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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锦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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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被身旁的太监听了去,又被偷偷摸摸的传入了后宫妃嫔的耳朵里。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后宫出奇的平静,文宗一句话,轻轻巧巧便堵住了时常在皇帝面前暗示承启虚伪的那些人的嘴。
  承启手里抚琴,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些事。算算后宫平静的也够久了,那些不安分的人绝不肯如此便善罢甘休……细长的手指熟练的抚过琴弦,流畅的乐音从指缝中滑出。他们的下一步是什么?才学、人品、口碑甚至是父皇的偏爱自己都在众兄弟之上,除非……心里一个激灵,抹向徴位的手劲便有些不稳,只听铮的一声,丝弦生生断掉了。
  承启呆呆的看着断弦,却听到殿门口传来哈哈的笑声,他忙循声望去,只见文宗正从殿前走了进来。
  承启忙迎了上去,口中称父皇便要施礼,被文宗一把拉住。文宗携了他的手笑道:“这曲幽兰可是新学的?方才朕听了好一会,开始却还好,中间部分便有些粗糙,想是皇儿还不够熟罢?”
  承启笑道:“正是新学,让父皇听到,儿臣心中实在惭愧。”又道:“可惜丝弦断了,不然儿臣正好向父皇请教。”
  文宗摆摆手笑道:“朕俗事太多,哪里弹得了此曲?皇儿若不是太子,以后也必能因琴而名动天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承启心中一个激灵,脸上却笑道:“父皇曾教导儿臣怡养心性,孩儿才学了这一两曲,终是不敢忘了本分的。”
  文宗点点头,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会琴艺,承启又拿出新写的词请文宗评点,趁着文宗心情大好,承启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近来读诗词,偶然翻到前人所作的一首《剑器行》,里面提到舞伎公孙大娘作剑舞,一舞下来有江海凝光的气魄,儿臣心驰神往,可叹眼下宫中舞伎虽多却无人会作,此绝技怕是要不得见了。”
  说完便捡着《剑器行》里的句子背了几句,他记性十分好,又故意念得激昂,当背到“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时,文宗也忍不住点头道:“好一个绛唇珠袖两寂寞!”
  承启趁机道:“儿臣心想,若是由懂武艺的人教导舞伎,不怕不能重现当日公孙大娘舞剑的盛况。只是……”
  文宗正捻须微笑,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忍不住奇道:“只是什么?皇儿但说无妨。”
  承启笑道:“剑者,兵器也。儿臣只怕这些舞伎坏了宫里的规矩。”
  文宗笑道:“这又是什么大事!皇儿却说中朕一件心事。”他望向承启:“朕时常想,你是个喜静的,连带着你这处的宫人也都不爱走动。庆宁宫虽说不甚大,角落却多,皇儿到底是朕的储君,因此朕也曾想着在此处加一队羽林军,却又担心扰了皇儿的清静倒教皇儿怪朕。”
  此话一出承启心里大喜过望,他兜兜转转的绕了好大一个圈子也无非就是怕有刺客想要多些人手保护,现在文宗居然亲口说出来了,承启忙跪下道:“这是父皇的恩典,儿臣怎么敢怪父皇?”
  文宗叹道:“你性子一贯温和孝顺,就是心里有什么不快,也从不肯让朕知道,这份体贴朕心里明白。”
  一面说一面将承启拉起来,“朕三个皇儿,论才华、见识、胸怀,承康承煦皆不及你,这些年朕明里暗里看着,你样样皆好,只是性子太过内敛,时日久了必会心思劳烦以至伤身,因此朕才教导你怡养心性,是教你凡事都可与人商量,莫要郁积于胸。”
  承启抬起头,一双眸子波光粼粼:“父皇的苦心,儿臣明白了。”
  文宗欣慰的点点头,又安慰开导了他几句,才道:“隔日朕便令羽林军分五十人过来你这里,皇儿若有事,直接差遣他们亦可。”
  承启应了,又谢了恩,将文宗一直送出庆宁宫,才退回殿内。
  这等于父皇在表示可以给自己一部分兵权,承启想。五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护卫是绰绰有余了,难得的是“差遣”二字以及这从未有过的先例。承启知道自己太子的身份因文宗这一句话又稳固了几分,文宗是在安自己的心……不对!父皇为何要安我的心!
  承启被脑中冒出的这个可怕念头惊得一个哆嗦,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自己拥有的除了太子身份,剩下的也只有文宗的宠爱,而这份宠爱文宗要是收回也只在一念之间……父皇没有必要令自己安心……想通了这一点,承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现在愿意相信文宗这样安排仅仅是出于父子天性和对他的疼爱。承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看过了太多帝王心术、政治倾轧的历史,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哪些关怀是出自真心,哪些只是因为利益。文宗的储君……还能有谁?承康还小,承煦贪玩,就算有什么阴谋,也不会选择在此时发动……


5、5。羽林军与政治 。。。 
 
 
  文宗要派羽林军保护东宫太子的事情,在朝野上议论纷纷,但在羽林军中,却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朝堂上,各派大臣不得不重新评估承启的政治分量以及接下来产生的一连串政治影响。以尚书右仆射吕宗贤为首的保守派诸大臣这几日上朝都是春风满面,话里话外都透着喜气;而以三司使杜醒为首,支持承康的改革派诸大臣虽未露出颓态,但人人心中都为接下来的变化感到惴惴不安;以枢密副使吴均为首的中立派隔岸观火不发一言,摆出一副仅听命文宗的姿态;最高兴的是哪一派都不站的御史台,不停的有御史揪着各种小毛病弹劾三司文宗档案管理混乱,借以做每个月固定的御史功课,把杜醒忙了个焦头烂额。
  所有人都清楚文宗在表明一种政治立场,杜醒心里也清楚,如非必要,他绝不会在此时抛出反对意见来换皇帝的白眼,只是这种军权的调动等于在昭告天下新党政治前途的灭亡。杜醒逐一扫视了朝堂上的诸公卿,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吴均,他相信若是让旧党在朝堂上大权独揽,枢密院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好过,吴均和他的枢密院,是此时唯一一个在利益上可以合作的势力。但吴均老神在在的微合双眼,对杜醒求救的目光似乎全无所觉。
  “老狐狸!”杜醒在心中暗骂一句,事已至此,他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了,杜醒轻咳一声,刚要出声,身后站出一人,慷慨陈词道:“陛下,这不合祖制!”
  杜醒大喜,定睛望去,却是新近被提拔入京师的御史孙修。杜醒忍不住心里暗笑一句毛头小子,面上却不动声色。
  建宁朝的御史品秩虽低,但在朝堂上的说话却是极有分量的。御史作为皇帝制衡百官的工具,不在二府三司管辖之列,皇帝为了制衡百官,故意对御史台十分优容,御史进谏弹劾公卿,赢了便可在政治上更进一步,输了也不过是挨皇帝一顿骂,最多给个罢官的处分,却能换得“不畏权贵”的美名。因此有许多新入御史台的小御史眼馋御史中丞的帽子,常常在朝堂上揪着公卿们做文章以博得皇帝的政治好感,在杜醒看来,孙修也无非是其中之一。
  不过不管孙修目的如何,杜醒心里都很高兴,他淡淡的望了一眼御史中丞王确,心说你的人既然来出头,且看你如何收场。
  王确的心里已经把孙修骂了一百八十遍了。
  官场十余年,王确看的明白,御史御史,无非是皇帝的工具,能否升迁全在皇帝一念之间。身为御史就要学会揣摩皇帝的心意,但又不可做的太露骨,省得被政敌扣上“希合上意”的帽子。在御史台呆了四五年的王确在这一点上极圆滑,新旧两派都恨他恨的牙根痒痒,却又偏偏挑不出他什么错处,没办法,谁叫弹劾你们就是人家的职责所在呢?
  这件事王确不打算掺和,皇帝的心意如此明显,再反对就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他乐得看新党的笑话,不管是承启还是承康即位,新皇帝总会需要御史台,对于自己的前途,王确是没有太多担心的。
  于是王确假装没有听到孙修的慷慨陈词,把视线投到了尚书右仆射吕宗贤身上。
  吕宗贤自持身份,绝不会与孙修正面冲突。保守派在建宁朝里根深蒂固,吕宗贤的弟子、门生在朝堂上不计其数,他不说话也自有人站出来。果然,另有一名中年官员立刻讥讽道:“祖制祖制,且请教孙大人,如今我朝的制度,哪一条是尧舜时的古制?”
  吕宗贤眉毛皱了皱,这是在玩偷换概念了,可惜手法相当拙劣。朝堂廷辩,要的不是说服政敌,而是看哪一派的言辞能打动皇帝,他抬眼看文宗的神色,果然,文宗听到此言,也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对于保守派来说,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说话。文宗虽然对政务不那么勤勉,却始终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皇帝。不管反对派如何反对,文宗既然会将此事放到朝堂上讲,都证明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吕宗贤有理由相信,即使保守派不表明立场,皇帝最后的决定都会令自己满意。
  吕宗贤决定以退为进。
  他轻咳一声,诸人见他准备说话,议论的声音便都小了几分,吕宗宪几步上前,奏道:“陛下爱惜储君,心意甚嘉,但依老臣之见,此中还有一事不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支持承启的吕宗贤会在此时公然站出来表示反对意见。
  吕宗贤笑了笑,诸人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继续道:“陛下为万民之主,理应为天下臣民之表率,对待诸皇子更不可厚此薄彼,依老臣浅见,若单为储君准备护卫,恐招致天下人议论。”
  文宗愣了一下,却不由点点头。他倒不是没想过这一层,不然也不会仅仅给承启那边五十羽林军,只是没想到这五十人的安排却会在朝堂上引起如此大的风浪。
  “……如此便不妨庆国公府、礼国公府也各安排五十羽林,以示陛下爱子的拳拳之意。”吕宗贤不紧不慢的说道,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一眼杜醒,笑了一声:“一百五十人,所费不多,料想‘计相’杜大人也不会反对罢?”
  杜醒掌管三司,等于是掌握建宁朝的财政事务,“计相”这个词也不是白叫的。
  杜醒心中叫苦,吕宗贤这老狐狸等于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了,眼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他身上,眼巴巴的等着他表态。杜醒思来想去,若是再反对未免太不识趣,好在如今皇帝愿意一碗水端平,不如先答应下来,待此事过去后再以花费、管理等诸多名义裁撤掉这批额外的军队,何况他也没有太好的理由去反对。
  于是杜醒点点头,干巴巴的回了一句:“臣无异议。”
  他没有了异议,吴均却不高兴了。
  吴均不满的看了杜、吕二人一眼,心想你二人达成了利益一致,却要牺牲我枢密院了?
  建宁朝的枢密院执掌军政大权,拿到皇帝的诏令后甚至可以不通过中书省直接发兵,中书对此颇有微词却又无可奈何。因此一直以来,吴均和执掌中书的吕宗贤都是面和心不和,无事时也要别扭一下。皇帝调用禁军,这本不是什么涉及枢府权威的大事,然而这提议从吕宗贤嘴里说出来,听在吴均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不过到了这个份上,吴均却不好再说什么了。刚才朝堂上议论纷纷的时候他不表态,现在中书和三司达成一致后他再出来反对无疑会让皇帝对枢府不满。吴均不屑的在心里撇撇嘴,把这笔账暗暗记在了吕宗贤的头上。
  一场勾心斗角的廷议在各派都做了妥协后取得了政治上的微妙平衡。文宗见到这些重臣都不再反对,龙颜大悦,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朝堂上的公卿们吵嘴的事并没有传到羽林军中,甚至连皇帝要调部分羽林军去保护承启的事也只是停在了高级将领这一层。谁都知道,护卫东宫是件不可多得的美差,抛开地位这一层不谈,单单是太子即位后,作为东宫旧人能得到的好处就足够令人垂涎了。
  碍于军规,羽林军中的将领无一例外选择了沉默,暗地里却在派人多方打探,试图知道皇帝的心意以便早作打算。
  诏书下来的极快,护卫东宫的人数从之前的五十人增加到八十人,另有二百人分别护卫庆国公府和礼国公府。文宗不是傻子,他已经意识到过早表明政治倾向已经引起了朝堂的不安,是以在与枢密院吴均商议后,特意增派了庆国公府和礼国公府的护卫人手。
  吴均在拿到诏令的时候心中冷笑,保守派高兴的太早了,皇帝显然不愿意因此事损害新党的利益。
  朝局又显得诡谲莫测起来。
  诏令下来后,羽林军的将领们在欣喜名额增加的同时又在盘算着哪些位置可以由自己安排,谁想半日后便有太监来传文宗口谕,此三支队伍因性质特殊,故其中护卫不得由将领挑选推荐,单以武艺选拔人才,比武时间则定在三日后。
  口谕传下来了,羽林军众六千余人欣喜、抱怨的皆大有人在。欣喜的人高兴这次人人都有机会,抱怨的人担心技不如人惨遭淘汰。大家又都同时想起“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老话,登时平日里略显寂寞的羽林军校场上,一时间人声鼎沸,王淳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可以练习拳脚的位置。
  他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却也有些担心。万一选不中呢?就算选中了,会不会分到别的队伍中去?王淳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索性头一歪,呼呼睡去。


6、6。武无第二 。。。 
 
 
  选拔的正日子来的很快。
  一大早吃过早饭,羽林军的士兵们就被他们的长官们带到了校场上,大家都知道选拔要开始了,忍不住个个精神抖擞,恨不得皇帝能从人堆儿里一眼把自己挑出来,谁想到站在校场上后,长官们便离开了,另来了七八十名军官打扮的人,也只是让他们一百人一组分开站好。军官们离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见有其它人过来。
  刚开始大家还站的笔直,一两个时辰过去了,随着日头越来越高,这些平日里日子舒服的羽林军中有很多人便有点受不住,渐渐的也不知是谁开了个头,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窃窃私语的议论中去。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见这么小声议论也无人来管,胆子就更大了,索性开始谈笑起来。站的久了,大家都挺累,说笑放松一下,等会比武也能拿个好名次。
  也有人不肯参与到这谈话中去,王淳便是其中之一。倒不是说他不屑与其他人聊天,实在是因为一来不善言辞,二来那些士兵们聊的话题无非是女人、钱财。王淳在女人的经验上可谓一穷二白,钱财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个大子,就是想说也插不上话,何况以他沉默寡言的性子,闭着嘴巴还能更自在些。
  等待的时间最是无聊,先前聊天的人中有几个索性坐下,又有胆大的摸出色子来。当兵的见了色子比见了酒还要命,立时便围了一圈人过去,吆五喝六的声音不绝于耳。
  赌虽赌,这些人却还记得军中规矩,于是单挑了几个人去望风,望风的人四处绕了绕,发现其它队伍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反正长官也没来,就是玩玩也不妨事,再说了,今日不是比武选拔么?这么一想,许多人都放下心来,玩得更加洒脱。
  王淳作为一个特例,一直傻乎乎的在那杵着,有好心的就过来招呼他:“大个儿,歇会吧?”
  王淳摇摇头,他不觉得累。自从进了羽林军,他的练武功课就没一天放松过。在那旖旎的宫殿中整日巡逻不是王淳想要的,只有在校场上,他才能找到之前心无旁骛的感觉。
  王淳很怀念这种感觉,他是一个凭着本能和直觉去做事的人。顾老兵就总是叫他傻小子,久而久之,王淳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用,在想不通什么问题的时候,王淳一般就不去想了,他会去练武,一圈刀法或是拳法练下来,看着汗水一滴滴的洒到脚下的黄土里,王淳发现自己会突然明白很多事情。
  这两日,王淳脑子里总在想着承启,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袭杏黄衫子,王淳曾想借着练武把那颜色从脑海中赶出去,却悲剧的发现自己失败了,如今站在这校场上,脚下踩着黄土,头上顶着烈日,王淳合上眼,以前那种心无旁骛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他慢慢睁开眼,心里是出奇的平静,这两天烦躁、不安、患得患失的感觉消失无踪。王淳想明白了,承启是太子,他是羽林军侍卫,他要做的只是保护他。
  所以如今他才会站在这里,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王淳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听到哐的一声锣响,队伍前面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年轻军官,原本还玩得高兴的士兵慌忙收色子的收色子,掸土的掸土,稀稀落落的重又站好。
  看着诸人手忙脚乱的样子,那军官冷冷一笑,手中马鞭一指,立时便上来几个亲兵,把刚才赌得高兴的几个人用绳子捆了拖了出去。
  “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军官冷冷的念了一遍,又道:“方才议论者,自己站出来领六十军棍!”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有几个人便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那几名亲兵也不言语,推倒便打,棒子落下去哎呦声不绝,一时竟是无人敢吭声。
  军官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有人被他盯得不自在,不自觉的低头躲他的视线,那军官也不点破,马鞭在王淳身上指了一指,又点了其余四人:“你们五个,出列!”
  王淳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他身体反应比脑子快,还没想明白就自己站了出来,军官却不看他们,又是冷冷一笑:“其余诸人,衣冠不整,每人领三十军棍!”吩咐完毕转头看向王淳五人,放缓了语气道:“你们五个,随本官去比武台。”
  到了这个时候,被打的哭爹喊娘的众人才明白,从他们站到校场的那一刻起,选拔便开始了。
  成为储君护卫的第一条件,不是武艺有多高强,而是嘴巴够不够严。
  除此以外,违反规矩的、好赌的、好色的,都有被人收买的可能,只有那种不问缘由一丝不苟执行命令的士兵,才是符合文宗要求的护卫。
  参加武艺比试的人数,比王淳想的要少很多。
  众人沉默寡言的站在台下,有军官走过来一一记录了姓名、军号,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名小黄门站到台上,焚起香案,尖声尖气的喊道:“众将听旨!”众人忙跪下接旨,只听那小黄门抖开黄绫念道:“建宁皇帝诏:恣军中武风日盛,圣情鉴悉。岂独被於朝班,故乃亚於施政,每垂赏叹,遂开此举,冠者特赐带御器械,例同武举。宜令所司,择日任命。”
  这一段拗口的诏书王淳是一句都没听明白,也不知皇帝到底说了些什么,跟着众人一起叩头谢恩后,王淳的视线落在那高高的比武台上,他知道,武试就要开始了。
  又出来一名小黄门,尖着嗓子挨个喊名字,他喊到的人就从队伍中站出来,借着临时搭起的梯架爬上比武台,有要卖弄本事的,故意一个鹞子翻身飞身上台,便能换来四周一片彩声。
  比武的人有用刀剑的,有用枪棍的,有使拳脚的,王淳从下面看上去,只见一个个你来我往打的十分热闹,不多时便能分出胜负,输的人或是跌到台子下,或是站不起来被人抬下去,赢得人也就停了手,唱个喏在一旁候着听吩咐。
  王淳注意到小黄门每念一次胜利者的名字,都要向台子上方行个礼,他猜到宫里的人也过来看这场武举了,说不定来的还是文宗本人,只是不知承启在不在这里。
  王淳猜得不错,文宗确实来了,而承启就坐在文宗下手,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比武台。
  第一场比试的方法,出自承启。
  “六千人一起上场岂不是要乱死?何况一天时间也未必够。不如就挑些嘴严守规矩的,料想我朝的羽林军中论武艺,个个都是英雄。”承启淡淡一句话,王淳所在的队伍里便有四人被斩首,八十余人吃了军棍。
  现如今比武台上那些人,承启知道那是未来关系着自己身家性命的人。
  他并不懂武功,过来看比武无非是出于对自己性命的关心。看着台上那些士兵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承启开始感到放心,这些人也许并不是武功绝顶的高手,但他们都不惧怕死亡,何况……端着茶杯的修长手指紧了一紧,承启嘴角溢出一丝笑容,这些人都有向上走的野心,否则怎会在台上和一个陌生人拼个你死我活?承启的目光落到台下等候比武的士兵中,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文宗也不练武功,但这个喜爱玩乐的皇帝绝不会排斥来看一场规模宏大的武术表演,文宗的目光也在关注比武台,不过他想的却是皇家猎苑需要补充几名好手了。
  “哎呀!可惜!”眼见着一名手长脚长的士兵被对手一脚踢下比武台,文宗忍不住一声叹息。
  “确实可惜。”承启的目光落在那名得胜者的身上,那个人身材很高,下盘很稳,手中没有拿兵械。承启对兵器没有好感,冷森森的刀剑总会让他感到不安。那个大个子士兵上来后,也没见他使什么漂亮的招数,仅仅几个回合后,他的对手便栽到台下去了。
  承启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可惜那个掉下去的,没露出什么本事,这一场就比完了。”
  “皇儿。”文宗摇摇头,笑道:“那个掉下去的是弓马上的好手,可惜腿上功夫不够,不然也不会让对手轻易找到时机。”
  承启的目光回到比武台上,刚才的大个子已经走了下去,又有新的士兵走上来,这一次两个人都是用刀,你来我往打的眼花缭乱。承启看了好一会儿,台上还没分出胜负,他扭头看看文宗,文宗脸上也微露倦意。承启便招过个太监来,轻声问道:“还有多少场?”
  太监听他问,忙跑了下去,跟小黄门一阵嘀咕,又跑了回来,恭恭敬敬的回道:“回禀殿下。没有比试的尚有十四人,方才的得胜者共计七十八人。”
  承启心里盘算了下,对文宗笑道:“依儿臣看,虽说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这次毕竟不是试武举,下面的这些都是我朝武艺出众的人才,再比试下去难免会有人受伤,反为不美。”
  他见文宗点了点头,又道:“这一次试完,便能择出好手八十五人,其中六十人可分与二位皇弟,再从败者中挑选些出来,也尽够了。”
  文宗想了一想,也觉得实在没必要非要决出个武状元来,再说也确实有些倦了,便笑道:“如此便依皇儿所奏,只是承康承煦各得三十人,你那边可就只有二十五人了。”
  承启笑道:“儿臣长在禁中,自比两位皇弟要安全许多,便是那输了的也未必不是个中好手,方才父皇不是还赞那个会弓马的么?”
  文宗笑道:“朕是惦记着猎苑秋围!”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同笑了起来。
  说话间,就有太监过来禀报这一圈比武完毕,文宗便命承启自去选人,承启谢了恩,带了两名侍卫便自去了。
  王淳站在得胜者的队伍中。这场比试中大多人都是势均力敌,赢了的身上脸上也难免挂伤,与他们相比,王淳那一场简直可以说赢得轻松,不禁让旁人纷纷羡慕他的好运气。
  王淳的心里却在叹气,明明前一刻还是一个队伍中的兄弟,上得台便要拼个输赢,须知刀剑无眼啊,刚才那个被削掉半根手指的士兵算是残废了……王淳没打算在比武台上亮刀子,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对手输的太难看,瞅个空子便把那人踢了下去,算是草草了事。
  也不知还要比几场。王淳看了看剩下的人,别人发现王淳的视线,回报的目光都带有一丝警惕。王淳忘了,眼下站在一起的人都是竞争对手,他虽没恶意却难保旁人不会多想。
  忽然有小黄门骑马过来传口谕,要他们速速面朝东方排成“一”字,末了还特意嘱咐,不必低头下跪。
  众人不明就里只得照做,也不知这是不是比试的新花样。大家心中各自警惕,都自觉与隔壁的人保持半臂距离防止有变。
  又过了一会儿,好容易才看到远远的过来三匹马。走在前面的那匹马上坐着一名杏黄衫子的少年,后面两匹马上坐着的却是两名侍卫,手都按在刀柄上,警惕的注视着场上的每一个人。
  小黄门骑着马从一字队头跑到一字队尾,口里喊得仍旧是皇帝口谕不必低头下跪,众人老远看到那杏黄衫子心里就都有了数,若不是小黄门来回跑着喊口谕,早齐刷刷跪倒一排了。
  饶是如此,当看到杏黄色的衫子越来越近,所有人心跳都不由得变快。这是难得的机会……只要被太子挑中!想到此处,有几名士兵的呼吸不免就急促了许多。
  王淳心里亦是压不住的兴奋,承启,是承启!
  那袭杏黄衫子在他的思绪里曾经出现过无数回,现下那个人就要出现在眼前。王淳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偷偷捏了下大腿,很疼,不是做梦。
  承启和两个侍卫终于走近了,他并没有直接走到这些士兵面前,而是从南往北,缓缓驱马前进,每一名士兵面前他都会停一下,仔细察看对方的眼睛。有人面对他审视的目光不由自主便会垂下头去,有人的眼睛中却写满了热切与渴望。承启微笑,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身为储君他最自负的便是有识人之明,这也是每一位帝王必须要从小学习的功课。那些垂下头去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那些目光过于热切的人,有些是单纯的自负,有些却包藏了野心。
  承启不怕有野心的人,野心家是帝王最好用的工具,承启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手腕驾驭他们,野心家总比庸才要强,承启想。
  承启一边想,一边继续观察每一名士兵,他的目光落在刚才那个胜得轻松的大个子身上。这人还真是魁梧,在上面看时还不觉得如何,走近了才注意到他肩宽腰细,一双长腿,一看便知是自小习武的人。
  当目光落在大个子脸上时,承启愣住了。
  这人是谁?为何他的目光敢与我对视?!
  大个子的眼神也是满溢着热切与渴望,承启定定神,他认为这个武人敢于如此纯粹是因为没有受过上下有别的教育,他不想理会这种琐事,目光刚要从大个子脸上移开,却捕捉到那热切目光下的一缕温柔。
  温柔?
  承启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父皇与母后是慈爱的,弟妹是恭谨的,宫人是小心翼翼的……各式各样的目光承启都见过,却唯独没有温柔。
  但是太子殿下懒得去确认那目光里究竟有没有温柔的成分,这个大个子有一双温和湿润的眼睛,他是无害的。这一点承启可以肯定,而他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这个大个子正是王淳。他看着承启的马在每一名士兵面前驻足,承启偶尔会问问他们的名字,立刻便有随行的侍卫取出纸笔记下。王淳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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