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生死予夺 作者:清水-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两位王爷的好意,下官感激涕泣。」庞保说:「不过,东厂锦衣卫造访寒山寺并非为了法会,而是为了奉旨缉拿钦犯。」
  「尽忠职守啊。」朱宸济说:「不过,这会儿寺里只剩明吾大师和漕运军卫,庞公公所谓的钦犯是指谁?难道是我们两兄弟?」他转头询问朱宸浩,「五弟,你看到什么钦犯了吗?」朱宸浩摇摇头。
  「总而言之,现在寺里有两位王爷大驾,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番役缇骑搜索保护,若有任何差错,谁能担待?」不等丰、瑞两王回答,庞保便一个手势指示手下进内厢搜寻。
  不一会儿之后得到回报,没有见到任何人,庞保的嘴角整个往下拉,斜眼瞪着朱宸济,怒而不语。
  「一个钦犯能劳动东厂厂督亲自缉拿,想必是个棘手人物。」朱宸浩突然开口,「请问厂督,钦犯是谁?」
  「前大汉将军卢文雨。」庞保说突然灵机一动,「相信丰王也对此人知之甚深。」
  「怎么说?」朱宸济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庞保。
  「卢文雨是十二年前内廷毒杀案的反叛逆贼啊!」庞保故作惊讶,「他和黄贵妃的侍女妙娟两人私通,因为事迹败露而串谋犯下这件骇人听闻的毒杀案;之后两人潜逃,现在终于有消息,不将此人追捕到案,怎么对得起黄贵妃在天之灵呢!」
  听到庞保颠倒是非却先声夺人,朱宸济的眉头皱了一下,之后又很快恢复平静。
  「十二年前的悬案终于能够水落石出,受害者在天之灵也总算能瞑目。」朱宸浩欣慰的看着朱宸济,「如果能抓到这个卢文雨就太好了,四哥,这真是好消息。」
  朱宸济对着他淡淡一笑,「的确。」接着又转头问庞保:「厂督如何知道这个消息?」
  「东厂职责所在,消息自然灵通。」
  「说来奇怪,厂督的情报和我从锦衣卫所得到的消息颇有出入。」朱宸济在棋盘上下了一枚白子。「就我所知,卢文雨的确与毒杀案有重要关系,不过他是证人而非凶手,厂督恐怕白忙一场。」
  庞保心中一凛,「丰王的意思是?」
  「我已经找到他了。」朱宸济说话的同时,手招江洵走进佛殿,「正因为这个人的关系重大,所以我先将他交与漕运总督署保护。」
  庞保不禁紧张,却强露笑容。
  「之后我会到淮安与江总兵一同将卢文雨北送回京,届时便可将毒杀案的真相调查个水落石出。」朱宸济缓缓的说:「趁着厂督庞公公也在,重要关系人卢文雨的安全,大家都必须担待着点,如果有什么差错……」他转而盯着庞保,眼神中微露警告意味,「谁都难辞其咎。」
  庞保点点头,假装十分认同的;心中却不断咒骂,他原想先杀卢文雨灭口、现在不但无法下手,还得维护此人的安危;朱宸济摆明要他自负刑架上法场就义,庞保一咬牙,决定摊牌。
  
  「看来卢文雨一事终将和平收场,虽然中间历经许多转折……下官也差点误信了反间计谋,错把证人当凶手。」庞保摇摇头,满脸惭愧,「不过……厂卫同样领旨办案,为何其中却出现如此大的差错?……这一点,王爷不觉得奇怪?」
  朱宸济沉默的看着庞保,暗自琢磨他的言下之意。朱宸浩则神色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厂督的意思是……厂卫之中有内奸,从中上下其手兴风作浪?」
  庞保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正是如此,这个内奸熟知内情,要揭穿十分不易,经过我契而不舍的推敲试探,终于让这个内奸露出狐狸尾……」庞保顿了一顿,看着朱宸济,「现在立刻将内奸带上来,请丰王发落。」
  庞保站起来,右手轻轻向后一招。随即两个番役便从大殿之外拉着一个身上铐着铁叶长枷、扣着脚镣的人半跛半拐的走进来。一进佛殿,番役立刻由后头往那个人的膝盖上重踢几脚,让他跪在地上。
  瞥见那个身影,朱宸济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细看;只是紧咬着牙关,甚至依稀感到牙龈渗血。
  「梅……」朱宸浩唰的一声站起,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内奸,「梅留云……?」他立刻冲下去,细看发现梅留云除了狼狈之外,并没有受什么皮肉损害,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庞保说:「厂督,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留云曾是四哥府上的门人部曲,不可能……」
  「正因为曾是丰王府上的门人,滥用王爷宠信,才更教人防不胜防。」
  情势急转,朱宸浩与江洵不约而同的望向朱宸济,看他如何反应;朱宸济却不为所动。
  「厂督,梅千户的为人操守在兵部颇有好评,我也认为其中必然有误会。」片刻之后,江洵也陪话打圆场,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场戏与捉内奸无关,显然是庞保意图与朱宸济较量,江洵原本就与庞保不合,立刻为梅留云缓颊,间接表明对丰王的支持。
  梅留云怒眼斜瞪着庞保,原来之前庞保借口找他商议起事细节,才到厅里却被诬指为内贼、百口莫辩,当场被绑下狱。因为身上铐着铁叶长枷,梅留云只能艰难的半抬起头看向朱宸济,发现他气定神闲的继续在棋盘上下了一枚白子,连看也没有看自己一眼。
  梅留云明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自己竟然误入庞保的圈套,让朱宸济长久以来的布局险些毁于一旦,也难怪会如此反应,他对自己的疏失无用感到惭愧,而朱宸济的漠视,更让他的心头一绞。
  朱宸济尽所能的保持镇静,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再说,这或许正是慧剑斩情丝,放对方自由的时候。
  朱宸济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开口:「多劳庞公公费心为我清理门户。」他转而望向江洵,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江总兵,我有一事请教,司礼监秉笔太监什么时候也兼管起锦衣卫事务了?」
  江洵摇摇头,「尚未听闻,锦衣卫隶属兵部管理……」江洵随即意会,于是招手从门外叫来两个漕运士兵,「快,把梅千户身上的枷具脚镣都卸下。」
  江洵以一等侯身份任漕运总兵,参预兵部机要;虽然不是锦衣卫直属上司,却比内廷司礼监来得明正书顺,庞保看了朱宸济与江洵一眼,冷笑一声:「王爷若执意护短……」朱宸济瞪着庞保,眼睛几乎冒出火,迟迟不语。
  漕运士兵依江洵的命令为梅留云卸下刑具,朱宸浩正要上前将梅留云扶起时,朱宸济突然说道:「五弟,轮到你下棋了。」
  朱宸浩错愕的回过头,「四哥,这种时候……」
  「让五弟见笑了,你府上应该没有这种吃里扒外的废物吧。」朱宸济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说,养这样的狗东西有什么用?」
  梅留云垂下头,眉头深锁,朱宸济看着他,轻笑一声,淡淡的说:「现在才低头忏悔未免太晚,江总兵,叫人去了这狗东西的千户官服,杖脊六十,斥发为民,永不录用。」
  「杖脊六十……?」江洵一脸惊愕的看着朱宸济,「王爷,梅千户纵有疏失,也是无心之过,稍加申斥即可,何必非要削官罢职?未免……」庞保冷眼旁观,嘴角拉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佛慈悲。」明吾大师这时突然从禅座上起身,朝朱宸济等人作了佛揖,「今日寺里正逢法会,不宜刑责打杀。可否看在老衲的薄面,免了杖脊之刑?」
  朱宸济向明吾大师恭敬回礼,「就依明吾大师。」接着他侧眼看着梅留云,「听好,看在明吾大师的面子上,只革你的官职,省下六十杖脊,立刻给我滚,从这一刻起,我和你毫无瓜葛。」
  听到朱宸济这一番话,梅留云低下头,闭上双眼紧抿着嘴唇,朱宸济又说:「对我而言,你已经不存在了;是死是活,我也不想知道,从今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朱宸济的一字一句都像尖针般刺进心头,梅留云已经痛到麻木;咬着牙连续深呼吸好几次,之后才敢再抬起头,露出淡淡的苦笑。
  「梅千户。」江洵故意仍以官衔称呼梅留云,暗示他快点求情,企图打圆场。「还不快自罪认错,王爷宅心仁厚,必然会网开一面。」
  梅留云却什么都没说,他转念想,也许这样反而更好,他随时可能会毒发身亡,朱宸济迟早会知道的。与其届时天人永别的依依不舍让两方都心碎难过,不如现在借着朱宸济的决绝态度一刀两断,如此或许是最好的别离方式。
  而梅留云至少确定对方不会为了自己的死感到遗憾而萦怀歉疚,痛苦只要有一方背负就够了。
  「这次绝对可以如王爷所愿。」梅留云带着觉悟,轻声淡然的说:「小的和王爷是后会无期了,请王爷自己保重。」朱宸济背过身,并不看梅留云。
  梅留云跪在地上向朱宸济的背影磕了几个响头辞别,接着一提气,转身跨出佛殿。
  
  法会结束后,在江洵的陪同下,朱宸济脸色凝重神情郁怒的回到漕运兵卫行馆,才踏进门,一名僧人立刻迎上,焦急的说:「总兵大人、丰施主,不好了!白二……白二他一会儿寻死寻活、现在又闹着要走,几个人都拦不住啊!」
  「怎么了?」江洵讶异的问道,王恒骏,也就是寒山寺的净定叹了一口气,「白……不,卢将军不愿意回京作证。」
  朱宸济在旁边听了,先愣呆片刻,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扼住卢文雨的咽喉,「你敢反悔?」他怒睁双眼,将卢文雨一把撞到墙上,咬牙切齿的说:「知不知道我为了保你安全回京作证作了多大的牺牲?」
  卢文雨被勒的满脸通红、呼吸困难,却毫不退却。
  「王爷,卢将军有苦衷……」王恒骏苦着脸解释,「事实上……渡能失踪了!」
  「什么?」朱宸济松开手,一脸不敢相信,「渡能小师父……」
  王恒骏摇摇头,「渡能的小师兄说,昨天整寺僧人搬迁来的路上,渡能就说要帮送米的白二叔开门……」同时转头看了一眼卢文雨,「所以得要回寺里一趟;结果就再也不见人影。」
  「卢将军稍安勿躁。」江洵安抚卢文雨,同时望了朱宸济一眼,看见他一脸似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立刻缓颊:「卢将军何不先与我到淮安为回京做准备,令郎的事,王爷会有主张……」
  卢文雨却闭上眼睛,不断的摇头,似乎完全不相信。
  「你答应过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朱宸济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而卢文雨的态度却是火上加油,朱宸济眼看着又要冲上去,「你敢食言,我就……」
  「就杀了我?」卢文雨张开眼睛,惨然的说:「卢文雨在十二年前就不存在了,儿子是我继续存活在世上的唯一原因,没有他……」卢文雨顿了一下,坚决的摇摇头。
  瞪着卢文雨良久,朱宸济突然冷笑一声,「由不得你,用绑的也把你绑回京里作证。」
  「就算到京里,我也不会开口。」卢文雨幽幽的说。
  「你想威胁我?我从不和人谈条件。」
  「王爷不谈条件,但是我谈。」卢文雨说:「十二年来,我隐姓埋名的躲藏;牵连家人受害、父亲死了无法奔丧、和妻子分隔两地,现在连儿子都没了踪影……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但是王爷却有一大片不能输的江山。」
  卢文雨的话让朱宸济感到无限讽刺,什么江山,他已经输了这辈子唯一不想也不能输的棋局;和卢文雨相比,究竟是谁凄惨。
  「江总兵。」朱宸济一甩头,吩咐江洵:「总之先将卢文雨送到淮安,派人好好看管,别让他做任何傻事;另外,挑几个有能力的手下,计划寻找渡能的事。」
  
  出了寒山寺之后,梅留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才停下休息,仰望无月夜空的满天繁星,更显出他这个仿佛草上露珠的卑微生命有多渺小。现在和朱宸济的牵系切断之后,唯一挂着他心上的事也放了下来,他的记忆开始回到年幼时和父亲在辽东边城生活的情景……父亲为国捐躯之后,他拎着青布包袱几经辗转来到京城,头一次遇上了那个骑着黑马劈头赏他几鞭子的人,他生命中的煞星。
  梅留云闭上眼睛,从他当小侍读开始受到的茶毒和照顾,几次从折磨中捡回命来,冠礼和在西苑时的宠信和分离,直到现在成为千户又被革职。
  想起朱宸济的好与不好,让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他不知道自己如果不是出身低微的军户子弟的话,命运的发展会不会有些不一样。
  过了许久,梅留云觉得已经没有眼泪了,心中开始轻松起来。既然他无法选择出身,至少可以选择生命结束的方式。人死留名、虎死留皮,他决定在死之前做些有意义的事,就算无法名留青史,至少也能留下些许飞鸿爪泥的记忆。
  问题是该做什么?这一点梅留云还没想出来;总之走一步是一步。
  梅留云就这样漫无目的乱走一阵之后,来到一处傍水的小丘,小丘上树木稀疏。
  居高临下一看,发现不远处依稀闪着灯火点点,并传出吆喝吵杂声音,这个时辰、这种地方,那群人在争执什么?仔细辨认,梅留云赫然发现几个穿着手持兵器的灰衣人正包围着一个赤手空拳的黑衣人,他心下疑惑,立刻偷偷上前去一探究竟。
  「立刻把人交出来,就放你们一条生路。」黑衣人对着几个灰衣人大声喝道。那个人的声音梅留云颇为耳熟,似乎是柳愿宽的声音。
  「我们人多势众,阁下手无寸铁,该是谁放谁生路?」其中一个灰衣人冷笑一声,「劝你赶快束手就擒,老子们对你从轻发落!」
  柳愿宽哈哈大笑,看似全然不将灰衣人放在眼里。他们彼此按兵不动的对峙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突然间,一个站在柳愿宽背后的人率先出手,一刀直砍向他的腰,柳愿宽一闪,众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梅留云观察了一会儿情势,心中打定主意,于是从藏身处出来,朗声说:「以多欺少,不算正人君子。」拔出长剑,跳进战局协助柳愿宽。
  几个灰衣人原本功夫就不如梅、柳两人,打了几回合之后,灰衣人的攻击逐渐出现破绽,而梅留云对生命有所觉悟,出手招招又狠又险,连断了几人的手腕筋脉。连柳愿宽也惊讶梅留云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梅老弟,幸好我的对手不是你。」
  又打了片刻,梅留云故意露了破绽,引着似乎是灰衣人的老大朝他猛击过来,接着他趁机反手直取咽喉,将对方制伏在地上。
  几个已经受伤的灰衣人看见老大被逮,纷纷弃械而逃;正当梅留云准备一剑刺向灰衣人老大的心脏时,却被柳愿宽阻止,「梅老弟,手下留情。」
  梅留云看着柳愿宽,「留下仇敌只会为自己增添后患,柳兄何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
  「这个人留着还有用。」柳愿宽说,顺手捉住灰衣人老大的衣领,朝他的腹部揍了一拳,「说,你们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事实上梅留云不明就理的加入战局,不清楚柳愿宽和灰衣人有什么仇怨瓜葛,只是瞎打一通,于是他收起长剑,问道:「柳兄,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们抓走了卢四公子。」柳愿宽简单扼要的说。
  「为什么?」梅留云问,而灰衣人却倔强不答,梅留云于是将右手两指伸在对方眼前,「我没有旁边那位的宅心仁厚,如果不说,我立刻活生生挖出你的双眼。」说完,便在对方的眼眶上开始施力。
  从梅留云冷酷的语调和态度判断,灰衣人知道他并非戏言,于是立刻大声求饶:「大……大侠饶命!我们兄弟也是听人命令行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为什么要抓卢文电?」梅留云又严厉的问了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是谁……我们兄弟也不知道。」灰衣人吞吞吐吐的说,梅留云的又加重了手指的劲力,「是真的!那个人出钱要我们兄弟办事,咱门兄弟不是第一天闯江湖,不该问的事不会问的!」
  梅留云相信那个人的说词,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那个人要我们看管卢文……卢四公子,好逼他哥哥闭嘴。」
  梅留云哑然,究竟有多少人知道卢文雨没死的消息?有多少人想以卢文雨当护身筹码,企图翻天覆雨?
  「只是后来事情有变……」灰衣人吞吞吐吐的说:「似乎是逮到那家伙的儿子,所以卢四公子就没有用处了……」
  「儿子?」梅留云心中一惊,脱口而出。灰衣人接着说:「就是寒山寺的小和尚渡能。」
  梅留云不禁呆愣,直到不久前他才在寒山寺从庞保口中得知卢文雨和妙娟结为夫妻,听到消息之后,心中不禁紧张担忧。
  「现在卢四公子人在哪里?」柳愿宽并不知道渡能小和尚是谁,他担心的另有其人,于是继续逼问。
  「这……」灰衣人吞吞吐吐的说:「因为没用处了,不久前被人带走……似乎是要解决……」
  柳愿宽大惊,更扼住对方的咽喉,焦急的厉声问道:「谁?被谁带走了?」
  灰衣人边咳边说:「被、被什么杨柳叶的带到城外菩萨庵解决去了。」
  柳愿宽什么话都没有说,立即甩开灰衣人,转身便朝城外菩萨庵的方向飞奔而去。
  「你最好祈求菩萨保佑卢四公子平安无事。」梅留云继续问:「说,小和尚人在哪里?」
  灰衣人将他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之后,梅留云迅速一掌劈出,将灰衣人打昏。
  临死之前竟然遭遇如此急转直下的状况,梅留云感慨着造化弄人。
  
  卢文电的头隐隐作痛,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只如此,他根本无法伸手,因为双手被麻绳紧缚在背后,挣扎着想解开束缚,一牵动左臂肌肉,结果却只是让胸前伤口更加疼痛。他依稀记起自己随着孙隆参回到锦衣卫衙门之后,先在花厅稍事休息;突然有人在他的头上硬敲一记,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谁……来人啊……」卢文电试着呼救,「有没有人在?救命啊!」
  喊了好一会儿,忽然射进一束刺眼的光线,卢文电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原来是一扇门被打开,两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拎着一包东西进来。接着他们将那包东西丢到卢文电身边,竟然是一个小孩。
  稍微适应光亮,就着有限的照明,卢文电惊讶的认出那个小孩是寒山寺的小和尚,「你们是谁?捉我来想做什么?」卢文电趁机问道。
  两个人丝毫不理会他,又径自走出去,不一会儿,门又开了;他们领着另外两人进来。
  「这小子就交给你们处置,要杀要剐要奸要剁随便你们。」灰衣人说:「记得做得干净点就好。」
  「只要没死的,总有一天能见面。」随后进来的其中一个人说。
  卢文电全身汗毛悚栗,这个声音正是杀了他家人又险些要了他命的杨尚容。
  「老大,那天老柳暗藏的就是这小子?」另一个声音说,卢文电猜想这必然是那个叫叶伟的人。
  「哼!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杨尚容将卢文电从头发拉扯起来,「你还是落进老子们的手里!」
  「你、你们是谁,和我家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卢文电惊惧的大喊,并且不断的挣扎。杨尚容立刻踢了他两脚,「毫无仇恨,只是受人之托行事,怪就怪你那天没在破庙里和你家兄弟父老一起上西天,而我不喜欢留下把柄。」说完,便在卢文电的后颈敲了一下,他便晕了过去。
  
  当卢文电再度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发现面对着一尊菩萨像,「这是……哪里?」
  「小子醒了?这么快。」
  艰难的转过头,发现只有叶伟坐在旁边看着他。「老大出去办事,要我看着你。」
  卢文电瞪着叶伟,原本想编造什么话骗这个人放过自己;突然想起在镇安坊时被此人当成妓女还乱摸一把的事,立刻将脸别开。
  「小子。」叶伟有些不怀好意的来到卢文电身边蹲下,将他的脸转向自己,「那天真的是你和老柳睡了一夜?」
  难堪的回忆再度充满脑中,卢文电不禁尴尬。一抬眼看到叶伟的神情,却更叫他害怕起来,连忙否认:「睡?不……你搞错了。」
  「不是?可是老大说是你。」叶伟歪着头,有些疑惑,「从那天摸了一把……细皮白肉啊,心里就一直想,我一定也要试试那个骚货,老大说老柳睡的是个小子,不是娘们……就让我更好奇了……」
  卢文电的胃开始阵阵翻搅,「你……搞错了……」他双手被绑在背后、只好踢蹬着企图挣扎脱逃,却被叶伟抓住,并将衣襟向两边扯开,「检查看看就知道了。」随着衣服被拉开,一把小匕首顺势掉出来。
  捡起小匕首,叶伟的脸上露出一个淫笑,「啧啧,以为我蠢啊?这是老柳的随身物,没睡过的话,你怎么会有?」
  卢文电哑口无言,心中咒骂了柳愿宽千百次,竟然再度因为他而遭殃。「不……」他的额头冷汗直冒,企图辩解,「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叶伟笑得更邪恶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边说着,边将手伸进卢文电的衣服里,在他的胸前和臀部揉捏,「我认得这个细皮白肉的手感……」接着将手指沿着臀沟向下,二话不说的便将指头猛插进去,卢文电发出一声惊叫,双腿下意识的乱踢反抗,刚好踢中叶伟的腹部。
  「他妈的!」叶伟吃痛,立刻将手抽出来,并用力赏了卢文电好几巴掌,「看老子好好教训你!」
  叶伟站起来,到角落找到一柄扫帚,取过扫帚,先将卢文电翻过来,将着将他的双脚脚踝分别绑在扫帚的头尾两端,让卢文电呈人字形趴在地上;卢文电惊吓的开始大吼大叫救命。
  叶伟嫌他吵闹扫兴,便将他的衣服撕下一长块揉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又用力一扯,将他的裤子整个褪至膝盖。
  卢文电在地上不断弹动挣扎,急得眼泪都飙了出来,而胸前的伤口也开始渗血。叶伟却越来越兴奋,「别急,我不比老柳差;不,更好!你试试就知道。」
  他将卢文电拦腰托起,还助兴似的在臀部连打了好几下,接着,扑到他身上先在耳朵颈子狂吻一阵,又在肩头背部乱咬。
  卢文电感觉对方的舌头黏腻恶心的滑动已经急欲作呕,接着对方更在他的臀上玩弄,让他在惊吓之余一时心绪失措便晕了过去。
  当叶伟戏谑了好一阵,才想更继续享乐时,冷不防的被一只手臂勒住脖子,将他向后一拖。「老柳?」叶伟一看,发现面对着柳愿宽阴沉凶狠的脸,连忙陪笑,「老柳,别生气,我什么也没干,没让你当龟儿子……」
  柳愿宽却一句话也不说的将叶伟拉到庵外猛揍起来。此时,梅留云也赶到庵里。看到卢文电的惨样,连忙上前将他的手脚解开,迷糊之中看见梅留云,卢文电轻喊了一声师父之后,又晕了过去。
  柳愿宽狠狠揍了叶伟一顿之后,找了绳索将他牢牢绑住,接着才回到庵里。发现卢文电胸前伤口裂开,似有发烧的迹象;柳愿宽皱着眉,立刻将外褂解下包在卢文电身上,「梅老弟,卢四公子就交给我,我会将他安全送到淮安的漕运总兵署衙门。」
  梅留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漕运总兵署……柳兄这不是自投罗网?」
  柳愿宽淡淡一笑,「无所谓。」
  梅留云心想,柳愿宽该不会因为身上的百日断肠毒而有意寻短,「柳兄,百日断肠毒并不罕见,用不着……」
  柳愿宽却摇摇头,「梅老弟,你知道我已经再也无法杀人了吗?」
  梅留云愣了一下,「其实在破庙里我原本没有放过卢四公子的意思。」柳愿宽又继续说:「我是个满手血腥的人,当捕快的时候以法之名抓人、落草以后更杀人无数,那天当卢庄主吐血身亡之后,应该轮到送卢四公子上西天……」
  柳愿宽看了一眼昏迷的卢文电,「我和卢四公子四目相对,从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映出我的模样,我看到了一个禽兽不如的……魔头孽障,根本不是人。」他深叹了一口气,「我想赎罪。」
  看着柳愿宽真诚恳切的忏悔神情,梅留云相信他会以性命保护卢文电的安全。「既然如此……柳兄,我还另有要务,就先在此和你诀别了。」接着他像突然想起似的,抽出腰上一柄摺扇,交给柳愿宽,「请收好此物,到了淮安交给漕运总兵,看在摺扇主人的面子上,相信总兵大人会给柳兄赎罪的机会。」
  
  第八章
  
  离开菩萨庵之后,梅留云依照灰衣人的说词,循线来到拘禁渡能的地方,他偷偷潜入之后,轻易避开巡逻守卫,那里原是他极为熟悉的,再怎么样也想不到竟是最险恶之处。
  梅留云站在阴影处张望观察,发现从一处房门中隐约闪烁灯影,沉吟片刻,梅留云毅然上前探访。
  「恭喜阁下即将进京高就。」房中人正快速翻箱倒柜的收拾细软,听到有人说话,冷不防的转过头。看见梅留云不知何时已经进入房内,不禁愕然。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竟然和你有关。」梅留云愤然感叹,「孙总旗?不,到京之后想必不再只是总旗。」
  孙隆参定定的看着梅留云,「你此时此刻只是一介草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千户。」
  梅留云淡然一笑,「对我而言,任何官衔不过是过眼烟云,看在几年共事的份上,只要主动交出渡能,我便不为难你。」
  孙隆参笑了,「听听,说话还是千户口气,小和尚是保证我升官富贵的护身符,你认为我会那么傻?不过请你放心,我不是杀手,一定会好好保全小和尚毫发无伤。」
  「你为什么要为虎作伥?」
  「为虎作伥?」孙隆参疑惑的看着梅留云,「要是我会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男子汉大丈夫理所当然该为自己张罗锦绣前程。梅留云,我无心与你对立,你被削官罢职错不在我,事实上,我一直相当仰慕你……不过一个飞扬跋扈的千户却从不曾注意到小总旗的心意,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只要你愿意跟我,我立刻向上层美言,保举你当我的亲信。」
  梅留云顿时心生嫌恶,摇摇头,「没想到你是如此见利忘义之徒,难道不怕事成之后,你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兔死狗烹?」
  孙隆参愣了一下,「多谢提醒。我的确应该拿你的下场作为借镜。」他注意着梅留云同时慢慢挪移到桌架旁,手偷偷的伸向角落,「可惜了一个人才……你为什么一定要淌这混水?」
  孙隆参露出冷笑,手中已多出一把长剑,接着只见银光一闪,屋内灯火瞬间熄灭。
  
  梅留云拖着沉重的脚步,脸色难掩疲惫,肩上扛了一个人。
  他的疲惫并不来自于肩上的人,那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而是来自于他的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