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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蒹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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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片刻,景彻点点头,过了会儿,又摇了摇头,道:“不错,我是高兴。”
  苏念池眼睛瞪大,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景彻又道:“可是又不是我让你落魄的,何来报仇之说。”
  苏念池只顾生气,面前的桂花酒酿早已凉了大半。
  “别动肝火,你是行医之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看着苏念池生气的样子,说句老实话,景彻倒是觉得有几分有趣。
  苏念池站起来,拱拱手,逞口舌之利:“多谢你请客了,哪日你要是死得差不多了,若还能坚持到虚回谷,我一定救你一命。”
  “我不需要你救,”景彻也不正眼看他,依旧还是坐着,“我只问你,这几日来可曾看见过百里芜弦?”
  苏念池一愣,见景彻望着窗外,问出这话的时候颇有些犹豫。
  脑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想法,苏念池往墙上斜斜一靠,一时间笑得都和百里芜弦有些像,蔫儿坏,一看就知道心里在拨着小算盘。
  景彻看他这模样,觉得有些不耐烦,只道:“你只要别骗我,要求提便是了。”
  苏念池道:“我不骗你,他这个月头来找过我,说了他的去处,他去的地方,你找不到是正常的。”
  “他去哪儿了?”
  苏念池扬起脸来看了看窗外,驴头不对马嘴的来了句:“看外边这阴天湿气的,怕是要下雨了。”
  景彻慢慢睁开眼,看着苏念池,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苏念池明知故问:“谁?”
  “搂着小蝶的那个。”
  苏念池一笑,十足是得逞了的味道。
  “祁枫。”
  接下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景彻便把昏过去的祁枫拎了回来,一开始是从窗子口出去的,现在还是从窗子口回来的。
  用苏念池的话说,但凡有点轻功的,都觉得不用白不用,再不走正道。
  景彻冲进那间包厢里面,祁枫正抱着小蝶小粉的喝得烂醉。他一脚踢烂那扇屏风,惊得满室花蝴蝶乱叫,叫完之后眼睛又直了,本以为祁枫已算得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谁料现在出现的男人,竟比祁枫还要俊美上几分。
  祁枫左摇右摆地站起来,指着景彻,好不容易从嘴里蹦出“来者何人,搅老子好兴”几个字后,又轰然倒地。景彻闻着满室酒气皱眉,想苏念池真是怪癖,什么样的人喜欢不好,眼前这人完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空壳子一个。
  景彻拎起祁枫后颈的衣领,一把把他带出窗外。
  对,他走的依然是窗户。
  像甩烂摊子一样把祁枫往床上一丢,厌恶似的对苏念池道:“人这儿了。”
  丢到床上的时候,祁枫没醒,只是嘟囔着喊道:“他奶奶的,再来一杯!”苏念池苦涩一笑,对景彻道:“叫你看笑话了。”
  景彻一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这一次却不禁说道:“换做是我,这样的人,任他醉里生梦里死算了。”
  苏念池轻轻摇头,蹲下,撩开挡着祁枫眉目的发丝,微微虚了虚眼,道:“你不懂的,喜欢是什么,喜欢是不离,是不弃,不离不弃,四字足矣。”摇摇头,苏念池道:“不说了不说了,告诉你,百里芜弦去了苗疆千骨寨,你走吧。”
  景彻也觉得,人家的事情,怎能是自己一两句便可以说得了的,自己杵在这儿也不个事儿,只好拱了拱手,连一句“告辞”也没有说。
  阴云密布,景彻出门的时候抬头望天。
  看来,的确是要下雨了。
  驾着马,又一路往南,苗疆一向被世人认作是瘴气极重之地,如今被苗疆王统治着。当今圣上曾经拍过骁勇大将军征战苗疆,可惜将军中了瘴气,不久便死在了军帐之中。而战败回来的士兵都说苗人都会巫术,甚至有人说,苗人皆是通天半仙,征战苗疆是要惹天怒的。于是,自此之后,圣上再也没有征战过苗疆。
  又行了将近半月的路,景彻从未去过苗疆,有时行到半路便茫然起来,总要等得一两个路经此地的柴夫,才能重问清方向。
  今日走着走着又觉得不对,地平线处已经浮上一层鹅黄,傍晚将至,可是这条乡野小道还是望不到一点边。缓了马步,远远的瞧见一位穿着深蓝粗布衣服,抽着烟枪的异族老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景彻御着马过去,下马行礼,问道:“老人家,请问苗疆千骨寨怎么走?”
  枯瘦的老人嘴巴吧嗒着烟枪,眼睛半开半合,道:“你都到了,还问什么。”
  景彻一惊:“已经到了?”
  老人拿着烟枪往旁边一指:“哝,你再往前骑一阵。”
  景彻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望过去,又收回目光,道:“多谢。”
  “不谢,”老人笑笑,把烟枪重又塞回嘴里,“年轻人,你是来找人的吧?”
  景彻见这老人神情淡然,看来觉得有几分不简单,又也曾相信过所谓苗人是通天半仙的言论,便不敢相瞒,老实地“嗯”了一声:“不知老人家如何得知。”
  “呵呵,前几日,也有一位年轻人这样问过我,我劝他别进去,他还不听,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有一个月了吧,你们中原人的体制,耐不得我们这边的。”
  景彻听得莫名感到一股阴寒之气慢慢渗出来,看着面前这位老人一笑露出的两排黄牙,突然也觉得有些可怖,便有些不敢再多待下去,于是又行礼道谢,驾了马朝着老人所指的方向而去。
  他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发现那石头上空空如也。

  第十九章

  苗疆地偏人稀,沿着那条小路一直走,果然看见了吊脚小楼落成的山村,据那位老人所说,这就应该是千骨寨了。景彻在寨子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却有两个赤着脚的苗族少年持着长矛拦在了他的面前。景彻翻身下马,以中原的礼节报上名号,苗人少年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仍拿长矛抵着景彻的胸口,另一名少年跑回寨子里去通报。
  景彻面不改色地站着,视胸前长矛于无物,倒是让那拿着长矛的少年有些困惑起来。
  大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久,从千骨寨里才走出一名大汉出来,对少年喝止道:“巴业,放下,不许对客人无礼!”
  景彻发现,这人头上的头饰比其他苗族族民的要多上许多,于是暗想,猜这人十有八九便是苗疆王。
  “筑云庄的朋友,”苗疆王张开臂膀,朝着景彻走来,“中原的筑云庄,我听过,景公子定是中原的少年英才!”
  景彻早就听说过异族天性淳朴,生来好客,今日一看,果不其然。他刚要抱拳行礼,却被苗疆王托住了臂膀,听他道:“来了就是朋友,中原的繁文缛节,咱们这里没有。”
  原来今日恰逢苗族的花山节,踩花山是苗族传统节日,一般在农历正、二月间盛行踩山,源于青年男女的求爱活动,苗疆王在中原认识了不少朋友,此日都赶来参加这个节日,苗疆王以为景彻也是如此目的。节日期间,青年男女对歌、跳芦笙舞、寻求配偶;农老们则来到花场地交流生产经验,传授生产技术,祝愿五谷丰登。居于山区的苗民在节日内还要进行斗牛比赛。屏边的苗族还举办跳狮子和爬花杆的比赛。
  千骨寨外一边是潺潺的流水,一边是高大巍峨的山川,寨子就坐落于山脚之下,靠着山川融水补给水源,如果沿着山路一直走,便会进入郁郁葱葱,仿佛四季常青的山林之中,山林之中,鸟兽鱼虫,什么都有。景彻这几年跑过不少地方,但看此处苗寨风情,自与别处不同。
  景彻进了千骨寨,才得知今日寨内要摆一场盛宴,但凡寨子中的长老,亦或是如景彻一般外来的贵客,都安排在主寨内享用盛宴。
  景彻本想探听百里芜弦的事情,这一下竟不知如何开口,也不好拒绝什么,只好在苗族少女的带领下,沐了浴,换了身当地风情的新衣服,接着来到了会场,试图找一个机会再向苗疆王阐明来意。
  主寨外,男男女女欢声笑语,载歌载舞,互表心意。
  赤着脚的苗族少女为景彻献上美酒,只不过他却在觥筹交错间有些不舒服,只不说话,面前的食物也是不怎么动。
  “怎么,景公子是否是不习惯我们这儿的饮食?”苗疆王这才注意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客人,问道。
  景彻应道:“在下本就不喜多食,辜负了苗疆王的一番盛情,心中自是有万分歉意。”
  哈哈笑了一阵,苗疆王又问:“中原人都是这样么?”
  景彻皱眉,不解。
  “说话一定要如此文绉绉的么?”苗疆王道,“可是我认识了一位朋友,却并非如此,他与我称兄道弟,言语间不羁得很,叫我喜欢。”
  “人家就是这样,若是人人都和我一样,天下岂不是大乱。”
  苗疆王正说着间,这时从门外走进一名男子,摇着扇子,二月里似乎是觉得热得不得了,一边喊着“又湿又闷”大步走了进来,接了苗疆王的话头,笑道。
  景彻想,虽不知百里芜弦来千骨寨的原因,但苏念池果然没有骗他。不过,倘若苏念池知道自己是来杀百里芜弦的,又不知他该做何想了。
  “老弟,你可来了,”苗疆王笑着站了起来,朝百里芜弦指了指身侧的位置,道,“你坐这儿可好。”
  百里芜弦摇摇头,笑道:“那个位置是留给美人坐的,我坐过去未免太可惜了,我坐这儿就行。”说完,在景彻的身边坐下,朝景彻眯眼一笑,道:“景公子不介意吧?”
  苗疆王倒也不觉得拂了面子,坐下去之后,问道:“老弟与景公子是旧相识?”
  景彻不知如何回答,想难不成是要与百里芜弦在人前装一回好友,谁知百里芜弦忽然揽过景彻的腰,玩味地一笑,道:“什么旧相识,我们是老相好。”
  就算景彻涵养再好,此刻也不免朝着百里芜弦怒目而视,刚想开口辩驳,却又听百里芜弦温柔问道:“小景,你怎么找我来了?”
  “谁……”
  “我知道不辞而别是我不好,你别再生气了,啊?”
  那一声“啊”,语调轻扬,像是哄小孩子。
  景彻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眉眼里还是怒意十足:“你……”
  “路上累了吧,看看,又瘦了,骨头都硌手了。”百里芜弦一边说着,一边手上还在景彻的腰上捏了捏。
  景彻深深呼了口气,强压住心头的火气,只想,若不是这么多人在,自己此刻一定掰断百里芜弦的手,掐住他的脖子,立刻送他上西天。
  “小景,你喜欢吃什么?”百里芜弦又问道。
  “我……”
  “这个好吃,你尝尝。”不等景彻说完,百里芜弦顺手从桌上拿过一个东西,大概是类似于馒头之类的,往景彻的嘴里一塞。景彻的眼睛瞪大,更是惊愕,按说两人本应是仇人关系,怎么他竟要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亲昵的样子,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戏弄于他。不知这百里芜弦究竟在搞什么鬼,景彻只能叼着嘴里的东西,艰难地咬着,一动一动。
  苗疆王撑着下巴,与其余众人一样,津津有味地看着二人,他知道中原里有不少人有断袖之癖,男人喜欢男人,现在见了,不惊讶,只觉得有趣。
  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那个东西,噎得不行,景彻连忙喝了几口水,刚想质问百里芜弦,放在膝上的手却忽然被对方捏住。百里芜弦把景彻的手反过来,在他的掌心,用手指缓缓有力地写了一个字。
  走。
  缓缓收回手指,景彻觉得不对劲,但看宴席之上,百里芜弦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不知他究竟是何意。这时,又听见苗疆王对百里芜弦道:“老弟,你能来苗疆,我很高兴。”
  百里芜弦的手捏住景彻的手,掌心出了汗,可面上,还是对苗疆王笑应着,端起了酒杯:“兄弟我也高兴,来,干!”
  二人一饮而尽,苗疆王用袖子擦了擦嘴,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只要你说,只要我拿得出来。”
  “大哥说笑了,我要的东西只有一样,大哥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苗疆王搂住身侧的苗族女子,笑道:“那个东西,大哥此时是真拿不出来,过了这阵儿,大哥再告诉你可好?”
  百里芜弦应得爽快:“行,若是不行,兄弟我还会在这儿蹭吃蹭喝这么久么?”
  “哈哈哈哈,”苗疆王又是一阵大笑,“我就是喜欢老弟你这个性子,倘若我有女儿,一定把女儿嫁给你,留你当我们苗疆的女婿,你说吧,金银财宝,你想要什么?”
  百里芜弦想也没想,只将景彻揽得更紧,道:“我只要他。”
  说完,百里芜弦看了眼景彻,景彻本来只当他是演戏开玩笑,谁知当对上他的眼睛,心脏竟然不知为何的漏跳了一拍,刹那间,好似是感动一般。
  苗疆王一愣,继而笑道:“老弟果然是痴情种,行,今晚你们好好聚一聚,我下令不许旁人打扰。”
  百里芜弦举酒,又饮下一杯,道:“多谢大哥。”

  第二十章

  苗族节日已过,热闹之后是寂静异常的冷清,月色照耀流水,也照着悬峰断崖,清辉满地,抬眼看,是无边无际的星辰,是暗夜里银色的流沙,缓缓流淌着。
  景彻与百里芜弦待在一间房间之中,百里芜弦背对着对方,一口口小啜着杯中的茶,景彻坐在床沿边,独自忡怔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动着,脚步声轻到几乎听不见,二人就这般沉默着。
  耐不得这样压抑的气氛,最终还是百里芜弦先开了口。
  “你为何来苗疆?”
  轻巧二字:“找你。”
  “找我?”百里芜弦冷笑一声,“重宵那厮还是不肯放过我,十里斋与筑云庄向来没什么交集,江湖大道,各走一边,这次怎么就非要拦在我面前?”
  景彻不答,算是默认。
  似是早知对方无言以对,百里芜弦把茶盏在桌上一放,双手交握:“明日一早,尽快离去吧。”
  倔强如景彻,自然是不肯答应。
  百里芜弦又悠悠叹了一口气:“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
  景彻半天不应,在百里芜弦的对面坐下,低垂着眉目,无聊一般伸出食指撩拨着桌上的烛火,指尖在火苗里瞬间穿过,只感到微微的热意,不会被灼伤。良久,他问道:“你又为何来苗疆?”
  百里芜弦淡笑,声音吐出来,仅二字,让那火苗颤了颤:“躲你。”
  景彻闻言,默然片刻,又问:“你怎知我会来找你。”
  “我不知道你会来找我,”百里芜弦苦笑,闭上眼轻轻摇头“我只怕碰见你,也怕自己会去找你。”
  恍然情动,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景彻看着百里芜弦,一时什么都忘了说,心口里有什么东西砰砰跳动着,忽然之间,也似乎是在细末中夹杂了一些温暖的疼痛般的感觉,而当百里芜弦也抬起头看向自己时,景彻竟已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会儿,百里芜弦忽然笑起,喊他:“小景。”
  月色悄然,景彻不语,看了过来,只见百里芜弦的手指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又在写着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来,终于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写的是:
  外面有人。
  刚刚百里芜弦对他说的话,原来都和白天的时候一样,是做戏给别人看的。
  明白了这点,景彻觉得像是被迎头泼了一桶冷水,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待反应过来,脑海中猛然一个念头闪过,竟叫他比原先更加惊慌。
  百里芜弦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果然看见一苗族少女端着脸盆站在门口,一见百里芜弦开了门,便笑道:“正腾不出手来开门,偏巧你就开了,我是来送洗脸水的,二位怎么还没歇息?”
  百里芜弦侧身让少女把脸盆端进来,道:“早点歇息,不就等不到你来送洗脸水了么。”
  放下脸盆,少女掩着嘴巴笑:“公子说话真有趣,只是别打趣我,人家那位公子还看着呢。”
  百里芜弦笑而不语,将那位少女送出了门,合上门之后,又静静听了半晌,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看着有些发愣的景彻。
  景彻的目光,慢慢移到百里芜弦的脸上,很复杂,带着一些对对方的不解,还有自己的困惑。
  百里芜弦浅浅笑起,道:“抱歉,我并非断袖。”
  景彻腾地站起来:“耍我很有趣么?”
  百里芜弦仰着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很纯粹,仿佛不知道对方何意:“你生气了?”
  景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只有一股无名的火不断往上冒着,他想发泄,这么多年了,也只有在百里芜弦面前,他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天夜里,就是论剑大会第二天的晚上,那些进出你房间的少年,一个接一个,百里公子,你的精力真是旺盛!”
  听他说完,百里芜弦先是一怔,继而居然眯了眯眼睛,像是想绽出一个笑来。
  “不是断袖,你骗谁呢,口口声声地说着,却一会儿一个样子,就在论剑大会其间还不忘召娈童,你……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景彻既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说到这儿卡了壳,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百里芜弦终于笑了出来,看样子颇无赖,说的话也是无赖极了:“对,我是找了娈童,那又怎样,我找不找还需要经过你的批准么?”
  “你……”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景彻气极。
  “小景,你的反应挺好玩的。”说着间,百里芜弦站起来,一手端着烛台,慢慢地又俯下身子,半趴在桌子上,看着景彻。
  景彻偏过头,只觉得那烛火照得半边脸发烫。
  百里芜弦扬起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来:“我问你,你为何那么生气,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景彻眨了下眼睛:“我困了。”
  “你是想让我说,我是断袖,对吧?”
  “你烦不烦!”
  “小景,你也承认吧。”
  “什么?”
  百里芜弦将那烛火吹熄,二人的脸就在咫尺之间,幽沉的夜,暧昧的气息轻吐,撩拨人的心弦。
  “你喜欢我。”
  绝鸣清幽,月色本是如流觞一般缓缓倾泻而下,可苗疆阴湿,过不了多久竟然开始下雨,月色被阴云遮蔽,雨水落在树叶上,又沿着叶边儿的褶子滴下来,刷刷打在窗柩上,室内一下子被反衬得很静很静。
  “没有。”景彻站起来,沉声怒道,接着推开百里芜弦,忙不迭地走出这段暧昧的距离。
  “小景,”百里芜弦的声音带着低沉的诱惑,“你喜欢我。”
  景彻回头,刚想反驳,下颌便忽然被对方捏住,双手也被他抓住负在身后,百里芜弦压迫般的吻上景彻,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舌头伸入,辗转翻回,在景彻口中与他轻轻碰触,霸道却不失温柔。
  眼睛睁大,景彻的脸色都还未来得及变,他睫毛颤抖,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地随着百里芜弦的侵略而微微向后弯着。心中刹那间闪过的,虽有惊愕,虽有恼怒,但是为何掺杂着一丝莫名的触电了般心悸的感觉。
  待反应过来,百里芜弦已经顺着嘴角吻上了他的颈项,但还是箍住景彻的双手,让他不得动弹。景彻喘息着恨声道:“百里芜弦,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动作滞缓了一下,百里芜弦的唇停在景彻的脖子上,静了会儿,眼中闪着暗沉的光,他说:“我信。”说完,他在景彻的腰间双指一点,景彻双腿一软,站都站不住。
  将对方横抱而起,景彻大惊,大约已是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只得慌乱喊道:“解开我的穴道!放我下来!”
  百里芜弦把他按到在床上,笑问:“小景,我与你许久未见,你想我不想?”
  “你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外边有人?”景彻怀着一丝期许,低声问道,只期盼百里芜弦能够点头。
  轻声笑起,百里芜弦道:“外边没人。”
  再次吻住景彻,这一次的吻比上一次更多了些欲望的味道,景彻的身体被百里芜弦的死死压住,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无。衣服被扯开,裤子也被拉下来,景彻的心几乎要从胸口里跳出来,百里芜弦把他翻过来,沿着他的背都一路吻下来,景彻弓起身子,微微颤抖地喘息着。
  “百里芜弦!你……你不要后悔,放……放开我!”
  当百里芜弦吻上他最脆弱的地方时,景彻一口气上不来,连话也说得断断续续:“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百里芜弦垂着眼睛,有些疲惫的样子,“恨也好,爱也罢,你不能忘了我。”
  一番前戏之后,百里芜弦将景彻的手扣在床头,解开自己的衣服,身子一挺,将自己的欲望完全送入景彻的体内。
  “啊啊啊!!!”控制不住的,景彻哀叫出声,咬得下唇都已是血迹斑斑。
  “百里芜弦,我要杀了你!”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偶尔还能听到些许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有时候听的人会觉得下一秒不会再有雨水落下,结果细细等了很久,就在快要放弃地时候,那滴答声又响起,伴随着空灵的回音。
  结束了,百里芜弦说:“我帮你去清理。”
  景彻定定地看了他许久,不说话,眼里没有光泽,很空。
  百里芜弦又道:“不清理的话,会生病的。”
  景彻一巴掌打在百里芜弦的脸上,他没有动,硬生生的捱下这一巴掌,只不过脸上不再有笑容。
  景彻机械的,似乎只会说出这一句话:“我要杀了你。”
  百里芜弦闭上眼,摇了摇头:“你杀不了我的。”
  话说完,百里芜弦下了床,到门口去喊人准备热水,没过多长时间,一池热水已经备好。百里芜弦走回床边,将景彻抱起来,送到池子边,把他放了进去,可是因为□的伤口已经肿起来,一碰到热水便疼得无以复加,景彻瑟缩着身子,痛得下唇都在不断地抖动着。
  百里芜弦叹了口气,帮他清理着,他看见景彻的双眼,忍耐似的紧紧闭着。
  终于清理完了,换上新的衣服,百里芜弦又将他一路抱回了房内,二人一同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被子,百里芜弦的手,搭在景彻的身上,虽刚刚沐浴,他身上却冰凉。
  “明天一早,你就离开吧,别回来,也别找我。”百里芜弦在他的耳边说道。
  景彻不语,默默侧过身,背对他。
  “我知道你恨我,恨不能卸我骨食我肉。”
  百里芜弦揽住他的腰,把头深深的埋进景彻的脖间,呼吸。
  “可是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输掉的是你自己。”

  第二十一章

  自此之后过去很久,景彻都在反复琢磨这句话,却总是不能洞悉其中深意,后来,直到经历了一切,他站在雪地中朝着十里斋那里回望时,才发现,自己原来输了个彻底。
  第二日清晨,醒来,百里芜弦已经不在,自己的被角掖得严严实实,不漏一点风进来。只不过抬眼,看见床头站着昨晚送洗脸水来的那名苗族少女,睁着大大的眼睛,像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
  头痛得很,景彻使劲按了按额头,身上的穴道已经解了,他勉力撑着身体坐起来,脑中又是一阵眩晕。更难以启齿的是,他下肢酸痛,根本使不上力气。
  “我刚才摸过了,你好像有些发烧,可是百里公子吩咐我,等你醒了就把你送走。”
  景彻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少女眉眼一弯,大大的眼睛眯成月牙儿状:“百里公子说了,若景公子害羞,就告诉他,衣服都在椅子上叠好了,百里公子还说,你每天早晨醒来必饮一杯清茶,也备好了放在桌上呢。”
  似乎什么都是“百里公子说”,还说什么“害羞”,他当真以为这么了解自己?景彻皱皱眉,不耐听下去。
  “对了,我叫巴镯,公子有什么事就唤一声,我就在门口候着。”说完,又是一笑,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景彻坐在床边,双手扶着床沿,刚要站起来的时候,下肢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景彻倒抽了一口冷气,腿止不住地打颤。
  巴镯在门外道:“百里公子说了,叫景公子不要勉强,不行就喊巴镯进去帮扶一下。”
  “不用。”景彻艰难地走了几步,扶住桌子说。
  疼痛似乎是需要适应的,待走了几步,景彻渐渐觉得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只是走路还是有些不稳。他洗漱完了,看见桌上的清茶,总有些芥蒂,想这是百里芜弦安排的,便不大愿意喝下去,但是改变习惯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口渴难耐,还是浅浅地饮了一口。
  出了门,见巴镯在门口乖巧地站着,见景彻出来,一双大眼睛还是扑朔扑朔地眨着,道:“景公子好了?若是好了就随巴镯出寨吧。”
  随着巴镯走下楼去,景彻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内,脑海中乍然闪过昨天的淋漓场景,耳鬓厮磨,喘息声在两人之间来回碾转,百里芜弦身上飘渺的体香。手在袖子里握紧,不知是因为动了气还是因为正在发着烧,亦或是二者皆有,景彻只觉得脑中炸裂般轰的一声响,便有些站不住了。
  巴镯见他身形摇晃,一手还扶住了额头,急忙上前扶住,语气中带着些埋怨:“百里公子真是的,叫景公子多待两天也没有什么不好,何况都烧成这样了。”
  好不容易眼前的昏黑才散去,景彻站稳了身子,摆手道:“我无妨。”
  巴镯似乎是有什么想法,咬着指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看景彻,又朝别的地方看了几眼。
  “这样吧,”巴镯凑近景彻,对他说,“要不你先去我家住几天,等烧退了再出寨子,反正你不出来,百里公子也不一定知道。”
  景彻看了会儿巴镯,微微眯了眯眼,他看这苗族少女倒不像是坏人的样子,何况自己并不想此番无功而返,也想弄清楚这百里芜弦究竟在这里搞什么鬼。
  “哎呀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你这样怎么好上路。”巴镯又劝道。
  思忖许久,他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巴镯带着景彻到了自己家,上着楼的时候,巴镯便蹦跶起来,欢嚷着:“阿公,阿公,巴镯带了个朋友回家。”
  门吱呀一声颤颤巍巍的开了,走出来一位同样颤颤巍巍的老伯。
  景彻眉毛一扬,认出来,这不就是自己进寨那日在路边遇到的那位抽烟袋的老伯么?只是当时他坐着看不出来,现在一看,这老伯佝偻得还真是严重,风吹动裤腿,他的腿便像是瘦得在裤管里打颤一般。
  二人都是一愣。
  过了会儿,阿公吧嗒着嘴,呵呵笑道:“哟,年轻人,又见面了。”
  巴镯的目光在景彻和阿公之间转了转:“阿公你认得他,他是百里公子的朋友,现在也是巴镯的朋友。”
  阿公看着景彻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笑了一下,将烟枪在脚底磕了嗑,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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