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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里斗,窝里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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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差,吃些药便好。另外,老夫劝公子一句,淫/药伤身,房事莫急。”
吕大夫捋捋山羊胡道:“另外,男子之身承欢,毕竟不是正统之道,难免伤身。公子要是有心,不妨让小厮去我医馆拿些对后/穴有益处的药物,即可帮助承宠,对三少夫人也好。”
“我让书砚送您回去,有什么药,尽管开。”贺轻舟问:“男子承欢,可有什么不适之处,望老大夫详细告知。”
“不适之处可不算少。有一点,便足以令人为之胆颤心惊。常年承受的男子,到了晚年,后/穴有口合不上,需要带着塞子,防止秽物掉落。”吕大夫道:“欢馆里头年纪大的仆役,他们都是小倌退下来的,后面哪个不是带着塞子过活。而且,在下面承受,次数多了,又不知进补,极容易被掏空身子。”
送走大夫,贺轻舟唤了画雪端盆热水进屋。接过热水,便让画雪去熬药。湿了帕子,给莫沾衣擦拭后面。索性早早的听吕大夫一阵念叨,能让莫沾衣少受不少罪。
“公子,夫人病了么?”书墨敲敲窗户问:“我见书砚把大夫请过来了。”
“你进来。”
书墨从外间绕进来,弯腰行礼:“公子有什么吩咐?”
“屏风后面有个丫头,你把她拖出去,扔给画晴。”画晴的脾气,最适合调/教不懂事的下人。
贺轻舟垂眸,掩住眸中深思。他是该出手了,不是他不孝顺,而是老太太逼人太甚。他若不发下脾气,众人还当他还是只幼年的小老虎呢。他一人吃不得什么亏,可莫沾衣脑子转不开,他出门去,留莫沾衣在家,恐怕一两次就丢掉小命了。
哼,还没怎么用莫沾衣呢,怎么能让他被人端掉,三少夫人这个位置,他让谁坐上谁才能坐。这绝对跟心疼没什么关系。
贺轻舟拿过捣好的草药,给呼呼大睡的莫沾衣敷药。
作者有话要说:捂住~不许扣分~我写的肉都是渣子吧,这个也至于一直揪住不放!啊!
16、古怪
莫沾衣一觉睡到大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只燃着根蜡烛,光线昏暗。胳膊早麻了,动一动便刺痒难耐。他觉得后面很痛。但又说不清楚是哪里痛,整个屁股都痛,屁股里面也疼。
“唔。”莫沾衣试图下床,但是手脚根本抬不起来。
“醒了?”贺轻舟听到声音,拿着盏灯从外间进来。“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热碗粥吃。”
莫沾衣摇头。他喜欢吃东西不假,可是他现在一点胃口也无。“为什么我的伤口又疼了,早上明明已经不疼了。”
“你把咱俩做的事给忘了?”贺轻舟薄怒质问。这事怎么能忘。见莫沾衣眸子朝上认真在想,他从小榻上拿过一方汗巾,不满道:“瞧见上面的血没?你要是女子,这便是你在贺家少夫人身份确定下来的证明。别人见了,都得打心眼里承认你的身份。”
“当然,你是男子,不用讲究这个。”贺轻舟的声音缓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歉:“可,那也是咱俩的第一次,我就随手抽了张汗巾接在下面。后来你屁股上的伤口裂开,血流的太多,整个汗巾都红了,褥子也湿了一大片。”
贺轻舟见莫沾衣不答话,有些亏心,反倒恼怒起来。“你听懂了没?”
“我,我流血了?怪不得这么疼。”莫沾衣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我记得你压在我身上,然后……”莫沾衣突然睁大眼,不敢置信的问:“你,你,你是不是碰了我那里?”
“嗯。”贺轻舟一口承认。他跟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鸳鸯同帐,谁也挑不出错。
莫沾衣臊红了脸:“脏死了。没想到你居然,居然有哪种嗜好。小解的东西怎么能往我哪里送,你,简直岂有此理。”
“……”贺轻舟半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把头蒙在被子里的人:“要不要吃东西垫垫肚子?”
“不要。”莫沾衣的声音闷闷的。坏蛋,用这么古怪的法子欺负他。他又没做错什么。
“那我去外间看书了。”账簿还有好几本没有看完,明天他还有事要做。
莫沾衣露出一只手来:“给我倒一大杯水。”
第二天清晨,画雪和画晴放轻脚步,端了水盆和漱口茶进来。莫沾衣早就醒了,从床幔里探出头,招招手让画雪上前些。
“轻舟呢?”
画雪福一礼,捂着帕子笑:“夫人和公子感情真好,才一会不见便找呢。”
画晴斜了一眼,对画雪言道:“就你话多,还不赶快伺候夫人梳洗,一会公子回来了,仔细挨骂。”
“他人呢?”怎么说来说去,没人回答他。
“公子去给老太太请安了。”画雪拿过帕子要给莫沾衣擦脸,后者吓得钻回床幔里。画雪便要将床幔挂起来。莫沾衣焦急道:“千万别,好姐姐,我还未穿衣服。你们把东西搁在床前,我自己来。”
画雪和画晴是女人,莫沾衣虽然总喜欢偷偷瞧她们,跟她们说说话,但是不愿意过分亲近。两个丫头见夫人不肯让她们服侍,便叫书墨过来伺候。
莫沾衣一见书墨,赶紧把人拉到床边,把昨天发生的事跟书墨叙说清楚。
“还有这等事?”书墨惊奇万分。
莫沾衣捣蒜般点头:“可不是。你家公子古怪的很。我,我很怕他。”
书墨为难,良久下定决心般对莫沾衣道:“我帮你逃出去吧。砚哥说你是被抢来的,你回你的山上吧。”
“不行,我师兄几人还在轻舟手里呢。万一,我走了,他折磨我师兄们怎么办?”
“不会。公子不是恶人,虽然有时候爱骂人,但脾气还是很好的,从来都不做坏事。”书墨对公子的人品有信心。
“在说什么呢?”贺轻舟笑着进来。先在门口洗了手,很快画雪画晴便领着丫头们把饭菜端上桌。莫沾衣不能下床,贺轻舟让她们在床前摆张小桌子,两人坐在床边吃。
书墨在一旁伺候着,怎么看贺轻舟怎么想吐。他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神色纠结的站在一旁。
“书墨,大早上吃过什么,脸色这么难看?”贺轻舟夹了块珍珠云卷给莫沾衣。这个笨蛋傀儡今天的胃口不是很好。
“小的还没吃呢,唔。”一开口便忍不住要吐,书墨赶紧用手捂住嘴。
贺轻舟蹙眉,问:“身子不舒服?”
“没,就是想吐。”
贺轻舟打趣他:“莫非是有了?行了,用不着你伺候,去找书砚吃饭吧。对了,先别走,我问你,书读的怎么样?”
书墨头疼道:“还,还行。”
贺轻舟一指莫沾衣,笑道:“给你找个伴,以后你俩去我的书房读书,我给你俩当先生。”
“不用了。”书墨急的要哭。书砚那么疼他,他不好好读书,还经常挨骂。真要让公子当了他的先生,那每天除了挨骂就不用干其它事情了。
“就这么决定了。回去吧。”贺轻舟拍拍书墨的肩膀。他这个小厮太不经逗,说上几句话,就能抹泪。相比起来,莫沾衣倒比较坚强,再疼再委屈也极少掉泪。
“公子,大公子来了。”书砚从外间进来,一眼瞧见书墨红红的眼圈,立刻将人拽到自己身后。
莫沾衣自打贺轻舟进来,一直呆愣愣的。此刻瞅见书砚老母鸡护崽一样保护书墨,不由想起平常总照顾自己的师兄们,情绪更是低落。
贺轻舟贴上莫沾衣的额头,还好正常。吕大夫的话,他听的甚为心惊,也庆幸自己多嘴问了一句。柔声道:“好好吃饭,我去见我大哥。一会给你找本书看,让书墨陪着你。”
“你回来,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么?”莫沾衣期期艾艾的问。
贺轻舟瞧他那小模样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脸色登时冷下来,捏住莫沾衣的脸颊,使劲,骂道:“你给我好好吃饭,吃不够一碗,就饿你师兄们一顿。”
“你……”莫沾衣气的不轻,总拿师兄们的安慰威胁他,卑鄙。
“吃饭。”贺轻舟得意的敲敲桌面,带着书砚出去。书墨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跟,走到外间,扭头又回去了。公子和砚哥都不需要他,而夫人此刻很需要他帮助。
贺轻舟到了小花厅,对着正与画晴调笑的大哥贺行舟,朗声笑道:“大哥怎么不直接去我屋里,怕不是来见我,是来找画晴的吧。”
“公子。”画晴跺脚,拿着漆盘退下。
贺行舟着一身宝蓝色长袍,绣式繁杂,腰带上,头冠上,皆是镶金嵌玉,一派富贵。他懒懒靠在椅背上,也不起身,只笑道:“如今你已是有妻室的人了,我怎好不顾及弟妹。”
“什么弟妹,大哥虽未能赶回来参加我的大婚,可,还能不知道他是个带把的?”贺轻舟给了书砚个暗示,书砚悄悄退出去。
“三弟好风流。老太太竟然答应了你娶个小倌进我贺家大门?”
“我以死相逼求来的,老太太为此跟我翻脸,到现在还处处为难我夫人呢。”贺轻舟不坐主位,拣贺行舟旁边的椅子坐了。
贺行舟嗤笑道:“是你的不是。兔儿爷,外头玩玩可以,买处院子偷养着也成,何必非要往家里带。”
“大公子,婢子给您换杯热茶。”软青端着新茶进来。她被画晴分派到厨房帮工,正恼火呢,书砚就传公子的吩咐,让她过来小花厅奉茶。
贺行舟歪头,想要看清低着头的婢子的模样。
贺轻舟道:“软青,抬起头。你是老太太调/教出来的大丫头,又不是那些个粗使丫头,还怕见大公子?”
这话落了软青的心怀。软青抬起来,先对贺行舟微笑着见礼,之后便笑着走到贺轻舟的身旁,端起茶,并不放在桌上,而是直接递在贺轻舟前面。她是老太太派来给贺轻舟做妾室的,贺轻舟是正正经经的嫡子,又得老太太看重,比贺行舟的身份要贵重上许多。
贺轻舟自然不会去接,转头与贺行舟说话。软青没讨到好,讪讪将茶杯放好,自己立于贺轻舟身后待命。
贺行舟说几句话,便要瞟软青一眼,说话也往软青身上带。贺轻舟只装作不知他的意思,一味装傻,引着贺行舟的兴趣越来越浓。
眼看着贺行舟要急的抓耳挠腮了,贺轻舟悠闲吃茶,要再吊一吊贺行舟的兴趣。一来,老太太赏的人,不好第二日便送出去,二来,越是得不到的,自然越是不计后果的要得到。贺轻舟不但要把软青这烫手山芋送出去,还要赚些利头。
可偏就在这时,出了岔子。
贺行舟从小读书不成,眼神尖的很。莫沾衣和书墨刚把里间门帘挑个小缝,贺行舟目光晶亮,冲着书墨招手:“书墨,躲躲闪闪的做什么,在你家公子面前,还怕我欺负你?”
书墨摇摇头,恭敬道:“小的不敢打扰公子们谈话,这就退下了。”
“等等,你身后是谁,竟比嫣红还要美上三分。”贺行舟荤素不忌口,尤爱美人。
贺轻舟的脸色立马黑如锅底。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过完了~╭(╯3╰)╮
17、行舟
“出来吧。”贺轻舟松口,叫莫沾衣从里间进小花厅来。“老太太还是打你打的轻,昨晚半夜还跟我嚷嚷疼呢,今早就出来晃荡了。”
贺轻舟拽过莫沾衣,对贺行舟笑道:“我夫人,小伊。”
贺行舟忙起身,对莫沾衣拜了拜,笑容满面:“原来是弟媳,果然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怪不得三弟执意要娶你进门。要是换做成我,亦是要发次狠,跟老太太杠上的。”
“小伊,这是我大哥。”贺轻舟挨近傻乎乎的莫沾衣,低声提醒:“快见礼。”
“啊,大哥好。”莫沾衣急忙抱拳,收到贺轻舟不大善意的眼神,恍然醒悟,立刻又行了个福利。只是太慌,膝盖差点着地,幸亏贺轻舟及时给拉住。
贺轻舟为莫扎伊圆场,语气满是心疼道:“挨了罚,走路行礼多有不便,大哥见谅。”
“无妨。弟媳江湖人见礼的方式就挺好。”贺行舟十岁出头就跟着贺徐源跑买卖,脑子不甚精明,看人却是很准,尤其贺行舟还是个经常出没花街柳巷的人物。“弟媳眼神干净,倒不似欢场中人。”
贺轻舟不着痕迹地挡住贺行舟的目光:“他是个清倌,小家小户养着的,不比男倌风气浓。”
“那三弟可要多给人家妈妈些银子。小家小户向来只养一两个孩子,指着挣钱养老呢,你将弟媳迎进门,她们可就没个养老送终的人了。”
“这个自然。”贺轻舟将话题引了出去。“大哥此次去金陵,成果如何?”说这话时,贺轻舟将软青打发出去。
贺行舟摇头:“金陵世家遍地,就是能通朝廷的也有三四家。钱庄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家。咱们人不生地不熟,恐怕不好立足。”
“说的什么丧气话。”贺轻舟鼓励道:“世家多金子也多,咱们贺家的名号难道金陵人就没听过。三叔不是早年在那儿开过家绸缎铺子么,生意好的很,要不是你父亲去世,为了照应家里的生意,三叔也舍不得回来。你去求求三叔,他在金陵定然认识不少大主顾,给你介绍几个,还愁没买卖进门?”
贺徐源当年为什么回来,贺家人皆心知肚明。贺家老太爷将贺家生意经营的风生水起,虽疼贺徐源,却也谨守嫡庶之别,给了贺徐源不少的本钱,让他去金陵另谋生路。家里的生意则交给大儿子贺本立。贺本立也是个有本事的,怎奈英年早逝,独子年幼,老父已逝,同母的二弟贺道生在外地做官,老太太一介女流,有心无力,只好把贺徐源叫了回来。
贺徐源一回来。贺行舟的位置便有些尴尬。他是贺本立的独子,却是小妾所生。若说贺徐源的庶子身份,没资格继承贺家生意,那他也没有。论理,正经最有资格的掌管贺家的,是贺道生的两个儿子,贺知舟与贺行舟。老太太认的也是这个理儿。
贺行舟道:“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请三叔陪我去一趟。”
贺轻舟眸子转了转,笑道:“你刚回来,快去歇息吧。晚上,你在聚仙阁订好位置,我去替你请三叔。”
有贺轻舟作陪,贺行舟跟贺徐源说起话来,会放松许多。当下心里更是对贺轻舟增了不少感激。自打他父亲过世,他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不少地方都得贺轻舟帮助。两人年纪相仿,又都不爱读书,兴趣相投,关系超出一般的堂兄弟。
“怎么出来了?”贺行舟一走,贺轻舟收起笑脸,摆出大爷模样,翘着腿质问莫沾衣。
莫沾衣不由紧张,往门帘处瞧书墨,早不见踪影。估计被贺行舟说了句,就吓跑了。他只好咬牙说道:“我实在不放心师兄几人,你带我去瞧瞧他们好么?”
“不是说好一会谈么?怎么,等不及?”贺轻舟话里嘲讽,对莫沾衣的哀求不置可否。
莫沾衣不是个说话绕弯弯的主儿,诚恳点头道:“嗯,确实等不及。”
贺轻舟气的将茶杯一摔,扛起莫沾衣往里院走。被扛在肩上,伤口没碰着,可贺轻舟的肩膀把莫沾衣硌的不轻。而且贺轻舟走路再稳,到底是气鼓鼓的,莫沾衣被颠的厉害。到寝室被放下来,莫沾衣扶着墙干呕不止。
“以后别随随便便出去,就是外院也不行。”贺轻舟瞧瞧莫沾衣手腕上挣出的伤痕,恶狠狠威胁道:“再有下一次,我就天天把你绑床上。”
莫沾衣吐个不停。
贺轻舟威胁完,气也消了。走过去,给莫沾衣拍拍后背,作漫不经心状问道:“是我扛的你难受?”
“别碰我,你,恶心。”莫沾衣推他。
贺轻舟瞳孔收缩,恼道:“我怎么恶心?”
莫沾衣先指指贺轻舟下面,再指指自己后面,又气又羞:“那个,这个,难道不恶心?我恶心的吃不下东西,直想吐。你还扛我,我都忍不住了。”
“你觉得恶心?”贺轻舟话问的很轻。
莫沾衣察觉出贺轻舟神色不对,忐忑开口:“这个不好,你改了吧。浪子回头金不换呢,你快重新做人吧。”
贺轻舟哼哼,拿鼻子说话:“我改不了了。”说完,气的大踏步往外走。本来多美好的一件事,跟自己正经夫人洞房,哪里有错处,哪里就恶心了?还重新做人,贺轻舟只想揍得莫沾衣没个人样。
高大身影的压迫力散开,莫沾衣就没那么想吐了,他还想跟贺轻舟说说师兄的事,但是贺轻舟气冲冲的往外走,一眨眼就到门口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结果贺轻舟走到门口又回来了。面带煞气,冲着莫沾衣吼道:“趴床上去。”
莫沾衣下意识捂住自己屁股:“有伤,不能打,刚才不算是顶嘴。”
贺轻舟更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上药。”
*
贺轻舟出去忙事,书砚跟着。画晴在外院看着小丫头们忙活,画雪则拿了绣活,坐在外间守着门。她是得了公子的严令,杜绝夫人和书墨两人出去的一切可能。
床上,莫沾衣拿书压着脑袋,不住的哼哼。书墨在桌前,被他吵的看不了书,凑过来劝道:“夫人,你好好看书吧,等公子回来,你背不下来,肯定会挨骂的。”公子骂人可比砚哥骂人厉害多了。每次公子一开口,书墨就胆颤。
“不想看。”莫沾衣把书拿开,可怜兮兮的对书墨道:“一想到我几个师兄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还会挨打,遍体鳞伤的被关在黑乎乎的小屋里,我就食不下咽夜不成寐。”
书墨皱眉,狐疑道:“公子不会这般欺负人的。”
莫沾衣一仰头,眼泪就从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模样简直委屈的不得了。书墨瞧着十分可怜,坐到床边软软的劝:“你别担心,要不然我帮你问问砚哥。不过,他不一定会告诉我。”
“书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师兄他们不知有几顿饭没吃上了?”莫沾衣顺势赖在书墨怀里,浅浅的抽泣,眼泪全蹭在书墨衣服上。他不敢哭的声大了,怕外间的画雪听见。画雪温柔可人不假,但恐怕不像书墨这么容易上当。
“不会的。”书墨口气中已有几分动摇。“我很想帮你,可是我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贺府有大小十几个院落,还有好几座别院。要找起来,半个月都找不完。我带你去前院,你也看到了,就咱们公子这小院,守着的人也不少。你根本跑不出去,即便跑出去了,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莫沾衣垂头丧气道:“我也知道,可我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你可以答应公子的条件啊。”受书砚的影响,书墨把贺轻舟当主子,畏惧贺轻舟,不把莫沾衣当真正的三少夫人。但,书墨却打心眼里向着莫沾衣。主要是莫沾衣对书墨的脾气,而且,书墨深接触的几人,都比他脑袋好使,好不容易来个同道中人,书墨自然而然的把莫沾衣当朋友。
书墨道:“我听砚哥说,公子要你做的事也不是很难。偶尔陪公子做做戏,然后只要住在这里就成。”
“哪里像你说的那么好。”莫沾衣扯着被子懊恼道:“你家公子,要是再对我做昨天的事,怎么办?”他也是害怕这个,才又起了救人的心思。
“这个。”书墨也为难,良久才犹豫着说:“要不,我跟砚哥说说。让他分析分析公子是不是身体不适,我觉得公子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莫沾衣也瞧出来贺轻舟跟书砚走的比较近,赶紧接话:“对,你跟书砚说一说,看看你家公子到底什么个什么心思。但是画晴画雪,你可别去说。”男女之别,莫沾衣还是知道。
“放心,我的事,向来只跟砚哥说。”
“书砚真疼你。”莫沾衣叹气:“哪像贺轻舟,总骂我,还打我。”
“公子不疼你,肯定有别的人疼你啊。”书墨也觉得,公子对莫沾衣特别的凶,比教训他时还要凶。
莫沾衣嘟嘴道:“可我下山后,只跟他最熟。”
18、仆妇
卯时,湛蓝带着几个仆妇过来。画晴一见人远远的来了,就命小丫头给公子报信去。自己带着笑脸迎上去。
湛蓝是老太太打发过来,送几个年岁长的仆妇,给三少夫人讲讲规矩的。画晴玲珑心肝,她是公子母亲的陪嫁丫鬟的女儿,心里跟贺家并不亲近。老太太的心思,她哪里还能不明白,无非就是昨个公子没宠幸老太太的人,老太太刁难夫人来了。
夫人被几个仆妇折腾一顿,恐怕伤势更重。公子近不了夫人的身,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到时候,软青那丫头又能钻到空子。
画晴不带人往垂花拱门走,反把人往小花厅让,嘴里说道:“老太太真是有心,不过,现在都快用晚饭,会不会时日太晚?明天大把的时间,何必让几位管事娘子白白的跑腿。”
“规矩不是一口气学成的。”湛蓝立于阶下,不肯进花厅。“老太太听说三少夫人已经要接手院里的庶务了,那可是耗时的活计。老太太想着,不能长时间耽误三少夫人,以后就瞅着空闲来,一天教上一点便可。”
老太太知道王奶妈交出庶务打理权的事,画晴并不吃惊。这座宅子里,最瞒不住的就是事儿了。画晴拦不住,让湛蓝进了里院。画雪不比画晴性子硬,说了两句,就被湛蓝进了里屋。
几个大丫头在外间说话的时候,里间的人已经吓呆了。书墨完全没有主意,只急嚷嚷要去告诉公子。
“这个湛蓝姐姐,瞧着温柔。有一次,公子犯了错,老太太生气,责打砚哥,就是湛蓝姐姐在一旁监看,我去求她,她却对我说‘多求一句,就多打书砚一下’。”书墨再不知事,也分得清好赖。
书墨刚说完,湛蓝就请求要进来。莫沾衣推说自己在床上衣衫不整,不方便见女客。湛蓝却道:“婢子就是伺候主子们日常的,穿衣下床本就是婢子们的活计。”说着话,竟推门进来,吓得莫沾衣整个人钻到被子里。
“三少夫人,婢子伺候您更衣。”湛蓝从屏风上取过衣服,上前道:“老太太关心您初进府,多有不明之处,派人解惑您规矩礼仪方面的疑问。”
莫沾衣露出头,抱歉道:“规矩,轻舟教过我,不麻烦你们了。”
湛蓝道:“公子知道的是公子们的规矩,老太太要教您的是为人/妻室的规矩。”
“这个规矩我知道,夫为妻纲。”贺轻舟有教过的。莫沾衣瞅一眼书墨,想要以眼神询问怎么办,不料,书墨早不知退到什么地方去了。
湛蓝被他说的一笑:“正是这个道理,不过,这其中还有不少细节需要您注意。”湛蓝让几个仆妇上前给莫沾衣讲规矩,领头的仆妇头一句便是要画雪画晴伺候三少夫人更衣。
莫沾衣直吓得要把床刨个洞钻进去:“我自己来……我有伤……书墨,书墨救我。”
“小的伺候夫人更衣。”书墨从床侧的黄花梨描金螺钿柜后面钻出来,胆怯的上前阻扰。“小的,伺候。”
湛蓝大方应下,带着所有婢子仆妇在外间等候。里间,两人又是一阵讨论。书墨急的要哭,莫沾衣被他这么一闹,反倒没那么害怕了。要是站在他旁边的人是强势的贺轻舟,恐怕他会更加恐惧。人的胆识是可以激出来的,在你无所指望的时候,尤其在他人还要指望你的情况下。
莫沾衣磨磨蹭蹭穿上衣服,扶着红漆椅站好,开口让湛蓝她们进来。湛蓝先伺候莫沾衣用茶,这才开始。
“为人/妻,首先要‘顺’。”薛妇人出来关于“顺”讲了半刻钟。“出嫁从夫,便是说的此道理。夫人可明白?”
莫沾衣毫不犹豫的点头。湛蓝等人露出满意的神色。
画晴却插话道:“出嫁从夫,并不是仅指的要顺从夫君,礼从夫君,亦有帮助夫君扶持家业,照顾家小之意。湛蓝姐姐,我说的可对?”
“说的不差。”湛蓝笑了笑,却道:“只是主子跟前,咱们做下人的,不好插嘴吧。”
“为人/妻,亦要‘上恭下守’。”祝妇人站出来讲第二条。
莫沾衣思绪在脑子里转个圈,自言自语:“上攻下受,什么意思?”
祝妇人脸色不大好看,继续讲道:“是对上恭敬孝顺,对下守护关爱。贺家四代主子,最小的芝灵小姐方三岁。您不但要伺候在老太太跟前,还要学会照顾小公子和小小姐,将来,三公子有了自己的子女,亦是要您照看的。”
三公子怎样才能有自己的子女?画晴画雪都紧张的看向三少夫人。而三少夫人,完全没有愠色,仍旧是从善如流的点头。
说过话的两位夫人顿时觉得好无趣,老太太命她们来,岂是教导规矩这般简单,存了心思要让三少夫人堵心呢。可是,三少夫人好宽广的胸怀,说什么都不恼。
“为人/妻,必要‘贤’。”马妇人使出绝招。
画雪、画晴听到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们对三少夫人,称不上关心,也不把三少夫人当做真正的主子,只是被莫沾衣“姐姐”“姐姐”的喊了几日,到底都不是心肠硬的主儿。并且,湛蓝她们欺负三少夫人,于公子有害,她们两个当然不愿意。
莫沾衣却一脸无所谓。
马妇人瞧莫沾衣的神色,底气去了一半,面上不得不更严厉些,说道:“七出之条,无后为大,妒妇亦是难容。三少夫人既然不能为三公子诞下麟儿,更是要包容并且鼓励三公子纳妾,善待妾室,待三公子的庶子女要如亲生一般,记在您的名下,给他们嫡子女的身份。”
“好,好。”莫沾衣忙不迭的点头。站久了,屁股疼。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她们以为三少夫人曾在老太太面前大喊大叫,且吓晕过老太太,必是不服管教的。几人准备的规矩不多,与三少夫人争辩的话倒准备了一箩筐。结果三少夫人温纯可人,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弄的她们不知所措。
湛蓝瞧她们都不说话了,笑道:“三少夫人好模样好脾性,三公子好福气呢。”说完,带着一群人灰溜溜的走了。
出外院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心急如焚赶回来的贺轻舟。贺轻舟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夫人受了欺负,难道他能指望傻乎乎的莫沾衣斗的过老太太身边尖牙利爪的妇人们。
“老太太可真疼我。”贺轻舟气极,一针见血地抱怨。贺家老太太再怎么折腾,也是疼贺轻舟的。贺轻舟如此说,才最能让老太太难受。
湛蓝解释道:“您打小在老太太跟前长大,老太太自然最是疼您,怕三少夫人不懂事,给您委屈受,才遣婢子们过来的。”
“以后不用来了。他不懂的规矩我会教他。”
湛蓝道:“公子是男儿,又是头一次娶妻,哪里懂身为□该守的规矩。”顿了顿,湛蓝不愿说下面的话,但是老太太特意嘱咐过,若是公子质问,定要提一提三少夫人的出身,让公子时刻谨记才好。“就像身为小倌的规矩,公子接触的再多,也得有专门的妈妈教导才是。”
“哈。”贺轻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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