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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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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留下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嘴角均泛出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所谓巡街,对于锐侯爷来说,就是带了自己的亲卫骑了马在街上逛。前一天的宫庭政变对于街头百姓的生活毫无影响,街头巷尾到处充斥着莫名的浮燥和兴奋,只字片语的议论声时不时传进侯爷的耳朵里,让他意识到,这些东楚的百姓对于占据了郢都的是秦王还是楚王并不感兴趣,他们更兴奋的是那个暴虐的拓跋岫终于被。干掉了,而且是被他自己的亲哥哥手刃,身首异处!
  
  偶尔驻足茶寮酒肆之外,听到里面传出一些人口沫横飞地形容拓跋岱怎样一刀割下拓跋岫的头,拓跋岫临死又怎样跪地苦苦求饶,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一种无奈的情绪油然而生,事情明明不是这样,拓跋岫好生生地活在自家府中,可对于这些疯狂传播的流言却无从辩驳。对于一个两个无知小民,你可以揪住他让他亲眼去看看活生生的拓跋岫,当面对千百情绪亢奋的流言传播者,又该如何分说?
  
  信马游缰,一行人渐渐来到鱼龙巷,这是王宫附近主干道旁的一条巷子,宽阔却幽静的巷子里并列的是原东楚吏、户、礼等几大衙门,秦人占据郢都之后,拓跋岫的朝堂上,只带过来一部分官吏,素日里办公多聚在王宫偏殿,故而这里的街门大多空置,只有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衙门口被拓跋岫指定为黑衣卫在郢都的官衙,以确保他们不与朝堂上的官员们接触混同。
  
  前晚拓跋静心发动宫变,拓跋锐曾率大批军卒重点监控这里,结果却一夜平静。而整个日间,这里却无人前来值守,诺大的黑衣卫总衙,人去屋空,黑衣卫从来自成体系,这些人去了哪里,从拓跋静心到拓跋锐全都毫无头绪。
  
  拓跋锐勒马驻足怅然远望,正要拨马离开,忽见巷子那头急匆匆跑过来一人,待到那处衙门附近看到大门紧闭,极明显地愣怔了一下,旋即转身便要离开,拓跋锐鞭梢一指,大喝了声:“给我拿下!” 随行侍卫打马上前,将那人团团围住,困在当中。
  
  那人倒不见慌张,停在路中,看向驱马缓缓上前的光头侯爷,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道:“黑衣卫七品暗卫冯克俭见过侯爷。”
  
  拓跋锐上下打亮了这人几眼,见他年纪不大,却气度沉稳,显是经过些世面,点点头道:“你的腰牌呢?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
  
  其实这冯克俭便是前一晚宵禁时被秦军拘禁的那名黑衣卫,莫名其妙地被绑进牢里关了一夜,被放出便急匆匆赶到这里,谁知大门已闭,在墙角看到了撤退的暗记刚要依令离开,却被锐侯爷叫住。
  
  这要是换个人,他可能就不顾而跑了,但大名鼎鼎的锐侯爷谁不认识啊,既是自己人,就没必要躲避,而且自己身上带这密件级别不高却急需处理,一时找不到自家上级,他也下意识地希望侯爷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侯爷的问话,当下恭恭敬敬地掏出自己的腰牌呈上,回道:“卑职随旗正出城公干,今日奉命回城送信。”
  
  “信呢?”
  
  冯克俭犹豫了一下,拓跋锐浓眉一竖,大手一伸:“拿来!”
  
  冯克俭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件,拿在手中,却并不递出来,说道:“事情紧急,交请王爷处理也是应当的,只是还请王爷给卑职留个凭据。”
  
  好狗胆!凭据?凭据个屁!侯爷拿东西还要什么凭据!拓跋锐一鞭子甩出去,冯克俭本能地闪躲,鞭梢打在上臂,衣衫破碎,鞭痕肿起。
  
  早有侍卫跳下马来,自他手中抽出密件,双手奉到侯爷马前。
  
  拓跋锐撕开密件,展开一看,密件很短,区区数字却犹如一道炸雷,轰得侯爷一阵发晕。
  
  “查实:卫海川、谢灵惜均系晋谍。”
  
  中计了!顾不得看那谍卫的神色,一夹马腹,大吼:“回府!”一马当先,飞奔王府。
  
  府门前一片平静,侯爷心中稍静,勒马门前问守门卫士,“那个石榴带进府的三人是否离开?”
  
  卫士禀道:“那三人推了辆空车,刚走不久。”
  
  拓跋锐迅即做出决定,转身吩咐身边侍卫:“你,带人去府里把那个石榴给我拿下,听候处置,你,带人去其抓捕卫海川,你带人抓捕谢灵惜,其他人跟我追!” 打马急追。
  
  没追出多远便看见运送木床的那辆平板空车停放在角落,不见一人,拓跋锐带人停在车边,四下张望,忽然手下叫道:“侯爷,您看!”
  
  下马检查那辆空车的侍卫轻易发现不妥,敲敲打打便听出声音不对,用刀撬开车板,露出可供一人藏身的夹层。
  
  拓跋锐脑后寒毛竖起,他们偷带了什么人进府?
  
  忽听侍卫大叫:“侯爷!”
  
  闻声回望,却见浓烟滚滚,正是王府方向。
  
  顾不得追捕那三个晋谍,打马急回王府,府中均是久历战阵的铁卫,虽然火势凶猛,却乱中有序,并不慌张,拓跋锐心中稍定,大步直奔府中。
  
  府中并非一处起火,火势最凶的,却是关押拓跋岫那处院落,拓跋锐急步而至,呆呆看着,烈焰狰狞,远离数丈依然灼热难耐,众人拎水扑救却无济无事,便有天大的本事也冲不进去救人。怔忡间,有人大喊:“抓刺客!王爷遇刺,抓刺客!”
  
  又有人急吼吼大喊:“请大夫,快请大夫!” 一时间竟然乱成一片。
  
  拓跋锐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恐惧的苦涩自心头泛起,竟然止也止不住。慌慌张张直奔拓跋静心处理政务的书房,远远就看见父王的亲卫来来往往,竟然人人脸色苍白,神色惊惶。
  
  顾不得别的,急冲冲直闯进去,却见众人围在当中的老父口鼻黑血,一张脸直如黑炭,微睁着眼睛,已然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
  
  拓跋锐痛得大叫一声:“爹!”抓住挡路的人就扔出去,直扑父亲身边,扑通跪下,将父亲搂进怀里不住声地大叫:“父王,父王!”
  
  拓跋静心看到儿子,仿佛最后的心愿已然了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平安。。。。。。”到了这个时候,什么权势地位全成过眼云烟,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地活着,才是最大的心愿!
  
  拓跋锐紧搂着父亲的尸体大哭失声。直到悲痛过后,方才想起来追问:“我父王是怎么遇刺的?刺客何在?”
  
  说起来拓跋静心死得还真是挺冤的,他虽然久未上战场,但也是武功高强的一个人,更何况身边常有铁卫高手,寻常刺客轻易到不到跟前,更别提伤到他金躯贵体了。可这一次因着府内起火,他去查看火势,指挥安排,待大局初定,便又回到书房,没想到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刺客潜入房中,将一枚毒钉置于椅上,拓跋静心一屁股坐下去便知不好,可那毒见血封喉,以他强劲的内力也只勉力支撑片刻,见到儿子无恙,方才放心离世。
  
  其实,对卫谢二人,拓跋岫早已安排下人手盯防布控,可是老六和老王爷图谋宫变,本就精神不济的拓跋岫再无多余精力分神顾及,而带信回城的黑衣卫又因宵禁被关一夜,正好耽误了处置晋谍的最好时机,老王爷宫变成功,大部分黑衣卫接令撤离郢都,而对方却恰好钻了这个空子,要了老王爷的命。因果循环,实在是让人无语评判。
  
  拓跋锐盯着盘中带血的毒钉,只恨得牙根出血。咬着牙问道:“可抓住刺客?”
  
  回话的田齐心中叫苦,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低声回禀:“正在追查。”
  
  将父王尸身小心置于榻上,轻轻整理好父王的衣襟,擦净脸上污迹。狠狠撕下一条白色帐幔,用力在额头系紧,一语不发转身离去。
  
  他先带人去圈养真奴那院子,果然连那小奴才也不见了踪迹,随后领兵出府,一路纵马铁蹄踏翻摊贩无数,待到那处园子,果然已是狼藉一片,只剩下数十小奴贱役,谢灵惜等重要的执事踪影全无。拓跋锐狠狠发令:“给我搜!上天入地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率先纵马而入将园中草木泄愤般践踏,逢人便打,惹起一片鬼哭神嚎,凄惨无比。
  
  正喧闹间,有兵士飞马来报:“城外发现晋谍踪迹,丁智已率人前去追捕。”
  
  因老王爷遇刺,四城紧闭,那人翻城而出时被守军发现,当下一面开城门出兵追捕,一面飞报锐侯。
  
  拓跋锐暴吼一声:“带路!”双腿一夹马腹,跟着那兵士追出城去。
  
  追到人,已经是城外十里,灵隐河边,一人多高的石崖一侧是湍急的河水,那个石榴,一身王府侍卫装束,一人身着白衣,长发覆面,用黑色的绸布带紧缚在他身后,离得远,看不清人脸,但拓跋锐却认得出那身白衣正是拓跋岫所穿,衣领处的斑斑血迹正是前一晚拓跋岫熬刑时所吐。
  
  石榴停在石上,翻身下马,转身面对紧追不舍的敌人,沾满汗水的额间发迹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挺直身体,从容不迫地面对渐渐逼近的敌人,哪里还有半分猥琐和畏惧,他一步步地后退,忽然张开双臂,英武的面容神采飞扬,灿然一笑,眼盯着双目滴血恨恨地对着他张弓搭箭的拓跋锐,轻轻说了两个字,身体随即向后倒去。
  
  侯爷的劲箭挟着风声疾如闪电,在他倒下的瞬间正中他的肩头,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摔入河中,翻起一阵浪花,随即消失不见,湍急的河面上,只隐隐泛起几缕血丝便再无痕迹。
  
  拓跋锐带马冲上石崖,向下张望,崖下只余下哗哗的流水再无其他,侯爷暴跳如雷,恨恨嘶吼:“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调集人马,沿河去给我搜!搜!”
  
  离得远,听不见声音,可侯爷看得清那小子的唇形,清清楚楚两个字:“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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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整整五个时辰之后,拓跋岱总算是缓过劲儿来,默默无语地趴在床上想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出声把影豹叫到床边,低声吩咐道:“你立刻潜回郢都,看看郢都形势。”顿了顿又道:“去看看,老四的后事,他们办得如何了。”没有人知道,轻轻的这句话说出口,剜心般的疼痛让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二十八年的生命里几乎片刻不离的弟弟已然不在人世,即便明知这是事实也依然让这个铁血男儿难以接受。弟弟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不敢多想,那些,对他来说是难以触碰的禁忌之痛!
  
  影豹并不多言,抱拳应道:“遵命!”稍待片刻,看他不再说话,便转身离开。要走,根本不用准备什么,牵一匹战马便即出营,武器银票等一应物品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给那只追踪秦王的蛊虫盒子里放一小粒药丸,让它处于休眠状态,便可以随时远离秦王执行任务。
  
  影豹沉默着离开,只为这一点小事就出动他这种级别的高手,真是大材小用。不过,这趟差使,还真是难得的轻松,不必多想,权当是公费旅行。
  
  影豹刚刚离开,一个远来的信使就被带到了拓跋岱的床前。他沉默地盯着那几封军情快报看了很久,终于下令召集诸将开会。面对帐下的一众将官,拓跋岱沉声下了几条命令:“一:制明黄大旗:奉旨勤王。二、递信东楚,皇室有难,秦楚暂且休兵。三、亲自领兵五万,奔赴帝都护驾勤王。”
  
  他必须前往帝都,不是必须前去救驾,是因为玉玺在七弟的手中,他无论如何都得前往中周从七弟手中取回王印,更遑论他还是皇室公主名义上的未婚夫,而那位公主却是中周皇室唯一的血脉,这种能够名正言顺地谋取中周的大好机会,为国为民都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
  
  南晋果然已攻打中周,天子已然向天下广发勤王令,虽然他身在石河大营并未接到诏书却不妨碍他点军直奔帝都。既然晋周已然开战,调军前往中周也不失一步好棋,与周合兵一处,从东往西再开一条战线,便可将楚、晋一起包了饺子,一网打尽!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在拓跋岱召集众将开会的时候,远在中周帝都的拓跋野也在开会,不过他这会的规模可比拓跋岱那儿大多了,除了他手下的段小星等人,还有中周数十员将官,更多的,是来自四面八方带兵前来勤王的各国战将。
  
  且不说拓跋野自己的手下端肃严正,也不说中周的将官虽多为世袭,太平日久稍嫌散漫却也因事涉家国利益而大多态度端正,尽力向西秦军人学习,就说那来自三十八个小国九个公侯封地的四十七支队伍的将官们,就各有各的习性,有侧坐的,有歪倚的,更有将腿脚拎到椅上支膊摆臂的,再加上交头接耳,大声吵嚷的,整个议事大堂乱纷纷如市集一般。
  
  随着侍卫的高声通传,拓跋野一袭暗紫色金纹蟒袍在小刀和楚锋等人护卫下步入大堂的时候,喧闹的大堂立时寂静无声,相较于堂下就坐的这些膀大腰圆的各国武将,苍白瘦削的拓跋野仿佛单薄得禁不起风吹。
  
  一把粗豪的嗓子响亮地打破了这片静寂:“这他妈哪儿是黑煞,分明一个兔儿爷!” 随即大堂里爆发出一片哄堂大笑。喧天的笑声中,一个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穿透而出:“住手,甲一。”声音不高,数十莽汉放肆的笑声却无法遮挡,那声音仿佛响在耳边,无论远近,人人听得清清楚楚,直震人心!
  
  笑声断了,平静下来的众人方才看到,刚刚叫嚷兔儿爷的那名汉子半蹲半站僵在位子上,刚刚走在拓跋野身边的那个俊秀青年手持一柄短匕狠狠抵在他的下颌,刀尖已然深入肉中,只须轻轻一挑,便能割断颈脉,致他死命。
  
  那汉子再无放肆的笑容,面色惨淡,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渗出,滑下眉梢,挂在睫毛上,他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只有双目中露出濒临死亡的恐惧与绝望。
  
  数十人的紧张注视之下,小刀阴鸷地紧盯着那人,邪邪笑道:“不会说人话,还不如做个哑巴。”另一只手轻松地拍拍那人肩头,好心好意地安慰他:“放松点儿,爷不会杀你,你又没犯什么大事儿,爷只是不爱听你说话,喉管儿上轻轻割一下,敷上点药,哥们儿你还是活蹦乱跳好人一个,除了再也说不出屁话。”
  
  那人大气儿都不敢出,心随着他的手一上一下起落不定,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另一只手也跟着动一下,自己的小命儿可就万难救治了。
  
  这家伙原是一海上巨盗,人称海狮子,带了一伙儿海匪纵横海上十余载,自觉捞够了几辈子的财富之后带了手下上岸,强占了一个小国自立为王,这两年带了亲信弟兄在陆上各国游历,游玩享乐,见识了帝都郢都等内陆城市的繁华热闹,对于自己强占的那个僻静小国就有了嫌弃之意,正逢晋周开战,天子广发勤王令,他跟自己的弟兄们一商量,自家弟兄有刀有人有武艺,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凭着二三百弟兄的本事,只要能在战场上杀人立功,封官进爵之后,何愁没机会长驻帝都!于是拉了杆旗子就领着人直奔帝都。
  
  到帝都数日,周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与其他兵马一同住进大营,看着连日来帝都的形势,各路兵马不断,人人士气高昂,更觉得这一仗中周稳赢不输,自己弟兄的锦绣前程正在眼前,个个都是兴奋不已。
  
  及至昨日,听到周人宣布天子召书,任命西秦拓跋野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天子斋戒沐浴,三日后登坛拜帅。这才四下里打听这拓跋野是哪路神仙,原本武人相轻,是个人就不服,可这位黑煞的事迹经过天下人渲染夸张之后,再骄傲的武人都得惦量惦量自个儿的份量,由不得不服。
  
  海狮子也是一样,心里一直想像着杀星黑煞的样貌,身高数丈,青面獠牙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也是个膀大腰圆,声若洪钟的壮汉,若不走路生风,眼若铜铃都对不起杀星黑煞这个名声!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众人环绕的这么个小白脸儿,那不就是个寨子里任人玩儿弄的兔儿爷吗?这他妈的是个骗子吧?想他海狮子虽然纵横海上少在陆地上行走,但也知道秦周之间隔着数千里东楚,西秦黑煞?这他妈的是中周为了提升士气,掩人耳目找来骗人的吧?
  
  可是当刀抵喉头,面前这个笑容晏晏却身手恐怖的年轻人也是个小白脸儿的时候,海狮子心头的懊悔说都说不出,这他妈的人不可貌相是混迹江湖的人都熟知的事,出头椽子先烂也是自己一直都谨记的事,能在海上纵横数载降服一众海匪煞神,说他没点儿心计那怎么可能,可这一次怎么就没管住自个儿的嘴,当先嚷了这么一声?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得意忘了形?这若是自己当时闭了嘴,必有别的莽汉喷出污言秽语得罪人,现在可不是也能跟着旁人看情形?可现在是自个儿当成人家要杀的鸡,可怖的是别说反抗,就连求饶的话都已经说不出!
  
  对于习惯了刀头喋血的武人,生死原非大事,可当死亡被在眼前无限拉大的时候,那种瞬间的无畏被对死亡的恐惧渐渐击溃,最终一泄千里。
  
  对于这一次见面,可能看到的混乱场面及可能会听到的污言秽语,拓跋野早有预料,这种场面对于投身军旅的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尽管他出身尊贵,但西秦的军营里,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们,若不能以真本事降服他们,他们可有得是法子瞎折腾,拓跋野在黑煞军中的升迁之路,可不只是凭着战功和地位名声就能压服一批批新的手下,新的将领。
  
  对于胡说八道的将官,他历来不多加追究,最多罚上十几板子告诫他们要尊敬上官,可对于不听将令的家伙则要手狠得多,打板子是轻的,他甚至有亲取其性命的记录。而这一次,由于都是来自各国的兵将,而自己虽然尚未正式登坛,却也是天子诏令正式任命的元帅,不由得他人不服。他早有准备杀人立威,可却不想因别人言语得罪便下杀手,所以叫住小刀,淡淡说道:“第一次见面,不知者不怪,甲一,且放他一马,以观后效。”
  
  那一刻,小刀是真的起了杀心,若那海狮子说了别的什么,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反应激烈,可是“兔儿爷”这两个字所潜藏的含义以及引起拓跋野对那段最黑暗经历的回忆的点滴可能,都让刀大人杀机四溢。
  
  他的刀停在海狮子的肉里,面上不显,可心里一直斗争激烈,杀还是不杀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直到听到拓跋野淡淡的言语,听出那声音中并未含丝毫怒意,这才终于抽刀后退,如一阵风般掠过诸将,面无表情地站回到拓跋野身后的位置去。
  
  他是面无表情了,可段小星、上官临峰等人手按钢刀恨恨瞪视着手捂脖颈伤口惊魂甫定的海狮子,恨不得撕烂那个人的烂嘴,打断他的骨头。
  
  陪在旁边的中周兵部尚书蓝俊卿打个哈哈,示意手下兵士:“还不快带那位壮士去敷药包扎,一场误会,误会,以后大家还要精诚合作,共御外敌。”
  
  一旁有人引了海狮子出外包扎,厅里诸将再没有什么乱纷纷的言语,小刀这一手震慑全场,不管那个黑煞是真是假,这位刀大人的身手,可是瞬息取人性命,势不如人,还是暂且忍耐,看看情势为妙。
  
  待到蓝俊卿为拓跋野做了郑重介绍,诸将施礼,这一次虽然动作乱七八糟却再无什么胡言乱语,蓝俊卿代表中周皇室对着各路义军一番冠冕堂皇的演说安抚众人之后,又请拓跋野为诸将训话。拓跋野稳坐主位,慢慢说道:“南晋发兵十万攻打中周,至昨日大军已然逼近帝都八十里外,诸位远来,都是一腔热血忠心为国,不日你我便将同上战场,为国尽忠。”
  
  顿了顿,看看堂下诸将神情,果然各有打算,精彩纷呈,却不点破,继续说道:“敌势虽众,但南晋贼子悖天无道,劳师远攻,军心涣散而不堪一击,而我受命于君,合军聚众,虽为未历战事的新军,只要能万众一心,必能破敌于野收复失地,进而剿平南晋,扬皇室君威。”
  
  这时,包扎好伤口的海狮子在自己两个兄弟的陪同下沿侧廊悄然走回,拓跋野淡淡看了一眼,并未理会,继续说道:“不才拓跋野,蒙天子垂青授以元帅之职,不敢稍以懈怠,虽未经告天登坛,却因军情紧急腆颜自居,今日召集诸位,乃因不日即将共迎血战,你我诸将尚需相互熟悉,以免日后战场上各自为战,确保战事顺利。”
  
  这也是应得之意,诸将均点头表示理解。拓跋野看看堂下无人异议,这才对上官临峰点头道:“下面请上官校尉按册点名,点到诸将,还请起身示意,让大伙儿看个仔细。” 这事儿已经不能让段小星来做了,他那五十多人连日来训练新军把嗓子都喊哑了,张嘴说话都挺困难,而上官临峰带的五十手下却因一直在帮助守护皇宫,相比之下过得还算安闲。想到这些拓跋野就是一阵无奈,自己不在帝都,就没人调得了这些兵,让段小星那几个忙得忙死,而上官临峰这几个闲得闲死,在这种军情如火的时候,这种人员闲置,还真是要命。好在他来了,再不会让这种事出现,对于将临的战事,但愿还不算晚。
  
  二十八员周将,四十七名别国战将加上段小星、上官连锋等校尉五名一一唱名结束,拓跋野道:“大战将至,我军却兵将不熟,实为大忌。故而本帅决定自明日起,各国诸将各选军卒五十,共领四十七队进行对战演习,凭胜负战绩委任联军官职,以便按诸将能力分派兵力,迅速成军。”
  
  晋军已在八十里之外,虽说他们再前进四十里之后会被阻在绿箩江边,但也已离帝都太近,虽说沿河索桥已经被拆毁,沿岸林木已然被伐近焚空,可晋人擅水,实不应把阻敌的希望全然寄托于一条绿箩江。
  
  尽管帝都有人有粮有兵器,可没有时间训练新军,帝都城大墙矮门宽,尽管这数日已然发动民众极力修筑,也只不过是挖深了城外的护城河,筑死了十来道小门,那过于宽大的城墙却并没能再筑高几分。
  
  散会之后,拓跋野留下段小星和上官临峰,令他二人带领亲训那二万五千新兵迅速赶往绿箩江畔,与博尔帖赤那汇合,依靠天险,阻截晋军。以段小星等百名秦兵,加上博尔帖诸人及已然跟随博尔帖与晋军交战过数日的大周军人,隔江对战,应付小股的潜游上岸的晋军前锋的话,应该能够胜任。时间紧迫,唯有这样以战代练,以战养战,一团簇新白生生粉嫩嫩的周军才可能迅速长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段小星等人退下后,张晨等觑个空子令人通传,依礼参见王爷之后,张晨说道:“卑职等业已恢复,理应即刻赶回去向王上覆命,未知总领可有其他吩咐,特来向总领辞行。”
  
  拓跋野淡淡说道:“我受伤未愈,身边缺少护卫,你们就留在本王身边,不必回去了。”
  
  张晨诧异地抬眼望去,见那双浓墨点染般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根本看不清那眼中的情绪。这是为着报复吗?刚刚接手黑衣卫就裁撤王上身边的护卫?甚至连借口都懒得费心寻找,以今时今日的帝都,王爷您身边围护的这些军卒暗卫,怎么能说缺少护卫?
  
  赵阳低着头接口道:“总领大人有令,我等不敢不从,只是王上身边。。。。。。”
  
  “他那里有甲组足矣。”拓跋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即日起,乾级乙组专职护卫本王,下去吧。”
  
  张晨梗了梗脖子,刚要张口,身旁赵阳轻轻碰了他一下,带头应道:“谨遵总领令。”
  
  待张晨等人不甘不愿地退下,拓跋野又召见了十数位各类将校官员,一条条发布命令,直到时近正午才见完了候在堂外的最后一位官员。
  
  回到内室,待随身暗卫帮他脱去蟒袍,只着内衣靠坐床榻之上,放松了身体,闭目休息,楚锋等暗卫这几日在他身边早已做熟了这些事,不待吩咐,将一张矮几置于他身侧,将待处理的文牒情报及笔墨纸砚一一摆放整齐,同时有人端来饭食,服侍他进食。
  
  自受伤以来,拓跋野一直脾胃虚弱,每次只能少少进食一点流食,无奈之下,他身边这些人只好变着花样做些进补的粥汤之类。他手上的伤口虽然合口结痂,但远未真正愈合,虽然不影响翻动书页,却依然无法灵活地使用筷子。因着极不适应被人喂饭,所以在他勉强能拿起汤勺的时候就不再要别人服侍,除了小刀,再不要别人喂食。
  
  李成梁留在矾城,接替他贴身服侍拓跋野的是楚锋的堂弟,六品暗卫楚秋。他知道拓跋野的习惯,将那一小碗香浓的红枣糯米粥置于几上便垂手侍立一侧,不再出声。拓跋野因着手伤,没有端碗,就着小几一边用汤匙慢慢吃粥,一边细细翻看刚刚递送过来的各条军情邸报。
  
  门帘一挑,一袭宝蓝长衫的小刀走了进来,皱眉说道:“你身子还没好,别太累了,歇一会儿吧。”说着,几步来到床边,侧身坐下,伸手便取下他手中的汤匙,另一手端起粥碗,一边轻轻吹气,一边慢慢搅动。细细从粥面上片出一勺,喂向他的嘴边。
  
  拓跋野无奈地看向他,叹道:“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正是兵家大忌,若能有十天时间给我练兵,这一仗我也有把握输得不会太惨。可是哪怕依仗绿箩天险,只怕也阻不得南晋五日。时间太紧,恨不能分。身,何谈歇息。”
  
  小刀一勺喂进他乖乖张开的嘴里,安慰他道:“我看城里这么多兵将,又是士气高昂,个个信心百倍的样子,你也不用担心太过,算起来就算不能十个打一个也差不多仨对付一个了,到时候撒出城外,就算没人指挥也能把晋军全部干掉。”
  
  拓跋野苦笑着摇摇头。打仗不同于江湖群殴,真要那么算,就没有攻城掠地的军队什么事儿了,哪一城的人口都要数倍于攻城军队,可一旦城破,照样任人宰割。未历过战事的新军与未经训练的百姓,是不能与真正经历过沙场血战的军人相比,这件事,在现在的帝都,却无人能懂。
  
  对着小刀无从解释,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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