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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予夺 作者:清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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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杨尚容站在回廊口的阴暗处,仔细观察周遭的情况,满宅子都是缇骑,该不会是消息走漏?他心里隐隐感觉不安。
  注意了好一会儿,他的目标其实就在前方,正和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人穿着锦衣卫的赭红官服。杨尚容暗啧了一声,目标虽然明显但却不容易下手,他又观察了附近的环境关系,灵机一动,想出一个计谋。
  到厢房内,先前和他对饮的人已经不见踪影,杨尚容从桌上拿起那个人用的瓷酒杯,里头还装着八分满的酒,看来那个人滴酒未饮。他不理会酒,迳自将酒杯捏碎,并从中取出两片尖利的碎片,又回到回廊口待命。
  杨尚容站在暗处沉默的等待着,三人中,穿官服的人似乎相当谨慎,杨尚容也对他特别有戒心。终于,一个人似乎越来越不耐烦、另一个只顾说话相当松懈,杨尚容不禁脸露窃笑。他看准时机,运起真气将手上的瓷碎片分别弹出。
  瓷碎片虽尖锐但面积小,杨尚容于是对准目标的颈项,中招之后,目标人物会在半个时辰内毙命,神不知鬼不觉,突然间,却发现穿官服的人视线往他的方向看,先拉开一人再转身推开另一个,并用手臂挡下了瓷碎片。
  杨尚容皱紧眉头,啧了一声,立刻向旁边闪开。该死,希望穿官服的家伙没有看到他的脸,不然事迹败露的话就赔了夫人又折兵,杨尚容回到厢房里,发现叶伟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老大,老柳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那还不快去找人!」
  杨尚容一直怀疑柳愿宽吃里扒外,他和叶伟是远房表兄弟,在一起闯荡多时。几年前,一个受不了长生军之苦的逃兵:柳愿宽和他们不打不相识,之后于是以「杨柳叶」这个名号一起打劫,成为官府头疼的缉拿对象。
  不过,柳愿宽的行事风格和他完全不同,他们彼此看不顺眼许久。在扬州时正是由于他们两人内哄,才误入江洵的陷阱而落网,如果不是因为如此,他们现在也不会生命危险,杨尚容越想越恨。
  「找?怎么找?整个镇安坊都被锦衣卫包围了,宅子里到处都是缇骑,我总不能一间间敲门问老柳在不在吧?」叶伟拿起杨尚容的酒杯,「而且,这可是妓院,如果老柳正在嫖,我去打扰的话,不是带衰给我吗?」
  杨尚容一掌打翻叶伟的酒杯,「你不去找,我现在就让你带衰上西天!」
  被打翻的酒杯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酒洒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杨尚容惊讶不已,立刻拿起酒瓶,将酒整个倒出来,不仅冒烟、甚至将桌缘烧出一个洞。
  「该死,酒里有毒?」杨尚容怒拍桌子,这一切根本是请君入瓮,原来那个人想杀人灭口!
  
  「留云,什么地方不对吗?」
  朱宸浩看梅留云心神不宁,于是关心的问道:「如果是为了四哥……你知道他的脾气,别和他一般见识。」
  梅留云故作若无其事的摇摇头,「没事,瑞……不,萧瑞爷,锦衣卫例行公事,烦请回到厢房,不然,就让缇骑护送你回府吧。」接着,他顺手招来一名缇骑,神色凝重的低声吩咐一阵,朱宸浩却笑着说:「我有另一个提议,就让我作东,一起饮酒叙旧如何?」
  「多谢好意,但恕我公务在身,无法奉陪。」梅留云拒绝。他不能因私误公,杨柳叶的目标是王爷,现在刚好有两个,他必须更小心谨慎。
  「那么,让我在这里陪你。」朱宸浩说,梅留云好言婉拒不成,只能勉强同意。
  梅留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朱宸浩闲聊,过了好一会儿,朱宸浩该是无聊而困倦,便眯着眼打盹;梅留云便命缇骑送他回去休息。
  坐镇在玄关,梅留云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从朱宸济的厢房中传出莺声燕语、娇喘呻吟,种种寻欢作乐的声音让他的肝肠寸断,整个人仿佛变成一盏烛炬,慢慢的化成死灰。
  
  男子将卢文电带到一间空厢房里,卢文电的胸前殷红一片,脸色苍白但神智却相当清醒。他认出眼前的人是茶肆里的「老柳」,脑海中又浮现了两个哥哥惨死、父亲心神交瘁口吐鲜血倒地而死的景象;他的胃部再度一阵绞痛,左胸的伤口不断渗血出来。
  「卢四公子,请别激动。」柳愿宽皱着眉,按住卢文电的伤口,他左胸的伤口虽小但深,加上接近心脏,已经止血不易,若是持续流血的话,恐怕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失血过多而死。卢文电努力抑制情绪,不禁冷汗直冒,既然落到仇家手里,害怕也没用;于是咬着牙问对方:「你究竟想怎么样?杀我灭口?」
  「我是柳愿宽。」柳愿宽怅然而平静的说,同时为卢文电点了胸前的几个穴道止血,「卢四公子,如果我要杀你灭口的话,当初在破庙就不会放你逃走了。」
  柳愿宽的话教卢文电顿时思虑混乱,他强迫自己仔细回忆事发时的情况,当他父亲吐血倒地身亡的时候,破庙里的人顿时乱成一团,他的手脚被绑着跪在地上,想要冲去救起父亲、或和加害者拼命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突然间某个人趁乱来到他身边,很快的割断绑着他手脚的绳索,低声说了句:「快逃!」接着一脚将他踢出破庙外之后便迳自混进乱成一团的番役之中。
  被踢出破庙之后,卢文电没命的逃,好一会儿之后,却听到东厂在后面追逐的声音;当时他已经来到大街上,眼尖看到穿赭红色官袍的梅留云,立刻上前求救。
  细想起来,要他快逃的的确就是眼前这个人。
  「所以……阁下救我是为了赎罪?」卢文电愤恨的说:「不共戴天的仇恨,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
  「虽然令尊和两位兄弟并非死在我的手上,但是我抓了你们兄弟,也推卸不了责任。」柳愿宽苦涩的一笑,语气充满忏悔,「怎么敢妄想冀求卢四公子的原谅……」
  柳愿宽拿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一把小匕首,和从隔壁厢房拿的一瓶酒,「现在锦衣卫包围了整个镇安坊,我只能先为你做简单的急救;明天才能找大夫仔细治疗。」
  柳愿宽将匕首放在烛火上加热消毒,他解开卢文电衣襟,部分凝固的血液将衣服布料与伤口黏着,撕开时让卢文电痛得喊叫了出来,柳愿宽连忙捂住卢文电的嘴,「得罪了,不过请卢四公子别叫,以免惊动他人。」
  接着,柳愿宽将酒往卢文电的伤口上冲洗,烈酒的刺激远比撕开衣料时伤口更痛上百倍,卢文电痛得几乎无法压抑,柳愿宽于是将手一横,让他咬住自己的手腕。
  卢文电满腔的仇恨怨怼仿佛找到发泄口似的,死命的咬,将柳愿宽的手腕几乎咬下一块肉。虽然被咬得极痛,柳愿宽却皱着眉忍耐,以一只手为卢文电的伤口上金创药,最后再用烧红的匕首暂时将伤口密合。
  疗程结束之后,卢文电看着柳愿宽手上握着匕首,心想这个人虽然表面上说心有愧疚,但毕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难说会不会突然反目,对自己不利;于是便松开口。
  柳愿宽却只是以暗沉的眼神看着卢文电,丝毫不管手上被咬出血的伤口,他将匕首轻轻一抛,手执刀刃以握柄递给卢文电,「请带着防身。」接着又苦笑着说:「……或者日后杀我报仇也行。」
  卢文电瞪着柳愿宽,心中琢磨这个人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突然间,却听见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某个人正一间间的打开房门,到处找着:「老柳?你在吗?」
  「你……」卢文电心中一凛,原来这是个瓮中捉鳖的计谋!他才一开口,柳愿宽的眼神一变,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他的哑穴和麻穴。
  卢文电不禁怨恨自己的愚蠢天真,这个柳愿宽假装忏悔,借机降低他的戒心,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要活捉他。他记得当时在破庙中这些人一直逼问他父亲某个他不知道的秘密,如果这些人以为他其实知道秘密,卢文电可以想见接下来这些人将严刑折磨逼他透露,想到这卢文电不禁气得眼眶含泪,愤恨的瞪着柳愿宽。
  柳愿宽一句话也不说,神色阴沉的剥光卢文电身上的衣服、散下头发,然后一把横抱起来放在床上,让卢文电的脸朝内的侧躺,拉上绣被半遮盖着,让背到臀部半露在外面。
  接着,柳愿宽也脱下衣服,全身一丝不挂的爬上床,紧靠着卢文电的裸背而坐,最后并吹熄床边小几上的蜡烛。
  不管柳愿宽意图为何,感觉对方触碰自己的皮肤,卢文电只觉得恶心。
  
  「老柳?是你吗?」
  注意到某厢房内的烛火突然熄灭,在外头寻找柳愿宽的人立刻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开门。「老柳……是我,老叶。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正在……干……别让我看到,江湖上很忌讳的!」
  叶伟走进厢房内,因为光线不足,只看到柳愿宽全身赤精大条的坐在床上,满脸被打断兴致的不爽;旁边依稀可见披散枕上的乌黑长发和光洁的裸背。叶伟立刻呸了一声,转身踱了三次脚,有些急恼的说:「老柳,你、你这不是让我撞煞吗?」
  传说进行交媾时神鬼回避,连祝融火神都不敢打扰,于是有避火的说法。一般闯荡江湖的人已经很忌讳撞见行房好事,而叶伟命理五行属火,算命的特别叮咛他要小心避煞,以免惹上血光之灾。
  「他奶奶的,恶人先告状!打断我的好事还怪人带煞给你?快滚!」柳愿宽没好气的说。
  「我也不想来啊!是老大……」叶伟委屈的解释,眼睛一直盯着露出绣被的裸背看,同时伸手在那片背上摸了一下,「细皮白肉,好货色啊!」
  柳愿宽立刻扯住叶伟的手将他一把甩出去,「他奶奶的!」
  叶伟搔搔头,转身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却又回过头,吞吞吐吐的问道:「不过,既然都看到了……老柳,你爽完之后,能不能也让我……你知道,我也很久没爽了。」
  柳愿宽的脸色一变,「他奶奶的,这是妓院,你不会自己去找一个?」
  「这里既然有现成的,也省得我另外再去挑。」
  柳愿宽瞪着叶伟,半天不说话,「老柳,你难道要睡这娘们一整夜不成?」看着柳愿宽的表情,叶伟突然有点退却,「原来如此,一定是个很骚的货色……哎呀,这让我更想试试……」
  「睡什么一整夜?」冷不防的又出现另一个声音,柳愿宽抬头一看,是杨尚容。
  杨尚容清楚叶伟的个性,怕他成事不足还节外生枝,于是也出来找人。他们三人原本约好在与密使谈判的厢房见面,柳愿宽却迟迟没有露脸,杨尚容认为绝对事有蹊跷,他怎么样都不相信这种时候柳愿宽会有心情嫖妓。
  「老柳,你旁边那个人是谁?」杨尚容一脸怀疑的瞪着柳愿宽,语气冰冷的问道。
  「我说『杨柳叶』到底是江洋大盗还是采花淫贼?怎么你们净爱看人演活春宫?」柳愿宽反诘对方,「这里是妓院,在我旁边的自然不是黄花闺女。」
  「为什么不露个脸和大家相见呢?」
  柳愿宽哼了一声,「镇安坊是苏州最高档的妓院之一,这里的苏邦姑娘连在京城都是很有名气;你以为和土窑子的丐妓一样,七文钱任凭你几个大爷干都行?镇安坊的姑娘得要事先邀约,不顺眼的客人根本不接;我花了多少银子才邀到这一个,你以为人家随便什么人都见?」
  柳愿宽顿了一顿,接着神色变得极为冷酷,「……更重要的一点,老杨,我睡什么人何时需要你检查或同意了?你当我柳愿宽是龟儿子?」
  杨尚容恶狠狠的斜眼瞪着柳愿宽,蓄势准备出招,他仔细观察柳愿宽说话的神态,注意到当柳愿宽说话时,手指不断玩弄枕上的长发或抚摸身旁的裸背;他眉头一皱,或许床上真是个妓女,杨尚容于是双手一摊,「大家兄弟一场,不需要为了一个贱女人伤了和气,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让我发现你暗中搞鬼……别怪我不顾情面。」
  柳愿宽摆出一个「随时候教」的手势,「既然我们已经彼此说清楚了……你们是不是能让我好好爽一下,别再打扰?」
  杨尚容沉默片刻之后才又开口:「警告你别忘了正经事。等这些该死的缇骑一走,咱们就离开。」接着便领着叶伟走出厢房。
  关上门前,杨尚容刻意将门留下一条缝隙,监视厢房的情况,他看见柳愿宽钻进绣被里,翻身跨到妓女的身上开始忘情驰骋,动作激烈,将妓女翻来折去的交欢。
  越看着,他自己也不禁下身骚动难耐,突然也想尝尝那个妓女的滋味。为避免让人嘲笑,他才将门真正关紧,与叶伟一起离开。
  直到确定杨、叶两人真的走开,柳愿宽才翻身跳下床。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解开卢文电的穴道,并用绣被将卢文电紧紧包裹好。自己则很快的穿上衣服,走到靠近门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心戒慎的把风,注意着门外的状况。
  经过一整夜的折腾,接近清晨的时候卢文电被柳愿宽摇醒,在昏沉迷糊之中,一看到柳愿宽的脸,卢文电先是脸红、接着立即朝对方猛挥拳。「你……你这个……」卢文电想咒骂对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纵使他知道前晚的一切全是权宜之计,但心里还是觉得非常难堪。
  虽然挨了对方几拳,柳愿宽还是小心翼翼的以轻柔动作将卢文电从床上扶坐起来,并且交给他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干净衣物换上。由于前晚卢文电一直处于紧张和惊吓的状况,加上胸口有伤,于是半睡半醒的没能好好休息;以至于现在头晕目眩,而且有些发烧。下床时,卢文电脚一软,差点又要倒下,柳愿宽立刻伸手将他拦腰扶起。
  看着卢文电的样子,柳愿宽非常不放心,「趁现在锦衣卫准备走的时候,咱们混在里面一起出去。」他如此提议,却被卢文电拒绝。
  「呸,谁是咱们?你……」卢文电又气又急的说,转念一想,这个人害了他的家人、却又救了他一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是,「……恶贼,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别再跟着我了。」
  柳愿宽惭愧的低下头。他到门边一边注意外头的状况,一边说:「卢四公子,并非我不要脸的死缠烂打,而是现在情况不明,能否让我保护你出去,以免出差错。」
  「哼,你以为自己功夫好,瞧不起我?」卢文电斥之以鼻,「我和锦衣卫熟得很,如果被你这个恶贼跟着,才会害我遭受池鱼之殃。」卢文电不耐烦的怒瞪对方,「等我出去把伤养好了,到时候再找你报仇!」
  「卢四公子,我说过,柳愿宽这条命是你的。」柳愿宽坦然的说,同时再将小匕首交给他,「随时请你来拿。」
  卢文电别过脸,一言不发的走出门口,趁机混入缇骑和酒客中离开了镇安坊。
  
  「掌柜,打一斤酒。」
  卢文电走进杏花楼随意挑了一张桌子迳自坐下。掌柜嘴上答应,却不禁皱了眉,一大清早的就打酒喝,这个面有菜色的小伙子难道是不要命了?
  等待之余,卢文电右手撑着头,他的左胸还隐隐作痛。或许应该先找大夫才是,可是他现在的心情很混乱,不喝点酒恐怕无法平静。终于,小二拿了酒和酒碗过来,先为他倒了一碗。
  卢文电立刻将那碗酒一饮而尽,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并且咳嗽不已。他出身茶庄,的确不是一早喝烈酒的料。
  「傻小子!一大清早的喝什么酒?」
  卢文电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同时用力在他的左肩部拍了一下。他立刻痛得飙出眼泪,「谁?」回头一看,是孙隆参,「你这个蠢大个!想死吗?」
  「怎么说话那么臭?」孙隆参一脸无辜,「是梅千户要我出来找你。」
  「我师父?」卢文电有些讶异,想不到梅留云竟然这么惦记他。
  「是啊,傻小子快从实招来,昨晚到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人。」
  卢文电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前一晚的不堪情景,他的脸色一黑,不小心脱口而出:「上妓院……」
  「真是忌讳,你不是丁忧戴孝?这种时候别上妓院,你不怕冲煞?」孙隆参好心的提醒,卢文电摇摇头,冲煞,可不是吗,看看他现在不只受伤,还受到那样的遭遇。
  看卢文电无力的垂下头,孙隆参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他打起精神,然而他几下都拍在卢文电的左肩上,让他痛得几乎叫出来;低头一看,胸前似乎微微渗血。「蠢大个别再拍我的肩了,想把我的肩拍断吗?」卢文电气愤的说,孙隆参立刻一脸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模样,「我是好心为你打气!你肩痛的话,也得怪昨晚你上哪个姑娘的时候姿势不对吧。」
  卢文电的脸色又暗了下来,上什么姑娘,自己还差点被人上了,一想到这里,他又为自己倒了一碗酒。
  「别再喝了。」孙隆参拿开酒碗,「快和我回锦衣卫衙门,梅千户还担心着。」说完便叫掌柜算了酒钱,然后拉着卢文电往锦衣卫衙门走去。
  
  朱宸济慢慢的回到寒山寺,他在天刚破晓时走出厢房,身上衣着不整,刻意瞧了梅留云一眼;梅留云却冷若冰霜,连声招呼也不打。
  他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一晚根本没好过。一开始,他想尽办法轻薄调情,故意逗得金钗们娇笑喧闹,目的其实是想让梅留云吃醋。然而对方却像不动明王似的,一点也不受骚扰;反而是之后金钗们不胜酒力,一个个或卧或躺的睡着了。厢房里只剩他一个人清醒,郁卒的喝了整夜的闷酒。
  踏进寒山寺的厢房,他先请人备热水好洗去一身酒气,由于喝酒太多有点头晕,便盘算着想找卢文电为他沏一壶醒酒的茶,那小子是茶庄出身,必然知道沏醒茶一些方法。
  然而他到处看了看,却不见卢文电的踪影。
  「老衲有帖醒酒的醍醐良方。」稍后,明吾大师请朱宸济到禅房里,「丰施主,浅酌怡情、大饮却不宜;不但伤身,也容易误事。」
  「多谢大师提醒。」朱宸济这才想起当天的大事,不禁惭愧。
  早课过后,「净」字辈的首座弟子便招集寒山寺中所有僧众,传达住持明吾大师的口谕。由于寺里有鼠为患,必须加以处理,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捕杀;于是住持决定要单独为鼠辈讲经说法,感化老鼠搬离寒山寺。在此期间,所有寺人暂居别处,以免影响说鼠法会的进行。
  寺里的僧俗众人面面相觑,明吾大师要为老鼠讲经说法,实在是前所未闻的。虽然心里嘀咕,但寺内所有僧众还是听从命令各自收拾简单行李,随着首座弟子一同离开寒山寺。
  渡能也跟随着小师兄们的脚步,一起鱼贯的走出寒山寺,走了一段路,渡能突然想起,今天白二叔会送米到寺里,若是寺里没人,谁帮他开门呢?白二叔不就得在门口枯等,直到老鼠法会结束?渡能不禁担心,决定还是通知白二叔一声比较妥当,于是他随口对前面的小师兄说了一声之后,立刻折回头,往寒山寺后门跑去。
  回到寒山寺,还好,白二叔还没送米过来。渡能来到伙房里等着,心想除了能帮白二叔开门之外,也要把米收藏好才行;不然让老鼠们拿走可就糟了。
  等了半天,白二还是没来,渡能不禁有些疑惑,白二通常都是在中午以前送米送菜,还会陪他说一点话,有时候就顺便在寺里吃中饭了,他等不及了,于是走到门边张望。
  「小师父!」渡能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立刻回答:「施主。」
  「小师父,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来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渡能心想自己恐怕又闯祸了,急忙跟着那个人的脚步离开。
  
  在锦衣卫衙门的书房中,梅留云花了一番功夫才将右手臂上的两枚尖锐的瓷碎片取下来,碎片绝大部分刺入肌肉中,所幸面积不大,没有造成多大的损伤;只留下两个黑色的痕迹。
  梅留云对于手臂上的伤痕并不在意;他介意的是射瓷器的人,以当时的距离,瓷碎片竟能如此深入,那个人的功夫恐怕不低。
  如此说来,「杨柳叶」的确不容小觑,以柳愿宽的功夫,加上发射暗器的这个人,就算第三个人功夫较弱,倘若联手,梅留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原为了保护朱宸济才到镇安坊,却忘了对方的功夫其实在他之上,哪会需要他的保护,的确,他不过是多管闲事;才会遇上目睹对方移情别恋的不堪戏码。
  梅留云叹了一口气,现在不该浪费时间在一些无谓琐事上,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详加计划,包围寒山寺一事。但是梅留云此刻心绪混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他站起来,摊开书案上的纸,注水研墨之后,开始提笔挥毫。
  写字向来能帮助梅留云冷静思考,于是他什么都没有多想,直觉振笔疾书,当他回过神,发觉写的是柳永「凤栖梧」: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天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梅留云突然心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当他正要换纸另写,注意到白纸黑字之中,竟点缀着点点朱红,他不禁疑惑,没用朱砂,怎么会有朱红色点?而且色点还越来越多。
  「怎么会……」梅留云心脏狂跳不已,他感觉上唇湿润温热,伸手一摸,看到手上沾染了血迹,是自己的鼻血,梅留云急忙找出铜镜一照,看见两道红色血迹从鼻孔不断流出,他往后跌坐在椅子上,左手颤抖着掐住鼻梁企图止血,心想怎么可能,比预期毒发的时间还早。
  太快了,而他来不及做的事还那么多,梅留云心想自己恐怕没命完成该完成的事了。
  「梅千户?」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叫唤,梅留云连忙尽力将鼻血全部擦掉之后才强装镇静的将门打开,发现是一个未曾见过的东厂番役,「千户大人。」番役行了礼,态度恭敬的说:「东厂督公有请,将为寒山寺起事进行最后的沙盘推演。」
  「知道了。」梅留云说:「请转告厂督,我稍后就到……」
  「不,请梅千户现在立刻跟小的一起过去。」番役说:「寒山寺计划有变,事关紧急,还请梅千户包涵。」
  梅留云轻皱了一下眉头,计划有变?他约略沉吟之后便跟着番役脚步前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心想,不论庞保有什么计划,都得探探才知道,他得在所剩无几的贱命终结之前,力尽人事才行。
  
  第七章
  
  庞保坐在四人抬着的座舆上,气定神闲的指挥着大队人马前进。浩浩荡荡的来到古运河口,离寒山寺还有十余哩的距离,却发现沿路尽是漕运军卫的身影。
  「慢。」一个举着「到此下马卸甲」牌子的官兵挡下他们的去路,「无论何人到此都不准再乘马坐舆,一律步行禁声快速通过,不得停留。」
  队伍受到阻挡,一个番役立刻快步上前,指着官兵的鼻子说:「你是什么东西?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座舆大驾?竟然也敢挡?」
  「什么人都一样,叫后面那个人立刻下来,违者休怪法令无情。」
  番役立刻赏了官兵一巴掌,「放肆!东厂督公是你可以乱指的吗?不怕督公问罪,立刻让你充配恩军!」
  官兵摸着脸颊,挥手招来几个下属士兵,「拿下。」士兵立刻架住番役,强押在地上。
  庞保远远的睨着官兵,看他们想搞什么名堂。
  「参见厂督。」官兵对庞保行了军礼,「我等奉漕运总兵之令在此驻守,闲人勿近,还请海涵,诸位还是回府吧。」
  「江总兵想挡路?」庞保冷冷的说:「东厂奉旨领锦衣卫办事,漕运衙门为何阻扰?不怕抗旨治罪吗?」就算是一等侯的漕运总兵,庞保也不相信有熊心豹胆敢对抗司礼监秉笔太监。
  「启秉厂督,总兵大人也是奉旨行事。」官兵说:「不然……厂督不用下座舆,只要绕道就行。」
  「绕道?我就是要去寒山寺。」
  「恐怕不行,要不,请厂督稍待让小的去请示总兵大人。」
  「请示?我还没听过堂堂东厂督公去什么地方竟需要一介总兵允许。」庞保越来越恼怒。
  「厂督息怒,这不是总兵大人的意思。」官兵说:「是因为王爷正在寒山寺里参拜,闲人严禁惊扰大驾。」
  庞保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哪位王爷?」
  「两位王爷,丰王和瑞王。」
  庞保咬着牙,气得嘴角肌肉颤抖,此时又有一个漕运官兵走出来,「厂督,王爷有请。」官兵先向庞保行礼,接着朗声宣布:「王爷有令,诸位远道而来,适逢寒山寺进行法会,也算有缘,所以凡从五品以上官员可以进寺庙一同参与;其他人等请在此遥拜参禅,稍后将赏赐斋饭。佛门是清净和平之地,入寒山寺不得携带刀剑武器,必须一路双手合十参拜步行。」
  接着出来一队士兵监视从五品以上的人员卸下身上武器,庞保看着这番景象,虽然不甘愿但还是下了座舆;同时招来一个人,在他耳边嘀咕吩咐一番之后,便随着官兵前往寒山寺。
  
  原本该是佛门宝刹的寒山寺,此时却不见半个僧人沙弥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身着军装手提长棍的士兵。庞保一路谨慎注意,一抬头,看着不远处偌大的佛殿,内头只见依稀几个人影,他不禁心下疑惑。
  才踏进佛殿,眼前的景象便教庞保大吃一惊。明吾大师在禅座上盘腿打坐,双手在胸前结说法印;他面前有一个铁笼,笼中有一只黑沟鼠和一个法轮,沟鼠前肢正不断的迅速拍动,随着它的动作,法轮也不断转动。
  这算为老鼠说法?庞保好奇的准备更上前几步看清楚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该来的总算来了,庞公公终于赶上『劝鼠皈依法会』。」
  庞保一转头,看到丰、瑞二王正在佛殿的一角坐着下棋,「丰王、瑞王两位殿下……」庞保立刻请安,话还没说完,朱宸济便开口了:「明吾大师正在说法,不得惊扰,庞公公就率番役就地在标的处参拜。」
  标的处?庞保还疑惑着,只见朱宸济从棋盒里拾起一枚白子,随手一挥,棋子在庞保前方几吋处落下,并且深深嵌入地上的青石砖里。
  盯着青石砖里的那枚白子,庞保吞了一口口水,朱宸济鲜少在人前显露武功,而这一挥看似轻松,里面实蕴藏上层内力;庞保当然忌惮。
  「虽然是说法大会,但也不需要如此拘谨。」瑞王面露笑容,举手从外面招人进来,「快给厂督上座。」
  「还是五弟周到。」朱宸济故作佩服,「快,也给厂督一个法轮,念经诵佛时转动才好让诚意上达天听。」
  门外很快搬来一张四出玫瑰椅和法轮,庞保只好坐下,他斜看了朱宸济一眼,要他拿法轮,意思当他是鼠辈?
  「两位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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