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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锦绣-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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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只有在这种不被政务烦扰的时候,他才能分出一点心神,去想一想那个曾为他的生活带起波澜的人。
  四个多月了。
  登基以后诸事繁忙,忙了个天昏地暗,却有一半是刻意,与那个人不知不觉竟有这许多时间未曾见过了。
  他的诸率府侍禁卫,他的殿前司翊卫郎。
  水,开始凉了。
  承启从水中站起,取过旁边叠放整齐的松江棉布慢慢拭净了身子,换上一件白绸罩衣,嘴角抽动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寂寞。
  不就是……一名侍寝吗?!努力将王淳的温柔抛到脑后,他走向那张独属于他的床榻。绣工精美、布料柔软的被褥正安静的躺在那里等着服侍这位年轻皇帝入梦,温柔恭谨却冷冰冰的没有丝毫人气。
  缩在被子里,承启咬着牙根想着心事。现在已是夏末,万籁俱寂的夜里,连吹过纱窗的风也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与凉意,但他却感到浑身烦躁,头很倦身子也很累,却就是睡不着!
  难道是太久没有性事了?毕竟是正值青春年少的身子,积蓄了精力也是正常……要召人侍寝吗?出上一身热汗,然后摸着那些丝滑柔软的身体沉沉睡去?然而刚刚沐浴完……一想到那些黏腻的汗水带来的不洁感,承启不由皱起好看的眉毛。算了……侍寝的事明天再说罢!出一身热汗后再清洗干净恐怕就要四更天了,明日还有早朝……
  然而还是睡不着!
  这一整夜,承启就在各种各样的想法中摇摆着,犹豫着,白天的政务也趁机过来凑热闹,原本逐渐理清的思绪又被绕了乱七八糟。他迷迷糊糊的睡着,醒着,偶尔还做一两个不明所以的梦,梦到幼年,梦到学琴,梦到下棋,梦到莞儿和文宗……那似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满园子的鲜花盛开着,碧蓝澄澈的天空中有大大小小的风筝飞舞,那些熟悉的人在他的身边笑着跑着满脸愉悦,而他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快乐。莞儿,似乎是莞儿,将风筝的线轴递到他的手中,似乎是要他将那风筝放得更高,他抬起腿想要奔跑,却发现自己的腿沉重的好似灌了铅,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低下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正穿着金黄色的龙袍……
  承启猛的惊醒,天已微明,梦始终还是梦。身上却出了一身黏稠的汗,似乎他方才曾真的奔跑过。全身依旧乏力,完全没有睡醒后该有的轻松,他艰难的翻了个身,继续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
  王淳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院子里芭蕉下的躺椅上,望着满眼的繁星正在出神。
  “虽是夏日,但夜里还是凉的,何况露水沉重,一夜睡下来定会伤了身子。”伴着含着笑意的话语,一袭麻布做成的薄被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王淳抬眼看去,阿九正立在他的身边含笑望着他。
  “哪里就热到如此了?一夜一夜只图舒服,睡在外面难道就不怕蚊虫叮咬?”阿九无奈摇头,像在笑一个任性的孩子。他还真是搞不懂王淳的想法,若说仅仅是因为不愿和他瓜田李下才睡到外面,可他最近确实不曾缠过他……
  “哦,是你。”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王淳从木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也是,天气凉了,今天就回屋里睡。”
  一面说一面将躺椅收了起来,仔细的靠在屋檐下,扭头看看阿九还在原地站着看他,王淳笑了。
  “还有事?”
  “是有事要对大哥商量。”阿九笑笑,语气温和。“我也想过了,在京中住着总不是个长远的事情,近来靠卖字画赚了些盘缠,想回苏州老家去……这些日子,谢谢大哥的照顾了。”
  “哦。”王淳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猛的才回味过来阿九话里的意思,这才惊讶的看向他,“你说回苏州去?!”
  “嗯……虎丘那边还有一些族人在,多少能有个照应。”阿九的话音淡淡的,望着王淳的眼神却透出不寻常的热切。
  “哦……”王淳抓抓头发,“也好,定了什么日子启程了吗?”
  “正是要与大哥商议的。”脸上还在笑着,笑容却变得勉强。阿九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明明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却还是想再试探一下,哪怕这试探的结果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我最近不忙,你定下日子,我送你出京。”王淳抬起手,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阿九的头,“只是我不能送你到苏州……买个仆人随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到了苏州记得写信报个平安。”他顿了顿,又有些犹豫的开了口,“要是……要是在苏州生活不习惯,你就还回这儿来,有大哥罩着,京师没人敢欺负你。”
  “好。”阿九垂下头去,却顺势抱住了王淳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再也不肯抬起来。
  王淳笨拙的拍打着阿九的肩膀,他不知道阿九想要干什么,又怕自己的举动伤了他的心。反正阿九要回苏州了……他愿意抱,就让他抱一抱吧,王淳有点自暴自弃的想着。
  “你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吧?”闷闷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声音不大,却震的王淳呆如木鸡。他当然知道阿九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是他一直不曾提起,用尽理智才可以不去思念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冷不丁听他提起,王淳几乎是本能的心口涌起一股酸涩。
  “你就不想他吗?”阿九抬起头,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你们……做过那些事吧?”
  “我……我……”被阿九的目光一望,王淳脸刷的红了,顿时结巴起来。
  “不想吗?”在他的怀里像小猫一般蹭了蹭,阿九的声音里都是委屈,“我为什么就不行?”
  “……你整夜整夜的在这看着天空想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将身体贴得更近,听着那胸膛里的心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阿九终于忍不住般狠狠拉下王淳的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是与上一次完全不同的感觉,木讷、死板,完全没有酒醉后的温柔激动、以及小心翼翼的呵护。恋恋不舍的将嘴唇分开,阿九的眼里满满的全是失望。
  “不行。”王淳安抚的拍怕他,就像哥哥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弟弟讲道理,“我不想把你当成他的替身,但我现在喜欢的人就是他一个。”
  “……他哪里好?”
  王淳摇摇头:“哪里都不好。”想到自己最近这几个月的遭遇和各种烦恼,王淳不由苦笑:“性格阴晴不定的,嘴巴又刁,一肚子心眼儿,我守了他这么久,却压根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练武,一心想保护他,他说光练武没用,要我去读书认字以后好帮他。我听了他的话去学认字,好不容易能看懂一些简单的文章了,却再没见过他。……可能他早就把我给忘了。”
  阿九正要答话,忽听到门外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伴着马儿的嘶鸣响彻了整条巷子,紧接着就听到急促的拍门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
  “永平皇帝诏:宣殿前司翊卫郎王淳入宫听旨!”
  二人同是一惊,不禁面面相觑。门外的太监竟然连摆香炉、升香案这一系列规矩都省掉了,可见事情实在是突然。王淳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一面口中应着,一面随手抓过衣服披上便匆匆出了门。
  隔着院墙,阿九听不清王淳与太监究竟说了什么,只听得巷子里的马蹄声、人声渐渐远去。他轻轻掩上门,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了墙上。
  “明明说过要送我离京的……”阿九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潮,他抬起手蹭了蹭,快步回到房中寻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早就该离去了,那个人登基的那一天就该走,却在这个院子中又多留了四个月。阿九略一犹豫,还是翻出纸笔匆匆写成一封简短的书信。
  他四下一望,这屋子虽然不算破旧,但王淳自打搬来后就并未添置过什么家什物品,屋中摆设极为简朴,一时竟想不到放置书信的地方。阿九想了一想,将书信塞到床上的被褥之间,又轻轻抚平,料想自己走后王淳收拾房间的时候,应该会发现这封信吧?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夜后,王淳再未回到过这所小院中。 

作者有话要说:本想这章都写完再发的,但明日加班……写稿计划又要延后了……对不起诸位等文的亲~鞠躬。(小修了一下)


43、43。永平迷案(二) 。。。 
 
 
  冷冷的夜风一吹,王淳的头脑立时便清醒了许多。
  望着前面匆匆打马疾驰的宣诏太监背影,他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疑惑。
  这一次宣诏处处透着古怪;且不说规矩不同以往,连诏见的原因使者也说得含糊不清,只吞吞吐吐的说有要事命他速速进宫见驾,伺候便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到得垂拱殿,早有一众太监打着大红的灯笼在那里伸着脖子候的心焦。王淳记着宫里的规矩,连忙下了马,取下自己的腰刀、佩剑递给垂拱殿门前的护卫,随后在太监的引领下匆匆忙忙的向福宁殿走去。
  便有一个三四十岁的、打扮与众人皆不一样的总管太监急急跟了上来,笑道:“王将军可算来了,方才官家已经命人出来问过两三次了,将军再不来,咱家正不知怎么回官家话呢。”
  这太监正是伺候承启的张公公,他在这宫中混得久了,最善于揣摩上意,眼见这一晚皇上突然宣诏且诏书宣的如此急迫,心里便猜到此人日后一定会得宠。他也不管王淳此时不过是一名五品翊卫郎,便讨好的以将军相称,也是为了拉拢拉拢关系,日后自己好多一条人脉。
  王淳却顾不上去想他这些心思,今晚的诏见实在太过反常,宫中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心下先自提防了几分,听到张公公如此说,也只淡淡的嗯了几声作为回答。入了垂拱殿,王淳一路看去,见这些太监神色如常不似有什么阴谋的样子,他才又略略放下些心来。
  说话间一众人已走到了福宁殿门前,太监们都不肯进去,只在殿门前站住了脚。王淳刚要问,张公公在一旁笑道:“这却是官家的意思,只让王将军一人去见驾,咱家也不好不遵旨的。”一面说,一面将一盏明瓦灯笼塞到了王淳手里。
  王淳心中越发疑惑,他也是仗着胆大,脚下只略略一犹豫,便大踏步向福宁殿深处走去。
  福宁殿内灯火通明,除了保护皇帝安危的侍卫,静悄悄的却不见半个宫女太监的人影。
  若不是在宫中四年,王淳早知道福宁殿的位置,否则见到这处宫院,他真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福宁殿比庆宁宫要小上许多,作为永平朝皇帝的寝宫,福宁殿的摆设、装饰全不见半分奢华——倒颇有几分庆宁宫的味道,处处可见独属于承启的趣味。这份熟悉的感觉莫名的令王淳感到安心,他心底一阵轻松,快步朝殿内走去。
  书桌前,一个颀长的身影正立在那里看着手中一份文书,不是承启又是谁?
  听到有人进来,承启似受了惊吓般猛的抬头,待看清来人是王淳时,整个人才好似虚脱一般倒在那张铺设了金黄丝缎的梨花木椅上。
  承启现在的模样几乎是变了一个人。他消瘦了很多,再不是王淳记忆中那副平和淡雅的模样,也全无半点做太子时华美的风姿。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和脸颊显得他颧骨更高下巴也更尖,那双原本灿灿生辉的眸子放在这张苍白的脸上竟带了几分戾气。王淳心中一酸,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仪,快步走到他旁边蹲□子:“怎么就瘦成这副模样了?”
  “瘦了?”承启全无所觉的摸摸自己的脸,那双曾经骨肉停匀的手上凸起了的根根青筋令他略怔了一怔,方才苦笑道:“先不要去管这些。”一面说,一面将手中的文书递给王淳:“承康遇刺了。”
  “啊?!”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王淳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竟忘了去接那张薄薄的文书,过了好一会才问道:“伤势如何?”
  承启摇摇头:“还不知,这消息是今日银台司五百里加急报过来的。”略停了一停,又道:“我登基后,封他做陕西路节度使,一个月前他离京去任上,如今刚入陕西境内谁知就……这消息连中书枢密都没有经过,在我手里压了下来。王淳,你替我想一想!是谁?究竟是谁要置先帝、我、承康于死地?!”
  王淳叹口气:“我又哪里知道,刺杀你和先帝的人,不是早就被你正法了么?”
  他仍旧记得那封命他去“帮助”萧妃自尽的书信,他在复信上写下他平生仅会写的几个字——木子李。他为萧妃母子求情,希望承启能念在萧妃母子、承煦兄弟的情分上留他们一条生路,可是结果呢?那个结果让王淳意识到自己的天真,他看着承启的小轿进了兰薰阁,然后萧妃自愿殉葬文宗,礼国公被分封赣南——傻子都知道这是留着情面的发配了!庆国公承康去陕西路做节度使却手无实权……王淳看着承启将他曾经的政敌和可能的政敌一个一个用各种名义眀升实贬,看着他在朝堂上开始任用年轻的官员,逐渐分化那些元老重臣的权利。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不放心。
  承启惊诧的望着王淳。王淳虽是在反问,但话语中的不以为然他听得出来。想到今日诏他前来的目的,承启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焦躁,故意与王淳贴得更近些,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其实早就知道,刺杀先帝的人不是萧妃也不是承煦。”
  “啊?!”这个消息比前一个来得还要劲爆,王淳差点跳了起来,他不可思义的望着承启:“你说你早就知道?!”
  承启点点头:“她只是运气不好成了牺牲品。”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查个水落石出,找出真凶?!”
  “找出真凶?”承启笑了一笑,笑容里透着几分古怪,“你要我如何查?先帝遇刺身亡,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你信不信会令天下人心惶惶?……只要想想前朝十龙夺嫡,天下大乱的惨状,我又如何能查?……贺兰族一向固守北方,与我朝以太行山脉为界,新帝巴拉氏狼子野心,若在那个时候听闻我朝手足不和,先帝遇刺的消息必会蠢蠢欲动挑起争端,你要我割地赔款?还是发起一场战争?到那个时候苦的总是我天下百姓。”
  “你还不明白吗?”看着王淳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承启笑笑,“只要我是这永平朝的君主,我的眼里就只有天下利益。”
  “我现在需要你。”承启的声音添了几分真诚,“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了。自从先帝遇刺后,一夜一夜,我梦到的都是白色的帐幔和去世的那些人。你在我身边的那些日子是我睡得最好的日子,王淳,你曾经说会保护我一生一世,现在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像从前那样保护我。”他的语速开始急促,脸上也泛起一抹潮红,“你现在是五品翊卫郎,我会升你的官职……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这不过是个你留在宫中的名份。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都可以。”
  “我说过我不要这些。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王淳直起身,承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在急切的等着他的答案,他却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了拒绝他的念头。开出个条件,然后信心满满的等待交易,这还真是李承启的作风呵,虽说以前便知道,但这位永平皇帝登基后,这个毛病似乎更严重了。
  门被轻轻叩响了,随后便被人推开。王淳一惊,几乎是本能的护在承启面前,却看到一名宫装的女子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奶娃娃走了进来。
  “公主要睡了,官家赶紧看几眼,好放我们休息去。”那名宫女的语气不似众人一般恭谨,反而带了玩笑的口吻,令王淳诧异的是,承启并未责怪她,反而好似来了精神般站起身,快步朝奶娘走了过去,将奶娃娃轻轻接到了怀里。
  “今日睡得怎么这么早?”看了半天,才似下足了决心般在奶娃娃脸颊上亲了一下。话虽是在问奶娘,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奶娃娃的脸上。
  “不早了,都戌时了。”奶娘笑道,“今日公主可是淘气呢,看见太皇太后吃橘子,也要伸手抓,好容易才拦下来。”
  承启笑得十分开心,将奶娃娃一天内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问了个仔细,方肯抱给王淳看:“漂亮吗?”
  不待王淳回答,他又道:“这是淑寿,小名儿唤作環環的。你看看,是像她母亲还是像我?”
  淑寿公主李環環在承启怀里睡得正香,全不知有个大男人正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这张金枝玉叶的公主脸。
  莞儿的模样,王淳早已记不真了,但他还是认真看了一会,又看了看承启那张已经瘦脱了人形的面容,道:“鼻子像你,脸……像邺郡君多些。”
  “眼睛也像我。”承启似是不满意他这个答案,立刻纠正道:“白天再给你看你便知道了。”一面说,一面将淑寿轻轻交还到奶妈手里,又嘱咐了几句才肯让奶娘离开。
  “一年了……環環都已经一岁了。”似乎在感慨着什么,承启叹口气,忽然又想起了今日诏见王淳的正事,方才的慈父模样立刻烟消云散,语气又变得渴望与热切:“你还没有回答我。”
  王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早已不是少年时的模样,也再不见曾经的风流。即使是对于那些偏爱男色的人,承启现在的模样也很难再勾起男人挑剔的欲望,那一身骨架抱起来会咯的慌,那嘴唇亲上去只会令人觉得干涩。他的容貌比阿九已经差得远了,性情也不似阿九般温顺体贴……而且,伴君如伴虎,谁愿意整夜抱着一名皇帝入梦?可笑的是承启对这些全无所觉,他还在自以为是的用曾经的感情作为资本和筹码与他谈判,试图换回他曾经给予他的忠诚。
  只有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吧?
  王淳自嘲的笑了笑,头却点了下去:“好啊。”
  不是为了现在的李承启,却是为了见到環環时的李承启。王淳亦想不到,承启居然会有这样一面,这个为了权势六亲不认的人居然会对自己的女儿关怀备至,王淳突然觉得留在他身边看看他不为人知的各种模样,将不会是一件乏味的事。
  这个承诺令承启轻松了许多,心思又回到了政事上。他拉着王淳在身边坐下,将那份文书复又打开,细细的读了一遍,方才道:“这次刺杀,分明是看准了我刚刚登基无暇分心细查。这或者是承康的苦肉计,或者是真的有人要刺杀他,或者是针对于我的嫁祸;不管如何必有后招。此时我便如他们的意不去细究,将它作为我朝一桩迷案命大理寺查访。反正若我所料不差,此事自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持续受伤、发烧,最近更文慢了,唔,叹气,8月快些过去吧。T T


44、44。终南捷径 。。。 
 
 
  王淳的到来并没有为承启带来太多政务上的帮助,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折子依旧是一样多,一样杂,一样烦心。政事堂诸位公卿被这位新登基的皇帝种种法令、政策折磨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伺候皇帝的内侍却感到轻松高兴,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官家起夜的次数比以往少了许多,脸色看着也红润了。
  最高兴的人还是承启,那夜交谈之后,王淳尽忠职守的履行着他侍卫的职责,却不曾提出过任何关于身体的亲密要求。承启很满意王淳这种识大局的做法,承康遇刺的消息传到他耳中,他第一反应便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实在太少,有些人空有忠心却无能力,王淳与他曾有过那样一番过往,于情于理,承启都相信王淳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唯一困扰他做出决定的只有两人的亲密行为,他现在已经是永平朝的皇帝了,太子时期承启可以放任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皇帝……承启不禁要自问,以前每一次他都是相对弱势的一方,他虽也有自信可以将王淳玩弄于股掌中,但这段不能抹杀的过去无疑就像是哽在他喉中的一根刺,令他提不起也难再放下。
  如今王淳识趣的不提,他自然也乐得糊涂,白天的政务原本烦心,晚上又哪有那么多精力去令一个男人愉悦?一面想,承启一面将目光投向御书房书案上,内侍新买的一大摞书上,随口问道:“这中间有什么些书?”
  “启禀皇上,那些参加省试的举子们都在买一本叫《大律》的书,奴才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不过听说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所写。”内侍知道只有新奇的事情才能引起皇帝的注意。
  “噢,知道了。”承启随手从中间抽出那本厚厚的《大律》,刚要翻开,著书人的姓名却令他的手略顿了一顿——印刷古朴的封面上以小楷印着两个字——杨衡。
  承启不禁哑然失笑,这算是天意还是巧合?难道这位写书杨衡就是那一年在大相国寺内遇到的失意举子?他登基后诸事繁忙,当年对杨衡的承诺早忘到了九霄云外,谁想对方倒还真上了心,这一两年内不仅读书应试,还著书立说了。他心中不由起了好奇心,也不管手头还有诸多折子等着批阅,将《大律》拿起,走马观花翻了一遍,便将著书人的主张明白了八九分。
  杨衡,真是个有心人。
  整部书以变法为主旨,对目前朝政的种种弊端毫不留情的进行了批判,主张以严格的律法来改革建宁朝遗留下来的贪污腐败的弊端,手段主张极其强硬。最令承启注意的是,作者甚至在最后强调,古今变法,能坚持不易者必能克成其功……其中偏激之处,比那一次承启与他面谈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承启微笑着将《大律》合上,将它放回到那一摞书中。杨衡,你自以为揣摩透了我的心意才会如此主张吗?你是要以第二个商鞅自居吗?承启权衡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如今永平朝中,仍旧是以中书吕宗贤为代表的保守派势力较大,其它一些新党目前羽翼未成立足未稳。在这种时候,他很高兴能看到一个自愿跳出来充当刀枪的杨衡出现。
  手指缓缓从“大律”二字上划过,承启突然觉得心情奇佳,禁不住向内侍笑道:“去诏吕相与杜卿前来,朕有事要问他们。”
  皇帝诏见对于中书和三司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因此吕宗贤接到内侍传旨的时候,也并未多想,他正好也有事情要去向承启禀报呢。
  一想到新上任的那几个小御史,吕宗贤就忍不住要扯着胡子叹气,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原本相安无事的御史台这阵子拼命揪着他的学生门下做文章。今天一本明天一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昨天更有个不知好歹的来参他的门生孙宜之纵容族人强占农田——这是什么大事吗?朝中的哪个公卿家人没有做过这种事?谁又是靠俸禄过日子的?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但这事居然传到皇帝耳朵中去了,皇帝虽然年轻却是个精细人,表面上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折子打回去让大理寺细查——吕宗贤知道这是承启在给自己留面子,查来查去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但这种事情出现的如此频繁,皇帝心里怎么想可就难说了……
  他对御史中丞王确也是各种不满,你手下的人做出这等事来,摆明了就是你指使,既然如此,大家谁也别想好过!吕宗贤袖中就藏了这样两份奏章,一份是替孙宜之辩的,另一份则是参王确用人不慎的。
  那些小御史,没一个按照规矩在地方上做满三年任期。王确用他们当御史,实在是不合祖宗法度啊!
  二人刚踏进御书房,眼见得皇帝今天心情还不错,吕宗贤心里先略略舒了一口气,还未开口,便见承启将一本书递给了他,笑道:“吕卿,朕听闻此书在民间流传甚广,卿可曾读过?”
  吕宗贤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前阵在市面上热卖的《大律》,他也曾命家中的书童买回来填补书房,便点点头答道:“听闻此书作者不过二十七八岁,臣也曾好奇读过此书。”
  “卿以为如何?”承启饶有兴味的望着吕宗贤的眼睛。
  吕宗贤略一思忖,这书中的见解他大多不以为然,认为是年少张狂的言论,但承启既然如此问,他心里也明白皇帝必是对此人极感兴趣才会有此一问,想了一想,方答道:“依老臣之见,此人二十多岁有此才学实属不多,但他行文之间多见放诞之处,还需再历练几年呵。”
  承启只是点点头,却把目光投向杜醒:“杜卿,你以为如何?”
  杜醒最近受打击颇多。
  一直以来,他在政治上都支持承康,支持变法改革,但眼看着承启先是娶了吕宗贤的女儿,再后来就是太子理所当然的登基,承康亦去做了个有名无实的陕西路节度使,一时间,原本还算过得去的改革派顷刻做鸟兽散。先不说在前朝的这场政治博弈中改革派已再无翻牌的机会,便是他这个三司使的位子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再坐多久,毕竟一切全看皇帝的心意。如今的杜醒再无之前争强斗气的心,每日抱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看着吕系在朝堂上各种风光,他也并没有想到这一次诏见居然有他这个失宠已久的臣子,何况……皇帝还是问这么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杜醒心中一动,他也不管吕宗贤在旁边咳嗽使眼色,心中一横,反正我就是要让你不得意!忙恭谨欠身答道:“依臣浅见,此人所提出的种种方略,皆是仿秦汉古法所制,借‘法先王’之名行变法之实,实是道尽了人所不能言之事。至于吕相所说‘行文多见放诞’,臣以为此是年轻人不老成所致,与其才学相比好似白璧微瑕实无大碍。”
  承启略略点一点头,他又如何不明白这二人心事?却也不说破,只故意惋惜道:“此人性情姑且不论,只是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朝廷所用终是遗憾啊。”
  一面说一面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二人,似乎是期盼这两位重臣能给他一个答案。
  吕宗贤笑道:“陛下求贤若渴,只是这个杨衡身上并无甚功名,仅仅单凭此书才可声名鹊起,若是陛下想用其人恐不能服众。” 
  “陛下,微臣以为,我朝科举制度多有弊端,又怎可单以功名论其才?况且杨衡既然出此书,心中必是有一番大抱负。陛下不如诏他一见,君臣相得,臣以为杨衡定报陛下知遇之恩,陛下也好知其人才学深浅,不至错失千里驹啊。”杜醒在一旁侃侃而谈,他才不管吕宗贤高兴不高兴,二人朝政上的事撕破脸已久又哪里在乎再多一件?反正看吕宗贤不顺眼已久,如今多一个人牵制他当然不是什么坏事。
  “陛下,这不合体例!”
  “前朝玄德君三顾茅庐,又何曾合体例?”杜醒斜睨着吕宗贤语带讥讽,寸步不让。
  “好了好了。”承启见火候差不多了,方笑着抬手,“杜卿说得不错。如此,草诏,便诏布衣杨衡崇政殿相见。”
  “遵旨!”
  “吕卿,朕见你来时面上似有忧色,可是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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