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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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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雁池并不“横冲直撞”,只静静地呆在原处,沈素和先是试探地用舌尖点了点他的,然后吮了起来,可段雁池偏是不肯回应,也不再探入更多。沈素和竟是有些发了急,反客为主地将湿软送进了段雁池唇间,直到此时,段雁池才安抚地撩拨着他,与他缠绵一番。 


            沈素和的气息有些不顺,显然是十分不习惯此事,他亲起来便忘了呼吸,慌慌张张一不小心咬疼了段雁池。 

            段雁池微微皱眉,不轻不重地捏了把沈素和的腰。 

            沈素和连忙从他唇中退出,喘着气,脸庞也憋得通红。 

            “谗嘴猫,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肉了?”段雁池仰头望着他道。 

            沈素和有些窘迫,他搂住段雁池的脖颈,将头埋在了他的耳畔,轻声道:“哎,我心跳得很快。” 

            段雁池抱着他,微不可闻地笑道:“你喜欢我?” 

            沈素和没说话,半晌后点了点头。 

            恢复了“偷窥”事业的灵参一寸寸缩回了瓷罐,它今夜又要失眠了……果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小花没了,主人……也快要没了。 

    
            第二十章 

            打蛇打七寸,段雁池可谓是相当了解沈素和。沈素和并不迟钝,相反是个细腻敏锐之人,然而善解人意却不意味着主动出击,沈素和就是如此——若跟他客气,他能客气一辈子;若十分激进,他也会诚心诚意诚惶诚恐地拒绝。而段雁池三分强势,七分保留,他向前迈出一步,沈素和便将之当成意外收获,意外的次数多了渐渐地就有些理所当然。他开始对段雁池给予信任,怀抱期待,他被这个外表冷漠胸膛滚烫的人吸引,被他的百折不屈信守承诺打动,还有那不经意的温柔……当段雁池迈出三步之时,沈素和已经不由自主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这只“谗嘴猫”吃净地上最后的食物,踩着段雁池的脚仰头看他,段雁池展开掌心,只等谗嘴猫轻轻跃进怀中。 


            段雁池的态度似乎游刃有余,他浑然不觉地散发着一种气息,牵动了沈素和。 

            沈素和的无欲无求,心如静水,在段雁池面前溃不成军。 

            这份心情让沈素和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害怕。他心里装着弟弟,师父,所有需要他医救帮助的人,他很少去思考自己的事,其实也没有什么事给他思考,然而这忽至的感情成了十五年里真真正正只属于他的。沈素和捉摸着,他会继续找弟弟,依旧是师父的徒儿伤患眼中的大夫,没有什么改变所以不用怕。他可以留下这份心情,可以喜欢段雁池。 


            沈素和是习惯释出善意的人,他几乎永远客客气气,温温柔柔,与人表达亲近时也十分自然,因为心中坦荡,慈悲为怀。可他现在不那么坦荡了,心头多了只小猫爪子,时轻时重地搔挠着、撩拨着,让他在段雁池的面前像要丢了魂。 


            段雁池瞧他埋头赶路,脸上还一直挂着笑容,便有趣道:“沈大夫在想什么好事。” 

            沈素和又向前走出几步才回了神,他转身返回段雁池身边,看着他道:“在想你。” 

            段雁池轻笑一声,食指弹上他额头,道:“你懂不懂矜持含蓄?” 

            沈素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他四下张望了会儿,小声道:“我——” 

            “可以。”段雁池不等他说完便开了口。 

            沈素和有些诧异,目光停留在了段雁池唇边淡然的笑意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段雁池摇头,好整以暇道:“不知道。” 

            “那你为何应允?” 

            段雁池微微垂首,唇边笑容依旧,“那就不可以。” 

            言罢便要绕过沈素和向前走去。沈素和怔了瞬间,立刻拉住段雁池的手臂,“我——” 

            段雁池同时转身,垂首在他唇上吻下,蜻蜓点水的碰触后便退开了一些,轻声道:“不老实。” 

            他这简直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可沈素和天生的受气包,如今心里爱他,更是被他吃得死死。 

            沈素和在段雁池即将离开之际急匆匆吻了上去,又怕被他拒绝,便环住了他的腰。沈素和的吻虽然急切,却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他厮磨着对方的唇又含住了温柔吮吸,舌尖一寸寸滑过段雁池的齿间想要探进。段雁池启齿接受了他,节奏缓慢地引导着沈素和。这是一个跟昨晚不太一样的吻,没有窒息般的狂烈心跳,然而那麻痒的感觉从心头一直传到了指尖,微微生痛。沈素和小小地呓吟了一声,指尖埋入了段雁池的后背,他不知餍足,贪心地想要对方更加容纳自己。 


            段雁池被他纠缠得舌尖发麻,便渐渐将吻由深变浅回到了唇畔,顺着他的脸庞亲到了眼角,然后稍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素和眸里泛着水光,黑眼珠微微地左右移动,像是还有些失神的模样。 

            段雁池将掌心贴着他的脸蛋,轻轻摩挲着,望定了那双眼,开口道:“素和。” 

            沈素和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他忽然握住面颊上的手,握得紧紧的。他骗不了自己,叫着他名字的段雁池让他想起弟弟,即便知道是两个人,然而两种强烈的感情此刻融为了一体,这样的冲击几乎冲垮沈素和的堤防,他忍下那翻腾的思绪,深深垂了眼皮,将段雁池的手移到唇边,吻着他的指尖,他的手背。 


            段雁池并不知道沈素和的心情,他逗他道:“你这么喜欢我?” 

            “恩。”沈素和抬头望向他。 

            “有多喜欢?” 

            沈素和亲了亲他的唇。 

            段雁池微笑,将吻印在了他的眉心,然后轻轻牵起他的右手一言不发地向前继续赶路。 

     
            第二十一章 

            夜幕降临,沈素和与段雁池歇脚在了一处水潭旁。 

            这样的一泓潭水于乌云山中实属罕见。 

            沈素和在潭边生起了火堆,望向火光中挺拔的背影。 

            段雁池指尖搭着领口,一颗一颗地解起扣子。扣子尽数松开,段雁池抬手轻轻一扯高束脑后的发绳,黑发便如墨般铺了下来。蓝色的长棉衫自肩头褪下,长发一起一伏洒落背部,是恰恰到腰际的长度。他里面穿着的仍是旧的亵衣,衣上血迹斑驳,衣下的身躯却已看不出受伤的痕迹,这自然是仰赖了沈素和的妙药。 


            当段雁池的手滑向裤腰时,沈素和垂首又微微偏过视线,巧不巧地瞄到了脚边冒出瓷罐的灵参。 

            灵参直挺挺地立在土壤中,须根紧紧贴着身体两侧,像个望风的土拨鼠。 

            沈素和将指尖移到灵参头顶,向下压了压,灵参一寸寸往土中沉去,渐渐埋住了全身。沈素和收回手,视线送向火堆,下一瞬间又忽然转头,果真看到了“威武不屈”继续望风事业的灵参。主人终于不甘落后,和它一齐光明正大地偷窥起来。 


            段雁池此时已是全身赤/裸,一只脚正向水中探入。 

            身体在火光中均匀地镀上了一层金色,原本蜜色的肌肤越发显得闪亮光滑。宽平的肩膀,线条异常优美的腰线,在胯骨以上紧致地收起;后腰向内凹进,一个半弧型的曲线后是陡然升高的臀峰;修长结实的大腿在行动间带动着挺翘的臀瓣;纤长的小腿整个跨入水中时,双臀微微分开,那缝隙间的景色幽隐在了火光投出的阴影之下。 


            沈素和显然不是灵参那么纯洁,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同一件事若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会有不同的领悟。 

            同一个人若以不同的心情去对待,也会有全然不同的感受。 

            沈素和曾与段雁池赤着上身同榻而眠,那时候他是个正人君子。现在他依旧是,或许罢……沈素和能为身体的反应找出十分合理的解释,那是男人传宗接代的本能。如此念头一起,沈素和就觉苦恼,他对段雁池的感情简单而明确,不是对师父的尊敬仰慕,对病人的关怀怜悯;不再是单纯的友情,也非亲情,而是爱侣之情,有如世间夫妻。沈素和亲吻段雁池乃情之所至,若比亲吻更近一步,便是与对方交颈缠绵,水乳相融,此事也该是两厢情愿,顺其自然地发生。可此刻沈素和脑中尽是旖旎,自顾自遐想得不着边际,便有些羞于面对段雁池,仿佛是不顾对方感受强要亲近。 


            段雁池低伏下腰,双臂撑在潭边,留在水面之上曲起的一条腿轻轻一蹬,整个人便游进了水中。 

            美景尽掩,沈素和终于舍得收起目光。 

            “叽……”灵参懒洋洋地拖长调子哼唧了声,脑袋枕着罐口,白胖的身子躺在土壤上,那模样闲适得像个翘起二郎腿,恨不能哼小曲的大爷。灵参觉得不过如此,段雁池不就比它高一点,腿长一点,腰细一点,屁股翘一点,潇洒一点,帅气一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主人一定是更喜欢自己。灵参对未来被继续“包养”的生活充满着信心。 


            沈素和依旧沉浸在含羞带愧的天人交战之中,耳边是哗哗水声,脑海里是怦怦的心跳声。 

            他算个欲望淡薄的人,并非刻意不去想,而是难得有闲暇琢磨。一年四季,奔波途中是辛劳,停下脚步就要与伤病“交手”,难得休整之时又匆匆返回昆仑,师徒二人一见面便交流心得,研究病例,也不比在外清闲。偶尔的自我疏解更像是种排遣压力,这不是禁欲更甚禁欲的生活方式,弊端在此刻暴露得令沈素和措手不及。 


            沈素和摇摇头,站起身走到了水潭边,他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些,又怕被段雁池看出心事,所以一直垂着眼帘,不往那潭中之人瞧去一眼。 

            指尖方触到水面,便被人握了住。 

            水冰冷彻骨,沈素和却仿佛被烫着了一般,猛地睁大双眼望向对方。 

            段雁池正微微笑着,肩膀露出水面,映着火光的水珠像一颗颗琉璃珠,幻化炽焰的色彩,沿着那光泽的肌肤淌进了沈素和心中。 

            “下来。”段雁池以命令似的口吻对沈素和提出邀请,沈素和偏偏十分吃这套,这倒也仰赖他弟弟多年的“调/教”。 

            沈素和点点头,开始一件件褪去衣裳。 

            只剩亵裤时他才觉出了些窘迫,腿间的事物不肯听主人的话,偏要看他出丑,方才已是微微有了抬头的迹象;沈素和很无奈,转身背对着段雁池以迅雷之速脱得精光,一迈腿便跳进了水潭。 


            “哗啦啦——”巨响过后,平静的水面漾起阵阵涟漪,沈素和落水的地方冒出了一串气泡。 

            段雁池的唇半张着,似乎是有话要说,他只怔了瞬间,立刻潜入水下摸索,片刻后将那蠢大夫捞鱼似的捞了出来。 

            沈素和呛了水,咳得狼狈十足。段雁池搂住他的腰,一手抚摩他的后背,唇边隐含苦笑。原来这潭水极深,沈素和只见水漫到段雁池胸膛之上,便以为不过尔尔,哪知段雁池是浮在水中,根本无法脚踏实地。 


            那一点蠢蠢欲动的欲望终于老实了…… 

            沈素和双手抹净脸上的水,红着眼睛,哑着声道:“我不习水性。” 

            “我知道。” 

            沈素和怔了怔,望向段雁池。 

            段雁池接着道:“第一眼见你时就知道。” 

            他这话儿放在以前或许还有些嘲弄调侃的味道,现在却像是调情。 

            沈素和心里暗暗高兴,道:“你第一眼便记得我了?” 

            “记得。”段雁池低笑一声,嗓音沉哑,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响起在沈素和耳边,“一个风尘仆仆的书生望过来,目光放肆,像谗极了的脏猫。” 

            他当时确实饥肠辘辘,无言辩驳,可段雁池这番话总似还有别的暗示。沈素和脸颊发烫,颇为无地自容,小声道:“我总是做些让你见笑之事……” 

            言罢,他望定那银色面具后的双目,道:“我以后可能还会做些惹你笑话的事,也或许做错事说错话惹你生气,希望你能给我机会去改,因为我想与你并肩同行,等有一日你认为我足以让你依靠和信任,我愿与你分担所有。我……会以真心对你。” 


            “你要如何以真心对我?“ 

            沈素和握住段雁池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只要它跳动一日,它所衷情之人便是段雁池。” 

            无需言语,轻吻绵绵落下。 

            两人赤身相拥,胸膛紧贴在一起,渐渐心跳融合,不分彼此,从激烈到缓和,终至恬淡……分开的唇与唇之间,是一声满足的叹息。 


            男人往往都有天真幼稚的一面,与年纪无关,与所面对之人有关。在关系亲密的所爱面前,哪怕如何成熟稳重之人也会偶尔展露调皮的玩性。 

            段雁池说教沈素和浮水,却每每故意猛地撒手,沈素和被他吓得次数多了,搂着他的脖颈说什么都不肯放。段雁池便抱着他一起游,那水潭不大,两人慢悠悠地从一头滑到另一头,夜幕下时而传来轻语,时而低笑,也有全然安静之刻,便是有情人间的缠绵缱绻。 


            就在沈素和的唇刚刚离开段雁池时,段雁池忽然搂住他一提劲力自水中跃出,踏足岸上。 

            段雁池掌心朝地面挥去再收回,手中便多了件亵衣,他转身将衣裳披上沈素和肩头,抬头向水潭后的山峰望去。 

            山峰之上一匹孤狼,仰月而嚎。 

            山峰对面的山颠,一道身影,一把弯刀。 

     

            第二十二章 

            巴图曾慎重地叮嘱过他们,小心草原母狼莎林娜。如今巴图的担忧不幸落实。 

            莎林娜的可怕之处在于她不是头孤狼,她身后追随着一群“母狼”,各个骁勇善战,粗豪狂放。而谈狼色变的并非相对柔弱的女子,恰恰是健壮男儿——莎林娜恶名肆行,因她不仅劫财还掳人子夺人夫,那些少壮男子有命逃返家园者,往往形如枯木、丧精失魄。是以女子耻之,男子惧之。 


            一簇簇火把由远及近,将水潭和水潭边的两人包围。 

            段雁池与沈素和在众目睽睽下一件件穿回衣裳,沈素和尴尬之余思考如何脱身,他不愿与这群女子起干戈,哪怕对方如狼似虎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 

            人围圈在十丈处停下脚步,渐渐向两旁涌去让出了一条通道。只见一人自前方走来,穿过层层火把,出现在了沈段二人眼前。 

            这应该就是巴图口中的母狼。 

            若非事先听说过她的恶行,实在很难将之与旁人的描述联系在一起——面前的女人容貌艳若玫瑰,眼眸流转间是绝色的风情。莎林娜似乎十分清楚自己的魅力,然而她却置身事外,姿态睥睨;显然,母狼的乐趣只在“强取豪夺”,而非顺从的臣服。 


            莎林娜十分高挑,几乎不输沈素和,一身黑色衣裙,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唯一的饰物是额间斜戴着的条细细的金色鱼鳞链。 

            左手的弯刀锋芒凌厉,闪耀嗜血的冰冷,莎林娜双唇红艳,艳丽至极,“塞恩白努,奈加。” 

            沈素和反应过来,微微一礼,道:“这位姑娘,我们来自中原,并不懂得蒙语。” 

            莎林娜的视线扫过两人的衣装,停留在了沈素和的面庞上,笑道:“中原人好,我很久没见过中原人了。” 

            “我们是路经此地的行人,不知何处冒犯了姑娘。”沈素和明知故问,想求得缓和相商的余地。 

            莎林娜摇头,“我是莎林娜。” 

            “鄙人沈素和。”沈素和报了姓名,又是一礼,道:“莎林娜姑娘,沈某是来自中原的大夫,此行前往北漠是为救人,因与人有约在先,必要信守约定,不敢于路上多有耽搁。希望姑娘能行个方便,让我们通过此地。” 


            莎林娜挑起眉梢,神态颇为调皮,她走向沈素和,道:“你是大夫?大夫好。你以后就留在狼洞当我的大夫。” 

            沈素和怔了怔,心中暗叹,开口道:“姑娘若有求医问药之需,沈某自当竭尽所能,姑娘的见爱沈某心领了,只是身负要事,不得不拒绝姑娘好意,请你见谅——” 


            莎林娜竖起掌心阻止他讲下,微微偏首斜睨向他,微笑道:“你说话真有趣,可我告诉过你我是莎林娜,你再叫姑娘我就割下你的舌头,这样你就不有趣了。” 


            收起掌心,莎林娜左手弯刀,刀尖点地,道:“这里是莎林娜的地方。” 

            横刀身侧,指向一旁,“那些是莎林娜的人。” 

            “每个掉进狼洞的都想离开,都有他们的理由,你的理由我听过了,你该感谢我有这个耐性。”莎林娜弯着唇角,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犹如狂野玫瑰,“你脚下踩着我的地方,被我的人包围,就要守我的规矩。” 


            她总是面带微笑,美艳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沈素和沉默不语,微微垂着眼帘,似乎是已经顺服了的模样。 

            莎林娜感觉满意,又将注意力移向了一直不曾开口的段雁池。 

            她先是从头到脚地打量对方一番,然后弯刀来到了段雁池的面具之上,“遮着面容,是因为见不得人?” 

            段雁池淡然开口道:“理由和你一样。” 

            莎林娜笑容更盛,弯刀直劈向下,段雁池反应敏捷,抬手紧攥刀刃。 

            红玛瑙般的血珠颗颗自指缝滚落,沈素和眼瞧此景,抬步便要上前,段雁池伸臂将他阻住。 

            莎林娜的一刀并未用多少劲力,她仿佛是在与对方游戏,“你不怕疼?” 

            段雁池依旧手握刀刃,态度闲适,“怕,只会讨你开心,可我不想让你开心。” 

            莎林娜眼中露出兴奋,“不怕死?” 

            段雁池道:“怕死,只会死得更快。” 

            莎林娜手腕一荡,震开段雁池的掌心,将弯刀收入鞘中,她轻仰下巴,直视段雁池道:“你也是大夫?” 

            段雁池缓缓摇头,道:“我是乐师。” 

            就在这时,清点两人行李的手下将一把琵琶和一个瓷罐呈在了莎林娜面前。 

            莎林娜的目光在琵琶与段雁池之间来回送去,道:“这是中原的乐器?” 

            段雁池似笑非笑,并不作答。 

            沈素和却是一颗心都系在了瓷罐上,见莎林娜也将注意力送往罐中,便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 

            “这是什么?” 

            沈素和上前两步,望入一眼,便道:“此乃沈某之物,名为……萝卜。” 

            莎林娜抬眼看他,勾起唇角道:“你带颗萝卜去救人?” 

            “此物乃昆仑雪峰极寒之地生长,虽与常人无益,若能对症下药却可医奇症。” 

            灵参将须根尽数埋在土下,只露出个圆胖的脑袋,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十分配合地充当萝卜。 

            莎林娜不懂歧黄之术,她瞧那东西确实与一般萝卜并无不同,便很快没了兴趣。 

            几样不多的身外之物如今都尽在他人手中。沈素和望向周围黑压压一片的娘子军,唯有苦叹。 

            “沈……”莎林娜想了想,摇头道:“中原人的名字很难叫,以后你改名阿如温查斯。” 

            言罢,转向段雁池道:“让阿如温查斯为莎林娜的乐师医治手伤。” 

            沈素和点点头,要回了水囊和之前偶尔采摘到的草药,为段雁池包扎了伤处。 

            莎林娜十分满意,等沈素和忙完后便对段雁池道:“你以后就是莎林娜的乐师。” 

            话音落下,莎林娜转身向前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笑道:“也是我莎林娜的男人。” 


            一路人马浩浩荡荡地行走在山路中,段雁池与沈素和被夹在了队伍之间。 

            单凭沈素和,若想自近百人中脱身几乎是不可能,他确实没有如此的能耐,但段雁池有;他不仅能脱身,还能拿下这些人的头颅。然而天蟾坛坛主若起杀意,十里之内将无一活物幸免,包括沈素和。 


            沈素和自然知道段雁池的隐忍为何。 

            前路堪忧,可段雁池因他“戒杀”也令沈素和倍觉欣慰感动。 

            两人并排而行,段雁池忽然牵住了沈素和的手,用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道:“阿如温查斯。” 

            沈素和眨眨眼,挣了挣却是没能挣开,他未料到段雁池到这时还有心情与他开玩笑。 

            “别怕。”段雁池转头望向他,唇边是温柔的笑意。 

            沈素和并不害怕,他与对方相视,反手紧紧握住段雁池,是无声的信任与保护。 

     
            第二十三章 

            母狼们的聚集之地是狼洞。 

            一个大山洞套着环环小山洞,像自树干发散四方的枝杈。山洞内支着许多火盆,亮堂得恍如白昼。 

            在一处可称为“正厅”的宽敞之地,段雁池与沈素和受到了热情招待。 

            莎林娜盘膝坐在正前方的毯子上,右手旁是段雁池。酒肉摆满矮桌,肉是带骨的羊排,酒是大碗的奶酒。沈素和因被莎林娜赐了蒙人的名字,又是狼洞大夫,身份较为特殊,便同莎林娜手下的小头目们坐在了首座下方。左右两排矮桌之间,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正跳着舞,女子腰身柔软犹如水蛇,平展的肩膀耸颤着仿佛草原迎风舞动的桑格花。 


            段雁池一碗接一碗地喝酒,看不出面庞上是何表情,视线似乎始终锁在跳舞的女子身上。沈素和则埋头食物,以极慢的速度将桌上能吃得一样样填进了肚中。坐在他身旁名为诺敏的女子一开始还对他劝酒,这时见识了沈素和不要命的吃法竟有些心生怜悯,也不知这大夫饿了几顿,简直像是逃荒而来。 


            莎林娜包含深意地看向段雁池,又看了跳舞的女人一眼,放下酒碗,双手高举耳侧,掌心轻击,席下女人便停了动作,走向前跪在了莎林娜的身边。莎林娜端起酒凑在女人唇边,女人轻轻一抬眼眸,斜睨而来的目光情意绵绵,妩媚惑人,就着莎林娜的手将酒一饮而尽。 


            “托娅,你喜欢我的乐师?”莎林娜将托娅拦腰抱在腿上。 

            托娅搂住她的颈项,低低痴笑,菱唇攀在莎林娜耳畔,小声道:“莎林娜,把他给我。” 

            莎林娜一手环在托娅腰间,一手举起酒坛斟满酒碗,将酒送到托娅面前,视线朝段雁池轻轻一瞟。 

            托娅接过酒碗递向段雁池,她虽不如莎林娜美艳逼人,可举手投足皆是动人心魄。然而段雁池面对如此绝色却冷漠十足,眼中仿佛没有对方。 

            托娅笑出了声,笑声低媚婉转,她手腕轻颤便要将酒水泼向段雁池。莎林娜快她一步,稳稳夺下酒碗放回桌上,然后打横抱起托娅,绕过矮桌将她扔了出去。托娅着地连着翻滚几圈后便灵活地撑起身体,半跪在了当场,抬起头一瞬不瞬地望着莎林娜,面无表情。 


            莎林娜垂眸看她,低声道:“这里不需要你了。” 

            托娅抿紧双唇,冰冷的视线送向了段雁池。 

            “托娅。” 

            托娅深深垂首,站起身退出了大厅。 

            对这小小的意外,莎林娜不以为意;她命手下取来琵琶,拿给段雁池,道:“今日有幸,莎林娜能在草原聆听中原妙音。” 

            段雁池竟未拒绝,将琵琶抱在了怀中。 

            沈素和一怔,只见段雁池正缓缓地解开手上缠绕着的布条,他起身道:“乐师恐怕不宜此刻弹奏琵琶。” 

            “你是大夫,担心他的伤势无可厚非。”莎林娜走到沈素和身边摁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将沈素和送坐回了毯子。转身背对段雁池,莎林娜迈步向前,“他是乐师,也有他的本分。” 


            沈素和微微皱眉,看向段雁池,段雁池在他望过来时轻勾唇角,那笑容一闪既逝,段雁池偏首,左手按品,右手指尖滚弦,一道急流之音响起。琵琶声由疾渐缓,疾似密密匝匝,漫天箭雨,缓如片刻喘息,生机一线。缓入无声之时陡然激烈,硝烟再起。 


            莎林娜左手食指微动,时快时慢,渐渐在听似变幻无常的节奏中寻出刹那之机。 

            弯刀出鞘,刀影锋芒翻飞,落入莎林娜掌心的同时,琵琶声再次拔起。那弯刀犹如舞姬水袖,被掷出半空飞旋一圈后返回,莎林娜轻轻跃起,接下弯刀旋身稳稳踏地,刀向身前直劈而下,身影向后翻转,此时琵琶声疾而轻,仿佛行走悬崖峭壁;黑色长裙翩飞犹如巨大蝴蝶,莎林娜舞刀,至刚至柔,刀是无坚不摧,来势汹汹,人是柔软灵活,洒脱飘逸。莎林娜眼中只有段雁池,舞动起落之间视线牢琐前方;段雁池同样注视着莎林娜,唇角抿成一线。琵琶声愈来愈疾,莎林娜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为黑影,弦音、刀锋斩空之音、衣袂猎响之音、莎林娜的气息与段雁池指尖魅影渐渐融为一体;一道拂音后,莎林娜眨眼闪至前方,像一头捕食的野狼压低了上身,她一只手臂和一条腿撑在矮桌上,左手的弯刀抵在段雁池喉间半寸距离。静,极端的静。 


            一滴汗自莎林娜的额角缓缓淌下,她唇边展放出明艳的笑容。 

            收起弯刀,莎林娜端着酒碗送到段雁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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