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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里斗,窝里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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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雪道:“哪里还用试,夫人的鼻子可比银针灵。”
  “胡说。”贺轻舟斥道:“他没吃过的东西,哪里知道味道?你去仔细验验。还有,画雪,你把昨天那盏花灯找个隐蔽的角落烧干净,灰末一点都别留下。”
  画雪急道:“使不得,夫人正喜欢着呢,若公子不喜欢,好歹过两日再处理。”
  贺轻舟接过朱漆盘子:“你快去弄,我来验。”
  *
  “醒醒,饭菜烧好了,不醒我可就自己吃光了。”贺轻舟特意夹了最油腻的红烧肉从莫沾衣的鼻底过一过。
  莫沾衣忽的睁开眼,不起身,张大嘴:“给我给我。”
  筷子一松,肉掉入迫不及待的小嘴里。贺轻舟转身端过来茶,扶着莫沾衣起来漱口,又拿了帕子让他自己擦脸。“下来吃吧,这次伤得是手,不是屁股,不必在床上吃了吧?”
  莫沾衣睡得晚,不愿意起,但又想吃东西,和贺轻舟磨了一会,认识到没有在床上吃的可能了,才焉焉的起身。
  “你有没有闻到屋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都是香味,唔,早起就让吃红烧肉,真好。”莫沾衣一只手如何也穿不上袖子,可怜巴巴的望着贺轻舟。贺轻舟走过去给他穿,莫沾衣简直成了他的主子,吃穿住行都得亲自伺候着。
  不对。贺轻舟凑近莫沾衣脖子,使劲嗅。莫沾衣觉得脖子上都快烧起来,推开贺轻舟,往桌边跑。贺轻舟拉住他:“你身上什么味儿?”
  莫沾衣低头嗅嗅:“嗯,是昨晚屋里头烧香饼的味道。”
  “香饼?”
  莫沾衣道:“是昨天收的礼,画雪说那香饼安神,就用上了。确实安神的很,昨晚要不是我做噩梦,火烧到屁股也醒不来。”
  怪不得。他晚上挨着莫沾衣睡,多少吸进去些味道,晚上才会连莫沾衣把他被子蹬掉都没察觉。贺轻舟心思百转,按压下来,平静地给莫沾衣布菜:“待会,老太太会来,你不用下床,装出样子行个礼便可。”
  莫沾衣点点头。
  “老太太问起话来,你只说是纸做的花灯未熄灭,引了这场大火来,火是从窗口开始烧的,不是耳房,你且记住。还有,什么安神香,不要说出来。”
  莫沾衣咽下饭,试探问:“你要算计谁?”
  贺轻舟脸一板:“我怎么成了算计人的人了,是别人算计咱们。他们想你是伤是死,或者我不肯罢休,在府里闹上一场,花费气力,她们正好借机会再把权利夺回去。”既然敢做杀人放火的事,手脚定然要比上次投毒干净许多。明着查起来,岂能容易。
  “我知道了,你也快吃饭。”
  “你不问问我是怎么打算的?”莫沾衣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倒好像从鬼门关走一趟的是贺轻舟。“你不想知道是谁放火想要烧死你?”
  “放火?”莫沾衣黑漆漆的眸子滴溜溜一转,挠挠脸说道:“谁会大半夜放火烧我,唔,难道是你家大嫂,哦,还有可能是被你背弃了的唐姨娘。说起来,你仇人好多。”
  贺轻舟把他碗夺了,正色道:“什么背弃,话都不会说。等老太太来了,小心你那张嘴,敢说错一句话,我就给官府捐银子。”
  莫沾衣丝毫不怕他,咧嘴笑道:“你家都没了,哪儿还有银子。我看你啊,实在不行跟我回桃花山也成,嘿嘿,做小倌也不错,下次再给我弄弄,唔,只能弄前面。”
  “吃饭。”贺轻舟再懒得理他。脑子里正经事装不进去,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暗暗骂完莫沾衣,却又忍不住叮嘱他过会该怎么做,怎么说。莫沾衣脑子不正常,倒还算听话。
  贺老太太很快就由人搀着过来,赵夫人和秦氏也跟着伺候。贺轻舟一脸悲痛,将人迎进屋,莫沾衣红着眼,要起来给老太太请安。
  “快些躺下吧。”平常没规矩,现在穷讲究什么。“听说伤到胳膊了?”
  莫沾衣别的本事没有,装可怜一套一套的。当下抬起胳膊,说一句话,掉两滴泪,哽咽道:“我没事,劳祖母惦记。”
  “如何便走水了?”几人寒暄完,言归正传。
  莫沾衣眨眨眼,缓解眼部疲劳。要是老太太问起原因,接下来就该贺轻舟开口。他挨个瞧屋里头每个人的神色,听老太太说的话,悄悄记下来。他进贺府已有半月,初时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如今,倒也懂了个大概。
  不就是一群人抢贺家的家产么?
  莫沾衣不屑的撇撇嘴。眼界真低,守着一家抢来夺去多伤感情,大家团结到一块,去抢别人多好,绝对财源广进,源源不绝。这家人真是笨。
  笨也罢了,还互相伤害,竟然真的会下杀手。莫沾衣的性子,事不到自己头上不着急,刀架不到自己脖子上就不害怕。而且,记吃不记打。入贺府,只被贺轻舟吓得不轻,还被唐若浔的事吓到过。
  莫沾衣低头思索,贺府太危险,等师父下来,干一票大的,赶紧走人才好,不让师兄们给贺轻舟当小老婆了。      
    35、求情

  “糊涂东西。”老太太骂道。
  贺轻舟撩衣跪下,垂首认错。“是孙儿粗心了,孙儿该死。好在上天庇佑,总算没闹出人命,小伊也没事,求祖母惩罚孙儿。”
  莫沾衣赶紧回神。贺轻舟嘱咐他说,这个时候,他要仔细记下每个人的神色目光。莫沾衣为了看得更清楚,双手撑床,往前微微探身,左手哪里能使力气,当下疼的他大叫一声。
  老太太吓一跳,到底不喜莫沾衣,不能为个外人,为个院子就打罚自己的亲孙子。“算了,你自个的院子,自个的夫人,烧了也是你自己心疼。”老太太毕竟心疼贺轻舟,带头说道:“你院子是住不得了。你妹妹这里虽也是两进的院子,却要小上许多。”
  贺轻舟听了,对莫沾衣眨眨眼,好处要来了。
  “道生走了多年,他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好好的三进院子,别闲置,你搬进去住吧。”二老爷贺道生的院子在贺轻舟院子西前方,是贺道生当年考取进士,贺老爷子为奖励他光耀门楣,特意花大笔银子修建的院落,豪奢无比。不过贺道生常年在外地任职,只有萧夫人带着两个儿子住在里面。
  贺道生去世后,萧夫人紧随其后。贺轻舟便和哥哥贺知舟一同搬了出来,各自分了小院住着。不消两年,贺轻舟被老太太瞧上,又搬过去同老太太住。他自己的院子,其实床也没捂热。
  “万万不可,父亲母亲的院子,孙儿不敢糟蹋。孙儿去住二哥的院子便可。”贺轻舟以为老太太会给财务方面的支持,哪里晓得老太太动了这样的心思。
  “难道你父母住过,那院子就要永远空着不成?你父母在天上瞧着,见你与你媳妇委屈在妹妹的小院子里就能开心不成?你妹妹这里好歹是闺阁,你一个兄长住进来就够说不过去,你媳妇可是个男的。再者,你住到你二哥的院子里,你二哥回来住哪里?”
  贺轻舟拗不过老太太,只答应暂时借住,等他的院子收拾妥当了,还要搬回去的。
  “你父亲那院子多年未住人,想来日常用的物件也没几个能用的。老身会让人送些物件过来,缺什么短什么,老身没想到的,你自去库房取用便可。”贺府的库房大着呢,且宝贝不少。老太太迟迟不肯放手,自个亲管着。
  “谢祖母。”贺轻舟就等着老太太开库房呢。
  老太太开口这般说,底下儿媳孙媳就不能没有表示,纷纷开口要让底下人送东西来。她们俩一送,三房知道了,肯定不愿意落于人后。贺轻舟见目的达到,对莫沾衣努了努嘴,后者便佯作胳膊疼。
  “该换药了。”贺轻舟要送客。
  老太太一行人刚出门,贺轻舟便抱住莫沾衣喜滋滋道:“这下发了,等我带你去老太太的库房挑几个喜欢的珍宝。”
  莫沾衣对所谓的珍宝兴趣不大,他认为银子和吃食才是最好的宝贝。言归正传道:“方才你说走水的原因,赵伯母叹了口气,斜瞪了你一眼。大嫂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眼里头尽是笑意。我看,就是她放的火吧。”
  “不一定,等我再查查。”贺轻舟对莫沾衣“啪啪”一通亲:“今天表现不错,有长进。要不要我奖励奖励你?”贺轻舟的唇在莫沾衣的脖颈处摩挲,今天不能做,但是亲亲总可以吧。
  莫沾衣眼睛刷的亮起,商量道:“奖励我一大碗酸梅汤,或者十两银子?”
  “出息?”带他去挑宝贝没兴趣,一碗酸梅汤十两银子就开心了?贺轻舟怒其不争:“肚子刚好,不能吃。待会赏你一锭银子。”
  “公子。”画雪处理好花灯,挑帘进来:“丝绸铺子来人,说让你赶快过去一趟。”
  刚接手铺子,贺轻舟即便不想去也不能不去。“我出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是有人来探望夫人,一律挡了。还有,他人送的东西,不管干净如何,别往夫人身上用。我出去后,你服侍夫人沐浴,我差人从外头买新衣裳送回来。你抓紧时间给他缝制两身贴身的衣服。”
  “轻舟。”莫沾衣拉住贺轻舟的手:“你早点回来罢,我一个人实在无聊。”书墨也不在家,画雪都不陪他玩。
  爱人对自己恋恋不舍,贺轻舟无比畅快,十分温柔道:“乖,等我回来。”
  “包子,包子。”莫沾衣突然记起,对着走到门口的贺轻舟喊道:“我要包子。”
  贺轻舟正深情脉脉一步三回头的在走,被他这么一喊,差点绊倒在门槛上。回头恼道:“你跟马桶扛上了是不是,嫌自己拉肚子的时间短是不是?赶快躺好,就不能对你好,一点出息没有,就知道吃。”
  是谁说一辈子会对他好的?莫沾衣抬腿踹床边搁着的凳子,气死他了,说话不算话的,唯商人而已。
  *
  唐若浔收到消息,知道书砚不在,他故意差人叫走贺轻舟,为的便是要见一见莫沾衣。
  “画雪,画晴,湛蓝姑娘让你们去认物件。”门口有人高声喊。
  画晴道:“我去认便可,画雪,你好好伺候夫人。”现在正乱呢,不能人钻了空子。
  “画雪姐姐,出来一下,太沉了,我搬不进去。画晴姐姐让我来问问,这个要不要丢?”
  画雪探出头,见是老太太身边的小丫头,就站在院门旁边树荫底下,戒心稍减,拿着把轻罗小扇遮了阳光便去了。
  唐若浔趁机进去。外院有个小丫头拦他,被他一巴掌打偏头,推开,径直往里走。
  莫沾衣在屋里头寻了本志怪小说,看到精彩处,拿筷子当桃木剑,对着门口大喝一声:“妖怪,杀人偿命,拿命来。”莫沾衣会写功夫,手腕发力,筷子便插到门边的墙上。
  唐若浔的脚刚迈进一只,吓得往后连退三步,抚着胸口,久久难言。
  “抱歉。”莫沾衣扔下书跑过去,询问:“你没事吧?”
  “少夫人,救命。”唐若浔回过神,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求少夫人可怜可怜妾身,妾身的叔叔不过贪了几两银子,三公子便要将他卖到北方去做苦力奴。苦力奴吃不饱穿不暖,整日挨打挨骂,求少夫人看在三老爷的面子上,救一救妾身的叔叔。”
  莫沾衣一只手便将人拎起来,放开唐若浔,转身回了里屋。
  唐若浔抹泪跟进来,又要再跪。
  “等等,你可别跪了。”莫沾衣为难道:“你求我做什么,我又帮不了你。你该去求轻舟,要卖你叔叔的人可不是我。”原来山下的人真的可以卖来卖去。
  “三公子执意要降罪于妾身的叔叔,他心肠硬,妾身求他多少次,都没有用,如今连妾身的面都不见了。”唐若浔泣道:“妾身实在走投无路,才敢惊扰您。求您劝一劝三公子。”
  “妾身虽是妾室,却也是三老爷的人,妾身的叔叔,平时三老爷也会叫一声‘叔叔’,三公子为难妾身的叔叔,不正是为难他三叔么?”唐若浔早瞧出莫沾衣不大通人情,便拼命往亲情上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莫沾衣被他哭的浑身不自在,想着,原来对人哭诉博同情竟然这般令人厌恶,是不是他可怜巴巴求人办事的时候,别人也觉得厌烦的很。
  “少夫人。”唐若浔见莫沾衣良久没有表态,唤道。
  莫沾衣问:“你叔叔做坏事了没?”
  唐若浔舌灿莲花:“妾身叔叔一时愚昧,贪了几两银子,亦是为生计所迫。但是,叔叔他在贺家为奴二十年,忠心不二,兢兢业业,难道不能将功抵过?”
  “唔,将功抵过,不好。”莫沾衣也可怜唐若浔。在他看来,贪些银子不要紧的,重要的是贪了多少。师父说,人过于贪心便会失却本性。“你叔叔贪了多少银两?”
  唐若浔往少了说:“三千两。”
  莫沾衣小嘴半天没合上。贺轻舟不是说,唐若浔的叔叔只是个账房么?原来当账房比当别人老婆赚的钱更多啊。师父、师兄们下山后……
  “少夫人?”别走神行么?
  莫沾衣好心提议:“不就是贪了银子么?被抓住了也没法子,只能贪了多少,就退回来多少,大家和和气气,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里头论什么买卖,什么仁义?他叔叔从丝绸铺子抽的何止几千两,可是大半的钱都已交给贺徐源,要想让贺徐源把银子吐出来救人,比登天还难。“少夫人,如今那些银子都花在妾身婶婶看病吃药上了,剩了几百两,如何补得上去?”
  “那我帮不了你了。”莫沾衣实话实说:“轻舟他根本不会听我的,他总是欺负我。唔,你不是说,他欺负你叔叔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跟你说,他欺负我,可以用另一句诗来表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必曾相识’。”
  在知道贺轻舟亦是无父无母的人之后,莫沾衣心里头,跟贺轻舟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那不是一句诗啊。唐若浔脸颊抽搐。他多厉害的口才,费了半日功夫,却怎么也说不动莫沾衣。                 
    36、坏人

  唐若浔心中犯疑,明明三少夫人是个心软的人,从肯救他一命,便能确定下来,只是为什么这次表现的如此强硬。莫非,三公子提前嘱咐好了?
  等有朝一日他成了贺家当家主母,必不让贺轻舟好过。
  “少夫人若不能帮妾身向三公子求情。”唐若浔计上心来:“那,妾身可不可以请少夫人代为向老太太求情?”
  让莫沾衣去跟老太太说情,老太太必定要恼莫沾衣,认定莫沾衣愚笨,不足以承担当家主母的重任。没有贤惠的妻子打理内闱,老太太便不能马上将贺家家长之位传给贺轻舟,至少在府里,老太太不放权,贺轻舟和老太太再亲近,也有许多事不能如意。毕竟老太太只是看重贺府家产嫡系传承罢了。
  只要老太太一天不放权,贺轻舟便和徐源以及贺行舟一样,休想当家。
  这一次或许不能让老太太彻底放弃莫沾衣,次数多了,老太太终会恼,命贺轻舟休了莫沾衣也好,命他纳小妾也罢,总是能拖他一段时日。
  等徐源从金陵回来,一切都会顺心。
  唐若浔心里这般打算,他不想对不住莫沾衣,毕竟莫沾衣曾救他一命,是难得的好人。但是他更不能放弃他叔叔。若莫沾衣被休,他会多给予些补偿。
  “奶妈,您不能进去。”画雪的声音从窗外传过来。“我不是跟您说了么?要是真有心,在院里磕个头,少夫人也能知道您的好。扰了少夫人歇息,才是大罪过。您再往前,我可就让人把您叉出去了。”
  唐若浔急急说道:“三少夫人,这事便拜托给您了,妾身的叔叔若被卖掉,妾身一家怕是再无活路。”
  莫沾衣被他说的直皱眉头。
  “还有,此事在与老太太说之前,千万别说与他人听,尤其是三公子,他会不许您跟老太太说的。”唐若浔跪下猛磕头:“求您救命啊。”
  “你快起来。”莫沾衣单手将人拎起。
  唐若浔还要跪。
  莫沾衣使小聪明,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跟轻舟说。”但是他也不跟老太太求情。
  “多谢三少夫人。”唐若浔在走之前,还不忘挑拨大房二房的关系:“妾身瞧这场火来的未免太巧了些,您刚得罪了大房那头,您的院子便走水了。您一定要查个清楚,您的命多金贵,岂是闲杂人等能糟蹋的。”
  自从唐若浔进来,说话句句让莫沾衣觉得难受。逼他求情不说,还如此明显的挑拨关系。师父说,挑事的人最坏了。每次师兄们打架,打的人不一定罚,在他们之间说坏话的肯定要面壁思过。
  “唐姨娘。”画雪讶异,很快想明白她是被专门的调走的,压下愤怒,平和问:“您怎么到三少夫人房里来了?少夫人受了伤,要歇息。”
  唐若浔恢复成平时谦卑模样,笑意盈盈道:“我来给三少夫人问安,院里没人,我喊了句,三少夫人便让我进来了。”
  还说谎。莫沾衣皱皱鼻头。
  画雪也笑着言道:“三少夫人不好驳了您的面子,他身上正痛呢,咱们出去说话吧,让三少夫人歇息会。”
  “好。”唐若浔跟着画雪出门。
  莫沾衣大大松口气,跟唐若浔说话好累。唔,贺轻舟怎么还不回来?
  “夫人,唐姨娘跟您说什么了?”画雪忧心冲冲的进来,手里拿着条细链。正是贺轻舟新弄回来要把他拷在床上的那条。昨晚,贺轻舟出门,不带忘了吹灭花灯,也忘了给莫沾衣带上铁链。
  “这个没烧坏啊,快给我。”藏到哪里好呢?莫沾衣环视里间,扔到床底下行么?万一,贺轻舟发现后,生气怎么办?算了,还是放在床上吧,锁就锁,反正不耽误他吃饭睡觉。
  “夫人。”画雪急道:“唐姨娘跟您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莫沾衣点点头:“我知道,轻舟告诉过我了。对了,你有见到我的小花灯么?我刚才看到那个高柜子突出一块,挂上花灯肯定好看。”
  画雪应付道:“现在拿出来,也没人挂的上去,还是等公子回来再说吧。公子派人送衣裳过来了,您去沐浴,婢子给您拿些小点心去。”
  *
  晚饭得老太太关照,吃的倒比往日丰盛。贺轻舟先派了小厮传话,说是晚饭前回来。画雪便抵死也不让莫沾衣先动筷子。
  莫沾衣只好可怜巴巴的咬着筷子,听画雪一一报菜名。“画雪姐姐,你说我要是想学烧饭,厨娘会教我么?”
  “您要学,吩咐她就是。”画雪道:“您要是能给公子做顿饭,不,哪怕是个小点心,公子定会很高兴的。”
  “我想回山上之后,就没人给我做好吃的了。我自己学了本事,回去自己做啊。”
  画雪叹气:“夫人,公子要是问起您为什么想学,您就说要做给公子吃,哄公子高兴高兴。公子一旦高兴了,就不会凶您了。”
  “如果他不凶我,我就让他高兴。”贺轻舟怎么可能不凶他,说话不算话,整天骂人。
  “你要让我高兴?”贺轻舟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画雪收好,问莫沾衣:“你想怎么让我高兴?我寻思寻思,要是值当,就不凶你了。”
  “可以开吃了。”莫沾衣一头扎进饭菜中,顾不上理会贺轻舟。
  贺轻舟连唤了他两声,都不应,头也不抬。贺轻舟气极反笑,真不容易,等他到现在。
  “公子,奶妈在外院求见。她这一天,跑三趟了。”画雪进来说道。
  贺轻舟冷笑:“我猜她浑水摸鱼来了。”
  莫沾衣站起来,将自己面前吃空的盘子,跟贺轻舟面前的调换过来,接着吃。
  “公子,唐姨娘来过,趁婢子不备,进来跟夫人说了几句话。”
  于是贺轻舟把空盘子又给莫沾衣换了回去,护着有菜的碟子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跟你求情,我说不管用的,让他直接找你。”莫沾衣扒了口白饭,鼓着腮帮子道:“快点给我口菜。”然后,张大嘴,竟等着贺轻舟喂他。
  贺轻舟无奈,夹了块肉给他,琢磨道:“他这么一来闹,反倒让人认为他不是纵火之人。”
  “怎么说?”莫沾衣好奇,因为他没有菜吃。
  “如果真是他纵火,此时绝不该亲自来找你,并且提前事,这不是在提醒你,他跟你有仇么?”
  莫沾衣点头:“哦,所以肯定不是他放火。”
  “不一定。”贺轻舟道:“他那个人,心眼太多,说不定专门跑一趟的目的不是求情,而是为了让我们消除戒心。你最后没答应他?”依唐若浔的口才,岂能拿不下莫沾衣。
  莫沾衣双手捧碗,伸到贺轻舟面前:“我没答应这件,不过我被逼着答应另一件事了。行行好,给我点菜吧。”
  “叫声‘大爷’就给你。”
  “……”
  贺轻舟不欲多逗莫沾衣,问:“你答应他什么了?”
  莫沾衣诚恳道:“我答应他不告诉你,他后来求我办的那件事?”
  “后来求你办的事,是什么?”
  莫沾衣摇头:“我说话是算话的,绝对不会说给你听。”
  贺轻舟将菜往他面前送一送,诱惑道:“说了,就给你吃菜。”
  “好。”莫沾衣干脆的很,眼睛都笑弯了:“你去备纸笔,我先吃着。”
  贺轻舟示意画雪拿纸笔,他还要看着莫沾衣:“胳膊疼么,煎的药有没有乖乖喝?”
  “疼。”不想起来不怎么着,一想起来就疼。
  画雪拿来纸笔,莫沾衣着急忙慌的写完,扔给贺轻舟。“我不能说,你自己看吧。”
  贺轻舟笑骂:“慢些吃,是缺顿了,还是每次吃不饱?别总一副逃饥荒的样子。”
  “等回到山上就没有了。”莫沾衣把空碗递给画雪:“姐姐,我还要一碗。”
  贺轻舟的笑意顿时僵住,气的只想拿筷子敲莫沾衣的脑袋。忍了半响,才把怒气憋回去。抖抖纸,看上面的内容。
  唐若浔这样的心智,委身做妾,真是可惜。尤其是三叔那个人,野心大于天,会珍惜唐若浔才怪。
  不过,自己有这样强的对手,斗起来也有些乐趣。
  “不许你去找老太太求情。你要敢开口,老太太非再赏你一顿板子不可。”
  莫沾衣斜眼:“我不傻,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坏人让我做的事,总不能是好事。”
  “哟,学聪明了,知道他是坏人了?”
  “当然。”莫沾衣撇撇嘴:“你俩一个样,你是坏人,他也好不到哪去。”
  贺轻舟没忍住,拿筷子往莫沾衣头上招呼:“你脑子太聪明,让我给打傻些。”莫沾衣躲不过,钻到桌子底下,抱着贺轻舟的大腿求饶。
  “公子。”画雪扶住差点被掀翻的桌子:“奶妈还在外头候着呢。婢子说夫人在用饭,到底见不见?”
  “叫她进来。”贺轻舟提起莫沾衣:“这次我不说话,你想办法对付奶妈。她想捞好处,你的任务就是,绝不能让她插手。”要试一试莫沾衣是否能独自作战。他常出门,不好总不让莫沾衣见人。                    
  
    37、互助

  “奶妈,少夫人让您进去。”画雪打起帘子,引王奶妈往里走。
  “听说公子回来了?”王奶妈打理小院这么多年,一两个眼线还是有的。
  画雪话里藏话道:“奶妈真是关心公子,公子前脚刚回来,您后脚就来了。不过,可是不巧呢,公子回来吃过饭便歇下了。”
  “大热天的,公子在铺子里忙事,自然累的慌。”说着话,就走到外间门口,王奶妈忙敛了不悦,挤出担忧进屋去。“哎哟,少夫人,怎地坐起来了?怕扰了公子在里间歇息,少夫人可以在榻上躺着,多让画雪铺几床褥子就同床是一个样了。”
  莫沾衣被她的热情弄的不好意思,吐吐舌头:“奶妈坐吧,画雪奉茶。”
  画雪冲莫沾衣笑笑,如果不吐舌头的话,还是有几分少夫人气势的。
  “奶妈过来可有事?”莫沾衣怕应付不了王奶妈,先推说没时间的借口:“我还要和轻舟一起睡觉,你有话快些说。”
  一起睡觉。王奶妈的老脸一红,讪笑道:“院里走水,老妇担心您和公子,过来请安。”
  莫沾衣松口气,只是请安便好说了。“我没事,他也没事,真的没事,不信,我站起来走一圈给你看看。”莫沾衣怕王奶妈不信,站起来沿着桌子转了一圈,回头看见王奶妈神色有异,以为她仍是不信,急道:“那我再跑一圈给你看?”
  “少夫人快坐下。”王奶妈擦擦额头上的汗,站起身来,不由比刚进来时恭敬些。少夫人这样又走又跑的,是在讽刺她多事了。“老妇见两位主子没事,便放心了。回头定要向菩萨还愿,替主子们祈福。”
  “哦,多谢你。”莫沾衣坐好:“还有事么?”说完,手指一疼。莫沾衣悄悄回扯绑在手指上的细线,他没说错什么啊?
  王奶妈刚想坐下,又听到少夫人这么直白的送客,到嘴边的话,反倒说不下,只好先行告辞,改日再说。
  王奶妈一走,贺轻舟只穿着里衣进到外间,笑斥:“你说话就不能委婉些,带上些礼数,才有少夫人的样子。”
  “委婉?”
  “对,比如她刚一进屋来,你不能直接问她可有事。你想想,王奶妈一进屋是如何说话的?”贺轻舟弯下腰,给莫沾衣把手上的细线解开。他到底不放心莫沾衣独自办事,在莫沾衣手指上栓根线,防止莫沾衣这个大嘴巴拣个不该说的话题说个没完。只要他一拉线,莫沾衣就要闭嘴。
  “她说让我躺榻上去。”
  贺轻舟道:“是了,你瞧人家,开口必是先关怀,这样不但显得懂礼数,也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以后,你说话不能太直,即便你实在厌烦,也别句句都是送客辞。”
  “我没有。”莫沾衣辩解苍白,被贺轻舟一瞪,犹不清不愿:“我有说过让她走的话么?”
  “是,你没有。可你哪句话,哪个动作不是在逼她走?”贺轻舟抱起莫沾衣往里间走:“你呀,胆子小就说话,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适应,何苦来一味逞强,临阵反而胆怯。”
  莫沾衣顺势往床上跳去,嘴硬道:“胡说,我才不怕跟她说话,是她自己跑了。除了那个爱打人的老太太,我谁都不怕。”
  “好好,你不怕,你是顶天立地男子汉。”贺轻舟拿出药,转身去取了盆温水来,洗洗手,又拿块干布巾。“要换药了,你躺着左手放在床边。”
  莫沾衣瞧瞧天色,叹气:“书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呼,疼。”
  贺轻舟早知道莫沾衣是一赖上他,小疼都会大呼小叫的人,其实莫沾衣平时很抗疼,屁股开花照样不安分。上完药,换盆干净的水和布巾,褪去莫沾衣的衣裳,要给他擦身子。
  “每天擦身子,好烦。能不能让我躺在床上?”贺轻舟怕弄床上水,让莫沾衣站起来擦。
  “懒死你了。我给你擦身子,你还想躺着。咱们的被褥都烧光了,这个是画雪今天晒好,刚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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