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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世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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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康心头不动声色的跳了跳,笑道:“待你从拔乐关回来,便是名满天下的将军了,作何这般不高兴?”
宫士诚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个道理我又不是不懂得,有什么好高兴的。副将嘛,打了胜仗是将军的功劳,打了败仗总要找个人做替死鬼的,皇上舍不得吴编,只好让我去。”
“你想多了,吴编不会打仗,才让你去的。”
宫士诚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叹道:“唉!算了,你也见了,我这就走罢。”
盛康看着宫士诚略显落寞的身影,睫毛颤了颤,咬咬牙,忍不住道:“你不会死的,我不容你死。”
宫士诚转头疑道:“什么意思?”
盛康脑子里斗争了半日,方道:“只管记得我的话就行,你死不了。”
宫士诚笑道:“好,有你这话,我便不死。”
“我那玉佩你还带着吗?”
宫士诚从怀里掏出来,“在呢。”
“这是当年母亲生我时从天山寺求来的,据说能护体保平安,你莫要扔了。”
宫士诚点点头,“嗯,我一直带着呢。”神色颇为虔诚认真。
盛康眼睛一弯,□三里,笑道:“滚罢。”
宫士诚揣好玉佩,依旧不见高兴,张了张嘴,终也没说出什么,从窗子滚了出去。
夜色中,宫士诚的身影窜上高墙消失了。
盛康抿抿嘴唇,缓缓道:“你且待些日子,我很快去陪你。”
翌日,金光乍现时,宫士诚带着一队十人的轻骑,从神图门出宫,身后只背了一把佩刀。出了神图门,宫士诚回身一望,皇宫里屋顶林立,隐约感觉一双眼睛是注视着自己的。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漠然回头,驾马而去。
盛康负手立在凌波殿屋顶上,看着神图门的方向。虽看不见人,却想象着宫士诚骑马远去的样子,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悲凉。
太阳高升,皇宫里一派暖色。
盛康心情好些,撩起衣衫下摆,从高墙上跳下来。
正月十九,宫士诚到了拔乐关,看着茫茫一片的戈壁草原,欲哭无泪。
正月二十二,拔乐关发回了第一封捷报。宫士诚率轻兵一百,阻击回了疆上骑兵。
二月初五,宫士诚在拔乐关外遭到伏击,身受重伤,挫军撤回关内。
幕国已有些春回大地的兆头,雪融了,一地的湿润。
仁帝前些日子受了风寒,连咳不止,鼎元宫里蔓延着熏人的药味。
绿妃端着药,送到仁帝塌边。仁帝闭着眼,却没睡着。绿妃看着仁帝蜡黄的脸色,“皇上……”
仁帝缓缓睁开眼,稍一转神,仿佛回到两年前,当时还是淑妃的皇后,也是这样端着碗,送到塌边。不同的是,当时的自己是装病,而现在,却是真病了。
时光荏苒,今非昔比啊。
绿妃又唤了一声:“皇上,喝药吧……”
仁帝起了身,披上件外衣,刚要喝,沈公公过来道:“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仁帝眉头一皱,回想起这两天的折子和拔乐关的情况,端着碗想了半晌,交与绿妃,道:“你退下。”
绿妃看着未喝一口的药,道:“皇……”
“退下!”仁帝喝道。
吓得绿妃手腕抖了抖,黑色的药汁涟漪不断,碗里那张倾城容颜支离破碎。绿妃端着药出了殿门。遇上盛康时,眼角也不抬,招呼也不打,马不停蹄的走了。
沈公公站在门口道:“殿下,来罢。”
盛康意味深长的看一眼绿妃的背影,略一笑,拢着衣袖进了殿门。
仁帝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半晌,盛康顺手倒了一盏茶交予他,“父皇注意身体。”
仁帝摆摆手,不接。盛康只好又放回桌上。
待咳得停下来,喘了半天,仁帝清清嗓音,道:“说罢……”
盛康坐在一边,道:“今日从拔乐关传来的战报,父皇可看了?”
“疆人又来骚扰边境了?”
“不止,还顺带烧了挫军关外的粮仓。”
仁帝又是一阵猛咳,良久,道:“朕当日杀宁须臾,的确欠了考虑。”
盛康道:“为今之计,是要守住拔乐关为先。”
仁帝看着手里锦帕,“你有什么主意?”
盛康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跪下道:“儿臣请求父皇准我带兵出征。”
第15章
仁帝稍一侧目,略微皱眉道:“你说什么?”
“儿臣要亲征,把疆上那些蛮夷赶出拔乐关外百里。”
仁帝食指微蜷,拇指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皱着眉想了半晌,终于笑道:“我不记得你还会打仗。”
“没有人生来就会打仗,宁将军不也是在战场上磨练了十年才得名常胜将军的。”
说到宁须臾,仁帝一阵头疼,“且不说他……塞外条件极为艰苦,你怕吃不消。疆上那些人野蛮莽撞,万一你有个闪失……”
盛康埋头冷笑一声:“儿子会小心,若是为国捐躯,说不得是命中注定。”
仁帝打断道:“不说这个。”
盛康暗想:这也不说,那也不说。却听仁帝叹道:“盛康,我这些儿子里,你与我最不像。你好像什么都不做,却又做了很多。说话绵里藏针,做事抽刀裹布。乾坤爽朗是你,小肚鸡肠是你,暗杀刺客也是你……”
盛康耳朵扑棱一下,脑子中“嘣”的响了一根弦,余音嗡嗡,震得自己有些茫。
仁帝原是知道些什么的。“你是我儿子,你的野心抱负我自然知道。既是我封了你,我自然也能废了你。”说着,竟然笑得春风拂面,“可惜啊,你的哥哥弟弟都不如你这般能干,我思前想后,幕国也就只有交到你手里我才放心。”
“你若想亲征,那便去罢。有了战功,腰杆也挺的直些。来日登基为帝,若是有人不服气,大可以此说话。”
想了想,又道:“我原想那宫士诚是个将才,没想到,到了拔乐关,一样不中用。”转眼看向盛康,“你若能镇得住那些蛮夷,让他们永世不敢来犯我大幕,我也就能安心闭上眼了。”
盛康听得出苗头,磕头道:“谢父皇恩准。”
盛康走后,仁帝又是一阵猛咳,雪白锦帕里一丝血红。仁帝仰在榻上,灰白着脸,默默道:“盛康啊盛康,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凤栖宫里,皇后听盛康说完,呛了一口茶,咳了两声,推开在背后来回抚的宫女,噙着眼泪道:“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去说的?”
盛康道:“就是刚才。”
皇后猛的站起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不来跟我商量?!”
盛康皱眉道:“让我立战功,这是你的主意,现下怎又来怪我不跟你商量。商量什么?等过几日宫士诚伤好了,我怕就不能去了。”
皇后一突眼,“什么意思?”
“你以为父皇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宫士诚是什么样的人,他拿捏得比谁都透彻。吴编那个孬种只会抱头鼠窜,宫士诚却不会,他是祁……他骑上马去能以一敌百,骑射不逊于宁须臾。宁须臾能在拔乐关站住脚,让疆人闻风丧胆,凭的就是马背上的功夫。再说,宫士诚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再过几日,必有行动,到时候破了疆人的骑军,我怎么出战?难道要跟老头子说,父皇,现在拔乐关没事了,让我去罢?!”
皇后一斟酌,怪异的看向盛康,“你怎对那宫士诚这般了解?他可是皇上的人。”
盛康一愣,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柳无涯知道吗?”
“尚不知。”
皇后复又坐下,“何时走?”
“就这两天罢,趁宫士诚伤未好,就走。”
这事来的有些突然,皇后抚抚眉头,突然问道:“你会打仗吗?”
盛康瞬间石化,无言以对。
皇后道:“你读过兵书吗?练了那两年的武功,也不知在战场上有没有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我可活不了了。”
盛康道:“放心,我死不了。”
“若是吃了败仗呢?到时候群臣问下来……”皇后掌心与掌背一对,在房里踱步思考,“我得想个对策。若是那宫士诚陷害你怎办?他是皇上的走狗,你与他又有些过节,万一在背后捅刀子,这天高皇帝远的,你没个心腹不行。”
想了想,又道:“边关天气冷,你穿这些不行,我让人给你预备两件厚衣裳带着。”
盛康:“……”
皇后又道:“你走了,万一朝里有人弹劾你……这个不打紧,有柳晋。”
盛康已是忍无可忍。
皇后还在念叨:“柳晋这只老狐狸,只怕会见风使舵,若是……”
“好了!”盛康打断皇后,“你还有完没完。”
皇后似是已经没了主张,“儿子,你可要平安回来,为娘的为你念经诵佛,只求你平安。”
盛康拍拍皇后的手,“母亲放心,我知道。”
皇后当下令人准备了几件厚衣裳,又从太医院拿了些治跌打流血的药膏药草,不在话下。
大漠广埂,一片连绵黄沙。天地隐约一色,视平线尽头几个凸起的尖顶冉冉冒着青烟。近了一看,却是一片驻扎的帐篷,便是挫军的军营了。
此时没什么事,正是饭后无聊时,营内的士兵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话。
却听一个帐内有男人的吼声:“我的刀呢?给我!敢暗算我,给我刀!”
帐内,吴编手忙脚乱摁住宫士诚,“你的伤刚刚愈合,你若是起来会崩开的。”
宫士诚身上绑满了绷带,肩头还隐约渗血,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好在只有肩头那一箭射出的窟窿比较深,其他都是皮毛。宫士诚抬头看见挂在帐内的佩刀,伸手便够,却不想肩头一阵疼,身上力气减了一半,被吴编成功摁倒。
吴编道:“你大难不死,先歇些日子吧。”看了看他的伤,道:“力气就不能小点,刚醒过来就这般拼命,看看,又裂开了。”
宫士诚躺下,一脸愤慨,“不知哪个狼崽子竟然伏击我,被我找到,必先砍了他!”
那夜,宫士诚想去疆人的营地探探虚实,却不想,不知怎么却遭到伏击,连同他在内的十几个骑兵险些被活捉。最后虽逃了出来,却都个个受了伤。
吴编找来绷带,边换药道:“疆上人不见得都是笨蛋,其中颇有些聪明的呢。你这算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莫要贸然去闯他们的营地。”
“不对!”宫士诚道,“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你说梦话呢,怎样走漏,你会飞鸽传书还是会发信号弹啊?”吴编严肃道:“况且,你写的字,疆人认识吗?”
宫士诚皱着眉,“嘶”了一声,肩头抽了一阵。
“疼吧?”吴编笑道,“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呢还是说你胆大妄为好呢。”拍了拍宫士诚肩头,“好了。”
宫士诚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依旧疼得厉害。瞅一眼吴编,“我要回去报仇的。”
吴编甚为惊骇,“等你伤好了咱们从长计议吧,再去一次,必死无疑。还没见识够疆人的厉害?”
宫士诚垂睫道:“我会想办法。”看一眼昏黄一片的大漠,“诱敌。”
过了几日,疆上士兵得到消息,挫军由于粮仓被烧,幕国皇帝拨了一批粮草到拔乐关,据说还有几个颇有姿色的妞儿随行而来。这个消息让疆上士兵大为高兴,人心振奋,磨刀霍霍。他们知道挫军现在已经换了将领,刚开始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头,现下又来了个愣头青小子,上次若不是手下留情,那小子的人头已经留在大漠被蚂蚁吃光了。
疆上大军的首领叫做妥帖,他派轻骑到挫军军营附近巡查了一通,得到的消息是令人兴奋的:貌似的确是有粮草。
妥帖当机立断:不抢白不抢!
夜色掩护着一队人马悄然靠近了挫军的营帐。疆上骑兵背着马刀和弓箭,呈扇形逼近。拔乐关的晚上尤其冷,人马呼吸都带着白雾。
弯月下,咄咄杀气笼罩。
这队人马上千,对于吴编麾下的挫军来说的确是个相当有战斗力的数字。但对于已经被惹毛的宫士诚来说,啧啧,有点少。
疆人到了安静的挫军驻地,借着月光,还能看清那些巡逻的士兵脸上懈怠的表情。队长一挥马刀:“上!”
疆人大喝一声,抽出马刀就往前冲。
军营的巡逻士兵一愣,随即笑了,大喊道:“疆人来了!准备作战!”
宫士诚第一个从帐内冲出来,除了铠甲没穿,几乎全副武装。战马就在帐边,伸手拉过,抬脚就上了马。
转眼间,营地里竟然突然冒出了一队骑兵,个个手拿弓箭,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奶奶的终于来了,老子等的好苦啊。”
宫士诚一马当先,扬手道:“射箭!”
瞬时,箭如雨下,三丈开外密密麻麻一片黑箭。
首当其冲的疆人尚未来得及勒马停住,就中箭身亡,歪下马去。头马也被射成了靶子。
后面的人看情况不好,一拍脑门:中计!
勒马后撤。
宫士诚见疆人后撤,一握拳:“停!”而后“铮”的一声拔出佩刀,“追!”
若论逃跑的技巧,疆人是比谁都掌握的炉火纯青。
妥帖的一半戎马生涯都是被宁须臾追在后面跑的。
这千余人分了两个方向跑开,宫士诚却早有准备。一方已经布置了人马,另一方撒了大片的铁钉。自己率领了百余人穷追其后。
夜色之中,铁骑踏踏而过。疆人跑了一半回头看去,宫士诚这不知死活的还在后面穷追不舍,竟然还燃了火把举着,吼声连连。
暗叹一声:接着跑罢。
跑出没几步,但听一声低吼:“拉绳!”
地面上立刻崩出一条绳索,高于地面半人多高,洒着黄沙横在骑兵面前。马匹躲闪不得,正面被绊个结实,连人带马甩了出去。
只听马声嘶吼,惨叫一片,百人多的骑队乱成一团。
不待喘息,宫士诚举着火把跑进,甩开手里火把,从腰上亮出佩刀,脚踩马背,一个利落前翻,干净漂亮的冲进人群。一落地便甩开佩刀刀花,横向一刀砍下了一个脑袋,喷薄而出的血溅了满身。
宫士诚眼皮一跳,红着眼喊道:“都他娘的给我杀干净!”
第16章
挫军这半年受的委屈够多,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不禁士气大增,个个以一当十,杀红了眼。
顿时,大漠之上,血光冲天。
待宫士诚解决完了这一路人,清点了自己的兵,死伤不多。扬手抹了脸上的血,跨上马道:“走,去那边看看。”
大老远就听见马匹嘶鸣,走近一看,十几匹战马倒在地上挣扎低吼,铁钉扎进马蹄中,不能站立,只能坐以待毙。马匹之中有几个疆人是摔死的,看样子还有受伤的,不过应该结伴跑了。
宫士诚下了马,摸了摸敌军留下的马匹,叹道:“好马!”言罢扬手,一刀砍断了马脖子。“留着也是徒受罪。”
招呼身后的人把马匹砍死,拖回营内。
这一次伏击,宫士诚率兵百人,歼灭敌军六百,算得上小婕。
妥帖若是还想出兵,多少也要掂量一下这个愣头青的轻重。
挫军的春天来临了。
军营里,大锅煮了马肉,再架上烤架烤。这是挫军独特的吃法,味道那叫一个举世无双。
宫士诚的伤口在战斗中又一次裂开,这让吴编很是生气:“你若想死,这里有刀,倒还痛快些。你这样是会落下病根的!”
宫士诚谄笑道:“死了多无趣,还要劳烦吴大人再换次药罢。”
吴编取来止血的药草,含在嘴里嚼烂。
宫士诚脱了衣裳,露出麦色健壮的上身,肩头的血徐徐流到胸口。吴编“呸”的把嘴里草药吐在伤口上。
宫士诚偏过头去,咧开嘴道:“吴大人,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可莫要再这样恶心我了。”
吴编嘿嘿一笑:“不懂了吧,这是疆上人的药草,止血有奇效。”说着在伤口处抹匀。
宫士诚觉得一阵清爽,肩头不如之前火辣辣的疼,血流得似乎也少些。趁吴编看不见,手伸进衣服里,摸到一块玉佩,心头慢慢暖起来。
帐外士兵欢声笑语,不时有几个嗓门大的描绘那夜伏击疆兵的情况,换得一通痛快的评价。
宫士诚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笑了一笑,战场,我宫士诚终于来了。
待吴编换好了药,宫士诚重新穿好衣裳,登上狼皮靴,掀帘出了营帐。
帐外正在吃喝的士兵见到宫士诚纷纷起身:“宫将军……”挫军里的士兵并不年轻,多数跟宫士诚差不多年纪的,平时倒是也有话题可以说。
宫士诚毫无架子,摆摆手:“坐下坐下,好吃不?给我点……”
一个白脸士兵道:“这是宁将军发明的吃法,尝尝,不比幕都的海鲜楼差。”
旁边一个士兵抬肘戳了他一下,现下宁须臾被仁帝砍了,这个宫士诚又是仁帝派来的。政治这个东西,这些士兵不懂,但是都知道祸从口出。
这一提醒,团坐在一起的士兵都哑了口,不再说话。
宫士诚撕下一块滚烫的肉,咬了一口,含混道:“嗯!好吃,给我碗酒。”伸手便拿碗。
白脸士兵护着碗道:“宫将军身上还有伤,这烈酒喝不得的。”
“叫我宫士诚就行,碗给我。”宫士诚劈手拿过碗,倒了酒,并无别话,仰头便喝。
士兵看得目瞪口呆,面前席地而坐的这个愣头青,跟当年的宁须臾一样不拘小节。
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宫士诚很快融入了这群士兵当中。
“宫将军,我听说你以前是皇上的近身带刀侍卫?那皇上平时都干啥?”
宫士诚笑道:“上朝,看折子,睡觉罢。”
“那皇帝的妃子美不?”
宫士诚揶揄道:“想娶妻了?”
众人哄堂大笑,被嘲笑的士兵也不脸红,大喇喇道:“笑甚,你不想吗?”转头问道:“宫将军可有相好的了?”
寒冬腊月下,众人喧哗中,宫士诚立刻想到了盛康那张玉雕般的脸,瞬时天地宁静一片。
众人见宫士诚神色有异,打趣道:“这便是有了,是哪家姑娘,俊不?”
宫士诚摇摇头,“哪有,我这种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能否活着回去,谁看得上我。”
白脸士兵笑道:“待扫清了疆兵,我们便能回去了,到时候将军少不得封爵,便会有大家闺秀排队要嫁你了。”
“那便好……”宫士诚倒了酒,“来,为了扫清疆兵,干!”
这一招呼立刻得到了邻座的响应,一时间,挫军营内喊声连连:“扫清疆兵!扫清疆兵!”
声音震得枯树上乌鸦“扑棱棱”飞去,月下一派热火朝天。
这便是盛康到了挫军军营看到的第一幅景象,不禁大为头疼。
盛康只身带了不到三十人的护卫军,一身黑色貂裘坐在马上,头顶是黑色皮帽,越发显得脸色白玉一般。
吴编得到消息,到垒外一看,果然是盛康,一时惊得无言以对。
宫士诚比吴编好不到哪里去,手里还端着酒碗,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身后神降般的盛康。
团坐在一起的士兵见面前这男子神色冷峻,衣着高贵,一身的盛气凌人,恨不能鼻孔朝天长,更有吴编窝在身后轻声软语,想必是朝廷派来的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大臣。脸上带着不屑起身。
不想这人只盯着宫士诚看,似乎要用两束目光把这个呆若木鸡的宫将军看出两个窟窿。
看了半晌,宫士诚伸手摸了摸盛康的貂裘下摆,是真的!当即屁滚尿流趴在地上,磕头道:“微臣参见太子爷……”
众士兵哗然,太子爷来了,他来做什么。
盛康冷着脸,转身进了吴编的帐内。
吴编端了热茶,盛康摘了帽子,脱了外衣,捏着茶碗喝了一口。道:“现在情况如何?”
吴编简要说了疆兵的情况,把前日宫士诚报仇雪恨的事情一并说了,末了,道:“宫将军是个奇才,定能打败疆兵。”
盛康咬着牙,脸色依旧难看,道:“我来之前也没通知大人,这次是贸然来了。军里事物照旧由大人处理,不必过问与我。”
吴编点头应承。眼角一瞄,见宫士诚探进半个脑袋,不待给他使眼色让他滚远点,就听盛康道:“宫大人进来罢。”
宫士诚身上还有酒气,刚换完药也没换衣裳,棉衣外面还沾着血迹,这样见储君,本就有个罪名叫不敬,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况且吴编看来,宫士诚跟太子是水火不容的。这样见面,必定凶多吉少。
盛康道:“吴大人且回去休息罢。”
吴编不敢多言,只好离开,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眼宫士诚,“你小子可要抗住。”
吴编一走,盛康忍不住喝道:“刚才在外面你那是干什么?!煽风点火的,若是给人告了御状,吃不了兜着走。”
宫士诚不以为意,“说两句话怕什么。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头子听说这里又出了事,让我来的。”
宫士诚知道是粮仓被烧的事,道:“那粮仓就是个空的,疆兵本想去抢粮食,被我早早转移走了,一怒之下才烧了的。”
盛康看着宫士诚衣裳上的血,“听说你前夜埋伏了疆兵,大获全胜?”
“没怎么胜,就弄了两匹马烤着吃了,你去尝尝……”
话未说完,盛康一手摸到了肩头,指间捏着一片飞刀,三两下卸了宫士诚衣裳,露出肩头的绷带。
宫士诚伸手去捂,“哎哎,你干什么呢,怎脱了我衣裳……”
盛康见那绷带还是干净的,未有什么渗血,道:“身上还有哪里有伤?”
“就这处,没别的了。”宫士诚脸上有些红,拉扯过衣服,“吴大人也给上了药,这就快好了。”低着头,也不敢看盛康,别扭道:“你一路劳顿,早点歇着罢。”
盛康从袖内掏出一瓶药,“拿着。”
宫士诚不接:“这是什么东西?”
“止血的良药,你回去抹上,立竿见影。”
“你自己留着罢,我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再说我这伤也快好了。”宫士诚退到门帘处,“你歇罢,我走了。”言罢,逃也似的溜了。
盛康看着手里的玉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堂堂太子,竟也有送不出的东西。
吴编把这帐子让给了盛康,自己去睡别处。怕盛康不习惯这里的冷,令人点了炭盆送到帐里,又添置了一层床褥被子,热水清茶等物才放心去歇。
宫士诚到帐外,散了众士兵,交代了些事物,方回去睡觉。躺了半天就是睡不着,不由得摸进怀里,捏着那块玉佩,摩挲了半晌,才闭上眼睡着。
第二日大清早,盛康□练的声音吵醒,洗漱完出了帐,就见大军列队整齐,在漠上练武。
大漠的早晨雾蒙蒙一片,大军口号一致,震得盛康耳朵嗡嗡一片。
早上尤其冷的厉害,盛康呼吸间都能感觉肺腑冰凉。却见大军前面,站着一个赤膊的人,肩头缠着白花花的绷带,麦色皮肤,肌肉线条圆润清晰,不是宫士诚又是哪个。
此时的宫士诚,练着一套刀法,背后竟然冒了热气。
看着那赤膊的脊背上了会儿神,盛康一垂头,回了帐里。
待士兵早上的操练结束,宫士诚被盛康截在帐外,“带我去漠上看看。”
第17章
宫士诚愣了一下,“漠上全是沙石,有什么好看的?”
盛康看着宫士诚健壮的上身,“穿上衣裳……”
宫士诚揽着佩刀,“你是不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集市看看罢,关内的集市还挺热闹的。”进了帐内,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用普通灰布把佩刀包起来挂在身后背着,冲盛康抬抬下巴,“走罢……”
两人也不骑马,步行着到了关内的集市。
正如宫士诚所说,这个集市很是热闹,不仅有关内百姓,还有疆人,拿着牛马羊的皮毛和肉骨换生活必需品。
盛康皱着眉,颇有兴趣道:“若不是我知道是来打仗的,见了这场面,定会以为天下太平了。”
宫士诚被来往的人挤得东倒西歪,笑着小声道:“你是从天子脚下来的,倒是不嫌弃这里的东西寒碜。”
牵了牛羊来这里的疆人都是一副良民百姓的面孔,还要讨价还价,斟酌掂量,思前想后。
盛康不禁叹道:“只是苦了百姓。”
宫士诚左顾右盼的,也未寻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对盛康说:“这里不如幕都繁华,东西也都是最基本的,无趣。”
盛康身边是个卖茶叶的,摊子上杂七杂八摆了十几种茶。盛康顺手捻起一指,凑近鼻尖闻了闻,问:“这是什么茶?”
茶摊的老板见这年轻男子容貌不俗,衣着奢贵,一看便是有钱的主儿,不敢怠慢,讨好道:“这是一品龙茶,从祁国运来的。”
宫士诚眉尖一挑。
盛康不动声色道:“多少钱?”
老板搓了搓手,“嘿嘿……一两银子一两。”
盛康笑着拍掉手上的茶沫,“你这茶连次品都称不上,还敢要这个价。”
老板一听盛康是行家,也不害臊,道:“公子,这疆人哪懂什么上品次品,中原的茶拿到这里来就是好东西,一两茶叶能换一头羊呢。”眼珠子一转,笑道:“好茶我这里有,屋里请。”
盛康冷冷道:“我不要,就是看看。”
宫士诚赶紧说:“咱那里又没有茶叶,买点也行,你不就爱喝茶。”低头跟着老板进了屋里。
盛康拢着袖子跟了进去。
老板从架子最上面拿下两个盒子,巴掌大小,铁皮制成。一打开,顿时茶香四溢。
宫士诚尚未看,就笑道:“算不上一品,勉强能入口罢。”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呐,这一盒,还有架上那香一并给我。”手指顺势一指,却是一块香料。
老板见着白花花的银两,立刻取下那香,“这是货真价实的龙涎香,公子果真识货。”
宫士诚闻了闻,扁扁嘴道:“也算不上上品,勉强闻闻罢。”
老板眼球凸出,这都从哪里来的富贵公子哥啊。
宫士诚揣好东西,示意盛康:“走罢。”
掀帘从屋内出来,宫士诚抬头就看见杂乱人群中,一个少年侧身立着,嘴里衔着草,目光似剑看向这里。盛康在他身后出来,宫士诚眼神一晃,那少年就掺在人群中不见了。宫士诚紧追了两步,伸着脖子在人群里搜罗了半天,果真消失了。
盛康赶过来,疑惑道:“看什么呢?”
宫士诚收回目光,“没什么,饿不饿?咱吃点东西去。”
两人行了不远,便有支了帐篷卖羊肉汤的摊子。时近晌午,来往的人不少。宫士诚挑了张桌子,随手一擦,让盛康坐下,转头朝老板喊道:“两碗汤,快点!”
不多时,老板端了两碗浓汤过来,附带着面饼一并摆到了两人桌上。
宫士诚道:“吃罢,这在拔乐关,就像海鲜楼在幕都一样出名。”也不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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