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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里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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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过,菡莲渐渐的稀疏了“咚……”明德轻轻的摘了一朵菡莲拿在手里把玩,林佐穆笑着“你要是喜欢,我们多摘一些放在你房里养着如何?”明德猛地一惊,低头,才看见自己手里拿着菡莲,自己竟然是摘了它?手里的菡莲抖落“明德?”“没事……”说着是没事,林佐穆哪里是没有看见他的脸色,分明是一副受了惊扰的神色。明德看着自己摘下的莲,以前的他,从来是不敢摘下的,甚至是不敢太靠近,它们跟桃花一样,都是太美太干净了。而现在,一身杀戮的自己不仅是靠近了,更是毁了它的芬芳。林佐穆似乎是知道他的心思一样“那我们带一些种子回去养在池子里?”明德看着林佐穆的慌神“没事……我没事的”
慢慢的,离开了那一片绿海,明德也冷了下来,天色也是有些晚了。他也没有问是不是该回去了,又或者是不是原路返回?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喧闹的声音。
已经是大晚,有些看不清。却隐隐看着前方水上灯火通明,竟也不似达官贵人的长船,若是达官贵人的长船应该是更大一些且如长龙一般。而现在看来,前方的灯火密集却也分散,处处浮动。近了,竟是有许多小船在水上。一支小船上一盏灯,自然是灯火通明了。
☆、韶华斑驳长牵念(1)
“这是他们在庆祝水节呢”林佐穆说道。“水节?道家的水节?不应是在这个时候的呀”
“本不应是在这个时候的,可是这里的人是这个时候过的”这里的人?有自己的风俗,明德不禁的想这里是离建康有多远?竟然风俗不一。渐渐的,他们的小船靠近了,林佐穆也知道明德怕冷,怕只有夏季的时候那畏寒的身子才会好一些了,现在这也是在水上,寒气重得很,便急着要上了岸去,遂对明德说道“你坐好扶着些,我快一点,穿过人群我们就能上岸了。”明德点点头应着。
人声喧闹,不认识的人们互相往其他人身上泼水。男人撑船,女人坐在船里弯着腰不住的往别人身上泼水,嬉闹声,笑骂声,一片翕和。明德也是第一次看见有女人这样抛头露面不说,还混在一起玩水。
眼看着明德和林佐穆就要过了那片拉着红绳的区域,借着他们的灯光就要向岸边去,忽的有人吼道“那两人不厚道,往旁去了……”一时间,两人暴露在他们的视线“截住他们!”
几支小船向他们靠近,林佐穆扯着嗓子吼道“我们只是路过的”哪能有人相信他们,不住的泼水,明德扬着手挡水哪里挡得住?不时便湿了发梢。林佐穆无法,只得快快的划船躲避,无奈已经被几支小船包围。那几支小船外围也是有船的,被逼得紧,男人甚至是停下来帮着泼水,战况激烈。见明德竟是浮现了笑意,也不用手挡了,弯着腰用手舀水学着女人往别人身上泼。林佐穆索性也放下了船桨,挡在明德前面“我帮你”一起舀水。
也不顾了身上有多湿,两人闹疯了,豁出去了,才把包围他们的船只赶开。那些船只渐渐意识到对手强大,转移战线对付别的船只。明德扶着船缘喘气,林佐穆又拿起船桨“我们去拿战利品”什么?明德愣在那里,缓缓靠近前方水上搭建的台子,明德才明白过来,他们这里的水节,就是在水上争夺战利品。林佐穆也不忘提醒明德“你看着些,注意他们跟上来”明德紧绷了身子,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途中也遇到跟上来的人,知道林佐穆加快了速度越离越远。靠近那水上的木台。台上的战利品是一盏灯,灯罩里是一颗夜明珠。这对于在皇宫里的人是不稀奇的,明德却望着它笑了,刚才的“对手”也笑了。
这抢灯只是水节中的一个环节,这过后便是大家都上了岸去,各自摘下自己船上的灯取出灯火放在小灯盏里,随着水流而去。林佐穆他们没有灯火便取了刚刚得来的夜明珠放在小灯盏里,置于水中。渐行渐远。林佐穆看着明德脸上一直挂着笑,突然想一生都是如此,仇恨什么的都不曾有过。
之后是各自回家换了衣物出来吃饭。长长的街道已经没有了叫卖的卖摊,拼凑着长桌布满整条街。明德看着洋溢着笑容,这与建康的繁华是不一样的,那样翕和,毫无心计。建康的祥和是伪装的,建康里暗波汹涌。
林佐穆本是想着就带着明德出来走走,煞是没有想到明德会要求在菡莲里停上一阵子,也没有想到会参加这里的水节,如今是不能回去了。索性就迟几日回去。见着明德身上的衣物已经湿透,要是换不得,明日又会成什么样子?
“这镇上本就是不会有外人来的,所以也不曾有客栈。好在这里的人家都很好,我们寻户人家借宿一宿。”林佐穆说道。
在岸上放了灯也没有多逗留,毕竟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公子……”门外老汉的女儿在敲门“公子,给您送衣服过来……”林佐穆为明德倒了杯热水便前去开门“谢谢小姐”
那女子不过十八上下的光景,脸上染着红晕,垂下头“抱歉,家母和父亲大人换下衣物就过去帮忙了,这才差我过来送衣物”她说的便是那长席。每家每户都会出人力,男人摆弄桌凳,女人洗碗做饭,这家人也不例外。明德上前“这是哪里的话,分明是我们打扰了”那小姐的头垂得更低,支支吾吾的说“公子……这……沐浴的水已经烧好了”“好的,谢谢”
“你一个人可以吗?”“怎么不可以了?”明德说道。
林佐穆只好应了他“那好,你在这屋里洗,我去澡堂。不过,你注意着时辰,别折腾得太久了,会冷的”嘱咐了好几次林佐穆才往澡堂方向去了。快快的沐浴之后便在明德门外候着。
“水不会冷吗?”明德在里面轻轻的应着“不会”在林佐穆的催促之下明德才快速的穿好了衣物。
打开门,明德虽是穿着粗布衣服,却也抵不住谪仙一流的清淡。林佐穆竟是慌了神忙着说话掩饰“我……方才把我们的衣服拿过去烤了,不定明天就可以穿上”“嗯,多谢”
林佐穆进屋把木盆里的水往桶里舀了,要拿出去。一边说道“今晚你就先歇着,饭食我待会子会打包回来”“这是为何?”明德喝了一口热茶,也没有觉得他为自己舀热水有什么不妥,左手也是无力的,便也就不管了。
林佐穆想着明德今日在水上待了半日,又湿了衣物,要是再出去吹了冷风还得了?“这夜里凉得很,长席摆在街道上。你的身子也没有大愈,吹不得冷风”明德却说道“如何连个门都出不了了?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况且我也想看看那热闹的场面”拗不过明德,林佐穆也只好答应。不过,又托小姐拿了长袍给他搭上。
街上热闹非凡,他们寻了个好位子坐下。桌上的菜虽是寻常,却也是丰盛的。明德清晰的感到家的味道,虽然同桌的人尽是不认识的。淡淡的水酒就着寻常的菜肴,与宫中的酒宴深为不同,没有心机,不必想着如何应答朝臣,也不必纠结着礼数不放。
☆、韶华斑驳长牵念(2)
明德散开青丝垂在腰背之上,摇曳着淡淡的清香,看得林佐穆有些痴了。“公子”老翁拿了被子进来,看来方才也是饮了不少的酒,老翁脸上泛着隐隐的红晕“两位公子,这日也未曾准备,被子都是没晒过的,只着这床被褥干净些,希望不要嫌弃才好”
“哪里?给您添麻烦了”说着明德已经接过了老翁拿来的被褥。老夫人又端了糖水过来“想必两位公子方才也是饮了酒的,喝点糖水会好受一些”明德和林佐穆谢过之后又寒暄了几句。夫妇两才说笑着离开了“你这老头子也不顾着自己的身子,还以为自己而立之年呢?那么多的酒是你能喝的吗?”老翁更是红了脸“这不是一时没把持住吗?”“没把持住?以后不许在孩子面前这样了,厨房里盛着糖水还不去端来吃了?”
听着老夫妇两的笑骂,明德又扬起了嘴角,许久以前母妃和父皇会不会也是这般的呢?
林佐穆又理了理被褥,明德自小生在宫里,想必是从来一人歇息。本是想着多要几床被褥铺在地上对付一晚上的,不料别说多要几床了,就是连多一床都没有。期期艾艾的说着“明德……早些歇息吧……今日也是晚了”
明德的确是自幼便独自一人,哪里会与人同铺,又生出了许多尴尬。林佐穆转眼一想又觉着自己是顾虑太多了,同是男人,哪里来的尴尬?明德也说“出门在外,佐穆也不必太在意了”“哪……哪里?”
明德就淡淡的睡在自己身旁,浅浅的呼吸几乎不可闻。同一床被褥,背对着,林佐穆轻轻的笑了。今日明德说了很多话,似乎也一直在笑,也微微吃了一些东西。前几日,明德惨白的像病入膏肓一般,就像是一场噩梦,本来就不存在一样。这样一个人,从来不会为自己着想,只为别人悲为别人喜,这样的明德,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明德,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因为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在朝堂之上长袖善舞,官场之上游刃有余,抬手落笔之间就可以拿捏策略的明德,却是那样的荏弱,原来明德从来都是需要保护的。
明德不可闻的呼吸却是扰的林佐穆不能入眠,这样,恐怕是要睁着眼到天亮了,林佐穆这样想着。忽的听见身边的人轻轻的呻吟,那样的弱,却像极了在抽泣。林佐穆轻轻的转过身来“明德?”按理说那样浅眠的人是不可能听不见林佐穆的动静的,明德依然轻轻的呻吟着,低低的啜泣。“明德?明德……”
“母妃……母妃……”明德轻轻的颤抖着“对不起……皇姐……晏姑姑……”低低的啜泣,小心翼翼的呢喃,明德就是每日带着这样的泪入睡的吗?林佐穆轻轻的环住明德的腰身,意料之中的冰冷。明德一直是畏寒的,冰冷的身子很难暖起来。林佐穆不禁的收了收自己手上的力道,贴的更近一些,就像要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他。
记忆中的温暖,记忆中已经习惯的温暖,多少次想要一直守住这份暖意,是佐穆吗?多少次在他的怀里安静下来,那片久违的翕和,都不想要计较了,不想要计较其实这份温暖不属于自己,不想去计较其实这份温暖在天亮之后就会离开……只想要在此刻留住这份温暖,因为,真的好累。
“我想要再见见母妃,想要再和皇姐下棋……想要再一次违背晏姑姑的话,再任性一次,想要再尝一口娘娘温的酒,只有她才从来不会阻止我饮酒的。”明德轻轻的喘气“如何都不一样了?一夜之间,皇叔竟是……”林佐穆更加收了手上的力气。好像,他们之间的话语很少像今日那样多,就像一直都明白对方想什么一样,根本不需要多言。今日却……林佐穆腾出手来,轻轻的抚着明德的脸颊,冰凉的湿意“明德,不怪你的……很多事情也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明德……”
明德又是一阵轻轻的颤抖,该如何?温润的父皇一直是假象?江山就是如此重要,不惜让皇叔和皇姐放下血缘亲情?一夜之间,他最在乎的人都离他而去,温润的父皇,不服输的母妃,荏弱的荣贵妃,儒雅的皇姐还有唠叨的晏姑姑……就像生来就应该守护的人全部离开了,那我还留下来做什么?守护的人都不在了……而我现在在哪里?
“明德……你听我说,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们会好的。萧宏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而已,他想要权利,所以他想要挑战,他是在挑战而不是在争夺你知道吗?只是在这场角逐中他输给你父皇了,他是心满意足的。”林佐穆不住的抚着他的脸颊“长公主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她为萧宏是心甘情愿的,荣贵妃也是。丁贵妃她只是累了,她想歇歇,晏殊会一直陪着她。他们都会很好的明德……明德”
明德的身子不似先前一样冷了“我……只是接受不了……受不了所有的人离开……佐穆……我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沉淀”林佐穆怔了怔,明德这是在解释?解释自己的冷漠?一遍一遍的抚着“我知道……我知道的明德……”我如何不知?那样的你,怎会去恨一个人?不过是把所有的罪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你又何须解释,何须放下自己来解释,我懂得。檀木红绸,你一直都带在身上,不是吗?既然认定了你,我又如何会放弃?
“没有牵念了,我们可不可以就这样过一生?再不去想……落得干干净净……明德”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心疼你的痛,我有多么想要把你护住不让你受一丁点的伤害。你都不知道,每当你受伤的时候,我是有多么的自责,明德。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怀里的人渐渐的浅眠,不再颤抖,身子也捂热了一些。明德……活该我此生都放不下,你遇上了我,也活该一直会在我的纠缠之下,明德。千万次呼唤着他的名字,要刻在生命里一样,一辈子不忘。
☆、剪影寒山阡陌行(1)
有时候真的想,没有遇见他该是有多好。那么,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直这样痛苦。但是,遇见了他,那有多好,感谢宿命,在他痛苦的时候能在他的身边。陪在他的身旁,这样安慰他,人真是很奇妙。林佐穆有时候甚至在想。这还是自己吗?这早已经不是那样的自己了,从来不会这样为一个人不管不顾的,从来不会相信会有完全的付出,只不过是爱上一个人而已。可是,似乎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是爱上一个人而已,却能痛到极致,只不过是爱上一个人而已,却能雀跃着想要忘记所有的仇恨。明德……是因为那个人是明德吗?
第二日,林佐穆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在浅眠,也不敢动,生怕是吵醒了怀里的人该如何是好?你也是这样的,只是放不开是吗?什么都满不在乎的你,却是重视及了身旁的人。林佐穆满足的笑了。昨夜下了小雨今日一早便放晴了,似乎天气还蛮好。怀中的人久久不醒,林佐穆突然意识到什么。明德从来不会是多眠的,探了探明德的额头,身子也有些发热,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红晕。
该死的!林佐穆知道明德是发热了,而自己却没有及时发现,想起来或许是昨晚就有些低烧了。那样冰冷的身子根本就不会这么快就暖起来的。林佐穆迅速的收拾着起床,也顾不得没有披上外衣。
见林佐穆急急忙忙的走出来,小羽说道“公子起身了?”又见林佐穆连外袍都没有穿上,红了脸说“方才见公子还未起身,也没打扰,这……”林佐穆也顾不上她的话“羽姑娘,愚弟身子不大好,有些发热,可否……”“如何?”小羽有些发慌了,吃早饭的时候见两人没有醒来,便也没有打扰。饭后,两位高堂并着哥哥也出去帮忙了。每逢这样的大席之后,每家是要出人去帮忙的,帮着把从各家借来的桌凳和碗筷还回去。“那我马上去请大夫过来?”
“多谢羽姑娘了……”小羽说着就出了门去。林佐穆自己在厨房摸索着找熟水,叮叮当当尽是锅碗瓢盆的声音,怎么也找不到熟水急得团团转。“你怎么了?”身后虚弱的声音。“明德?你如何就这样起身了?”明德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你穿成这样都能出门,如何我就不能起身了?”林佐穆看着连外袍都没披上的自己和穿戴整齐的明德,尴尬了几分却也顾不得。
“你有没有不舒服?”明德扶了扶额头“只是有些头晕而已,可能是发热了”林佐穆看着眼前对自己身子满不在乎的人,再想到自己为他的身体急得团团转转,又是恼又是怜。“你快回去躺着”推着明德往回走。“你呢?”“我找些熟水,你把药吃了,出来时我带了岚清仪制的药丸。”
明德也没有说什么,很少有人这样关心他不舒服。这种关心好像比冉凌更温暖一些,冉凌“你越来越像冉凌了,这么唠叨。水壶就在那小桌上,你一直没见着吗?”明德指着灶台旁边的小桌。这就是关心则乱吗?
林佐穆倒了水,看着他把药服下“岚公子的药很珍贵吧,用在这种小伤寒上似乎是有些浪费”林佐穆按着他的双肩“药不是用来治病是用来做什么的?你就好好的躺着”就着林佐穆的力道,明德轻轻的躺下“还要打扰人家?”“那你觉得你这样子能走回去?”
明德沉默了一阵子“你……我们回来时的那里吗?”明德不知道下一站会到哪里去,会把他送到宫里还是回那山上?想着自己刚来的时候很反感,一直吵着要回宫里,也许会让自己回宫吧。但是他很期待不是皇宫的下一站,就像很期待一样,像昨日一样的惊喜,似乎就会放下伤痛,就会相信母妃她们没有离开,她们在另一个地方过的好好的。“你不想回?”林佐穆也不知道如何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囚禁他,征询他的意见,是回去还是回宫?
“不是说我欠你一次游历吗?”“哈?什么……”继而,他笑了“明德……”
大夫来的时候,明德大致已经恢复了,不得不佩服岚清仪确实是个神医。“公子体虚伤寒,所幸,时间不长及时用药,不日便愈”说着收起了布囊,走到桌前去开药方子“这药,第一次用三分水煮,药水不要。第二次用七分水煮莫约一个时辰。”“多谢大夫”
“劳烦羽姑娘了”明德靠在床头虚虚的欠了欠身。“公子哪里的话,想必是昨日在水上受了寒才至此的,也是我们大意了,请公子原谅照顾不周。”明德更是感激不尽了。“我去让我哥哥去抓药。两位公子也是没用早饭的,我去把粥热一热”
明德不肯麻烦小羽,林佐穆便说着自己要去煎药。看着林佐穆一脸花猫的样子端着药进来的时候明德差点失声笑出来。“你这是用柴胡煎药呢还是用自己去生火?”“你还笑?你这药不喝都对不住我!”
虽是自幼喝了不少的药,不过弱冠之后身子也硬朗了些,少有吃药。对药水甚是反感,见佐穆这样子也不好闹别扭,在这个人面前,自己似乎越来越放肆了。
近晌午的时候街上的桌凳才还回了各家,夫妇俩也回来了。听闻明德病了自责不已。“公子可是能下床?”“您客气了,我的身子并无大碍”林佐穆要扶着明德起身,他却是拒绝了“我可以的,吃了岚公子的药之后就好了大半了,再无不适之处”
围着小方桌坐着,就像一家人一样,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们。“对不住公子了,昨日也没有晒出被褥才让公子受了冷”夫人歉意的说道。“您这样说才折煞了小生。”老翁吃了点酒“哎呀,我也不见外了,你们呀,在我眼里就像我的孩子一般”“老头子!”
“嚷什么嚷?没说对吗?”那两兄妹倒在一旁笑上了,林佐穆和明德似乎也有些意外。若可以选择,生在这平民百姓家是最好不过的。
☆、剪影寒山阡陌行(2)
晌午过后,明德想着出门去看看,林佐穆见他身子大好也不加阻止,便一同出去了。
街上的桌凳已经被还回了各家,已然是另一副景象,明德才知道这小镇原来并不大。也看不出确切的地形,又好像是在深山幽谷之中,被山水包围着,小小的镇的尽头便是昨日的河流。恍若世外桃源一般。街上简简单单的摆卖,正是春季,人们忙着农作。明德坐在田埂之上,双脚随意的垂荡着。林佐穆就站在自己的身旁,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四处散着劳作的人。似乎也不是那样的辛苦。
拿着老旧的锄头,一边劳作一边谈论着昨日的水节。这边的人吆喝着“三儿,你昨晚喝得不少吧?”“王老头,我见你才是喝了不少吧?是如何走回去的?”另一方的人也插话进来笑骂着“你们昨日在水上没把对方拖下水,现在掐上了是吧?”
“嘿嘿,要说昨日的水节,那两位公子是哪家的?”
“是外边进来的,想来是四处游历的。看,那不是?”那人向明德扬了扬了下颚,大家才看见坐在田埂的明德和站在他身旁的林佐穆,那样的两人,竟不像是这凡尘中的人,难不成是到这凡间来游历的?柔和的阳光打在林佐穆的脸上,他的身影之下,明德恬静的坐着,浅浅的微笑,淡淡的香。大家又是说笑着,这样的平凡。让明德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村子中的人,一辈子劳作说笑。
“现在可是桃花开放的季节了。”林佐穆轻轻的说“明日,我们去郢州的山上,不是说了要一同去看那里的桃花吗?”明德怔怔的望着他,林佐穆淡淡的说又像是在请求“你欠我一次游历,现在不还,何时还?”缓缓的矮下身来“难不成你想要欠我一辈子?”明德淡淡的笑了,像是默允一般。甚至没有考虑郢州有多远,那时候他们还在并肩作战,那时候林佐穆想要一生都护着他,即使他有那样强大的能力不让自己受伤害,而那人却一直在近乎自虐般的伤害自己。
他们在那里坐了半日,到了晚间。夫人送了被褥过来“这是近日晒好的被褥,盖上会暖和一些的,都怪这地方一直寒气很重”明德也知道他的意思,这个小镇似乎真的比其他地方更冷一些。“劳烦您了”夫人也不把被褥给他们,自己径自拿着被褥到床前铺上“我来吧”明德想要接过手来,老夫人却说了“都说了你们就像是我们的还孩子一般,怎么舍得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呢?还是两位公子怪老身冒昧了?也是,看着两位公子的穿着,定时外边的达官贵人……”
“哪里的话?我们还巴不得有您这样的娘……”明德顿时收了声音,母妃……林佐穆便也知道明德想起了丁贵妃,忙着说道“是啊,您就是我们的娘一样,儿子怎么又舍得让娘这样劳累呢?”说着自己接过被褥来铺上。夫人轻轻笑了“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不想小羽和她的哥哥,两兄妹老是吵闹得不成样子”
“娘……”小羽这才进来“你怎么这样说呀?”“不是吗?你们可是好上过一日?这么晚了还过来做什么?”
小羽期期艾艾的说道“便是想着公子身上不好,煮了些汤过来”明德端了汤“多谢姑娘念想着”“这药还没吃完的,明日竟是要走了……”
小船轻轻的划过菡莲丛,莲叶下的小鱼依然轻啄着,好不自在。林佐穆也是没有像赶路一般。两人心照不宣的隐藏着,你不问,我不答,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不要问一个江湖帮主,一个亡了母妃的当朝太子,这样像是个什么样子?也不要问这样合适吗?也不要问今日过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这样就好了,傻装着两个人都没有了牵念,再不会有任何羁绊。
显然比进来的时候用的时间要少一些。上岸之后却不是当日登船的地方。却也是山,明德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对路很敏感的人,特别是这样非常陌生的地方,明德却也没有丝毫怯懦,这几日不是一直在不同于自己见过的地方吗?林佐穆在自己的身边便不会错的。
“稍稍走一段路程便会到一个小镇上,到时候我们再置办一辆马车如何?”“嗯”明德轻轻的应着。他根本就不会问现在是在哪里。
就像当初他们从安州赶到郢州一样,路程似乎更远一些,林佐穆却没有选择近路,本来就是游历不是吗?何必像赶路一样?明德坐在马车里,林佐穆驾着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快活。
还是那个小镇,以前来过的小镇,林佐穆曾经在这里买过马鞍,在这里买过一支木簪赠给明德。却不想,一年过去之后,这小镇没有什么变化却独独没了那卖木簪的小摊子。而今那小木簪还在明德的怀里揣着并着檀木绸绳一起。或许他还没有完全放开,又或许他仍然觉得这是一场闹剧,还是他根本不想要接受他?
“这日也是晚了,上了山去会遇着晚间的寒气。我们明日再上山可好?”林佐穆找了一处客栈,小心的安置好马车又说着要出去转转。
明德拿起了卖摊上的字画,卖画的人忙说道“公子喜欢这幅字画?”明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笑了一笑。“公子好眼光,这画是用墨铺成得,没有用软笔涂抹……”卖画的得意的推销着自家的画,林佐穆一笑,这似乎是在明德面前班门弄斧了,明德可是行家,有什么不知道的?
林佐穆又想起了旁边以前卖木簪的“老板,我记得以前这里是有卖簪子一类小饰品的,可就不买了?”卖画的人叹了口气“哎……挺好的一个人,上个冬天就没了?”“没了?”林佐穆惊讶道。明德更是白了脸“是呀,是得疾病去的……好在也没有受多少苦……”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原来,他差点忘了,每个人好像都会到那一步的。然后,留下来的人会痛苦,会思念,然后才走向死亡。谁也逃不脱,又或者是,人受尽了苦难都会得到解脱。
☆、花之颜色人之泪(1)
第二日,林佐穆带了琴,驾车到了山上。
妖妖的桃瓣撒落在地上,像极了卦象,明德不敢看得太仔细。因为,不禁意瞥了一眼地上的桃花,似乎那是一场变幻的凶相,所以再也不敢去看。桃,你会取笑我吗?我不敢不看,更是不敢去深究,是因为自己不敢相信吧。
林佐穆取出琴的时候,明德又惊喜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记得你上次说过,这里是很适合抚琴的,我没记错吧?”又献宝似的把琴递过来。是啊,一年前,整整的一年。那时候,明德说这里适合抚琴说戏,林佐穆便说“那下一次我们来的时候带上琴”就这样,定下了这样约定。后来,林佐穆说桃花是最配明德的。后来,林佐穆扰乱了桃花,说要送他桃花纷飞。后来,林佐穆说要陪他罪孽深重。后来……太多的后来……
明德接过林佐穆递来的琴,缓缓坐在桃花里。盘着腿,把琴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扬起手,沉音震空寂。挑轻弦,剔嘈杂,柔柔的琴音四处流动,如夏日的溪水一般,轻轻的低语。明德的左手无力,有些音符在他的手下变了调,更是婉转动听。林佐穆坐在他的前侧,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明德。桃花雨下的明德,垂在额前的青丝随着清风微动。宽袖轻扬,明德永远是清风一样的模样,不似林佐穆那样的菱角分明,明德美得那样极致,淡得那样不食烟火。
明德像诵经一样虔诚,桃花呀桃花,你能听见的吧?那卦象,或许不是真的,只是你开玩笑的是吗?待到明德一曲奏玩之后,林佐穆也跟着回过神来。他小心的抱着手中的琴,缓缓的躺下,躺在一地的桃花上。林佐穆笑了,他似乎很喜欢这样躺着的,在屋顶上,在雪地里,在田埂之上。林佐穆也没有提醒他地上凉,也是轻轻的躺在他的身旁。如此,甚好,至少,他可以想象,他们现在是同床共枕。
明德抱着琴侧着身子躺着,林佐穆与他面对面躺在一旁。远远的看见,满地的桃花里,他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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