丝毫不去在意。
那一箭吗?
连翘笑了笑。他早让人查清楚了。
不过是萧玉潼的一个试探罢了。秣哥哥的人虽然愚蠢,但还不至于在当时就打草惊蛇。
可是,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又何必去在意那些事。
☆、第五十八章 决心(1)
太阳从山的那头缓缓落下的时候,一顶软轿稳稳地停在了丞相府的大门前,门前当值的一个护卫一眼看见软轿旁随行的人,便躬身飞快地退进去禀告。
不消半刻时间,府中一众人便急忙到了门口。
“萧老爷来访沈某有失远迎!”当先一人正是沈如,声音朗朗,拱手迎道。
萧玉潼坐在轿中,听着声音,眼底掠过一丝明光,轻轻笑起。
连翘假死离京至今半月有余,他却是方到今日才重新听见这朗朗的声音,想来某人是已经确认心头人还活得好好的,于是想明白了什么吧。
“老爷。”轿帘被从外挑起,换了一身便服的安公公在轿前躬身。
他捏了捏眉心,起身出轿,抬眼时瞧见他最得力的臣子立在阶前,身后是跪倒的一片相府下人。安公公随行上前,轻声道:“沈大人,还不请陛下进府?”
沈如从容转身,领着萧玉潼一行进了相府。
青梅仔细奉上好茶,又端上京中最好的茶点,便领着随侍的下人推出了厅堂。
“听司徒先生说,子夕的腿落下了病根?”
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口齿间的茶香还没尽散,萧玉潼便开了口,目光却只停留在手里的杯子上。青花白胚花卉纹的杯子,用料上乘,竟有些不同于他以往会在府上用的类型。应该是那人留下的吧。
沈如眼帘微垂,下意识看了一眼双腿:“让陛下担心了,不过是小病罢了,不碍事。”
什么时候风湿也成了小病了?
萧玉潼挑眉,却是没有明说什么。
“子夕可知,朕今日私下出宫来你府上究竟为了什么?”
“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这人自从连翘出事后越来越玩不起来了……萧玉潼略有些不悦,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搁下手里的杯子,清了清嗓子说:“成渝郡八百里加急战报,鹤珈国对我朝宣战了。”
握杯的手蓦地一顿,沈如皱起眉。
见他这副表情,萧玉潼解释道:“战报是两个时辰前送进宫的,朕已派遣援军,希望护国公能依仗手里的大军和成渝郡常驻军撑到援军到达。”
“成渝郡常驻军共计三万,加上护国公带去的两万大军,难道五万人马还守不住一座城池吗?”听出了萧玉潼话里的担忧,沈如不由觉得疑惑。鹤珈国并非第一次出兵宣战,但从未胜过一次,他不懂为何此次宣战这位一向自负孤傲的帝王会生出担忧的心思来。
“鹤珈国此番宣战的是他们传说中的虎狼之师。”
沈如自入仕为官以来便一直听说大瀚周边各国虽有示好者,但不尽然都是示好的,譬如鹤珈国,便是十余年来坚持不懈地年年派兵侵扰边境,同时还不忘侵吞周边小国日渐开拓自己的疆域。而这其中的最精锐军队,便是有着“虎狼之师”称号的黑骑军。连翘一介书生,青竹又去了,加上因为是假死离京,东方和药师琛并未跟着去到成渝郡。
他不由开始担心起他的安危来。
萧玉潼默不作声许久,像是暗暗考虑着什么,半晌后这才又开了口。
“朕给你三年时间可好?”
沈如微怔。
“子夕,”穿堂而过的冷风擦过他低沉的声音,摄回游离天外的神魂,“朕允你三年时间,三年内为朕培养出一位足以和你相较的丞相,然后,朕再不阻挠你要去何处。”
抬起头,只看到居于厅堂正座上的年轻帝王靠着椅背,一手摸着桌上的青花杯子,另一手轻扣扶手,微垂的眼帘遮盖住所有内敛的情绪,眼底藏不住的暗影宣告着他已经一连数日因为政务不曾好好休息过。
沈如在那一刹那间觉得,那帝王之位果真是相当的寂寞。
当年大栾若是不灭,连翘便同样有登基称帝的可能,这般寂寞的位置他恐怕是极度不喜欢的。
“陛下的意思是?”
“你那宝贝的人也许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足京城了,”萧玉潼侧头,仔细看着沈如,声音悠长,“子夕这段时日突然打起精神,每日按部就班,想来心里头是已经有了计划。”
“……”沈如被他这样的话语震了一震,随即低声回道,“是。”
那日从昏迷中醒来,沈如整个人都泡在热腾腾的浴桶中,漫过肩头的热水熏得他面色发红,心里却随着清醒一分一分地沉甸甸起来——连翘喝了御赐的鸠酒死在天牢里,他想要回尸身,想着无论怎样起码也要将他葬到沈家祖坟,若沈家不肯接纳他便同青竹葬到一处也好让他们兄弟团聚,可结果萧玉潼跟前的安公公回话说他的尸身已经当场火化了。哪怕真的已经火化了,他也想带回连翘的骨灰坛。
然,他在大明殿前跪了整整两天两夜,依旧没跪得萧玉潼的首肯。
等到司徒先生透露出连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萧玉潼给的假死药,然后被偷偷送出京城的消息后,他便再没了留在朝中的心思。丞相一职,如今于他而言,是种枷锁。
“小安子。”萧玉潼抬起手,微微示意。安公公躬身走进厅堂,安静地走到他身旁,俯身扶他起身。“子夕,在三年内为朕培养一位学识广博、能力卓越的新任丞相吧。”然后,你是想离京飞奔去寻找那人过着隐居世外的生活,亦或者带着那人回到沈家,他都不再管了。只要……别再回京城,别在有心人面前露出脸来。
沈如握了握拳,长舒一口气:“臣,多谢陛下。”
萧玉潼不发一言地看了他一眼,径自就要往外走。安公公随行在旁,眼神微微一闪,经过沈如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丞相大人除了是陛下的左右手外,更是陛下仅有的挚友之一。”
挚友?
帝王之家原来还有挚友这种东西存在?
可他的这个举动,心中说不感激就是假的了。
“安公公,”不等他应话,沈如恭敬地行了个大礼,“麻烦多多照料陛下。”
“这是杂家分内的事。”
☆、第五十八章 决心(2)
鹤珈国黑骑军攻城的第一日,连翘站在城墙上,只觉得底下是黑压压一片的人头,伯赏桓在旁身穿甲胄,沉着冷静地指挥着城墙上的弓箭手应对底下的敌军,李荥再不时交换意见,最后以敌方受损三千兵力我方牺牲五千,却迟迟不能攻进城为战果停了第一日的交战。
黑骑军退兵前,领头的将军叫嚣着不日再战,似乎觉得现在不过是小打小闹,对拿下成渝郡势在必得。
人马退去,留下的只有狼藉的战场——
成渝郡的雪不曾停过一日,早已落满了整个战场,一日厮杀下来,雪地之上处处都能看见晕染开的血色。连翘看着,眯起了眼。战场从来都是修罗场,是刀剑相向的地狱,泾渭既然已经分明,就再没了什么同为人的说法。
明着看虽然常驻军牺牲了五千人可城门未破赢方是我方,可再仔细分析,那黑骑军受损的三千兵力实在有异……只怕,今日来的并非是真正的黑骑军。
“报!”
李荥挥手:“讲。”
“敌军已退至前方山谷处!”
“好,继续盯着,随时汇报!”
“是!”
“退到山谷了吗,”伯赏桓抬头眺望,“倒是胆大妄为的很,不怕那里地形特殊容易被我军一网打尽。”
李荥笑了起来,然而眼神却渐渐阴沉下去:“只怕是个陷阱,还是原地不动的好。让人把那些尸体拖到一处就地烧了吧……”
“将我方的人都抬到一旁,看看有没有老百姓过来认领,死了男丁的人家再没户发一些抚恤金好生安抚下。他们是为这座城池,为了大瀚而牺牲的,是英雄,不能草草火化。”伯赏桓说着又捂嘴猛咳起来,他的病一直没好,指挥久了喉咙生疼。
连翘侧头见他这副模样,担心地叹了口气。离京的匆忙,药师琛并没跟着来,不然可以好好给郡守大人诊诊脉。
“太久不曾上过战场了,”李荥说得轻慢,漫不经心似的抬起一只手遮住口鼻,眉心紧蹙,“我居然觉得这血腥味臭的很。”他侧头,看了眼连翘,“你倒是适应得不错,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死人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因为身旁还有别人,连翘不好回答什么,默不作声算是应下了李荥的这句“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死人”。
“先回郡守府吧,咳咳……”
“嗯。”应下伯赏桓的话,李荥转身要走,见连翘仍旧站着一动不动,顺手便抓过他的手腕拉走他。“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那满地的血水其实就是传说中开在黄泉的彼岸花吧。连翘心想。红得刺目,像无数的亡魂正缓缓唱着哀歌。
前方的斥候一个接一个,每隔一个时辰返回郡守府汇报一次近况。因为身体原因,伯赏桓在入夜后便被郡守夫人扶回房中休息,李荥和连翘在书房中一坐就是一整夜。两人喝了好几壶茶水,到了三更天的时候,随侍在旁的婢女更是已经撑不住靠着房柱闭眼睡了过去。
当朦朦的一丝光亮透过窗棂照进书房,连翘搁下了手里的杯子,起身走到窗边然后推开了窗户——那一轮发着柔光的太阳在远方山谷处缓缓升起。
东升的太阳,又是一日清晨时光。
“连公子,李大人……天亮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回房睡会儿?”
窗户打开时发出的“吱呀”声惊醒了睡了许久的婢女,低着红脸小心翼翼地询问。侍奉大人的时候竟然睡着了,这要是让主子知道责难下来有够她受的。
连翘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发一言,李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了想回头对着婢女道:“去吧,弄点吃食来,等会还要去做事,我们就不去睡了。”
“是。”
“外头的太阳好看么?”
婢女一走,李荥蓦地问道。照进房内的日光带着冬日里冷冷的光亮,窗前的年轻公子眸光清明像是又生出了什么主意。
“挺好看的。”连翘笑,“斥候通报,鹤珈国黑骑军驻扎前方山谷,一夜莺歌燕舞,酒池肉林,看来他们还带着不少军妓,当真是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了。”
大瀚没有随军军妓的说法,萧玉潼对于军中男子的犒劳更多的是允许亲眷探亲,一来是让军中将士没有后顾之忧能更好的为国效力,二来也是为这些已经成亲尝过云雨滋味的男子纾解生理的煎熬。至于军妓,那是大瀚国法所不允许的。
鹤珈国却是每次发兵,必有军妓随行,有些是国内的妓子,有些则是从他国抢夺而来的漂亮姑娘,时间久了也都适应了当军妓的日子。
“军人好女色,大忌。”
李荥若有所思。当年他还未曾坐上护国公之位时,虽*不羁贪恋女色,却也顾及国法不曾在军中做出这些事来。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女色太过容易误事。
“可黑骑军似乎并不顾忌这些。”
“你想这些是打算做什么?”
听出连翘话语中的笑意,李荥不由挑了挑眉。
连翘回身,身后是跃出山谷的太阳,日光照着半身,星眸璀璨:“山人自有妙计。”
他的妙计是什么,于李荥而言并不十分在意。可事实上,连翘谈及军妓,他便已经能猜出了大半。
“援军日夜赶路,不日就会赶到成渝郡,到时候我们便可冲出城,放心大胆的诛杀一众黑骑军了。”
“若我的计成了,便可安然等到援军,若不成……”连翘深思,心头忽地沉起,“只怕被我试探出黑骑军的真正实力,成渝郡要撑到援军来就难了。”
如果前日死的那些黑骑军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可能五万大军也挡不住攻城的来势。
☆、第五十九章 成者(1)
沈家的祖宅在青州,距离京城不远,一天便可以来往于两城之间。
沈家祖上也曾人丁兴旺,是大栾时有名望的一族,只可惜到了沈如祖父辈,家中再无人能入仕,更是一连几代单传,等到了沈如出生,沈父已收了一身的书卷气弃文从商。原本想着这个独子可能也无法令祖上颜面有光,便从不逼迫他去学那些四书五经,可没料到,沈如八岁成材,十余岁成了骠骑将军萧任重儿子的伴读,等到萧玉潼登基称帝,又骤然成了一国之丞相。
于是,沈如瞬时光耀门楣。
也许是应了古人那句“成也萧何败萧何”。沈家因他重新成为名门大户,也因为他被人在背后暗加议论。原因,无外乎就是全大瀚都知道的那件事——
丞相沈如,是个断袖,断了个彻底。
“沈叔叔,”车帘子被撩开,冬儿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来,“你冷不冷?”
沈如立在马车边,听见冬儿说话声转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叔叔不冷,冬儿睡醒了就在车里坐会儿,等下叔叔就带你进屋烤火。”说完又吩咐青梅把手炉给孩子备上。
又过一会儿,玉珠抱着狐毛大氅钻出马车,小心翼翼地给沈如披上,又拿了只手炉塞进侍候在旁的鸣泱手里。
她家相爷是个倔脾气,这和公子简直一模一样,不对,相爷更加的固执。
自那日陛下从丞相府离开后,相爷就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全身心投入朝中,更是让鸣泱公子调查了一位又一位年轻有为的官员,甚至还把新科状元、榜眼、探花调查个清楚。找到最适合的人选后,相爷又将注意力移到了培养出适合的继承人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将全部内容交给了那位经过重重筛选最后获得了青睐的榜眼。
玉珠见过那位榜眼,容貌算不上有多好,只五官端正,平日在相府里走动也鲜少会惊扰到府里的婢女,同她们说话更是避嫌地从不直盯着未出嫁的女子看。这样一位榜眼,虽然有些古板,但也许确实适合那个位置。
“爷,要不然我们先回京城吧?”
玉珠试探着询问道。起早便从京城出来,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这才到了青州沈家,可结果沈家的这个闭门羹到现在已经吃了一个多时辰,仍是没见沈家人把门打开。
沈如没说话,鸣泱倒是微微叹了口气,对着她摇了摇头。
“玉珠知道爷带冬儿来是为了什么,可爷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青州如今在化雪,正是最冷的时候,爷别冻坏了自己。”
“既然知道担心主子,为什么不将他劝回去?”
沈家大门霍然打开,冰冷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玉珠猛一抬头,瞧见来人身份,匆忙低头行礼:“玉珠见过老夫人。”
“父亲,母亲。”
沈母年纪不过四十,见着多年未见的独子却没多少好脸色,身侧的沈父许是最近有什么喜事,面色红润,二人出了沈家大门望着站在阶下的儿子,有些不高兴。
“你还知道自己姓沈,还记得回来!”
“夫人别气坏了身子……”
“能不气么,好好的一个儿子我盼着他给沈家光耀门楣,结果呢,门楣是光耀了,没等几年顺便还让沈家断子绝孙了!”
知道母亲的责难不过是因为恨铁不成钢,沈如沉默不语,由着她发完脾气,方才迟迟侧头对着马车里的人喊了一声:“冬儿,出来见过爷爷奶奶。”
车帘子撩开,冬儿钻了出来。小小的人儿穿着合身的冬衣,脖颈上围着一圈的灰白狐毛围脖,小脸红扑扑的,被鸣泱抱下车落地后看了眼沈如,然后不慌不忙地对着沈父沈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奶声奶气地喊道:“冬儿见过沈爷爷沈奶奶。”
沈母素来喜欢小儿,对自己这个儿子一脸的不高兴也是因他断了袖不愿娶妻生子,此时见着眼前这眉目喜人的小孩儿,心里头自然是欢喜的很,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这孩子是?”
“是儿子的孩儿。”
“你当父亲母亲年纪大了头晕眼花吗,这孩子的五官哪处生的像你?”
沈如眉梢眼角带起笑意,伸手摸了摸冬儿的头:“这孩子确实不是儿子的亲生骨肉,但只要父亲母亲肯松口,这孩子他日便是我沈家的子孙。”
冬儿再懂事,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过从马车里出来了一小会儿,鼻头已经冻得泛红,偷偷搓着小手,却不敢喊声冷。沈母自然是看清楚了他的小动作,一时觉得心疼,又觉得自家儿子果然是个楞子都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立马板起脸。“还不进来!”
“是,母亲。”
沈家一贯是沈母当家,沈父常年在外经商,虽偶尔也有和其他女子亲近,但多年来沈家也没抬进过一顶红花软轿,更别说多出个什么庶出子女来。然而沈如这次回家,见着从厅堂中迎来的年轻妇人,不由皱了皱眉头。
沈母脸色变得更加差了:“既然怀了身孕就好好在房里呆着,出来做什么,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唯你是问!”
那妇人花容月貌,身上却是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