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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登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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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不再说话,不再看自己记挂多年的容颜,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长佩宫外走。
  颜似玉坐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手指无意间碰触到桌上的茶盏,是凉的。
  也对,放了一个多时辰的茶水怎么会是热的,而自己方才竟完全没发觉。
  温和,温和,他本应用一杯温热的茶水送他,就像他这个人,寡淡而暖心。可惜,没有机会了。
  温和不会死在十一天后,他饮下毒茶后三炷香内就要魂归地府。自己的武艺虽名列武林榜第二,但鲜少与人交手,实在没把握胜过成日游走于刀锋之上的温和,只能毒杀。
  他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骗了他。
  颜似玉冷硬的心竟微微发酸——那年秋天的满树白花,再也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掉收就是这么迅速
  最近在看《death note》,突然觉得高智商犯罪的剧情好萌
  感谢投雷的亲,笨笨会继续努力的!
  子芹扔了一颗地雷
  爱一护扔了一颗地雷
  阿白酱扔了一颗地雷
  折花君扔了一颗手榴弹
  陌路已逝扔了一颗地雷

  ☆、第 29 章

  颜似玉走出屋檐笼罩下的黑暗,惨白的脸被朝阳镀上金红色的光。
  他迈过温和倒在宫殿前的尸体,那里正好是阴影和光明的分界,而仰面而倒的温和,正是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一分为二。
  “悲亦悲兮生别离,喜又欢兮死相随。人生如梦亦如幻,朝如晨露暮如霞……”
  人们总是在不断的相遇、相识再分离。
  就算有人能白头偕老,到死时,入十八层地狱,大抵也是不同的下场。
  这人生的漫漫长路,还是自己走的好,分别后,亦不会觉得寂寞。
  项古在宫中的客房与长佩主殿相距不远,颜似玉在他门前停下脚步,隔窗注视着里面摇摇欲坠的烛火——蜡烛只剩下几不可见的寸许,显然也是长燃一夜。
  “你很了解本宫。”颜似玉勾起嘴角,扬声道,“你知道本宫肯定能查到你和废帝旧部的关联,而后对你暗地里的行为掉以轻心。”
  如果不是掉以轻心,怎会没有发现他偷偷和温和改变了联络方式,又怎会,让他活到策反温和的那一日。
  天色渐明,窗上的人影淡了,项古的声音也淡得听不出情绪:“殿下明慧,项某很多时候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能这么顺利项某本来还在奇怪,今日您大驾光临,项某的心反而安生了。贼老天总算帮了项某一次。”
  “恐怕你才是这世上最没资格叫贼老天的人。上苍已厚待于你,是你自己不知珍惜。”颜似玉冷冷道,“温和方才已经被本宫杀了。”
  “啊!”
  此事显然出乎项古预料,他失声痛呼一声后就再无声息。
  “温和本来游离于朝堂之外,无论本宫此役胜败,他都可回他的江湖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以他一身本领无人能拿他怎么样。他会死,都是因为你!是你将他拉进这局,是你逼本宫杀了他!”
  颜似玉字字诛心,一边说话一边迈上台阶,突然一把推开房门!
  项古被他吓到,猛然从桌边站起,手臂带到桌上酒壶,瓷器脆裂的声音在这将亮未亮的时刻格外惊心动魄。
  他眼里有泪,黑白分明的眼睛布满血丝,本只是微显老态的身形连站立都站立不稳,一只手扶住桌子,颤抖着抬头望向颜似玉。
  “你竟杀了他。”
  颜似玉对上他通红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加大,一字一句地笑道:“是、你、杀、了、他。”
  项古的脸颊抽搐着,鬓角几根白发在阳光中反射出银白的光。
  颜似玉的目光冰冷,伸出手别好他鬓角的白发,动作轻柔如情人间的温存:“无论说过多少次,你都不愿意乖乖的,这么喜欢惩罚吗?”
  项古绝望地望着颜似玉,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被攥在手指间一点一点绷紧,悄无声息地拉到极限,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猛然一把打开他的手,咆哮道:“你这个恶魔!”
  他举起拳头就要对着颜似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揍下去,涨红的面孔狰狞而充满恐惧,就好像这一拳头打的不是颜似玉,而是他自己。
  颜似玉轻而易举地架住他的手,眯眼道:“你何必生气?温和是本宫手下最得力的杀手,他死了,你不应该开心吗,项古?”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就像与温和说起时一样慢。
  项、古。
  项古一愣,冷笑道:“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他知道自己不是颜似玉的对手,本就存了求死的心,好过再被他折辱,说起话来再无顾忌。
  “本宫知道,也不知道。”颜似玉捉着他的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手腕关节,细白如玉的手指美丽如画,“温文死后,本宫把他的尸体在宫里放了七天,刘万亲自守着,直到腐烂生蛆。而且你的骨骼比他粗壮,五官可能随着时间改变,但成年人的骨骼定型后只有往小了缩,绝不会再次生长。”
  亡者为大,他竟到死都不肯放过温文,硬拖着不让他入土为安。
  项古觉得心口火辣辣的烧。他是正儿八经的文士出身,万万没到不在乎身后事的境界,闻言求死的心都淡了,只想将颜似玉大卸八块。
  颜似玉含笑对上他凶狠的目光,慢条斯理道:“看见你的第一眼,本宫就怀疑你的身份,但相处久了,这怀疑反而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自荐枕席,奴颜媚主这种事,温文不会干。
  项古不仅心里烧,连脸上都烧得厉害。
  颜似玉太了解他,轻而易举就能让他构建多年的心防土崩瓦解,好像那坍塌的废料都扎在伤口上,愈发疼痛难耐。
  项古想起自己死时的情景,除了屈辱和不甘,大概还有一点骄傲,骄傲于自己到死都没有对颜似玉屈服。
  可是,等他活了,反而自己巴巴的送上去让人折辱,还得陪着笑脸小意伺候。
  深夜里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就此摆脱这肮脏的京城,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却一直留在了这里。明堂堂说出来是不愿看着江山社稷落入歹人之手,内心里却更多是为了向颜似玉报仇。
  而为了报仇,他不但把自己再次送进深渊,还连累了最单纯坦荡的幼弟一条性命。
  项古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后悔。若当真后悔,那他这数年的苟延残喘就真成了多此一举,所有屈辱痛苦都只算是他自找的,连唯一用来遮羞的“大义”也将丢去。
  这样的活,不如死去。
  “你变了。”颜似玉感到手下人的颤抖。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温和恨他,却不怎么怕他,项古这样怕他,一有不对劲就浑身抖得像打摆子,只能是因为他死过一次之后怕了,从坦荡荡的君子变成长戚戚的小人,当真生不如死。
  两人就这样沉默好一会儿,都有物是人非的感觉。但一个是钻心剜骨的疼,一个是看破之后的了悟。
  颜似玉笑容渐淡,松开了手。他已懒得再与他纠缠,又恨他明里暗里忤逆自己,扬声道:“来人。”
  空空荡荡的屋子门口立刻冒出几个样貌齐整手脚利索的小太监来,一个个颔首低眉等着听旨。
  颜似玉眉头往下一撇,冷冷道:“把项古押下去,在身上刺了牡丹送到……温良那儿。”
  牡丹是襄安公主的标志,刺在身上,就是要让项古一生都记住在长佩宫所受的羞辱。
  项古万念俱灰,听见颜似玉的话,原本涨红的脸色瞬时惨白如纸。他知晓反抗无用,颤抖着被太监们架住,押走前突然问道:“你不怕我再鼓动温良反你?”
  “你以为本宫当真傻到对一个手握兵权的大将毫无防备?”
  项古闻言摇头不已,自嘲地笑道:“对啊,恐怕你要杀他比杀温和都容易呢。”
  本以为,温良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现在看来,这些许不同对温良而言未必是好事。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淮南兵符落入颜烨手中,只要颜烨能守住这块兵符直到西麓退兵,即使温良孙武在世,借着西麓进犯的机会勉强把江淮军拉扯起来,同时对上淮南军和江北军,长佩宫的覆灭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但西麓咄咄逼人,颜烨手里这块兵符真的能守到最后吗?万一本朝的江山都保不住了,把兵符交还给统领淮南军十余年的温良也是应急之策。
  项古每每想到此事都只有叹息。他和废帝旧臣的联系都不紧密,联络温和、私通温度这些事几乎是他一人依靠上辈子的记忆独力完成,能否成功他自己都无甚把握。如今事成还有许多后续,他却已无心也无力去办,所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以待天命罢了。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颜似玉怒而不慌,可见早有对策,要灭长佩宫,根本不是他一人并几个兄弟就能办到的。
  明面上长佩宫在军中唯一的依仗就是温良,可项古仔细对过长佩宫往来信件,虽没发现切实证据,但痛军报一起送来的私信中,至少有两人的来信和温良的信件一样被特别挑出来,都是用特制火漆封信,封皮上也是密语。
  他思忖许久才把这消息传给效忠颜烨的温度。废帝旧部中有别的心思的人不少,实在不可托付。而颜烨因旧事对颜似玉百般防备,至少能全心全意对付长佩宫。
  项古愣愣的被小太监押下去,再玲珑的心思也只是棋盘中的一粒棋子,这盘棋的走向,从来不在他的掌握中。
  所有舍生取义、九死无悔,在执棋人眼中,也不过是一步棋罢了。
  “……众生痴迷千幻象,身陷红尘终不悔。滚滚红尘天涯路,两行清泪伴身行。一朝心碎泪亦干,只留荒地土一堆……”
  颜似玉盯着桌上孤零零的酒杯,幽幽叹息一声。
  少年时轰轰烈烈一场迷恋,如今想来,都如梦境般飘渺虚幻。
  温文这个名字经过世事的变迁,终于回归它本应有的样子,而非被太过久远的记忆渲染出来的完美无缺。
作者有话要说:  
  温和死了,项古也搞定了,再把温度搞定,温良就可以不战而胜的HE了。
  

  ☆、第 30 章

  窦沙暴站在城楼上往下眺望,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黑,和军营里星星点点的火把的红光。小伙子拢了拢城里姑娘媳妇们白天刚送来的军衣,在凛冽秋风中感受到丝丝暖意。
  他们只用了一天就赶走了占领河渡城的西麓人。河渡城前守备死得太壮烈,城里百姓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虽然能打仗的壮年汉子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老弱妇孺发起狠来也够西麓人吃一壶。
  那天江淮军刚开始攻城,城里面就先响起喊杀声,窦沙暴站在将军身边,就看见城墙上涌上一群汉子,把西麓人当杀父仇人一样砍,都道西麓人悍勇,却悍勇不过这些红了眼的汉子。每一刀都是血肉纷飞,每一刀,都是孤注一掷的彪悍勇猛,每一声呐喊,都是饱含愤恨与快意的释放。
  后来连女人和小孩都上去了,把城外头的江淮军都急得够呛——既然在里头反了,你先把城门打开啊,七尺儿郎眼睁睁看着女人上战场算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城门开了,窦沙暴得了令挥舞着大刀冲进去,却发现大部分西麓军都被药倒了,只有零零碎碎几千人被百姓们围杀。
  一切结束后温良将军招来带领城内百姓反抗的那个叫林武的江湖人,才知道头一波登上城楼的三百人都是孙广的旧部,而在西麓军伙食里下药的是几个煮饭婆。苏威特和乌玛是最先被人暗杀的,他们太小看外表娇弱的女人了。
  温将军得到过城内送来的消息,但那时只说希望江淮军尽早攻城,打得西麓人抽不出手才好救援孙广留下的义士,还将黄不定派去帮手,没想到他几乎没动一兵一卒,这座河渡城就这样被百姓和江湖人夺回来了。
  那位林武大侠也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显然这种收获完全出乎意料。
  其实只要敢拼命,没什么做不到的。这条道理在淮南军中一直被人嗅之以鼻,却是前江淮将军苏延的座右铭,在江淮军中广为传播。
  窦沙暴站在哨卡上望着城外被黑夜掩藏的敌军,阴郁的心情稍有好转。
  他自认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虽然他的头脑很简单,武艺也很简单,但他是温良的传令兵,从淮南军到京城再到江淮军,他从来不显眼,却一直站在将军身边。
  其实他也算半个江湖人。因为他师父原本是个江湖人,然后去从了军,最后解甲归田教出个窦沙暴来,所以窦沙暴一人学了战场和江湖上的两种本事,和黄不定混得很熟。
  他的师父就是哨兵,据说身为一代武林高手,他一开始很过不惯军中拘谨的日子,每逢心情不畅就站在哨卡上看看城墙下边被鲜血刷过一遍又一遍的土地,然后再想想那些条条框框的军法也不觉得烦了。再多规矩,最后的目的都是保住一座城,保住城里的百姓和城外将士的性命。
  所以窦沙暴很难理解江淮军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要命。
  江淮军的军法本来就松散,军纪让见惯了淮南军的整肃军容的窦沙暴和黄不定都有大开眼界的感觉。他们在尿壶里找到塞得满满的赌具,士兵随身的水囊里装满了酒,更发现一个挂着后勤营名字的军妓营。
  战场上江淮军的表现只能说与他们的军纪相称。他们和瓦古的骑兵对峙了七天,每一次西麓人攻城,都要死很多很多江淮军。明明只要训练时稍微用心一点,少玩几个女人,他们也许就可以不用死。
  “瓦古的两万人都是骑兵,幸亏林大侠带人反了苏威特,否则哪怕晚占领河渡城一天,我们都不一定顶得住这么多西麓精骑”
  黄不定这样说过很多次,他承诺,等窦沙暴闲下来,他替窦沙暴和红袖姑娘主婚。
  窦沙暴最近一直压抑自己不要去想红袖,那个在他赶到时已经被西麓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姑娘。他娶她不能说是因为心动,对着浑身上下没几块好皮的女人,他心动不起来。也许他对她更多是钦佩。他觉得她已经是自己心目中最合适的妻子,就算有一天他战死在沙场上,她也一定能把他们的家照顾好。
  漂亮的女人他都想睡,可不是每一个女人他都会娶回家。
  “妻子”这个词本身对窦沙暴而言就是神圣的,乡下有无数汉子拼死拼活挣钱就为了凑足娶女人的聘礼,而军中,无论是否有妻子,战争不停都回不了家。他只要一个女人,帮他生孩子,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坚强的活着。
  窦沙暴的目光再次落在城外,那大片大片的黑暗,盖住了白天惨死的士兵们的尸体,秋冬季节也不会很快腐烂,却难免被野兽偷偷叼食。
  之前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死后的尸体能不能还乡,现在却在想,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姑娘看见他的尸体会不会受不住。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简单,却也从未复杂过,会偶尔为一个女人担心,他真的变复杂了。
  窦沙暴握紧了腰间大刀的刀柄,不再看城下的黑夜和火光,转身走向温良的营房。再变下去他也许会怕死,所以必须停止思考。
  “江北军终于腾出手来了,两万援军已经上路。淮南军和西麓大军数度交锋,各有损失。”
  温良的营房中除了他,还有一个神色憔悴、脸上刺字的中年文士。窦沙暴进来时正好看见他抽动着纹有一片叶子的右脸颊,哑声问道:“现任淮南军将军究竟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和西麓硬碰硬?”
  那片叶子从脸颊一直延生到领口,恐怕只是一副非常大的纹身上的一角,青黑的颜色看着就极其不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般只有犯了重罪的犯人才会在脸上刺字发配,但这人身上的图案明显和官府制式不同。
  “项先生,殿下只让本将告诉你这些,其他的还请不要打听了。”
  温良背手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数日的攻守战让他脸上的线条更加深刻。有的人瘦起来显得虚弱,他瘦起来却像经过磨砺的刀锋一般锐利逼人。
  这副地图是请文书按着襄安公主送来的地图抄写的,真品被精心收藏在匣子里,不敢轻易动用。
  中年书生,项古怪里怪气地道:“温家世世代代都在淮南军中打滚,温将军看着淮南军折损难道没有感觉吗?”
  “这与先生无关。”温良皱起眉头,沉声道,“夜深了,先生请回吧。”
  项古原本清隽的脸因为那片青黑的叶子变得阴沉如鬼魅。他沉沉盯着温良,复杂的情感积淀成暗色的混沌,半响后才道:“小心颜如花,他可能在故意削弱淮南军。”
  说完,他一把推开窦沙暴大步走出去。
  “将军,”窦沙暴为项古最后一句话而皱起眉头,“不过是个叛徒,您何必留他性命?”
  温良的目光依然留在地图上,眉宇间深深的刻纹几乎又加深几分:“我下不了手。”
  窦沙暴一愣,看着将军脸色,咽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疑问,转而道:“城防一切正常。”
  温良点了点头,指着地图道:“西麓军现在固守云岩城,淮南军不过仗着西麓战线太长、分兵守城才暂时占据上风,时间拖久了淮南军毕竟人数太少,早晚被磨死。”
  “襄安公主那里有什么消息吗?上次说能派周围城池的守军救援,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准信。”
  “本朝一百零六座城池,真正向殿下投诚的太守只有三十多个,其中也并非人人都愿意将手里的兵权交出去的。”温良无奈摇头道,“我们能做得只有把瓦古的两万精骑留在这里而已。江淮军经历过战火的锤炼都已经渐渐走上正轨,如果顺利,也许能引古特再派兵马过来攻城。”
  窦沙暴失声道:“就凭这些乌合之众?”
  “别忘了我们也是江淮军。”温良训斥他一句,低低笑道:“这段日子下来我已经适应了江淮军的节奏。每个将领都有其独特的领兵风格,当来不及将士兵打造成符合自己的风格的军队时,只能由将领去适应手下的士兵了。他们个个都是匹夫,发起狠来未必比军纪严明的士兵差。”
  窦沙暴崇拜地点头,毫不怀疑将军的话的真实性。
  身为主将主动去适应完全不符合自己标准的士兵,能做到这点的也只有淮南的“军魂”温良了吧。
  温良坐下来,胸有成竹地道:“这几天不打仗的时候,我把那些空闲的兔崽子们都派去安顿被西麓人祸害的百姓,就等他们知耻而后勇了。”
  “可是瓦古现在是在攻城,万一他打不过跑了,他们都是骑兵,我们追不上。”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温良双手交叉,肃然道,“窦沙暴,你有没有信心独立带兵?”
  窦沙暴惊呆了。他瞪着眼睛直视温良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有。”
  他很怕,怕自己一个失误断送无数人的性命。他祖上只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十几代都没出过官儿,顶多混个县衙里的捕快,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有资格负担别人的生命。
  但是他相信将军。既然将军发了话,既然将军认为他可以,他拼死也不能让将军失望。
  “我要你带三千精兵在秦岭埋伏瓦古。”
  三千精兵,江淮军最精锐的部队,就交给他这个小小的传令兵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秦岭是河渡城前往附近的城镇最快捷的道路,两边都是高耸的山体,只有中间一条官道也年久失修,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因是直通通的一条道,穿堂风厉害得很,秋冬时候能冻死人,行脚商人宁可绕路也不会从这里走。
  晚上刚下过一场大雨,窦沙暴从上往下看,官道上土坑里的积水都结了冰,马匹行走起来肯定费劲。
  瓦古的大军一直靠抢掠来的粮食补给,但河渡城已经被西麓人攻打过一次,城内还好些,城外的村庄小镇几乎被洗劫一空,瓦古如果要粮就必须从稍远一些的城镇掠夺,而西麓人自信马力,必定会从秦岭走。
  “滚木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将军。”
  窦沙暴搓着手,年轻黝黑的脸绷得死紧:“斥候都派出去了?”
  “五拨,三人一组早派出去了。”
  打仗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窦沙暴跟在将军身后这么多年,稀里糊涂听了五辆大车,总结起来就仨词,出其不意、有备无患、屯粮练兵。
  滚木是出其不意,斥候是有备无患,最后一点屯粮练兵,他手底下就这三千人,粮食来之前都吃过了,没啥好准备。
  窦沙暴原地转三圈,脑子里好像有一堆东西想倒出来,偏偏怎么弄都出不来。
  他身后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突然道:“将军,您要不要做个动员?”
  “对啊!”窦沙暴一拍脑袋,而后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太大了,讪讪把手放下来,感激地看着那一看就是兵油子的家伙道,“多谢你提醒,俺一紧张就给忘了。你叫啥?”
  那汉子虎背熊腰,长的特像话本里的土匪头子,腰间居然是一把板斧,除了脸上谄媚的表情,站在那里也是个极威武的草莽英雄:“我叫苏财宝。”
  窦沙暴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道:“好,俺记住了。你说话别您啊您的,俺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苏财宝没想到这位京城来的将军不但满嘴土话,对手底下的小兵还这么亲切,看着窦沙暴,眼睛里的意味立刻不一样了。
  窦沙暴哪里能注意到他的眼神,他全副精神都放在那什么狗屁动员上了。以前将军也做过动员,他在底下听得热血沸腾,恨不能传令兵不干了,立刻冲上去砍几个脑袋才好,轮到他自己偏卡壳了。
  他把脚底下的泥地都踱凹下去一圈儿还没主意,最后一拍大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心里想啥说啥,一扯嗓子道:“兄弟们听了,西麓狗娘养的敢在咱们的地盘儿上杀人抢女人,咱们今儿就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下来当球踢,谁敢不出力气,就他妈对不起给咱们送衣服送粮的河渡父老!”
  这没半点花哨的话正说进士兵们的心坎里。所谓动员,不过是在枯柴上撒点儿火星,无论啥火,点得着士气就行。
  “砍脑袋当球踢!砍脑袋当球踢!”
  一把把刀剑被举起来,凛凛寒芒在阴云下照耀出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西麓人向来不把本朝的百姓当人,每年抢掠习惯了,这次出征虽然目的是占领富饶的土地,但兽性难驯,所过之处无不满目疮痍。
  而河渡城依山而建,土地贫瘠,因临近边境,近几年很多解甲归田的士兵们在这里落脚,才慢慢发展出城池的模样,城中居民也多是猎户、药商之流,有几两银子就是了不得的大户了。就算这样,百姓们也纷纷捐钱捐粮,把自己藏起来的一点积蓄都交给这群出名的乌合之众,只为了让他们多杀几个西麓人给自己惨死的亲人报仇。
  甚至还有女人穿了男装来参军,怎么劝都不听,就想和西麓人同归于尽。
  窦沙暴也在士兵们的呐喊中举起自己的大刀,想起未过门的媳妇儿红袖,心里非但没有一点柔软,反而热血沸腾。
  他永远都忘不了救出她的时候,那个遍体鳞伤的女人没有像普通女人一样哭泣寻死,而是一瘸一拐的走到每一个被砍倒西麓人身边,一刀一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后来她才告诉他,她是怕自己受刑太厉害救不过来,死之前一定要亲手为自己报仇才成。
  他向她承诺了,要用三百个西麓人的人头做聘礼,娶她过门。
  “现在,全军肃静,俺不管啥子原因,只要敢出声的,立刻斩了!”
  窦沙暴刚训完话,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还湿着的泥地上,就见有个斥候兵猴儿似的沿着山壁爬上来:“将军,瓦古的五千人被榔头山的土匪们给拦住了。”
  “什么!”窦沙暴大惊。榔头山的土匪不过四百多人,竟敢去挡五千西麓精骑的路,这胆子也太大了。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去支援榔头山土匪,而是担心西麓人被拦截后改变行军路线。
  “打起来了?”
  “没有。”斥候疑惑道,“榔头山的大当家没露面,就送了西麓人好几车鲜肉。”
  这年头,要送也是送粗粮烙饼子,哪有送鲜肉的。就算送的人有这个财力,西麓人也没咸盐研制保存。更奇怪的是,榔头山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肉。
  “奶奶的!那你说他娘的拦住了!”窦沙暴一拍大腿怒道。
  斥候缩着脑袋道:“是给拦住了啊。”
  “西麓人得了肉,还打不打算去抢粮?”
  窦沙暴摸不准榔头山的大当家打什么主意,也没空管他,反正只要西麓人从他脚底下过,他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们只派了一个小队把肉送回去,其余人继续往这里赶。”
  窦沙暴大松一口气,一巴掌扇在斥候的头盔上:“以后说话给俺一次头说完!”
  斥候摸摸自己的头盔,呆头呆脑的退下去。
  前江淮将军苏延手下最精锐的斥候是一伙诏安来的马匪,可苏延死后他们也不知所踪,当时朝廷正裁军裁得热火朝天,裁军名录上多多益善,难得的斥候就这么裁掉,新训练出的一批小崽子没老兵带,也没了那股猴精劲儿。
  窦沙暴计算着西麓人的路程,想了想,把苏财宝招到面前道:“你帮俺想想,还有啥没干好。”
  苏财宝受宠若惊,连连摇手道:“这哪成,这哪成!小的就是个小兵,您太抬举小的了。”
  窦沙暴一把拽住他的手,强行摊开他的手心,指着上面的茧子,恶狠狠地道:“还给俺装!这爪子,没杀过百八十人能把掌纹都染红了?俺没带过兵,可俺见过的大将多了去了,你小子逃不过俺的眼睛。”
  苏财宝没想到窦沙暴看似粗枝大叶,竟能发现他的特殊之处。但他既然主动出声,也是存了出头的心思,试探道:“将军英明。不瞒将军,小的以前跟着苏延苏将军胡混……”
  “你先说说还能咋整!”窦沙暴打断他道,“西麓人马上就来了,还唠里唠叨。”
  “你把人安排得紧凑点儿,官道这么宽,西麓人估计是四五匹马一排。头尾的骑兵跑得快,咱们主要砸中间段,滚木上拴了炮仗,中间的马受惊发起疯来,骑士间相距再大也得撞一块儿去。”
  窦沙暴听他说得有理,马上招来传令兵布置下去,全没武将惯有的固执。
  苏财宝在旁听了,发现自己只是出个主意,窦沙暴真正布置的时候有条有理。因为是全面缩紧队形,哪一队分管哪一片儿,哪一队人先冲杀下去都要有相应的调整,语气笃定、手法老练,和他之前不知所措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以为窦沙暴早有打算,老大不好意思地道:“将军,小的班门弄斧,您,你别介意。”
  “没,你的主意好得很啊。”窦沙暴看见他的眼神,恍然大悟道,“你说俺排兵啊,将军教的,教会了之后,将军顾不上的时候这些细碎活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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