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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世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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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士诚脚尖点地,飞掠到宁广鹿身边,冲着小鬼面门就是一拳。宁广鹿向后仰身,腰身一扭,顺势抬脚踢上了宫士诚手腕。这一下极为轻巧,借力打力,踹得宫士诚左臂一阵发麻。宫士诚略一迟疑,右手的佩刀便迎了过来。
宁广鹿自知力量不如宫士诚大,也不出招接,分花拂柳般左右躲闪,泥鳅一样见缝插针,朝着人群拱了过去。
“截住他!”宫士诚朝着追过来的两人喊道。这小子若是跑到人群里,今晚是打死也擒不住他了。
两人拔了刀,大喝一声追了过去。
宫士诚更是不敢怠慢,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就不信连这么个小鬼也收拾不了。
第20章
当下,三人追着一个半大孩子穿过一条巷子,宁广鹿跑到巷子尽头,将钢刀负在身后,踩着墙面的凹凸,壁虎一样三两步爬了上去。
宫士诚跃起身,跟着爬上去。三步便追到宁广鹿身后,抬手便打。
宁广鹿招架两招,连连后退,眼看招架不住,道:“别打了,我投降。”
宫士诚收回手,不等开口说优待俘虏等废话,宁小鬼竟突然抽刀,雪白的刀锋横向画了个弧线,直冲宫士诚喉前而去。
眼看就要把宫士诚解决掉了,却听头顶“啪”的一声响,一根黑色长鞭扫过宁广鹿手腕,钢刀顿时改变了方向,远远掷了出去。
“哐啷”一声,钢刀落地,宁广鹿手腕皮开肉绽,疼的弓着身体不断抽搐。
宫士诚抬头看去,却是盛康站在树上,手里一根黑色马鞭。
盛康嘲讽的朝宫士诚一抬下巴,“不让我出手,你且看看你治得了他不曾。”
宫士诚不答话,拾起地上的刀,反手拧过宁广鹿的小胳膊,“你小子还挺能跑。”
宁广鹿抬起头来,黑亮的眼睛里噙了泪,咬着牙不让眼泪掉出来,冷冷看了眼宫士诚,低下头去。
宫士诚愣了愣,朝赶过来的两个挫军道:“绑到马上,带回去。”收了自己的刀,接住从树上跳下来的盛康。
盛康看着三个背影,若有所思,“这几个人,若不是武功的确不好,那便是不诚心想擒他。”
宫士诚问道:“你说什么?”
盛康懒得理这二百五,跟着那三人走了。
一行人回了营地,宫士诚叮嘱侍卫:“给我看好了,若是跑了,你拿脑袋顶上。”想了想,道:“去叫大夫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盛康进了帐里,见宫士诚跟着进来了,笑道:“谁让你进来的,不去审那小子?”
盛康最近笑得很多,宫士诚道:“他刚被擒住,定是一肚子不服气,现下审不出什么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盛康冷了脸,宫士诚这话是赤果果的调戏。盛康一介天子,自然听不进耳里,也受不了。
宫士诚却还不知死到临头,往前凑凑,想酝酿下情绪,“盛康……”
盛康立刻从腰间抽出马鞭,甩出一个鞭花,“啪”的一声响在宫士诚耳边,幸亏他躲得快,不然脸上想必也要像宁广鹿的手腕一样了。盛康道:“出去!”
宫士诚无赖道:“我去哪里啊,外面冰天雪地的……”
不等说完,盛康又是一鞭,宫士诚却早有准备,伸手便缠上鞭梢,臂力一拉,马鞭崩成一条直线,看向盛康,笑吟吟道:“知道你鞭子耍得好,莫要伤了我。”
盛康冷冷道:“松手,有话跟你说,莫动手动脚。”
宫士诚松了手,抱着佩刀坐到地上,颇有些立地成佛的感觉,“说罢。”
“那小子用的是宁须臾的刀,他定是宁广鹿不假。我要利用他去疆兵那边传个消息。”
宫士诚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问你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盛康见宫士诚神色凝重,睫毛一垂,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宫士诚惊道:“你会读心?!”
盛康斜他一眼,“滚!”顿了顿,道:“我杀宁须臾的确是下策,但是当时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能让你尽快升迁,只好让他空出将位。一来能帮到你,二来,拔乐关战况不稳,我才能来征战。三嘛,来日我登基为帝,宁须臾也是定死无疑的,只怕到时候牵连的人会更多。”
宫士诚沉默了半晌,失落道:“这么说,你杀他,反而是救人了?”
盛康解释道:“改朝换代,大将是一定要换的,我要让我信任的人守着拔乐关。宁须臾是赵甲人一手提拔上来,对父皇有没有异心我不知道。但我是踩着赵甲人的尸体上位的,他定不会忠心于我,若是带着挫军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你防患于未然。”宫士诚拿了块抹布擦拭着佩刀,冷冷道。
盛康脸色一滞,咬咬下唇道:“士诚,帝王家的胜败都是尸骨成堆的,我不会滥杀无辜,我保证。”
这句话说得颇有些低声下气,照理说盛康也不需要给什么人解释,但是他给宫士诚解释了。
宫士诚心里都明白,不再多问,道:“说罢,你有什么计划。”
盛康道:“我便是想跟你商量,是将计就计还是以实相告。”
宫士诚骇道:“以实相告?!你要告诉他你杀了他爹娘?!”
盛康翻了白眼,险些晕过去,恨不能把宫士诚的脑袋砍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宫士诚见盛康吹胡子瞪眼,老实道:“你说,我听。”
“若是将计就计,那就放他走,让他知道现在挫军在什么位置,引疆兵主力来。若是以实相告,那便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看能不能得到些疆兵的消息。”
宫士诚想了想,皱着眉问:“怎样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盛康盯着宫士诚看了半晌,柔声道:“滚,滚得越远越好。”
守在太子帐外的士兵于是见到了这样一幕:太子殿下拿着鞭子把宫副将打得屁滚尿流赶了出来。宫副将甚至没来得及拿刀。太子殿下恶狠狠的把宫副将的佩刀扔了出来。宫副将不敢多言,讪讪捡起刀骂骂咧咧回了自己的帐内。
自此,挫军上下也都知道了,太子与宫副将不合的传言,竟是真的。所有两人同吃同住,聊天谈笑那都是表面文章。
吴编于是也跟着更加提心吊胆。
囚帐内,宁广鹿手腕的伤被大夫简单处理包扎了。手脚都被绑了起来,仍在草堆里。
负责看守的是黄忠。
宁广鹿认得黄忠,说实话,挫军里的军官他都认得。他从小滚在大漠的黄沙里长大,挫军上下军官都是宁须臾任命的,宁广鹿与他们一同策马作战,算得上生死之交。
现下宁广鹿像毛虫一样蠕动到帐子边上,喊道:“黄忠!”
黄忠一哆嗦,走过来掀开帘子,见宁广鹿这般狼狈,左右一看,迅速窜进帐内把他扶起来坐着。半哭不笑道:“少爷……不是,广鹿……”
宁广鹿没心情跟他计较称呼,抽着鼻子道:“我爹的刀呢?你快去给我找回来,他就留了这一样东西给我。”
“少爷放心罢,那刀给太子捡了去,带回来了,丢不了,小的盯得紧。”
宁广鹿一垂眼,险些哭了:“那刀被狗太子弄坏了,嘣去了一块,我爹生平最喜那刀……”
黄忠手忙脚乱,“莫哭莫哭……”
宁广鹿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问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黄忠一愣,说不得心里慌乱不已。以这段时间对宫士诚的观察来看,他对待俘虏还是挺客气的,他不会杀宁广鹿。
但是太子就说不好了,毕竟是太子他爹下了命令抄了宁家,漏下了这一个。父债子还,太子一定听过这句话。按照斩草除根的历史规则来说,定是不会放过的。
宁广鹿见黄忠脸色阴沉,心里凉了大半,“我宁家的仇还没报,我做鬼也不放过狗皇帝!”
黄忠叹了口气,下决心道:“少爷,挫军上下都知道宁将军一心为国,他死得冤。小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救你出去。”
宁广鹿道:“那你还抓我!”
黄忠无奈道:“这是宫副将安排白守召做的,他是宫副将从幕都带来的亲信,他挑了我跟着,我也没办法。你当时跑得急,没看清,我们六人除了姓白的是拼命追你,其余五人都是做样子。”
宁广鹿破涕为笑:“我知道,我看见了。”
黄忠用袖子擦了擦宁广鹿的眼角,“你受委屈了……”转念一想,皱眉道:“你怎去勾结疆人?”
宁广鹿的喉结还看不太清,但也明显的上下动了动,眼圈红了,“我当时也没想好,就想让拔乐关乱一些,让狗皇帝看看,除了我爹,谁都镇不住这里。死的那些人……我,我,唉……我做错了。”
黄忠劝道:“罢了罢了,莫要想了,若是逃出去,别再想报仇了,宁将军泉下有知,定也不放心。找个地方平安过一生,别让宁家断了香火。”
宁广鹿脸上一红,更想哭了,“我对不住我爹……”
黄忠自己寻思,这小子还挺执着,知道报不了仇便惭愧。其实宁广鹿跟他想的完全驴唇对不上马嘴,不是一回事。
帐外人影闪过,宁广鹿止住哭,“来人了,你快出去!”
黄忠临走不忘把宁广鹿推倒,这才出去。
盛康走到帐前,见了黄忠,疑道:“就你一个人看着?”
黄忠眼珠子一转,“嗯。”
盛康道:“多找几个人来,要武功好的。”
黄忠眼角瞄瞄挂帘,“是。”小跑着去了。
盛康见帐子周围没有侍卫,这才掀帘进去。
宁广鹿还仰在地上做假死状,听见盛康进来,眼也不睁。
盛康走到他旁边,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眼角还挂着泪痕。伸脚轻轻一踢宁广鹿大腿,命令道:“起来!”
宁广鹿翻了个滚,背对着盛康,依旧闭着眼。
盛康“哼”的一笑,“起来,我帮你报仇。”
宁广鹿眼睛猛然睁开,漆黑的眼眸转了转,转过头看向盛康。
第21章
盛康抱着肩膀立在一边,见宁广鹿歪着身子坐起来,也不言语。
宁广鹿一脸戒备,看起来对这个太子不甚喜欢。
盛康道:“多大了?”
“十四!”
“你功夫学的很漂亮。”
宁广鹿直着脖子,“比你的阴招强多了。”想起来盛康那一鞭就生气。
盛康也不恼,笑问:“你可知道疆兵在哪里?”
宁广鹿眼皮一眨,似笑非笑看向盛康:“想让我引疆兵来?”
盛康道:“我不跟你拐弯抹角,杀你父亲的人是当今皇上,也就是我父亲。我能帮你杀了他,前提是,你也要帮我坐上皇位。宁将军是百年难求的优秀将领,他若还活着,我也不用来这人烟罕至的边关受罪。说到底,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还是联手比较好。”
宁广鹿听完盛康的话,想了想,真诚道:“为什么我不相信你?”
盛康一愣,宁广鹿有着独特的直觉,这一点继承了宁须臾。
“信不信我是你的事。现在你跟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我杀你就是一点头的事。跟我合作,既能保命还能报仇。不与我合作,现在就会死。你觉得呢?”
宁广鹿扁扁嘴,“我饿了……”
盛康波澜不惊,“少在这里装少爷,我不是宫士诚,也不是你爹的老部下。”
“那便饿死我罢。”
盛康蹲下身来,捏过宁广鹿的下巴,指尖稍一用力,宁广鹿便皱着眉嫌疼。待这小鬼勉强抬起头来,视线与盛康对接的一瞬,顿时身上凉了半边。
这是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睛,宁广鹿这样想,心里却不由得哆嗦起来。此时的盛康半眯了眼,似笑非笑,盯着宁小鬼字句清晰吐出一句话:“我见过的无赖,比你见过的活人还要多,在我面前玩这套,你太嫩了。趁我还有耐心,打动我,让我放了你才是正事。”
宁广鹿早就忘了下巴上的疼,鬼神作祟般点了点头。
盛康甩开这张吓得惨白的小脸,站起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疆兵在哪里?”
宁广鹿缩了缩身子,“不知道!”
“但你知道怎样找到他们。”
“是。”
“也知道怎样引他们出来。”
“你太高抬我了,我还没那本事。妥帖打了二十年的仗,人比鬼还鬼,他从来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盛康道:“那你告诉我怎样找到他们。”
宁广鹿犹豫了一下,“我说了,你会杀了我罢?”
“在你杀了我父亲之前,我不会杀你。”
“那我杀了你父亲之后呢?”
“就要看你跑得快不快。”
宁广鹿估摸了一下自己逃跑的本事,道:“我跟你说不清楚,你放了我,我去找到他们大本营再回来告诉你。”
这话说出来,实在太难以让人相信,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宁广鹿都有一去不复返的嫌疑。
盛康却笑道:“好。”捏着飞刀割断宁广鹿手上的绳子,下巴朝门帘一指,“走罢。”
宁广鹿傻了眼,这太子真的相信他。站起身来揉揉手腕,“把我爹的刀给我。”
“等你回来,我便给你。”
宁广鹿朝门帘一看,转头又看了看盛康,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盛康站在帐外,看着宁广鹿的身影机灵的躲过几个守卫消失不见,未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身后黄忠的惊呼:“少爷呢!?”
盛康眉头一皱,转过身。
黄忠领了一票人过来,见盛康站在帐外,帐里却空空如也,傻子也明白过来:要么盛康放了他,要么,还是盛康放了他。
黄忠一时不知所措,话已经喊了出去,收不回来了。
盛康冷冷道:“那小子自己弄断绳子跑了。”言罢,目不斜视的走了。
黄忠不禁感叹,太子就是腰杆硬,睁着眼说瞎话都可以,甚至不用倒地做被打败样。心里却挂念宁广鹿,照盛康的性格,亏本买卖绝不会做,放他走了定是拿捏住了他的把柄。
心里不禁烦闷,转身对身后的人道:“散了散了……”
盛康一晚上就在寻思黄忠那句脱口而出的称呼,“少爷……”
挫军原来已经是宁家军了。
盛康心头一动,老头子在幕都吃香喝辣,这些年的确是懈怠了。
宫士诚这几日没什么事可以做,在漠上骑马溜溜,要么就被吴编盯得死死的,生怕他再去招惹盛康,或者说再领着盛康去送死。
盛康放走了宁广鹿,反而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挫军里也没人敢说什么,或者说,是希望盛康这样做的。
这日午后,宫士诚在营地巡逻回来晚了,饿得厉害,看见桌上的饭菜顾不上换衣裳,放下刀便狼吞虎咽起来。
盛康掀帘进来,看着宫士诚的样子,也不说话,脚尖勾了凳子坐在桌边。
宫士诚吃饱之后,才腾出嘴来问:“啥事?”
盛康道:“没事,知道你今天巡逻,过来看看。这都快十天了,宁广鹿还是没有消息,我怕会有变数。”
宫士诚咧嘴一笑:“我看那小子不见得有坏心,那天去抓他的人,他都没怎么重伤。以他的武功和当时的情况,杀几个很正常。”
盛康道:“你那几个人也没怎么尽力。”
“那几个人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若不是有军令在身上,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盛康心里想,“原来宫士诚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了解的样子。”
宫士诚接着道:“你派他去,实在难为他了。他还是个孩子,若是妥帖不信他,说不定马上就斩了,哪容他回来。”
盛康眉头一皱,“我怕的是,妥帖会让他说出挫军的位置。”
宫士诚转念一想,“不会的,他们若要找主力来作战,是要长途跋涉,到了这里还要安营扎寨。现在挫军的地方易守难攻,他们不会自投死路。再说,宁广鹿也不会说的。”
“你怎知道?”
“我感觉呗,那小子,嗨,算了……”
盛康道:“原来你不是没脑子。”
“你这话说的,阴谋诡计我是不如你,打仗还是挺在行的。”见盛康瞬时冷了脸,宫士诚赶紧改口,“未雨绸缪,不是,步步为营,也不对……哎哎,你去哪啊,再聊会儿……”
宫士诚追着盛康出了帐子,调笑道:“是不是这几日没事做,憋坏了?”
盛康一转头,背着风劈头就是一掌,黑发扬在脸上,煞是好看。
宫士诚赶紧后退,盛康却不依不饶,两人赤手空拳过了十几招,引来了几个闲的蛋疼的士兵围观。
宫士诚一把接住盛康的拳头,顺势把他拉近,低声道:“有话好说,不打了罢,让别人看了热闹多不值。”
盛康收回手,抬脚便走。宫士诚冲围观的士兵吼道:“看什么看,都滚开!”忙不迭的跟上盛康,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哎,我也无聊的很,跟我到漠上打狼去。”
盛康果然来了兴趣,转头问,“这里有狼?”
宫士诚低头看看自己的狼靴,“自然有的,但是你得找得到。”
说实话宫士诚也没去过漠上找狼。
“那纯属找死。”这是吴编的原话。不过他的确说对了,因为宫士诚头脑发热的建议,他和盛康两人险些再一次回不了挫军。
这都是后话了。
宫士诚见盛康高兴了,自己便回了帐里换了件干净衣裳,佩刀负在身后,牵了两匹马来,“走罢。”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广阔的戈壁行进。
茫茫大漠,一望无际,视线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风里掺杂着沙石,盛康一路都半眯着眼睛。
宫士诚有一搭没一搭道:“若是找到了疆兵的大军,我们一举出击,把他们全都歼灭掉,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盛康沉思道:“理论上说是这样不假。”
“我才来拔乐关几个月,就已经待够了,还是幕都好,要什么有什么,不像这里,缺衣少粮的。”
盛康笑而不答。
两人骑了一个时辰的马,到了一片低凹地带,这里的风明显小得多,也生长了些植物。
宫士诚下了马,将马拴在一旁的矮树上。盛康照着他的法子栓了马,跟着宫士诚进了一片土丘灌木丛生的地方。
宫士诚脚步很轻,低声道:“咱来的不是时候,早上来最好。”
这话说的太对了!
宫士诚话音一落,就听到了异响,转头一看,顿时心惊肉跳:疆兵!
“趴下!”宫士诚拉着盛康低声道。
盛康几乎是与宫士诚同时发现那一队疆兵的,脸色跟着变了。
那队疆兵距他们五六十丈远,有百人多,看样子是步兵,身上带着刀剑,叽里呱啦的说着话,纪律不甚严明。
盛康趴在宫士诚身边,转头看了看十丈之远的马,“我们会暴露的,马在叫。”
宫士诚一时想不出办法,扬着脖子冲远处看看,“咱们跑罢。”
盛康垂着头想了想,抬起头来道:“我们若是跟着他们走,会不会跟到他们的大本营?”
这话一说,盛康自己都颤抖了一下。宫士诚却出奇的冷静,道:“用你的飞刀,干掉那两匹马,咱朝后撤。”顿了顿,咬着牙道:“跟跟看。”
盛康抽出蝉翼刀朝马匹甩去。两匹马顿时扬蹄嘶鸣,吸引了疆兵的注意。
宫士诚与盛康两人趁机弓身跑开,绕到了队伍后面。
疆兵走近一看,两匹死马,脖颈被利刃划开,血流了一地。相互交流了下意见,想必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乱糟糟的说了阵话便作罢了。
盛康趴在宫士诚耳边道:“步兵走不远,他们的营地定就在这附近。可是,这里离挫军的营地也很近,你们不会打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疆兵大军就在这里罢。”
宫士诚心里怪怪的,皱着眉道:“我总觉得事情不对,疆兵数十万大军囤积,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不知道。再说,这里离疆上牧地很远,他们没有那么多粮草。”
沉默了会儿,盛康道:“他们只是一个支队?”
“难道是冲着挫军来的?”
“不可能,他们能来多少人,挑战挫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两人定神一想,同时惊道:“宁广鹿!”
第22章
盛康眼神里有一丝慌乱。宫士诚也几乎心里凉了半截。
宁广鹿若是引兵前来,后果不堪设想。任何军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打个措手不及,都是毁灭性的。
宫士诚伸手握住盛康的手,道:“我们去探个虚实,若是不对劲,可以立刻回营地。”
盛康心里略一稳,点头,“也只有这么做了。”
两人一路尾随那队疆兵到了营地。
宫士诚目光急剧收缩,这队人马看样子有五六千,骑兵在外围骑守,斗志昂扬,内有步兵操练,步调整齐划一。却已经安营扎寨,静候不出。
盛康紧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这支队伍是训练有素的精兵,离挫军不过二三十里,却停滞不前。要知道,现在若是手持长刀砍过去,挫军就算组织有序,也定然会有损失。那么他们在这里等什么呢。
宫士诚心头一惊,“完了,我们出来的不是时候,说不定宁广鹿那小子已经在挫军了。”
宫士诚说的不错,宁广鹿的确回了挫军,却找不到宫士诚或者盛康,只找到了吴编。
吴编不是盛康,他只知道宁广鹿是罪臣之子,二话不说,先擒了他。
大漠滚烫的圆日,慢慢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放我出去!”宁广鹿被捆在囚帐里,声音还显得有些稚气,却明显的着急了,“黄忠,快放了我!”
吼了半天,门帘一闪,吴编走了进来。
“再喊,我便割了你舌头。”
宁广鹿已经顾不上别的,道:“太子呢,我要见他!”
“太子有事外出,你有话跟我讲罢。”
宁广鹿犹豫了半晌,吴编见他犹豫不决,冷冷道:“你且省些力气罢,我已经快马送信给皇上,你或生或死,且听候处置。”
宁广鹿猛然一睁眼,心里交战了一番,下了决心般道:“离这里三十里外,疆兵先锋队已到达,驻兵不前,静候指令。”
吴编脖子一梗,愣了愣,上前揪住宁广鹿的衣领:“你说什么?”
宁广鹿的小身板几乎被拉起来,眼神却丝毫不显惧怕,冷冷道:“那是疆兵的先锋锐队,前来刺探虚实,若是得知挫军本营在此,不用天亮,疆兵主力就会到达。”
吴编咬了牙,“你领他们来的?”
“你若敢杀了我,我保证,挫军定会全军覆没。”
吴编顿时一身冷汗,幕国培养了十几年的挫军,若是灭在他手上……他也知道那夜是盛康故意放走宁广鹿的,为了什么,他的胆量尚没有肥到去质问盛康的地步。
宁广鹿见吴编正在考虑,道:“把太子叫来,我跟他说。”
吴编无奈道:“太子真的不在营地。”
宁广鹿险些哭出来,“他不在这里守着又到处跑什么啊!这叫玩忽职守,是要砍头的!”
吴编何曾不知道。
宁广鹿想了想,急道:“那你去告诉大家伙,若是疆兵来攻,就扮作不堪一击的样子四处逃走,你率主力去猫耳山两边伏击,步兵在前备箭,骑兵守在后面冲击。”见吴编已经全然愣住,吼道:“你听懂了吗?!”
吴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下巴上还没长毛的小子嘴里说出来的,被吼了一个哆嗦,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宁广鹿死的心都有了,仰天长叹,天要灭我啊。
第23章
这边,宫士诚与盛康两人在疆兵囤积外围看了半晌,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宫士诚下了决心般,道:“回挫军。”
盛康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只有找到宁广鹿才能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宫士诚转身要走,被盛康一把拉住。回头一看,月色下,盛康晶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宫士诚问:“怎么了?”
盛康道:“你回挫军,我在这里守着。”
宫士诚眉头一皱,“那怎么行,你跟我一起走。”
“宁广鹿到底去没去挫军,你我都不知道,若是他还在这里怎么办?我去找找他,若是找到了,带他回挫军。”
宫士诚脊背一凉,“你如何找?”
盛康摇摇头,“现在尚不知。”
宫士诚大怒:“说什么废话,跟我回去!难不成你要只身一人到疆兵营地里面去?”
盛康推了宫士诚一把:“你快走,我自有办法。”
宫士诚不依不饶,“那你回挫军,我在这里找他。”
“我的命令不好使了是不是?”盛康吼道,“快滚!挫军若是有个什么差池,你和吴编都别想活了!我指挥打仗不如你,就算疆兵去攻,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宫士诚眨眨眼,盛康说的有道理,后退了两步道:“那你在这里等我,若是见到宁广鹿,直接带他走,万不可与疆兵有冲突,疆兵性情凶残,你……”
“滚!”盛康不等听完,把宫士诚推了一个趔斜。
宫士诚无奈,看了眼盛康,拔腿便跑。
待宫士诚上气不接下气跑回到营地,见到的景象却令他大吃一惊,营地只剩下几队守卫军巡逻,其他人包括吴编都已不见了踪影。
巡逻军见了宫士诚,同样的目瞪口呆:“宫副将,你怎回来了?”
宫士诚皱着眉揪起那人领子,“军队呢?吴编呢?”
巡逻军忙道:“吴将军领着大家去猫耳山埋伏疆兵大军,令我等人在此留守,若是疆兵来了,只管逃走就行。”
宫士诚松开这人,疆兵果然是来虚战。接着又问:“宁广鹿可是来了?”
“来了,被吴大人绑着去了猫耳山,说若是伏击不到疆兵或者疆兵有诈,第一个先杀了他。”
宫士诚倒是不太关心宁广鹿,他伸手牵了匹马,跨上马去,勒紧缰绳,猛一踢马肚子,“驾!”
盛康等到二更,却听身后有动静,仔细一看,竟是宫士诚回来了。
宫士诚勒马停在盛康身边,伸手道:“上马!”
“去哪?”
“猫耳山,你先上来,我路上跟你说。”
盛康被宫士诚拉上马,两人一路狂飙到猫耳山,这里是个山谷,两边山高树猛,果然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只是两人到了这里,却不见挫军踪迹。
盛康下了马,不敢再往里走,自己这样贸然闯进去,说不定会被当成疆兵莫名其妙射死。
宫士诚问道:“你与宁广鹿可是有什么暗号?”
盛康摇头:“没有。”
宫士诚拉着盛康,“咱们沿山路爬上去罢,只能撞运气了。”
两人手脚并用爬了一段时间,并未遇到任何人。
宫士诚心里纳闷,站在半山腰上向下一看,顿时心中了然,自己嘲道:“我这猪脑袋,我们来错地方了。”
“伏击地点选的是不错,但是疆兵一来,定要大军断其后路。想必在这里等待的挫军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军队都在山外静候。”
盛康席地而坐,笑道:“跟着你跑了这半日,我都累了。”
宫士诚也笑:“那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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