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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孽作者:陆白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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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以後,文官武将经已奉命接管安南这个帝国的新行省,正式进入了正常统治管理的秩序之中。而海元帅以及安宁侯麾下,经过数次增援以後,身负开疆拓土之功的大军,已经百万人之众。现在,也到了他们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海岚清与兰玫两路大军相约在里江城回合一同班师回朝,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往南距离里江城三百里,海元帅的兵马竟然在此处遭遇安南军队的残余力量。在两山之间狭窄的山道处,安南人仗著居高临下的优势,他们的射手远远便使出百步穿杨,将海岚清射杀於阵中。天朝兵马一时群龙无首,仓惶无措之间带著元帅的尸首一路往北狂奔,终於来到了里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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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宁侯目睹恩师遗体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兰玫惊愕不已,海岚清的死於自己而言,无异於晴天霹雳般的打击。然而,兰玫明白自己不能光顾著沈浸於悲痛之中,眼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主持去处理。兰玫决定将恩师安葬在里江城郊的山坡上,坟墓倚山向海而建,北望京师。灵柩入土以後,安宁侯带领数位多年来跟著海元帅出生入死的将军们,一同在海岚清的坟前叩首,作最後的道别。在海岚清的墓前,众将士一致推举侯爷为元帅,统领百万兵马班师回朝。
此刻临阵执掌帅印的兰玫,成为这百万雄师的最高司令官了。兰元帅首先向京师上表一封,陈述海元帅在二路大军集结的路上,遭到安南军队余勇的伏击,死於阵中。之後,兰玫顺带在上表中表达,失去便教导自己武功骑射兵法的恩师,此时内心的凄怆之情。安宁侯向皇帝谢罪,因为阵中不可一日无帅,而自己被众将推举,只得临阵挂帅,带领军队归来的职责,还望陛下降罪。
皇帝之後回复,海岚清的阵亡实属帝国的一大损失。圣上随後自省,为拿下一个小小的安南国,不惜大动干戈,无数生灵涂炭,最重要的是,在战争之中天朝先後失去了一位皇室宗亲以及一名为社稷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的栋梁。眼下阵中的担任监军一职的太子的安危,是皇帝最担心的事情。因此,兰政吩咐安宁侯务必护送殿下安全回京,绝不能出乱子。
兰玫麾下的兵马,经历了数十日的奔波,终於回到了故国,正驻扎在京城西郊度夜。待到明天一早,皇帝将会带领朝中百官,亲自迎接归来的将士,举行隆重的欢迎庆典,好好犒劳一番。
可是,一切都变了。所谓的庆典,也是不可能举行的了。
丑时,兰玫号令众将听命,兵分三路,分别从京城的东西南三门进城,目的地只有一个,皇宫。於是,当皇城之内的人们大多正处於酣睡之时,叛军已经占据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而皇宫之内,更是被五十万兵马在外重重包围。区区六万的御林军与叛军短兵相接,结果自然就是以卵击石。即便御林军与敌军进行殊死搏斗,也逃不出全军覆没的命运。
在这个夜里,皇城内外变天了。
兰政被御林军保护,试图逃出禁宫求生,可惜最後依旧是以失败告终。叛军将兰政押到御书房,这个皇帝每日与文官大学士议政,以及批阅奏折,无比熟悉的地方。宜嫔的父亲,以及一众非兰氏皇室的满族权贵,早已站在此处恭候皇帝的大驾了。
“你,你们……”皇帝咬牙切齿地盯著眼前的大臣们,恨恨地说道:“竟然斗胆谋逆造反,朕真是看走眼了。”
“陛下请息怒,这可不是微臣出的主意。”宜大人故作恭敬地向兰政作揖,冷笑道:“只不过是臣等与侯爷的想法不谋而合,才有了如今的合作。”
兰政听到被提及的人,不禁大惊:“竟然是安宁侯?”
这是怎麽一回事?为何罗德铎甫要竟然要背叛朕?兰政百思不得其解,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皇帝大惑不解:“那你们呢?你们为何要协助兰玫推翻朕?”
“呵呵,陛下还不明白吗?”其中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捋了捋嘴边的胡子,得意地说道:“当初先帝在关外一统所有氏族部落,带领我们建立帝国。我们这些老臣子,为先帝开疆拓土,南征北战。没有我们氏族当年的协助,今日会有你的兰氏江山?但是陛下,你自从登基以来,竟然一直醉心汉化,重用汉臣,宠幸汉女。陛下甚至封你的汉人外戚为异姓王!陛下,你是要置我们这些开国老臣与何地?”
兰政听著这些老臣子对自己的斥责,并不以为然。这帮老骨头,就会仗著过去的功劳,斗胆跟皇帝顶撞,甚至还奢望子孙後代靠啃吃老本,不思进取,而不是想著为朝廷社稷出力。如此堕落的臣下,朕架空他们的官职,褫夺他们的权力,朕根本就没有做错!
至於立汉人为异姓王,兰政更是有自己的考虑。王玄莲这位异姓王爷,空有头衔并无权力,只能享受食邑封赏,却没有一兵一卒可供差遣。
如今入主中原,就不能一直依靠武力来简单粗暴地统治汉民,草原上的办法,在汉地并不可行。因此,兰政需要大批的汉官进入朝廷,为社稷效力。封国舅王玄莲为亲王,无非是对汉族子民的一种勉励。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当今圣上对辖下所有民族皆一视同仁。而且,通过这种封赏,也好笼络汉民的各个阶层,减少他们对兰氏这个外族政权的抵触感。
此时兰政怒火中烧,心中暗骂这帮冥顽不灵的老骨头,食古不化,自以为是。
“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一位老臣倚老卖老地说著:“陛下不妨听听微臣之言,抄下这份诏书,再盖上玉玺吧。”说著,此人从袖中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诏书。
兰政翻开一看,不出自己所料,是一份退位诏书。上面多有溢美之词,先是堆砌辞令,说皇帝身体多有疾病,久病难愈,往後的日子恐怕难以临朝听政,然後,又是一堆辞藻堆叠,说安宁侯勤政爱民,为社稷朝廷立下不少功劳。於是,说来说去的,最後的意思,便是陛下遵循尧舜禅让之德,将皇位传给有仁君之兆的安宁侯兰玫。
皇帝看完大臣们为自己拟定好的诏书,又看了看面前站著的几个老头。兰政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是不从,恐怕自己是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在众位老臣子的见证之下,兰政抄写完诏书以後在上面盖上玉玺。正当宜凤平的父亲走上前来想要拿过这货真价实的诏书之时,兰政却举起圣旨不让对方碰到。
“反正都写好了,陛下还不赶快把诏书交出来?”对方说道。
“诏书可以交给你们,不过朕有一个条件。”兰政冷著脸说道:“你们要向朕保证,绝不伤害朕的妻儿子女。”
大臣们顿时面面相觑,然後才慢悠悠地说道:“陛下这条件,恐怕提得有点晚了。”
叛军早已经占据皇宫,遵照安宁侯的指令,正忙著将宫中所有的妃嫔媵嫱赶尽杀绝。兰政知道以後,马上夺门而出,跑到皇後所在的长乐宫。姚黄是自己的发妻,作为男人一定要保护她。当兰政奔向皇後所在之处的时候,姚黄正被士兵牢牢压制著,无力地跪在地上。兰政想要上前将姚黄从刀下扑救出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目睹妻子头颅落地的惨象。
几乎是同时,兰政耳边传来嗖嗖的声音,有人在背後放箭!飞矢穿过皇帝的胸膛,插在兰政的身上。兰政低头望著鲜红的血不停地从自己体内冒出来,沿著箭矢滴落在石板地上。
自己会死,这是兰政此刻心中唯一想到的事,随後兰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倒在血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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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以後,皇帝便赶忙命宫人摆驾。然而,到了长生宫,那里的太监向皇上禀告,主子用过早膳以後,便往乾池那儿垂钓去了。闻言以後,皇帝立即再度摆驾,宫廷的仪仗队伍迅速而有序地行进著。
即将到达乾池之时,陛下命宫人一律退下,皇帝一个人安静地往乾池走去,慢慢地去靠近那个安坐在湖边,独自垂钓的人。
身穿一袭白衣的垂钓者,顶著一头墨色长发,後脑勺插著一根象牙簪子,一簇头发被随意地束了起来,余下的部分就让它自然而然地散落在双肩和後背。皇帝被彷如谪仙般的背影所深深吸引住了,便情不自禁地走到那人身边。
然而,兰政仿佛完全沈浸在垂钓的乐趣之中,全神贯注地眺望平静的湖面,丝毫没有察觉到靠近的来人。
於是,兰玫只好弯下腰来,单手捧著兰政的脸庞,在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孔上落下一个亲吻。专注於钓鱼的兰政,有些许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所吓倒。但当看清楚来人正是兰玫以後,脸上便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原来是皇上啊,”兰政一双眉眼弯如新月,笑著说道:“怎麽陛下如此有空,观看我垂钓来著?”
兰玫笑了笑,回答道:“朕退朝以後,想海若多甫想得紧,便去了长乐宫一趟,但没见著你。他们告诉朕你在乾池,於是朕便来了。”
兰政调笑道:“陛下刚退朝就来看我?这可不行哦,陛下可不能荒废了朝政。”
兰玫哈哈笑了出声,连连说道:“海若多甫说得有理,朕全听你的。”
打从自己登基到现在,不知不觉的已经过了大半年了。对於兰玫而言,感觉不过就是一晃眼之间的事儿,自己率领大军杀入皇宫的那一个深夜,仿佛还是昨天所发生的事情。
听到前方传来急报,说皇帝被阵中的神射手射中胸膛,现正性命垂危。
“混账!本帅不是再三下令,皇帝兰政必须活捉吗?你们都用哪只耳朵听令的!”安宁侯气急败坏,愤然拍案呼喝。
“末将该死,求元帅降罪!”
兰玫无暇处置下跪的部下,连忙赶往长乐宫,看望兰政的伤情。当安宁侯抵达的时候,太医们已经被士兵押到宫室之内,正在为伤者疗伤。
兰玫质问太医,伤者现在什麽情况。
“回侯爷的话,陛下他,陛下的胸部中箭,幸好那箭射的是右侧,避开了心脏。不过,箭矢从後背到前胸贯穿了陛下的身体。虽然微臣已经为陛下取出箭矢,涂上金创药,但陛下如今仍然流血不止……”说到这里,太医开始吞吞吐吐了。
“然後呢?”兰玫追问。
“再继续出血下去,陛下恐怕会因失血过多而驾崩。”
安宁侯一把扯住太医的衣襟,凶狠地盯著对方,警告道:“无论如何,我要你把兰政的伤治好,你给我听清楚!他若是真的死了,我让你们全部陪兰政殉葬!”
太医们统统跪在地上拼命声嘶力竭地向兰玫求饶,一个劲地说自己会使尽所有可行之计,努力治疗好陛下的伤。
兰玫想要守在失血昏迷的人身边,但是天亮了,部下们正在不停地催促著自己。兰玫只好换上明黄色的龙袍,出发前往金銮殿,进行登基大典。宫人在文武百官面前,念完皇帝的退位诏书,兰玫成为帝国的新主人。
殿上不少大臣对於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无比惊讶,皇上龙体一向健康,少有生病,怎麽突然就因病退位了呢?退位就退位吧,但继位的人选,怎麽著也应该是兰氏宗亲才对啊,为何会选并无皇室血统的兰玫啊?凭什麽啊!细细一想,官员们便料到个中的诡异之处了。安宁侯以武力逼宫,迫使皇帝让出帝位。那份所谓的禅让诏书,即便是真的,恐怕兰政也是在刀刃之下签署的。歹人当道,兰玫窃国成功,皇上一世英名,怎麽就没料到安宁侯会谋逆造反了呢?
新帝看见殿上少有的几个还没下跪的大臣,便问他们是否对继位的自己有什麽意见。
这几位大臣在殿上公开质疑新帝继承的合法性,其他官员便跟他们争论起来了,说安宁侯继位登基完全合情合理,并无任何可以置疑的地方。
新官上任都有三把火,何况是刚刚登基的皇帝呢!兰玫当场下旨,将那些不愿称臣的官员革职流放,下面的官员一片哗然。
原本的皇帝就已经不好伺候,这新皇帝嘛,能够将兰政从皇位上拉下来,更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反正谁当皇帝不是过日子,何况也轮不到我们汉人置喙,殿上的汉族官员们早已是跪在地上,对新君三跪九叩,任由那些满族官员斗个你死我活。
在之後的日子里,兰玫以各种莫须有的理由,将兰氏宗室的所有成员统统处死,不过此乃後话了。此时的兰玫,人虽然坐在金銮殿上,心却一直牵挂著病榻上仍然昏迷著的伤者。
中箭後的第四天,兰政终於醒过来了,此时的江山已经不再属於自己了。睁开双眼的人,望著有点陌生的宫室摆设,这里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未央宫,或许自己正身处在阴曹地府吧。
不用临朝听政的时候,兰玫便一直守在床边。看见趴在自己床边睡倒的人,兰政想要将自己的手从那人手中抽出来。睡梦中的人被伤者的动作惊醒了。
“海若多甫,你终於醒了?”皇帝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立刻唤宫人传太医进来。
“我还没死吗?”兰政自言自语,然後望向篡夺自己皇位的男人,冷冷地问道:“你为什麽要救我?”
皇帝摁住想要坐起来的兰政,劝道:“朕知道海若多甫恨著朕,但你现在身受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你的伤尽快痊愈,恢复好身子,以後的事再慢慢说。听朕的话,好不好?”
“别碰我!”兰政吃力地推开想要触碰自己的手,脸色白得跟纸张似的。
就这麽一下,伤者胸前的绷带又开始冒出鲜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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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朕不碰你,朕不碰你……”
皇帝眼见兰政胸前的红色愈发扩大,看得心里那个急啊,太医怎麽还没到,兰玫急得团团转。
兰政无力地躺在床上,呼气多吸气少的模样,以及苍白的脸都仿佛在昭示著,身体的主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间。太医一进门来,皇上便让他们赶紧为床上的人治疗。太医自然是不敢怠慢,先是为伤者诊脉,然後观察兰政的脸色,再开出药方,让宫人马上将方子送到太医院,尽快把药煎出来。
皇帝连夜守在长乐宫,直到亲眼看著兰政把药喝下,一直皱著的眉头才有一丁点儿的放松。兰政服了药以後,被太医嘱咐需要继续卧床休养,不能随意动弹,以免动了创口再次出血。虽然是在夜里,但已经昏睡了三日三夜的人,现在自然是没有半点睡意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长乐宫。”皇帝仿佛猜到了兰政心中所想,在他开口询问以前便回答说道。
长乐宫吗?原来我还在长乐宫,皇後所居住的地方,也是她丧命的地点,兰政不禁合上双眼,姚黄被叛军斩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宫中的妃嫔全都被你杀了?”兰政望住身著龙袍的男人,冷冷地问道。
皇帝笑了,低头看向兰政,调侃道:“怎麽,事到如今,海若多甫还惦记著你的那些女人们?真是好生风流啊!”
没能从兰玫的口中问出个究竟,兰政一脸沈默,内心其实很担忧,特别是兰俊和尘央。姚黄已经没有了,兰政很自责。自己没能尽好作为丈夫的职责,保护结发妻子。嫡长子和爱妃,便是现在自己最牵挂的人了。
皇帝察觉到兰政此时心中的忧虑,口气便软了下来,宽慰道:“放心吧,海若多甫,朕没有杀光她们。你的妃嫔和太子,朕都留了活口。他们现在全部都好好的,住在你过去那齐王府内。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朕也不会为难他们。”最後这一句有点威胁的意味在里面。
“皇位都被你夺走了,你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兰政有气无力地说道。
“朕的不杀之恩,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来了。海若多甫,难道你要朕放他们远走高飞?朕现在就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下半辈子,就在那四堵墙里面过完吧。”
兰政被皇帝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把头扭向一边去,故意不看兰玫。
皇帝倒是没有被兰政的举动所激怒,竟然还脸带微笑,弯下腰来,近距离地欣赏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这张脸,自己从小便一直看著长大,却从来没有看腻的感觉。皇帝痴痴地望住对自己不予理睬的人,一手捧起散发著檀香气味,柔顺的乌发,让其在手指之间划过。
“海若多甫,”皇帝压低著嗓音,在兰政的耳边呼唤道:“朕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很挂念兰俊对不对?”
兰政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就听不到男人的话语。
看见兰政的表现,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双眼盯著身下的人,那一对浓密细长的睫毛,再次低声诱惑说道:“如果,朕允许兰俊进宫看望你,你会怎麽感谢朕?”
兰政顿时睁开眼睛,瞟了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质问:“我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些什麽?”
发现自己的话语对兰政起到了作用,皇帝顿时笑逐颜开,便开口提出要求来了:“朕想要的,海若多甫肯定有能力给朕。”
兰政望向说话的人,脸上只有困惑二字。
“海若多甫的心思从来都是剔透玲珑,怎麽可能猜不到朕要的什麽呢?”皇帝调笑著。
兰政闻言,低垂下双眼,纤长的睫毛遮盖著好看的眼睛。皇帝并没有催促对方的意思,目光停留在兰政高挺的鼻梁上,欣赏著这倾城姿色。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政终於开口发话了:“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要我的心,我猜的没错吧?”
此刻,皇帝的眼睛亮出了光彩,欣喜地问道:“海若多甫愿意把你的心交给朕吗?”
“你就这麽想要我的心?”兰政再次质问。
不仅是想,是想要得不得了,否则自己也不会……
皇帝打断了自己脑海里的呼喊,兴高采烈地回答:“朕对海若多甫的心,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不,朕对你的感情,是与日俱增的!答应朕的吧,求你了!朕保证,在以後的日子里,朕会对你好的!朕要跟海若多甫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你要我的心,可你当了皇帝,後宫三千,哪里有我立足的余地啊?”
“朕愿意为了海若多甫,把她们全部打入冷宫,只对你一个人好!”
兰政撇了那人一眼,若无其事地念了一句:“这句话我记下来了,皇帝说话,可是一言九鼎。”
皇上生怕兰政反悔,立即跪在床前,向天发誓:“皇天在上,从今日起,我兰玫对海若多甫一心一意。若有违背誓言之举,就让我遭到天谴,死於非命。”
然後,兰玫保证以後春节中秋,兰俊都可以进宫探望父亲一次。
一年才两次,这怎麽行,兰政不禁颦眉,讨价还价:“我要半个月一次。”
“三个月一次。”皇帝做出了让步。
“半个月!”兰政不依。
“好吧,好吧,全听你的,一个月一次,行不行?”皇帝妥协。
兰政稍稍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皇上立即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伸手向前去,抚摸著光洁的肩膀,又隔著厚厚的绷带,轻轻地抚上兰政的胸膛,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弄痛了对方,但理智却管不住自己的手。
“海若多甫已经答应朕了,现在,你就什麽都不用想了,好好把伤养好了。後面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朕一定让海若多甫每一天都笑著过日子,让你的心里只想著朕,惦记著朕。”
兰政再次合上眼睛,任由那人在自己唇上落下一个个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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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兰玫在处心积虑篡夺而来的皇位上坐稳以後,便立即著手改朝换代,先是将国号改为夏,然後将抚育自己成人的萧贵妃追封为德贞雍慈孝皇後。而原本的太後,兰政的生母王氏天莲,则被谪降为太妃,继续居住在永乐宫。王天莲对自己被贬谪一事,毫不在乎,每天守在永乐宫里,青灯礼佛。反正江山已经不是亲儿的江山,这位新皇帝大权在握,为所欲为。他们母子二人,如今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兰玫高兴了,便对这母子俩客客气气,要是皇帝无名火起了,要拿他们出气处置,王天莲和兰政也都无可奈何。
打从太医说兰政可以下床走动以後,皇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兰政从长乐宫搬到长生宫住下来。而且,此时长生宫内一花一草的栽种,一几一架的摆设,都跟兰政作为太子,那个时候不无二致。那月华阁内,奇葩异卉争妍斗丽,月珠花依然怒放,仿佛时光不曾流逝。
可惜啊,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兰政目睹自己即将长居於此的宫房,心中不禁叹息。待到皇帝问自己喜欢不喜欢的时候,兰政只是浅笑,说了还好两个字。兰玫不依了,继续追问哪里不够好,兰政只好陪笑,说出令皇帝满意的答复。
这一夜,皇帝又在长生宫内留宿了。
兰政总以医嘱为借口,不肯与皇帝做鱼水之欢。兰玫虽然心里无比渴望与心爱之人亲近欢好,却又生怕兰政会因此而伤势复发。当初看到兰政身上的箭伤,兰玫恨不得自己能够替他承受疼痛和高热的折磨,如今皇帝自然也不忍心勉强兰政了。
可是今晚不一样,因为,太医禀告陛下,兰政的箭伤已经痊愈了。卸下所有绷带药膏以後,兰政最想去的地方便是紫宸宫,一个人享用著偌大的浴池,洁净的温水将自己身上那股难闻的药味统统洗掉。
舒舒服服沐浴完以後,回到自己寝宫的兰政,便发现不知道伫立在自己寝室内有多长时间的男人。兰政警惕地打量著站在床榻之前的皇帝,对方一脸垂涎的模样,让兰政感觉自己正像是被豺狼虎豹盯上了的猎物似的。
“臣向陛下请安。”兰政迟疑地开口说道。
“嗯,免礼。”兰玫情不自禁地走近对方,鼻子愈发凑近兰政颈项,一脸陶醉地说道:“海若多甫真的很香,朕整个人都被你迷住了。”
兰政听後略显愕然,觉得自己站著也不是,躲开更加不是,左右为难。正当兰政还在胡思乱想之际,皇帝就已经牵著对方修长的手,让兰政陪著自己在床边一同坐下。皇帝贴近身边那人,惹得兰政不自觉地别看那炽热的眼光,却不知自己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让皇帝更加的爱不释手。
“海若多甫,你让朕好等。”兰玫激动地说著,然後凑上去吻住那红豔的双唇。
兰政自知此时已是势成骑虎,只好闭上眼睛,让皇帝得逞。两人的唇舌正热烈地交缠,胶著在一块。尤其是兰玫,热情地挑逗著慢热的恋人,正热切地希望兰政能够同样投入到这场交欢之中去。
在交换亲吻之际,兰玫不知不觉地便已经解下了自己跟对方衣服上的腰带,又解除了纷繁复杂的衣物对身体的束缚。现在的两人,已经是裸裎相对了。兰玫依依不舍地跟兰政的唇分开,但唇上依然还有著刚才那个深吻的触感。兰政此时一双失神迷离的眼睛,仿佛散失了焦点,却又好像注视著兰玫。皇帝爱死这般模样的兰政了!
兰玫伸出强健的手臂,手指拂过兰政耳後的秀发,不知是刚才沐浴时被温水所沾湿,还是洗过头发的缘故,墨云般的长发还带著几分水汽,略带湿润的感觉。皇帝的手一路向下探,划过敏感的颈侧,不出所料地看见兰政的睫毛颤振了一下,动作发生就在瞬间,稍纵即逝。右胸上的伤疤在光滑皎洁的肌肤映衬之下,显得无比刺眼,肉色的疤痕并不大,兰玫的手指碰了碰,发现兰政并没有痛苦的表情,便仔细地研究著。丑陋且狰狞的伤疤,使得心爱之人这具原本完美无缺的躯体,就好像一直生长在清泉之中的莲花,被染上了挥之不去的污点,兰玫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在意它。
“还痛吗?”伏在兰政身上的皇帝轻声问道。
兰政摇了摇头。
陛下闻言,便低下头来舔舐那枚肉色的疤痕。玩弄够了,兰玫才撩开垂在左边胸前兰政那一把长长的乌发。兰政左肋所在的皮肤之上,竟然有一处刺青,是两行满族的文字,分别是兰苍跟罗德铎甫的名字。看到这里,皇帝顿时噎住了。
“父皇驾崩之後,我便让人在这儿刺下他的名字。而你的名字,是你在安南失去踪迹的那段时候刺上去的。”兰政说话时候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从今以後,我和你就只有君臣关系,别无其他。海若多甫跟自己说的这一句话,兰玫依然记忆犹新。皇帝根本就没想到,那时候自己遇难,这个人竟然会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皮肉里,永远都磨灭不掉。这意味著什麽,自然是不言而喻。
兰政低头注视著无语凝噎的人,只是伸手过去轻抚了几下兰玫的脑袋,也没有说些什麽,有道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皇帝张开双手,绕在兰政身後,牢牢地搂住坐在床上的人。
“怎麽,你不想要我吗?”此时兰政竟然如此赤裸裸地勾引对方。
被彻底诱惑住的皇帝,攀上了兰政的颈项,再次索取热吻,兰政当然不会吝惜。被情欲所控制的兰玫跨坐在男人的腰上,用自己的热情点燃起兰政的身体。兰政也沈溺其中,渴望著尽快与身上的人结合在一处。
“呜……轻……轻点儿……”兰玫抱著心上人的脑袋,无助地轻哼著,“呜……碰……碰到了……”
当双方都将自己的热情彻底释放以後,兰政抬起头望住正闭著眼睛,想要亲吻自己的皇帝,缓缓地开口说话了:“我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够允许。”
兰玫此刻的脑内全是一团浆糊,想的事情只有当下,别无其他。
“嗯……海若多甫想跟朕提什麽请求呢?”
“你可以让我的母亲离开这皇宫,到江南的寺庙里修行吗?这是我母亲的心愿,我希望你能够同意。”
兰玫抬了抬疲惫的眼睛,瞥了兰政一眼,没有立即同意,幽幽地说了一句:“让朕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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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处内,内阁大学士陆显正在向皇上作汇报。
“启禀皇上,江南织造局传来密报,越王王玄莲,在陛下派的人马抵达以前,已经带著妻妾家眷,还有两个儿子,一同离开了江南。如今姚氏取代了王氏,成为江南一众氏族的首领。”
姚氏?哦,姚黄的娘家,皇帝总算想起来了。姓王的那一家子,跑得倒是挺快的嘛。朕刚想要收拾他们,这些姓王的就跟兔子似的溜得无影无踪去了。走了正好,朕也懒得伤脑筋巧立名目整治他们。只不过,一想到长生宫那位主儿,兰玫觉得自己有点难以向兰政交代。
“陛下,您是有什麽烦心事吗?可以跟微臣说一说,好让臣为陛下分忧解难。”陆显再度向兰玫作揖,然後恭敬地说道。
这陆显吧,於自己而言并不是外人。自从当年殿试失利,陆显一个人流落在京城,过著颠沛流离的日子,没有颜面回去面对家乡父老。最潦倒的日子里,陆显堂堂一位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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